太过分了,她不要在这儿了。
待她伤好号召全狐,务必要将眼前这只有恃无恐的妖欺负得哭出来。
姒聆玉当即扭脸转身,朝桌下跳去。
忽然,一只手将她拦腰抱起。
“……”
不用猜便知是桑婵,但是她压根不想理。
“别生气了。”桑婵含着笑意,垂眸看着怀中这只脾气坏坏的狐狸,忍不住用指尖挠了挠,“你想要去哪儿?”
姒聆玉怒而拍开下颚的手,将不理桑婵贯彻到底。
桑婵并不在意,继续揽着狐狸,牵起架子上置着的檀木梳篦,慢条斯理地打理着狐狸的毛:“不要顺顺毛吗?”
姒聆玉翻了个白眼,乱是因桑婵,此妖竟还有脸说出这种话?还好她脑袋清明,并不信这种话。
桑婵莞尔一笑,轻轻地顺着毛,半炷香后,她忽而站起,来到铜镜前。
面对铜镜姒聆玉不明就里。
桑婵将狐狸放在桌上,看了看镜中的狐狸,一秒后,将身影凑到了镜中,偏头与姒聆玉大眼瞪小眼,“现在不是很漂亮了吗?”
姒聆玉下意识抬眸,撞上桑婵视线,一息后缓缓移开。
朦胧的眉眼好似温柔之水,挺翘饱满的唇又像婉约的山,以及不断传入鼻尖的铃兰花香。
姒聆玉不得不承认——
此妖貌美,甚是貌美,但比起她来还差些。
而且,她一直都很漂亮,并不是桑婵将她变得现在漂亮,而是桑婵将她打理得很丑。
思及此,姒聆玉黑脸,一瞬不瞬地盯着桑婵。
怨念满满。
桑婵怔愣一瞬,稍稍后仰,抬手抚上狐狸的脑袋,将之偏开。
铜镜中。
漂亮的狐狸倒映在其中,灵动的眸子明光烁亮,她弯了弯眼,说:“别生气了,现在已经变得很漂亮了。”
姒聆玉不认同。
因为她本身便很漂亮,青丘的狐狸没有一只不漂亮,更何况是以美貌著名的她。
她鼻腔发出嗤音,懒得搭理桑婵,将头扭过后悠悠迈步,跳下桌面往前走。
桑婵垂眸,有些不解。
姒聆玉走了两步,忽而停顿,她向后转头再次像朝桑婵发出嗤音,一脸不屑的继续迈步。
只是——
腿上带伤,有些一瘸一拐,突兀的是漂亮狐狸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
桑婵再次忍俊不禁。
她迈开腿,挡住了狐狸的路,将之捞起,捏着毛绒绒的腿看了又看。
先前嘱咐过岑意带去看医,院中的灵花灵草也用去不少,若是寻常伤,没理由现在都未好才是。
她蹙着眉,捏着狐狸腿认真看。
姒聆玉并不配合,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别动。”桑婵放轻了动作,眉却蹙得更深,下意识道:“难怪现在未好。”
姒聆玉眉心一跳,不由地停止挣扎,眼睛看向桑婵。她想,此妖为一宗之主,兴许对登蛇之毒有什么见解?
而桑婵确实叹了口气,为医者的错漏叹气。
是误诊了。
明是毒伤,却诊成了伤至经脉。难怪狐狸许久未好,如今走路也是一瘸一拐。
有了头绪,她抱着狐狸返回石洞。此时的洞中空旷,她捏着指尖,施出灵力将储物袋中的物件一一填满石洞。不过片刻,冷清的石洞倒便得有了些入住的气息。
桑婵将狐狸放在软垫上,“在此莫动,我寻医师来再给你瞧瞧。”
闻言,姒聆玉倒生不出什么希望了。
还以为桑婵对登蛇之毒有见解,没曾想还是要寻那位眼花的老妪,一诊都未有效果,二诊更不可能了。
便不该对人族医修报什么希望。
而且上古凶兽之毒又哪里这般好解,‘其行所过,草木皆死’又不是谣传,虽时至今日那条毒蛇血脉稀薄,可到底是登蛇之毒。与其反复折腾,不如她自行恢复,将毒摒除体外,虽时效久远,但比人族的老花眼医师靠谱。
可是桑婵当真去寻医师了。
姒聆玉趴在软垫上,偏过头去小憩。
随她,今日折腾她几回,如今桑婵自己瞎折腾她也懒得提醒。
没过多久,医师便提着药箱风尘款款独自来。见桑婵不在,姒聆玉甚至懒得睁眼。
之后便是医师例行惯例的望闻问切,猜得没错,也幸好她对人类医师并不抱指望,总之满头银发的医师又风尘款款离开。
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困意渐生,阖上眼后又做梦了——
又梦到了母亲,实在是阴魂不散,板着脸便开始说教:“从前你便贪玩享乐不进学。如今才是我飞升的第一百年,你便疏忽大意、治下不严,好好的青丘遭你弄成了蛇窝。”
又来了又来了。
什么狐狸洞什么蛇窝,夜夜都没有新的话。姒聆玉捂着耳朵,一脸生无可恋。
而母亲又开始碎碎念,似乎并没有停下的打算,从幼时不进学念到如今不悔改。
姒聆玉委屈抬眸,终究忍不住辩驳。
“哪里是治下不严嘛。”
“姒湘姑姑是母亲的干妹妹,分明是母亲留下的烂摊子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