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婵轻声一笑:“当然不会。”
碧婉芊松了一口气。
“不过……”
碧婉芊聚精会神地听。
“今年你门下多招十名亲传弟子。”
“仙门大会中练气组、筑基组的魁首都出自月山峰,你办得到的对吧?”
碧婉芊:……
看,这便是公务狂魔才说得出的话。
她不假辞色:“我……”
桑婵眯着眼,笑得很是温和:“婉芊,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
碧婉芊是只审视适度的妖,也深知桑婵的秉性。虽然不会把她收拾的鼻青眼肿,但结果也好不到哪去。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我尽量!”豁出去了,不就是十名弟子吗,大不了此后几十年不歇息就是了,不就是仙门大会中练气组、筑基组的魁首吗,大不了夜夜鞭策弟子就是了!
桑婵不置可否,扬眉看她,微微启唇:“那便回程吧。”
回程,船只不再顺流向下,而是碧婉芊施出灵力,御风速行。
碧婉芊顶着疾风,她余光瞥向好友,仍旧在气定神闲地煮茶。
可是,这不对。
不是说就这般消气了不对,而是与往日相比较下的不对。
怎么不抱狐狸了?
来时乘船的日子,好友可是日日都将狐狸揽在怀里、放在腿上的。如今怎么一眼都不看?
不过,这狐狸的性子如此。平日里便不怎么爱搭理好友的,如今好友未曾理她,她到自顾自跳到船头赏景了。
江景好看是好看,但顶着风是有些冷的。
想着今日之事确实有些心虚,弥补狐狸便当弥补桑婵了,她暗暗朝狐狸施去风罩。
这时,狐狸目光从江景移走,偏头看她。
碧婉芊心虚一笑:“风大,容易着凉。”
姒聆玉不太理解。
前些日子横眉冷对的碧婉芊如今竟然说出“风大,容易着凉”这话,但身为大王她也是有大量的,所以便回以友好的目光。
只是,于碧婉芊而言,这可是头一回。
平日里这狐狸拽拽的、傲傲的,性子差得同苏泠有得一拼,今日怎么回事?
桑婵不理她,她落寞了?
当然,她不似旁的女修喜灵宠,但高傲狐狸示软什么的,倒是有些让人折腰了。
如此想来,她觉得狐狸这般漂亮,性子傲些也没什么了。毕竟那些山猫的脾气也很大,甚至于比狐狸脾气还大,但却没狐狸漂亮。
所以,她悄悄用灵力戳戳狐狸,轻声道:“狐狐,吃不吃葡萄?”
姒聆玉:……
这两妖怎么回事?
桑婵变冷,碧婉芊变热,合欢宗的妖都是疯子吗?
不过她也不矫情,当即跳下船头,缓步走向碧婉芊,目光澄澄,仰着头向她要葡萄。
碧婉芊不弯眼,她此时此刻有些理解好友为何时时抱在怀中了。见着狐狸这般看她,她蹲下身,幻出一串葡萄,将之摘下,递到了狐狸嘴边。
可是——
“碧婉芊。”
熟悉的嗓音,却泛着丝丝冷意。
碧婉芊手指颤动,那颗葡萄滚滚而落,落在了缓步走来的好友脚下。
她与狐狸一同抬头。
相处多年,碧婉芊晓得好友生气了。
可为何生气?便是因为她喂了狐狸吗?
聂医揶揄桑婵养狐狸做妖侣,她也时而幸灾乐祸打趣,可事实上大家都晓得。
只是,为何因为喂了狐狸葡萄而生气?
姒聆玉也不懂桑婵突如其来的情绪,可是下一秒,她便被捞入了怀中。
仍旧是那只温热柔软的怀中,馨香又时而侵扰鼻尖。
桑婵带着她转身离开,入房,落锁。将她放在了桌上,一瞬不瞬地对视。
狐狸精,居心叵测的狐狸精。
对她施以魅术仍然不够,如今不过冷淡些便将主意打在好友身上。
修为深不测,目前也不是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场景。是故,提前回了合欢宗,若当真有什么不测,届时的天罗地网也可安然无虞地应对。
所以,桑婵选择虚与委蛇,温柔地说:“饿了?”
姒聆玉偏着头,目光疑惑。
从昨夜起,桑婵便很奇怪了,忽冷忽热。当然,姒聆玉并不在意,但也不受这种气就是了。
她当即翻了个白眼,将头扭过去,懒得搭理桑婵。
可是——
桑婵将食物递到了嘴边。
是樱桃。
甜得透亮,泛着袅袅的鲜意,饱满得如同晶莹的绯色玛瑙。
姒聆玉并无口腹之欲,但没忍住,低下了头。可樱桃太小,不甚碰到了桑婵的手指。
桑婵很快收回手。
姒聆玉并不在意,慢慢地品尝味道。细腻多汁,唇齿间俱是鲜甜的清香,而鼻尖……
纵然桑婵收回了手。
可是,那道淡淡的香味仍在鼻尖弥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