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直至夜间。
姒聆玉终于学会了真正意义上的魅术。
*
夜深人静,林月清新淡雅。
处理完一切事宜,桑婵疲倦地回院。步子轻抬,她的余光不禁扫向那块矗立在院中的巨石。
白日里狐狸精径直跑入洞中,再没出来。今夜,狐狸精应该不会宿她屋了吧?
挺好的。
桑婵淡淡地想。
原先以为是狐狸,现如今变成了狐狸精,整日屋中混入只狐狸精也不像话。
她收回目光,径直向屋内走去。
此时此刻,她莫名觉得觉得神欢体自清,兴许是今夜房中没有狐狸,她心情开始愉悦。
步子都轻快了些。
她唇角小幅度勾起,抬步缓行,甚至于目光瞥到桌案上的废稿,都觉得顺眼许多。
夜深人静,蝉鸣渐歇。
桑婵摘下发饰,解衣,搭在了屏风上。她睡眼惺忪,将手搭在唇上,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近日总在奔波,她的精力早已散去。
于是,回了屋后困意更甚。
她抬手,轻轻地拉开床帷,欲要享受宁静时光,可却在下一秒愣住。
她的蚕丝被不堪重负,露了絮。
甚至,床上有个小山包。
桑婵:……
与此同时,小山包轻轻颤动,露出了对毛绒绒的耳朵,凉意触及耳尖绒毛,一双润润的眼睛也露了出来。
琥珀色,流光溢彩。
缀满灵性,神似夏夜盘旋于空的萤火
桑婵不禁愣住。
今晚的狐狸已经灵到了仿佛下一秒便会化为蛊惑人心的狐狸精了。
事实上,狐狸也开口蛊惑——
“桑宗主,双修吗?”
清越如泉,又婉转似莺。像晚夜被微雨拂过的莲,清澈温和,总是让人下意识静心聆听。
桑婵再次怔住。
她怔了许久,这才意识到当真是狐狸在说话,也意思到只有狐狸在说话。
装了许久,终于暴露了。可……
偏偏说的是这样的话。
桑婵抿紧唇角,神色有些僵硬,也有些难看。
观望只是托词,因为细想之下,她并不相信这般笨的狐狸会居心叵测,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狐狸到底想干嘛。
脾气大、性子娇、娇奢享乐。想必从前便活得很好,为何要来此处扮成灵宠,降低生活品质。
可是,桑婵现在不好奇了。
狐狸与旁人并无不同,装笨扮乖于她身侧的性质与卧房挂她画册的那群人并无不同。
她深深地看了狐狸一眼,最终转身离开。
姒聆玉似是未曾料到,愣了一下。
她做了许多准备,意图一遭功成。而她也做了许多准备,便是桑婵并不会答应。
其一,桑婵是人妖恋。
其二,桑婵很傲慢。
譬如:苏冷、单聃,师徒两人一眼看去,便知对桑婵有些别样的心思,可此妖依旧使用温柔刀。
像极了明月高悬,任何人都能照。
不过,姒聆玉并不气馁,毕竟她早做了心理准备。可她倒是万万没想到,自此后,桑婵便未曾回房了。
“……”
是真的,桑婵已经几日未归了。
太无礼,太傲慢了!
这般漂亮的妖,怎么就是人妖恋呢,实在是打击她的自信心。
后来,经过多番调查,实际就是乱串,发现了桑婵近日都宿在了月见峰的偏僻居所。秉着不气馁的理念,她悄悄钻入屋中。
静静地等候夜来临,等候桑婵。
月光照入,桑婵缓步而来。
她优雅地躺在床上,摇着毛绒绒的狐狸尾巴,声音柔若柳絮轻抚心间:“桑宗主,考虑得如何?”
桑婵一怔,当即转身就走。
姒聆玉:……
太无礼,太傲慢了!
若非狐落平阳,她断然不会放低姿态求人双修,即便美如谪仙也不行。身为大王的骄傲,她只会悠悠一指,问:美人,要不要入赘青丘?
当然,这事她也没干过。
往前数几百年,她娇奢享乐,百闲之中才会抽出抽出时间忙于公务。欲望于她而言,并不强烈。
其实,现在也不强烈。
只不过以目前的状况开看,灵力恢复到鼎盛时期迫在眉睫,拖不得了。
可——
桑婵又是几日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