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2 / 2)

观音像被取出后,春柳已经面色煞白,她几乎支撑不住,整个人匍匐在地。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羊绒地毯上。

把那一片花团锦簇染上了萧瑟细雨。

“春柳,”崔嬷嬷声音凌厉,“你因何谋害小主子?”

春柳抖如筛糠。

“奴婢,奴婢没有!”

崔嬷嬷难得冷笑一声:“前日我询问你,你说亲眼见到福姐同人在后院拉扯,取回了番泻叶,意图谋害小主子。”

“你因何知晓那是番泻叶?”崔嬷嬷一锤定音,“你若不是主谋,又因何把事情知晓得清清楚楚?”

“不是奴婢,不是奴婢,”春柳哭着磕头,“奴婢……奴婢冤枉啊……”

春柳哭得说不出话。

二娘子方才还看得兴致勃勃,这会儿见春柳这般模样,倒是觉得无趣。

还是刚才那个叫福姐的有意思。

她捋了捋水红衣袖,哼了一声:“你是女使,跟侯府签契,侯府也不能轻易打杀了你,但若你执迷不悟,便把你送官了事。”

李三金瞧着是个娇弱美人,实际上眉宇暗藏锋锐,竟是这般干脆利落的性子。

季山楹不动声色看她一眼,见她脸上一片平静,把打杀之事说得轻描淡写。

春柳整个人已经吓蒙了。

她或许从未想过栽赃陷害会失败,也不知道东西何时被调换了,此时此刻,她脑中一片混沌,只有两个字来回循环。

完了,完了!

她这次彻底完了!

春柳痛哭流涕。

此时她也顾不上那许多,扬起斑驳的脸颊,声嘶力竭:“夫人,是碧翠!是碧翠教奴婢这样做的。”

她甚至还想往前爬:“夫人,那番泻叶不是奴婢下的,奴婢只是被碧翠挑唆,鬼迷心窍陷害福姐。”

春柳看起来已经吓懵了,但她说话却滴水不漏,栽赃陷害季山楹的事情一概没说。

这番泻叶就从未经过她的手,罪责减轻许多。

“奴婢没有害主,真的没有!”

她的头使劲磕在地毯上,用尽了全身力气,发出咚咚声响。

“夫人,看在奴婢家中侍奉多年的份上,饶奴婢一命。”

碧翠?

只听噗通一声,另一道人群之后的身影立即跪倒在地。

“奴婢……”

碧翠倒是比春柳镇定许多,也并未啼哭求饶,她张口就要替自己辩解。

然而她还来不及说话,门口处忽然出现一个微胖身影。

“夫人,奴婢已经办妥。”

季山楹倏然回头,才发现徐嬷嬷不知何时离开了慈心园,此刻竟压着一名中年仆妇出现在慈心堂门口。

此时天光大亮,明媚阳光洒落下来,温柔抚照院中那棵菩提树。

树叶在微风里摇曳,静谧安详。

徐嬷嬷那张多变的脸,此刻也没了往日的种种复杂表情,只剩下一派专注。

“见过夫人,”她随手一推,让那名仆妇跪倒在地,便躬身同主家见礼,“同碧翠勾结,意图谋害小主子,离间夫人和三娘子的主谋,奴婢已经找到了。”

说到这时,另有仆从已经把碧翠压过来,跪在堂下。

三人一字排开,皆是面色灰败。

侯夫人颔首,道:“你办的很好,仔细说来。”

徐嬷嬷同众人说:“前日夜里,小主子们忽然呕吐,夫人便非常上心,认为小厨房有所不妥。”

“昨日命奴婢暗中查访,奴婢在小厨房蹲守,看到碧翠鬼鬼祟祟过来下番泻叶。”

叶婉难过得紧,她捂着胸口,又要落泪。

“我可怜的孩子,他们才四岁,你们好狠的心肠!”

谁听了都觉得三房孤儿寡母,忒是可怜。

徐嬷嬷继续道:“三娘子放心,奴婢发现之后,就把药物换了,小主子们吃的都是新药。”

说到这里,徐嬷嬷惯常拍马屁。

“夫人英明,怕以后小主子们身边还有祸害,便让崔嬷嬷跟奴婢暗中查访,崔嬷嬷那边是春柳主动检举,而奴婢这边则跟踪碧翠,看到她见这个仆妇。”

说来说去,都是一群下人。

可方才徐嬷嬷却说的是主谋。

叶婉用那双赤红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名仆妇,几乎是咬牙切齿:“是谁指使你害我孩儿?胆大包天暗害归宁侯府子嗣?究竟是何居心?”

季山楹忍不住给叶婉加好。

这高度上的好啊!

徐嬷嬷抬眸看向侯夫人,她退到一边,没敢继续开口。

侯夫人叹了口气。

她收敛起惯常示人的慈悲,周身气势骤然锋利。

霎时间,整个慈心堂一片冷寂。

所有人屏息凝神,心跳如鼓。

侯夫人的目光在堂中逡巡,一个个,一双双,最后……

她那双饱含沧桑的丹凤眼,倏然落在了一道水红色的明媚身影上。

“二新妇,你如何说?”

李三金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