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侯府家大业大,明面上有爵位和庞大的祖产,不显露于人前的,是爵位带来的威望、便利和各种福利。她待了将近两个月才初窥门径,这府中人情复杂,关系网庞大,不仅在这一个宅门内。

姻亲、师徒、官场,都是网络中的一个点。

季山楹以为自己已经适应,可今日这一场戏,她却还是为争斗的狠辣而感到心惊。

毕竟,若此事为真,侯夫人为了最后这一场戏,先是故意同观澜苑疏远,抬高另外两房,让他们产生生了心思,再暗中等待,不断刺激。

就连孩子们吃下的带有番泻叶的汤药,她都是冷眼瞧着。

当真是心狠如斯。

可事实证明,她到底得偿所愿。

包括眼前这位笑容和善,平易近人的三娘子,心硬亦然。

还是那句话,老谢家真有爵位要继承。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季山楹想到这网络老梗,险些没笑出声,她清了清喉咙,道:“奴婢知晓了,会好好侍奉小主子,另外探查事情真相。”

叶婉帮她顺了顺鬓边碎发,温柔笑了。

“运道真好,回到归宁侯府,却偏偏遇见了你。”

这话说得倒是暖心,季山楹激动地脸蛋都红了,她激动表了一番忠心,才担忧地问:“三娘子,如今瞧夫人这般行事,怕是不会轻易松口。”

叶婉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她看向女儿的暖阁,终于还是说:“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辛苦你们了。”

季山楹亦步亦趋把叶婉送走,才淡然回到角房。

罗红绫暗中跟了回来。

她干脆利落关上房门,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福姐,吓死我了!”

季山楹拍了拍她的后背,低声说:“红绫姐,谢谢你。”

当时慈心堂里里外外那么多人,只有罗红绫为她焦急掉眼泪。

罗红绫这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叹了口气:“这慈心园真是是非地,一步都不能踏错。”

季山楹点头称是,她认真说:“红绫姐,你也要更谨慎,遇到任何事都同我说。”

虽然侯夫人三令五申,不许今日事外泄,不允许府中人议论,但绣房的主事换了人,二房又闭门不出,不用过午膳,这事就私底下传遍归宁侯府。

下人们议论纷纷,却都不敢放在明面上讲,不过小厨房过来送午膳的小丫鬟倒是客气起来,比之前热络许多。

过了午膳,杨彩云就拎着包袱进了慈心园,徐嬷嬷也领着个叫白荷的女使过来,填补春柳和碧翠的空缺。

季山楹亲亲热热送徐嬷嬷,问了她春柳两人的处罚。

徐嬷嬷还是之前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耷拉的眼角却透着冷:“春柳没犯大事,又是个女使,罚了半年月银,遣去庄子上当差了,不过以后,她再难寻到好差事。”

“至于碧翠……”徐嬷嬷抬起耷拉的眼皮,手指敲了一下她腰间的家生子腰牌,“你不会想知道的。”

季山楹抿了抿嘴唇,说:“多谢徐嬷嬷。”

徐嬷嬷也仿佛才看清她,此刻上下打量她,倒是咧嘴笑了一下。

今日的戏码,让徐嬷嬷明白季山楹的确值得合作。

“福姐,你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名字就起得好,”她压低声音,“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

季山楹回握她的手。

徐嬷嬷这才笑了:“跟我走一趟吧。”

季山楹早有预料,却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动。

徐嬷嬷领着她穿过游廊,路过抱厦,最后踏进了刚离开不久的慈心堂。

天差地别的是,此刻慈心堂明间空无一人,安静无声。

墙上挂着的素手观音像依旧慈悲,千百年都是一样俯瞰世人。

徐嬷嬷领着她穿过东侧房门,绕过碧纱橱,才来到素纱垂幔的雅室前。

“夫人,福姐到了。”

垂幔里一片安静,听不到任何声音。

季山楹素手而立,就连呼吸都放轻,耐心等待。

过了许久,温和的女声传来:“进来吧。”

徐嬷嬷掀开垂幔,烛光晃了季山楹的眼。

这是个小佛堂,佛香袅袅。

侯夫人换了一身月白卍字纹素服,跪坐在菩萨像前,正在认真捡佛豆。

莲花银盘里,绿豆大小的银佛豆堆成了小山。

另一个小一些的莲花碗托中,零零散散滚了二十几颗佛豆。

可见,在季山楹来之前,侯夫人已经背了几十遍心经了。

季山楹声音都压得很低:“奴婢给夫人请安,夫人万福。”

侯夫人依旧轻阖双眸,她没有说话。

须臾,侯夫人捡了一颗佛豆。

“季福姐,你可愿来慈心园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