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他分不清那是心跳声，还是敲门声。

咚咚。

“德拉肯先生？”直到女人的声音响起，“你睡着了吗？”

他刷得一下睁开眼，慌忙坐了起身。

“她来干什么？”

他扶住突突直跳的额头，强撑着站了起来。

咔哒一声，房门打开，露出男人那半张湿红的脸庞。

“有什么事吗？”他问，很没有礼貌的只打开了一条缝。

站在门口的瑟琳娜见状一愣：“你没事吧德拉肯先生？你是不是发烧了？”

他嘴硬道：“没有，我很好。”

瑟琳娜按住门，轻轻推了一下，没想到门被男人的身体给抵住了，没推动，她只好讪讪笑道：“能把门开一下吗？我叫了一位医师过来，让他帮你瞧一瞧怎么样？”

“医师？”德拉肯抬头一看，这才发现站在她身后，一副医者打扮的中年男人。

脸色陡然大变，他断然拒绝道：“我不需要。”说完，他作势就要关上门。

“诶？”瑟琳娜大吃一惊。

这人怎么回事？讳疾忌医吗？

对方动作太快，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门在自己眼前被砰得一声关上了。

抚上冷漠拒绝了她的门板，瑟琳娜回头对医师说道：“麻烦您去客厅坐一会儿吧，我劝劝他，待会儿再让人叫你过来。”

“没问题的，小姐。”

医师被女仆领着离开了。

“德拉肯先生？”瑟琳娜又敲了敲门。

屋里没有任何动静。

男人把头埋到被子底下，浑身颤抖着，脑海中不停回荡着女人的斥骂声，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近在耳边。

「你怎么又变回去了？」

「你这个怪物！怪物！」

他全身都出了汗，汗水几乎浸透了衣裳，脑子也混混沌沌的，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黑黑的，很安全。

他拢紧包裹着脑袋的被子，那股变异所带来的剧痛，好像得到了一丝缓解。

砰。

身后响起了关门声。

“德拉肯先生？”

原本被阻隔在外朦朦胧胧的声音，刹那间无比清晰地在他耳朵里炸开。

身体一颤，他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了来人。

嘴角勾起温和的笑容，她对接下来的危险一无所知，还在那儿关心地问他：“你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我们找医师看看吧。请别担心，你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病情，我可以让医师单独和你见面，之后我也不会去打听。德拉肯先生？”

见他一直不说话，瑟琳娜的心头隐约升起一股不安感，不过她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过去：“你怎么样呢？”

她伸出手，伸到他的眼前晃了晃。

呆滞的金瞳骤然一缩，他猛地抓住了她的手。

“哈！”瑟琳娜吓了一跳，“德拉……啊！”

他拽着她的手霍然起身，顺势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狠狠推到了门上。

砰！

好痛……

肩胛骨重重地撞在门板上，瑟琳娜痛得皱起了眉。

听到她吃痛的轻呼声，男人仿佛总算从梦魇中清醒了过来。他慌忙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床边，金色的竖瞳剧烈收缩着，嘴里机械地重复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瑟琳娜握住被捏疼的肩膀，抬起头，迷惑不解地看着他：“德拉肯……”

然后，她就看见他，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地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瑟琳娜惊呆了。

可是她太痛了，没有精神再去管其他的事情了。她紧贴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按着肩头，神情恍惚地想道：刚刚他的眼睛……是不是变得有点奇怪？

好像变成了和“卡尔”相近的竖瞳。

还是说，只是光线原因，产生的错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