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翻,后背重重撞在堆满废品的铁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路旻甚至没看他一眼。
他径直走向墙角,单膝跪下,伸手去解应郁怜手腕上的绳子。
动作很快,但手指在触到少年手腕上深深的勒痕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哥哥……”
应郁怜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别的什么。
“别说话。”
路旻把绳子解开,他把少年扶起来,仔细检查他脸上的伤,
“能走吗?”
应郁怜用力点头。
路旻脱下夹克,披在他身上。
男人的夹克很大,几乎把少年整个人裹了进去,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带着伤的小脸。
“我们回家。”
路旻说,揽住他的肩,转身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应贵全嘶哑的笑声:
“走?往哪走?”
路旻的脚步顿住。他缓缓转过身。
废品站的门口,不知何时堵了四个人。
都是二三十岁的年纪,穿着脏兮兮的工装,手里拎着钢管和木棍。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咧嘴笑时露出满口黄牙。
“应瘸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有钱姘头?”
刀疤脸上下打量着路旻,
“我和他之前的过节,此刻也可以一起算了。”
应贵全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眼神怨毒:
“就是他!把他弄趴下,那小子带回去,我要让这富二代拿钱来赎人!”
路旻没说话。
他把应郁怜往身后护了护,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四个人。
“应郁怜,”
他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
“待在我身后,数到十,就往外跑,别回头。”
应郁怜的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摇头。
“听话。”
路旻的语气不容置疑。
刀疤脸已经等不及了,抡起钢管就冲了过来。
路旻侧身躲过,反手扣住对方手腕,一拧一拽,钢管脱手,“哐当”落地。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另外三个人见状,一齐扑了上来。
路旻把应郁怜完全护在身后,单手格挡,出拳,侧踢。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戾,带着警用格斗术特有的、毫不花哨的实用。
钢管砸在他抬起的手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夺过钢管,一棍抽在对方肋下。
惨叫声。
两个人倒下了。
还剩一个,和重新爬起来的刀疤脸。
路旻的呼吸依然平稳,但应郁怜看见——他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刚才硬扛钢管的那只手臂,在微微发抖。
“哥,我不会抛下你走的。”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
“数到几了?”
路旻问,声音依旧平稳。
应郁怜说不出话。
刀疤脸啐了口血沫,眼神发狠。
他忽然从后腰掏出了什么——一把弹簧刀。
刀刃弹开,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能打是吧?”
他咧嘴笑,
“我今天就让你——”
话没说完。
因为路旻已经抢先动了。
他一步踏前,左手虚晃,右手直取对方手腕——标准的夺刀动作。
刀疤脸果然上当,挥刀刺向他左肋。
可就在这一瞬间,变故发生了。
一直缩在角落的另一人,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半截碎酒瓶,从路旻的视觉死角猛扑过来。
玻璃尖刺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寒光,直刺向路旻的后心——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