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弟妹 蔚空 2006 字 13天前

赵显躬身做了个有请的手势,亲自在前面带路,又吩咐驿夫们安顿车马。

引着人到了客房,赵显还想表现一番:“侯夫人……”

却被那握剑婢女打断:“驿官大人,夫人喜清静,屋中无需人伺候,差人将膳食热水送到门口就行。”

“明白!”赵显忙拱手道,“那小的不打扰夫人了。”

说着,毕恭毕敬退出房门。

槅扇门咯吱一声阖上,那坐在榻上的白衫女子,伸手将帷帽摘下,露出一张略显风尘仆仆,但依旧清丽绝伦的芙蓉面。

白芷走过来道:“娘子,这黑松驿距离凉州城已只剩一百多里,最迟明日这个时候,我们便能抵达城中。”

“嗯。“明宜轻笑着点点头,又忍不住喟叹一声,“舟车劳顿一个月,终于要到了。”

白芷也舒了口气,又想到什么似的笑道:“都说河西一带,民风彪悍,常有商队被劫掠,咱们这一路倒是连盗匪的影子都没遇到,可见凉王在河西威望十足。”

明宜也笑,点头随口道:“是啊,三代凉王经营河西这数十载,北狄多次进犯,每次都以兵败告终,凉王名号在河西自然是响当当。”

白芷眨眨眼睛,兴奋地叽叽喳喳道:“如今小凉王比起两位先凉王,在武力上那是更胜一筹,十五岁就只身杀入千军中取下敌将首级,袭爵第二年,北狄见他年轻,举兵来犯,他亲自领兵出征,玉门关一战,屠杀北狄五万人,可谓是尸横遍野,如今北狄对他是又惧又恨。”

明宜微微愣了下,又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京城与凉州相隔千里,许多事不过坊间传闻,连侯爷都不知真假,你如何能全信?”

白芷口中的小凉王,正是她夫君李悆的兄长李赟。

她未曾见过她那位夫兄,在坊间传闻中,那是一个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嗜血战神;而在李悆口中,又是一个爱护弟弟的好兄长。

但京城坊间离凉州太远,李悆又与兄长多年未见。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小凉王,谁又能真正知晓?

白芷对她的话颇以为然,点点头:“这倒也是。”

驿夫很快送来茶水和膳食。

白芷去门口取来,放在榻上小几。

这黑松驿驿官办事确实周全,不仅房间整洁舒适,膳食茶水显然也用了心思,在这西北边陲之地,竟准备不少京城口味,甚至还有一例清蒸鲜鱼。

用完晚膳,已是月上柳梢。

明宜沐浴更衣,正要上床歇息,忽然又想到什么似的,来到窗牖旁,将窗子推开,朝下方看去。

那装着棺椁的马车,正停在院中。

江寒像往常一样,带着几个侍卫守在旁边。

李悆病逝在酷暑时节,从京中出发时,正是三伏天。她原本担心尸身会在路途腐烂,但这一月下来,那棺椁并无半丝异味,想来太医和国师保存尸身的法子确实有用,李悆的尸身应该还完好无损。

思及此,明宜暗暗舒了口气。

明日就能入凉州城,她终于要完成阿玉遗愿,送他魂归故里入土为安。

“娘子,早点歇息吧,明日咱们好早点启程,快些到凉州城。”

“嗯。”

明宜放下窗,来到床上。

白芷替她打上帷帐,灭了桌上烛火,自己则在屋中榻上睡下。

因赶了一整日路,明宜也着实有些疲惫,很快便在这陌生驿馆的床上沉沉睡去。

然而正在梦酣之时,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喧杂将她吵醒。

明宜蓦地睁开眼睛,清晰的怒吼声,让她意识到自己并非做梦。

她猝然起身,撩开帷帐唤道:“白芷——”

“娘子,怎么了?”白芷迷迷糊糊睁眼。

明宜道:“外面好像出事了。”

“我去看看。”白芷这会儿也终于清醒过来,赶紧抄起身旁佩剑,从榻上一跃而下,又拿出火折子点燃一只蜡烛。

原本黑暗的屋内,在烛光下变得影影绰绰。

白芷刚小心翼翼将门打开一点,江寒的声音蓦地从门口传来。

“夫人,有北狄贼人来冲撞驿站!你在屋中别动,我就守在你门口。”

明宜还未说话,白芷已经大惊失色轻呼道:“这里已是凉州地界,怎么会有北狄人闯进来?他们是要劫掠?”

“尚不清楚!”江寒应声道,“幸而驿馆做了万全准备,他们还未能破门而入。”

明宜下床,走到门后问道:“有多少人?”

江寒回道:“大概百来人。”

明宜眉头蹙起,这驿站只有二十来人,他们侯府车队也不过数十人,加起来也就百人,而车队中还有十来个仆妇,对上这么多北狄人,只怕抵抗不住。

若是劫掠还好,大不了将财物给他们。

但这些北狄人冒险潜入凉州境内,还专门找上黑松驿,只怕不是来劫掠这么简单。

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疾步走到窗边,打开窗朝下方看去,江寒带人来了楼上,守在院中的侍卫只剩十来人。

她猛得将窗户阖上,转身朝门外道:“江寒!你快下去守好侯爷棺椁,决不能让这些狄人毁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