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丽姐也安慰道:“这是让人感到温暖的南瓜灯,像是把眼球泡进温水一样。”
陆长缨:……靠,听完眼睛好痛。
林肯快活地跳过来,看到陆长缨的南瓜灯后突然沉默,难得出现张口忘词的情况。
中东富哥也想说点什么,陆长缨面无表情地制止:“你可以不用说了。”
富哥还是顽强地开口:“你知道的,我爱你,我甚至愿意花钱买下你的南瓜灯。”
……这帮家伙根本不懂真正的艺术!
课后,艺术老师允许学生将做好的南瓜灯带走,在陆长缨要抱着慈爱小南瓜离开时,艺术老师叫住了她,抬手点了点教室墙角挑剩的那堆奇形怪状的南瓜。
“你可以把这些都带走,为了你的珍惜食物。”
艺术老师表情复杂:“或许你确实曾经在你的国家遭遇饥饿的折磨,但这里是美国。下次,我希望你能交出合格的课堂作业,不要再告诉我任何必须加分的理由。”
陆长缨:……合着b-还不算分数的下限,到底在老师眼里她的南瓜灯是有多不艺术啊!
但南瓜还是不能浪费的。
陆长缨艰难地扛着一大袋南瓜走出教室,出门时险些撞到人。
“小心。”
一只修长洁白的手扶住了她,衬衣袖子滑上去,露出一支璀璨手表。
陆长缨连声道谢,对方已经收回了手,不紧不慢走进艺术教室,背影骄矜而冷淡,反手关上房门。
正好奇以前怎么没在学校见过这号人,而下一刻,唰的一声,教室百叶窗被拉下来。
陆长缨:?
干嘛,这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最后看了一眼艺术教室,她耸耸肩,算了,当下还是南瓜要紧。
放学后,陆长缨先将一大袋南瓜运回陈家,之后换上busgirl制服,一路小跑来到日料馆。
还不到饭点,店里吃饭的没几桌,黄老板嫌弃道:“你来这么早干嘛,现在不能算时间啊!”
陆长缨说:“就是趁人少才来的,我要适应一下新岗位,免得晚上人多时出错误事。”
她也不用别人吩咐,主动去将客人留下的一桌狼藉收拾干净。又拿起抹布,将全店的桌子都擦得干干净净。
因为这段时间不算工资,黄老板自觉占了大便宜,一高兴,从前台抽屉里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书,抬手丢给陆长缨。
“喏,有空去学一学。”
陆长缨接住一看,脏兮兮的封面上隐约看到书名《餐馆用语大全》,翻开后,里面写的是炒饭、春卷、左宗棠鸡、蒙古牛之类改良中餐的英文名,还有少糖、不加辣之类的词语。
陆长缨如获至宝,黄老板又说:“别弄丢了,丢了要赔我的!”
陆长缨响亮地答应下来,趁着店里没客人的空暇时间,捧着书苦读。
店里的男服务生看到了,嘲笑道:“真要这么爱学习,怎么还来餐馆干苦力?哼,假用功。”
另外一个女服务生则说:“人家是卢克森的高材生,将来是要读美国大学的,现在苦一苦,将来有的是享福的时候。”
一听这话,男服务生大声地问:“喂,她说你在卢克森上学,真的假的?”
陆长缨头也不抬地说:“关你什么事。”
男服务生不快道:“你怎么说话这么没礼貌,我就问问怎么了?”
“随便你问,反正我都不会回答。”
陆长缨翻过一页书,终于肯抬头:“不管在外面是什么身份,大家在餐馆里都只是打工的,做好自己职责以内的事,就不要对别人指手画脚。”
男服务生被堵得无话可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就你这样的,干不了多久就得滚蛋!”
陆长缨淡然反击:“无所谓,别管干长干短,给钱就行。”
黄老板也不干涉,乐得看手下干活的人内斗不休,这样他才好稳坐钓鱼台。
男服务生说不过陆长缨,恰好此时领位将第一拨客人引进店内,他连忙抢上前去迎接。
女服务生慢了一拍,气得直瞪眼。
陆长缨也将书收好,准备开始她在日料馆的新工作。
如果说洗碗工是在熬站桩,那么busgirl就是在磨练铁脚板。
一晚上的时间,陆长缨在餐馆的方寸之地里走来走去,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客人来了,她要去端茶倒水;而客人一走,她就得清理桌子、擦地板,再将一大摞的脏碗盘送到后厨,然后返回冲向下一桌。如此循环往复,忙到恨不能多长两条腿。
而男服务生记恨陆长缨不给他面子,故意引导客人将桌子弄得又脏又乱,不断地要茶水,还在客人走后故意将盘子里的汤汁和食物残渣丢到地上,增加她打扫的难度。
刚开始,陆长缨还没意识到这家伙在故意报复自己,但在第三次清理犹如被呕吐物轰炸过的桌子时,她看向男服务生,而对方也正看着她,歪嘴笑得很得意。
陆长缨立刻就明白了。
但现在是客流高峰期,她不能当着客人的面去和男服务生吵架,否则黄老板一定会从前台后面跳出来,咆哮着让她滚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影响他赚钱。
男服务生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地整治新人。
陆长缨没做声,只是先把手头的这一桌狼藉先收拾干净。
当她端着用过的碗碟去后厨时,刚端菜出来的男服务生拦在路上,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给我等着,小娘们,你看我弄不死你!”
话毕,他端着七八盘菜就施施然离开。
不远处,黄老板从前台探出半个身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边。
陆长缨垂下了眼帘。
——下战书是吧。
她再睁开眼时,眼中战意汹涌。
——行,那就等着瞧,看看这一局到底是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