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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三阿哥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泡了一大壶茶,借茶消愁。

茶不醉人,人自醉,三阿哥歪歪扭扭地伏在桌上,举着杯子叹气。

“唉!”

三阿哥张着嘴,好像要念几句诗词抒发情感。

柏江在一旁举着石锁锻炼身体,他歪着头耐心等着他家阿哥吟诗。

“啊——”

要来了,阿哥会念什么呢?

“阿嚏!”

三阿哥揉揉鼻子,“不好,有人在骂我!”

他灌下茶水,伏在桌上假哭,“果然没有人喜欢我……呜呜呜呜呜……”

柏江移开眼,背过身去,不想再理他。

“柏江!阿柏,阿江!你来告诉我,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柏江不晓得他又发的哪门子疯,他好言劝道:“一想二骂三念叨,打一个喷嚏是有人想您呢!”

“是吗?”

三阿哥欣喜地坐直,然后又打了个打喷嚏。

“呜哇——第二个喷嚏……果然是有人在骂我!”

柏江:“两个喷嚏隔着那么长时间,必定是有人想您两次!”

“不是的,是他骂我的时候拉的长音!”

柏江:“……”

三阿哥伏在桌上嘤嘤嘤,柏江狂翻白眼。这位爷就是爱演,随时随地都能给自己编一摞戏本子。

柏江认真举石锁,不搭理他,三阿哥假哭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了,爬起来抹了把脸,他又好了。

柏江这才撂下石锁,坐到三阿哥身边。

他像往常那样哄着三阿哥说话,“三爷,你咋又不高兴了?谁惹你了,奴才去帮你出气!”

“嗨,没啥事,我就是闲着无聊,练一练唱念做打。”

三阿哥不好意思提及自己的烦恼,他能怎么说?说四弟和八弟关系好,他心里吃醋?多么幼稚,多么无理,这种话怎么讲得出口!

柏江认真观察着他的脸色,刚刚他以为三阿哥只是戏瘾大发,现在再看,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您有心事就跟我说,憋在心里多难受啊!”

柏江又哄又劝的,三阿哥虽然腼腆,但还是照实说了。

柏江听完也跟着不高兴了,他倒不好抱怨四阿哥什么,毕竟四阿哥待一同长大的小弟弟好,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三爷,这事您不好出面,我去跟苏培盛说,让苏培盛再劝他主子。”

三阿哥心里本来有一点淡淡的忧伤,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样做好没道理!我是同四阿哥要好,但那又怎么样呢?他可以跟其他人要好,我也可以去交其他的朋友,我们俩心里都想做一辈子的好兄弟,这颗心是真的,但世事无常,未来的发展未必合我们心意。”

柏江执着地问:“可眼下呢!咱们不管将来,只管眼下!”

“眼下更不能提,四阿哥年纪还小,他现在以为此刻即是永恒,他不懂得人心易变的道理。我比他年长,心智也比他成熟,我不该让他为这点小事为难。你可以去找苏培盛,然后呢?让四阿哥在我和八阿哥中间选一个?这太荒唐了!”

三阿哥又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茶叶泡久了,茶水有点凉,有点涩。

“老四还小,他能这样天真,那也很好,你要知道天真在皇宫里是一样非常珍贵的东西。”

三阿哥叹了口气。

他认真剖析着自己的想法。

“或许,我也不是因为老四对八弟好而吃醋,只是看到一些结局,心中怅然。”

他偶尔在想,也许这里是平行世界,因为在他所知道的历史中,陈梦雷陈先生不是安徽人,而且他也不是这个时候做了皇子的师父。

但皇上与众皇子的性格,朝堂上的局势,似乎都在朝着原定的结局发展。

三阿哥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如果我能和四阿哥做一辈子的好兄弟,这是我的福分,若是不能,我也不必怨恨。世间熙熙攘攘,没有什么关系是坚固不可摧毁的。

柏江,最令人难过的就是双方都努力奔向对方,但最后却渐行渐远。所以当初待对方有多真诚,决裂的时候就有多痛恨。”

柏江敏锐地察觉到三阿哥这会儿不是在为四阿哥吃醋,他似乎在为另一件事情难过。

“您说的这些我不太懂。”

三阿哥笑道:“不懂也很好,不懂是你的运道。总而言之,你不要去找苏培盛。你要是去找他了,我多尴尬啊!就好像我在学堂里,小朋友们不跟我玩,我就回家告状,这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三阿哥心道:柏江好像那种熊家长,孩子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找对方家长。他可千万别找苏培盛,不然自己岂不是成了柏江的儿子!

“虽然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但奴才会遵从您的命令。”

“唉!这样才乖嘛!”

恰好这时院子里响起敲门声,柏江赶忙出去开门。

过了一会儿四阿哥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了,他刚进屋就劝道:“三哥别伤心了,你哭着跑回家,三姐的伴读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什么?我们三阿哥被人气哭了?”

柏江不敢相信。

四阿哥答道:“可不嘛!三哥认识三公主的新伴读,叫住她说两句话。他告诉人家,不要妄想嫁给他做三福晋,人家姑娘说他自作多情,哈哈哈!”

“啊——”三阿哥再次破防尖叫,“我都忘了这事了,你为什么还要说!”

四阿哥蔫坏蔫坏的,脸上一脸无辜,嘴上却还是不饶人。

“三哥别害羞,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过是告诉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现在最起码有八十个人知道你自作多情了。”

三阿哥脸上爆红,“老四,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三阿哥掐住四阿哥的脖子前后摇晃,柏江幽幽叹气。

“怪不得我们家阿哥回来后闷闷不乐的,原来求爱不成,反被拒绝了。可怜,可怜!”

三阿哥松开四阿哥,又去抓柏江,“狗日的,你也不要活了!”

三阿哥的一天以破防收尾,后宫里,茉莉的第二天以愤怒开始。

三公主非常喜欢茉莉,正好上一个伴读被指婚后回家嫁人了,在皇贵妃询问她有没有中意的伴读人选时,三公主特意点了茉莉。

公主们只有上午读书,下午的时间随她们自己安排。昨天茉莉刚进宫,三公主特意请了一天假,带她去各处请安认人。

“你夏天来过,宫里的娘娘们你都认识,这次来不过是认个门,打个招呼。等下午公主们下课了,我再带你去拜访各位公主。”

茉莉乖乖点头,“都听公主安排。”

她想起今天荣妃娘娘面有异色,于是便问道,“娘娘们温柔和气,一个个生的花容月貌,打扮得光鲜亮丽。只是我感觉荣妃娘娘似乎脸色不佳,上次我进宫,娘娘还不是这样呢!”

三公主有点尴尬,这话该怎么答呢?

夏天的时候皇贵妃有意给三阿哥选福晋,选来选去,似乎比较中意茉莉。皇贵妃当然没有大张旗鼓地点鸳鸯谱,但宫里都是人精,皇贵妃的想法她们大概能猜到。

荣妃知道茉莉的家世后非常不满,她觉得皇贵妃看轻了三阿哥,也看轻了自己。所以今日见了茉莉也没什么好脸色。

三公主捏着帕子擦了擦鼻子,“可能是天气太冷,荣妃娘娘身子不太舒服吧!你也知道,这屋子盖得再好,炭盆烧得再旺,窗边地缝总能灌进凉气。我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冷,怎么捂都捂不热呢!”

茉莉接住话头,不再提荣妃娘娘。

“听说手脚冰凉是气血不通,公主很应该吃几剂药调理调理。”

“唉,谁耐烦喝那苦汁子!”

两人说着话回到三公主的院子,离得老远就听见吵嚷声。

三公主忙进门,“好好的,吵什么呢?”

三公主的贴身宫女忙上前告状,“公主,内务府来送炭了,您瞧瞧,他们把好的坏的掺在一起送来!奴婢发现了,他们还不承认。”

送东西的太监笑道:“哎呦,姑娘可冤枉我们了,这炭火送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奴才们只负责送东西,不负责分类挑拣。再说了,你跟着公主,过着官宦小姐一般的日子,您哪认得什么炭啊?”

“你!你这是什么话!”

三公主微微皱着眉,但并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已经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宫女是个暴脾气,她当即命人拿炭盆来。

“你说我不认得炭,好,我现在就点火烧炭,看看这上好的银丝炭会不会冒黑烟!”

太监脸色一变,“便是冒黑烟,您也怪不得我们呀!都是奴才,这宫里的规矩,想必姑娘也是知道的。我们不过是跑腿的,您要是不满意,就拿着这筐炭去找内务府的采买,您冲我发火可太没道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