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三阿哥得知自己将要去打仗了，这才开始恶补知识。

五月份的时候噶尔丹借口追击喀尔喀，率兵南下。期间清军发动过阻击战，可惜吃了败仗，噶尔丹气焰越发嚣张。

皇上决定带兵亲征，命裕亲王福全为大将军。至于福全领多少兵马，走哪条路线，哪日出发，这些都是机密，就不是三阿哥能打听到的东西了。

现在三阿哥需要做的就是习武，骑射，吃饭。

他含泪啃完一根牛排骨，通知柏江再给自己加两餐饭。他得猛猛吃，多多囤积脂肪，等出去打仗他就吃不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了，呜呜呜……

三阿哥渐渐适应了穿着盔甲骑射，皇上一直注意着他的进度，看他差不多习惯了，立刻将他撵到军营，与士兵们同吃同住，提前适应军队的生活。

三阿哥讨厌陌生的人，讨厌陌生的环境，但打仗这事已经板上钉钉，由不得他拒绝。他也不敢闹，不能闹，皇上现在忙得天天看不到人影，他这个时候闹就太不像话了。

三阿哥收拾收拾东西，带着柏江出宫，搬到军营里去住。

大家伙都知道他是皇子，待他都客客气气的，并不敢怠慢，就是面对柏江也不敢说怪话轻贱他。

三阿哥老老实实待在军营里，士兵们操练，他和柏江也跟着操练，士兵们休息，他们两个也休息。

军官们商量排兵布阵的事情，他也跟着听一听，从来不会发表意见。他虽然住在军营里，但一直游离在外，像一个存在感很强的影子。

转眼来到七月份，皇上让三阿哥回宫，第二天便下旨，任命和硕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皇长子胤禔，皇三子胤祉为副帅，率清军主力前往古北口。另外派和硕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率军出喜峰口。

出征的日子定在这个月初六，三阿哥和柏江收拾东西，各宫主子送来礼物，大多是衣裳、护膝、马鞍、扳指之类实用的东西。

到了初三那日晚上，皇上忙完了让三阿哥过来一趟，他有许多话要嘱咐。

三阿哥到的时候皇上又在吃宵夜，三阿哥行礼问安，然后抻着脖子凑过去看。

“皇阿玛吃啥呢？奶茶啊！”

三阿哥吧嗒吧嗒嘴，皇上见状忙把碗端起来往后退。

他心道，好险，差点让老三往碗里吐了口水。

三阿哥看他这个做派很是不悦，“您干嘛！你吃奶茶就不能分我一碗吗？好小气啊！”

皇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三阿哥。

他心里暗骂，谁让你嘴唇乱动，搞得我以为你又要喷口水。

皇上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头去喊梁九功，“去给三阿哥盛一碗奶茶。”

三阿哥嚷道：“要大碗，多放肉干！”

梁九功笑着端来奶茶，“这还烫着呢！您慢点喝！”

三阿哥接过碗小心地抿了一口，“嗯！好喝！”

以前他也不能理解咸奶茶的存在，但只要喝过正宗的咸奶茶，所有人都会爱上它！奶香茶香彼此成就，奶干奶豆腐煮的微微软，这是三阿哥最喜欢的口感，肉干经过浸泡不再干硬，炒米越嚼越香。所有配料的存在都不会突兀，这才是真正的大融和！

三阿哥喝了几口奶茶，抓起桌上的油炸果子咯嘣咯嘣的嚼。

皇上看着他吃东西，忽然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您叹什么气？”

三阿哥举着果子晃了晃，“莫不是嫌我吃得太多？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皇上无奈摇头，“我因何叹气？我叹你还是个孩子，总是一副长不大的模样。”

三阿哥不是很在意这个评价，他捧着碗继续吃喝。

皇上接着叹气，“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把你放出去……”

三阿哥心中无奈，要赶鸭子上架，让我当副帅的是你，这时候你又后悔了。

他放下碗，摆出谈心的架势，“我说皇上，您这么想就不对了，我这个人最是靠谱。您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您让我捉鱼，我不敢去杀鸡。我只是嘴上花花罢了，你放眼望去，整个皇宫里，就属我最靠谱！你现在觉得我长不大，不成熟，等你将来让别的儿子去打仗去办差，你就会知道了，我这样的好家伙，那是九成九稀罕物！”

皇上听着这话，觉得又好笑又荒谬。

“你还挺会夸自己的！”

三阿哥纠正道：“不是夸，这是陈述事实！”

三阿哥拿勺子舀炒米吃，他微微低头，张嘴含住勺子嚼嚼嚼，腮帮子鼓来鼓去，看上去更幼稚了。

皇上慢慢说道：“战场上刀剑无眼，现在更是有许多火铳土炮，威力巨大。虽说你是副帅，可以待在最安全的地方，但战场上瞬息万变，你千万要小心。平时就待在你伯父身边，不要乱走乱跑。打仗的事情你不懂，你只管听着就够了，军中事务只管交给你大哥去办。

吃饭喝水也要小心，不要图方便就吃不洁净的食物。我另外给你配了几个人，有的负责保护你，有的负责你的生活起居，你只管使唤，不要像在宫里似的，事事亲力亲为，那样太累了，耽误你休息。”

三阿哥放下勺子和碗郑重点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皇上看着他，久久不能移开目光，心中有许多个不放心。

“你还小，只怕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你当我为什么非要让你上战场？你读书习武都……”

皇上刚想说他文不成武不就，但想到三阿哥平时的表现，忙又改了口。

“你读书习武都好，只是平日里行事太过跳脱，动不动就发脾气甩脸子。你这样不管不顾的性子，将来怎么混官场？即便强把你安排进去，恐怕你也斗不过那些老狐狸。

这次让你随军出征，并不是让你冲锋陷阵立功劳。你只管跟着你伯父混一混，将来我们歼灭了噶尔丹，我犒赏三军的时候，自然有你一份功劳。”

三阿哥连连点头，“我懂！我就是走后门蹭功劳去的！”

皇上被噎了一下，“虽然是事实，但也不要说的这么直白。”

皇上也是很要面子的，他是有意给自家人立功的机会，但这事大家伙心里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就不好听了。

皇上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要嘱咐，临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自己的祖母，当时祖母说了，三阿哥这样的病，这样的性格，他作为父亲，更应该多照顾些。给他功劳，给他铺路，封他，赏他，让他这一生有所依仗。

这次难得有了分军功的机会，皇上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可是临到关头，他又怕了。

“总而言之，跟紧你的伯父，不要任性妄为。要听你伯父的话，就像尊敬我一样尊敬他。”

“啊？这样不好吧！”

三阿哥坏笑，“我对皇阿玛也没有很尊敬呀！”

开玩笑，我现在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惹你生气。我要真像待你一样对待福全，你们哥俩都得不愿意。

皇上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来气，他抢过三阿哥手里的碗，“行了！别吃了，滚回去！总而言之，老老实实给我干活，若是敢作怪，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皇上打发三阿哥回去，之后三天父子俩没再见过面。

皇贵妃来过几次阿哥所，看看三阿哥的行李收拾得齐不齐全。荣妃也来过一次，她没说什么，只是在三阿哥院子里转两圈，放下一大包衣裳就走了。

另外有几位公主皇子过来送行，三阿哥迎来送往的，很是忙了几天。

到了初六那日，太和殿举行隆重的出师大典，皇上亲临太和门，几位大学士捧印授予福全。

典礼结束后，大军启程，这种庄严的场合，三阿哥不敢乱看。等大军离开了皇城，他才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可惜只看见了朱红色的宫门，没有看见为他送行的人。

三阿哥随军出征，还没见识到战场的残酷，先体验到了古代赶路的辛苦。

这跟皇上一起出巡塞外还不一样，跟着皇上出门，各种生活琐事都有专人打点，除了土路不太好走，交通工具有点落后，再没有别的毛病了。

但打仗就不同了，大家伙急着去火拼，赶路速度要快，哪有精力在吃喝拉撒上下功夫，有的吃就不错了。

福全率大军出了古北口，之后七月十四，皇上也率军离开京城。

三阿哥不太了解战场上的形势，虽然他为副帅，但福全有意将他排除在外。他认为三阿哥是个不稳定的因素，不能让他瞎掺和。

三阿哥却也不恼，福全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没有一句抱怨。哪怕身为副帅，他不能旁听军务，三阿哥也没有表现出不满，反倒是大阿哥帮他说了几次，搞得福全好像有点不高兴。

三阿哥天天在福全身边闲晃，也觉得没啥意思。他想起皇上说过，他虽有副帅之名，但干的是侍卫的活。三阿哥索性就在福全帐篷门口站起了岗，把侍卫的活都给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