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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三阿哥坚信,他的柏江不是东厂厂公,他只是一个很勇敢的小可爱。

回去的路上,三阿哥仍然在喋喋不休。

“我的柏江一定吓坏了,多可怕啊!我竟然要他去削掉别人的手指头,他一直在宫里当差,每天做的是端茶倒水,擦桌子洗地这样的活,他哪里做过这样的事啊!”

佟国维一直是个体面人,听见这样离谱的话居然都没有翻白眼。

他只是平静地反驳,“他突然动手,完全是自作主张。况且他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太监,前几年打噶尔丹的时候,他随您一起上战场,你在前面射击,他在旁边装弹。”

三阿哥拉住佟国维的肩膀不停摇晃,“不——是我!是我要他扇别人耳光,是我要他去割洋人的手指!”

他阴沉着脸,喊出那句很有名的话,“我要洋人死!”

三阿哥转身又抓住苏禾的肩膀,“贝勒爷,我的柏江只是个孩子啊!难道你们要毁了他吗?”

苏禾好言好语地劝,“阿哥别担心,不过是跟洋人的一点小矛盾,不会碍着您什么的……”

佟国维叹气,“贝勒还没听懂吗?阿哥不是怕皇上责怪,他是要保全自己的小太监。”

苏禾讪讪的,“啊……是这样啊!”

也不怪他没反应过来,在他眼里,太监就是奴才,能用就用,不行再换。就像家里的桌椅板凳,可能刚开始换掉会有一些不趁手,以后用的时间久了,慢慢的也就好了。

三阿哥道:“我不仅是要保全柏江,我是不能让他受一丁点委屈。他打人就打了,倒不至于因为这事被扔进慎刑司,但皇上或许会罚他俸禄,打他几个板子,这是我不能接受的。我的好太监,万万没有因为洋人而受委屈的道理。”

三阿哥对两位大人笑道:“咱们来统一口径,柏江打人就是我指使的,希望两位大人到了皇上面前,也是同样的话。”

佟国维自然是不在意的,既然三阿哥愿意为他的太监顶缸,他有什么可说的呢?

“可以,就按三阿哥的意思办。”

苏禾看佟国维都同意了,他乐得卖三阿哥一个情。

“都是小事,都是小事,咱们自然听三阿哥的。”

三阿哥眼中含泪,握着苏禾的手晃了晃,然后慢慢伏在佟国维的肩头嘤嘤哭泣。

“谢谢你们照顾我和柏江,你们真是大好人!”

苏禾尴尬地笑,佟国维攥紧拳头,目光呆滞,看样子是有点想跳车。

佟国维百思不得其解,皇后娘娘和佟国纲到底喜欢三阿哥什么呢?喜欢他吵吵嚷嚷,咋咋呼呼,还是喜欢他哭哭啼啼?

佟国维耸耸肩,把三阿哥抖落下去。

他还是更喜欢气焰嚣张的三阿哥,哪怕坏一点狠一点也可以,别这样不着调就是好样的。

马车晃悠了半日,终于晃进了皇宫。

三阿哥下车后第一件事便是招手让柏江到他身边来。

“我的阿江!你吓坏了吧!”

三阿哥摘了柏江的手套去握他的手,“天呐!怎么手这样凉!那遭瘟的洋人,把我们家柏江吓坏了!你从小到大,哪里做过这么血腥的事?都怪洋人欺人太甚!”

柏江有些不好意思,他抽回手,“三爷别这么说,手凉是骑马冻的……是奴才不好,奴才擅作主张,给主子添麻烦了。”

柏江提着袍子,立刻跪下赔罪。

柏江这会儿也后悔呢!他还是太冲动了,他恨那洋人不懂规矩,对三阿哥不尊敬,急着帮三阿哥立威,但过后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做可能会给三阿哥带来麻烦。

三阿哥忙把他拽起来,“唉!什么麻烦,我们主仆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天大地大,这世道,竟没有咱们的容身之处……”

三阿哥悲从中来,抱着柏江就开始呜呜咽咽地哭。柏江也想起三阿哥曾经的苦日子,哭得比三阿哥还大声。

苏禾:“……”

佟国维:“……”

他们看不懂,他们大受震撼。

不是……三阿哥还有他的小太监到底在委屈什么啊?是你们扇别人耳光,是你们砍别人手指,怎么好像是你们受了天大的委屈?

洋人传教士:为我花生!为我花生啊!

佟国维叹气,不得不上前劝他们,“三阿哥,皇上早就吩咐过,今日办完事立刻回来复命。您暂且收了眼泪,咱们先去面圣是正经。”

三阿哥扯着袖口擦了擦眼角,“让两位大人见笑了!是了,正事要紧,咱们这就去乾清宫吧!”

他又摁住柏江,“你不必去了,安心回阿哥所歇着,回头我给你弄几服安神的汤药喝。”

苏禾无力地撇开头,他觉得佟国舅和自己才是需要安神汤的人……

三人来到乾清宫,又等了好久皇上才召见他们。

一进门皇上就开门见山地问道:“今日见了和尚道士,还有洋人传教士,你们都说了什么,这宗教大会能开的起来吗?”

佟国维和苏禾都看向三阿哥,三阿哥正襟危坐,像个正经人似的。

他微笑着说道:“我不过是一个打下手帮忙的,此事还是由佟国舅和贝勒爷为皇上细讲吧!”

佟国维又小声地叹了口气,“今日还算顺利吧……”

佟国维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苏禾在旁边补充。

最后佟国维总结了一下,“今日三阿哥挫了他们的锐气,之后的事情就好办许多了。教皇的使者不懂事,但张诚到底在京城住了这么多年,该守的规矩他都知道。”

苏禾接着道:“接下来,我们打算把天主教踢出宗教大会,到时候我和佟国舅做出中间说和的假象,想来那些传教士会老实一阵子。”

皇上很赞同他们的处理方式,“先稳住这些传教士,等宗教大会召开,将他们扔在深山老林里,等他们出来,官方教会已经成立,本地的信众都到朝廷的教堂来礼拜,到时候看他们还如何蛊惑人心!

但也不可将他们逼得太紧,坏人就让三阿哥去做,你们两个做好人。不必担心三阿哥得罪人,他最喜欢跟人对着干!”

三阿哥冷笑,“让我得罪人也行,但这是工伤啊!得加钱啊!”

皇上笑道:“加钱就算了,我先帮你出个头。来人,去张诚那里传旨,他们对三阿哥不敬,简直罪大恶极,将那使者拖出去打二十板子。另外警告张诚,再有放肆之举动,所有传教士立刻逐出大清!所有教堂全部拆毁!”

三阿哥欣慰地点头,很好,我也有点蛊惑君王那味儿了!

苏禾忙道:“别人传旨恐怕不好,还是我跑一趟。打完了再哄哄他们,这样效果更好。”

皇上欣然应允,“很好,辛苦你跑一趟。”

苏禾带着圣旨和侍卫出宫打人,到了地方,不管使者多罗如何惊叫,先捆了,摁在长凳上,扒了外裤就打。

天寒地冻的,打完这顿板子,多罗直接昏死过去。

张诚吓得胆战心惊,但他还得打起精神来同苏禾套近乎。

“尊贵的贝勒,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虽然多罗得罪了三皇子,但他已经受到了惩罚呀?”

苏禾叹道:“三阿哥是三阿哥,皇上是皇上。你们的使者对皇子不敬,皇上能不生气吗?三阿哥回宫就冲着皇上一通抱怨,皇上多么宠爱三阿哥啊!当时气的恨不得杀了你们!

我和佟国舅又是跪又是劝,总算打消了皇上的怒火,如今多罗只挨了二十个板子,已经是皇上开恩了。

我特意请旨,过来监督,也是为了保全你们!这要是换成三阿哥的亲信,二十板子下去,多罗筋骨尽断,从今往后只能当个废人了!你不要小瞧了那些行刑的打手,那都是很有经验的。他们能做到打一块肉,外皮看着完好无损,里面打成肉泥!”

张诚吓得脸色煞白,他经常进宫,类似的传言他也听说过。看着辉煌无比的皇宫里,藏着许多邪恶的刑具。

张诚喃喃道:“皇帝陛下一向仁慈宽和,只是不许信众祭祀而已,他至于发这么大的火吗?”

苏禾听了这话,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你们真的不知道不许信众祭祀代表着什么吗?让教皇的命令凌驾于伦理纲常之上,往后谁眼里还有天子?只听你们教皇的算了!

怪不得三阿哥讨厌你们,偏要与你们为难,你们是一点都不冤啊!

苏禾忙笑道:“你又想岔了,皇上一直是宽容仁慈的,只是你们太不像话,竟敢在三阿哥面前大呼小叫。你是不是只以为,宫里的皇子只有太子值得敬重?哼,你们拜高踩低,踢到了铁板,这也怨不得别人。”

张诚脸上一红,他确实没太看得起三皇子,他听说三皇子为人有点疯疯癫癫,没想到皇上这样看重他。

苏禾说道:“张先生,宗教大会很要紧,皇上有意观察大清境内宗教信仰情况,到时候各教互相辩论,谈经,皇上也会去看的。

皇上有意将此事交给三阿哥练手,为他进入朝堂做准备,你们把三阿哥得罪狠了,要是三阿哥不许你们参加宗教大会,那可就糟糕了!

能参加宗教大会的都是正规教派,不能参加的是什么?是邪教!到时候你们去传教,百姓问你们参加宗教大会了吗?你们说没有,那谁还能听你们讲话?早就拿大棍子把你们撵出去了!”

苏禾把张诚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张诚颓然地耷拉着肩膀。

“谢谢贝勒爷告诉我这些,我会想想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