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功德美事？呸！我看你是要给宫里人喂屎！”
佟国纲破口大骂，立刻要下人把臭豆腐都扔到茅坑去。
三阿哥飞身扑到臭豆腐前，“不——不可以动它们！这是我的baby！”
佟国纲：“我看你才是卑鄙！你出宫来找我，我以为你是惦念我，结果你就是让我带你来买这个！”
三阿哥想了想，“所以……佟大舅你是吃臭豆腐的醋了吗？你不要这样想，我跟臭豆腐只是玩玩而已，你才是我真正的好盆友鸭！”
“呸！谁跟你是好友！我是你长辈！你把这些脏的臭的带进宫，我怎么跟皇上交代！”
三阿哥：“那就不交代呗！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咱们私底下有这样的交易呢？再者我要为臭豆腐正名！臭豆腐只是气味大，其实不脏，它是发酵产品。如果制作过程很脏，有其他杂菌，反而做不成好臭豆腐了！发酵的事，怎么能说是脏呢？”
佟国纲扶了扶额头，他头好痛，“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反正这东西不能带进宫里！”
三阿哥又想了想，“那……好吧！”
三阿哥让下人们把这些臭豆腐送人，或是拿去分了，挺好的东西别浪费了。
佟国维心中狐疑，三阿哥这么轻易就妥协了？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你真的放弃了？”
三阿哥很诚实，“怎么可能！等我甩脱你，再来买这些。”
到时就没人来啰嗦我啦！
佟国纲：“……”
他叹了口气，让下人们再雇一辆车，把臭豆腐搬上去。
三阿哥知道，这是佟国纲的妥协，他激动地抱住佟国纲的胳膊，“大舅！你也支持我啦！”
佟国纲甩脱他的手，“谁是你大舅！没大没小！回去后不许提我的名字，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三阿哥冲他比心，大舅，我就知道你嘴硬心软，感谢大舅支持我的事业！爱你呦！
三阿哥采购了一些臭豆腐，然后又去木匠那里买了一辆独轮小推车。只有这两样东西还不够，回到宫里，三阿哥又想办法弄来一个平底小锅，弄来一些香料和炭，摆摊的东西就准备的差不多了。
臭豆腐味道大，但也没大到漫天飘散的地步，三阿哥腾出一间屋子，专门用作他摆摊的厨房。他当时把臭豆腐弄进宫的时候，守门的侍卫都没闻到，如今有个单独的小厨房，那就更没妨碍了。
自从决定摆摊，三师傅的一天，就从油炸开始。
早晨天不亮，勤劳的三师傅就从被窝里爬出来。他穿上罩衣，戴上厨师帽拢住所有头发，烧热油锅。这时候，他的好伙伴柏江就会从膳房取来最新鲜的豆腐。
三师傅利落地将豆腐切成一指宽的薄片，而后扔进油锅里炸透。当白嫩的豆腐染上金黄色，三师傅就会将它们捞出油锅。
这时候的豆腐外壳酥脆，里面还是独属于豆腐的软嫩，直接吃就是极好的。但完美主义的三师傅不会就此罢休，他还需要别的工序，为这简单的油炸豆腐增添光彩。
精美的珐琅瓷盆里倒上白面，一半热水一半冷水，将面粉和匀。揉面看着简单，其实里面大有讲究，水多了面太软，水少了面太硬太干，一定要水量适中，烙出来的饼才会柔软劲道。
面团揉好放在一旁，三师傅接过柏江手里的活计，将洗干净的包菜切成细丝，用盐卤上。
完成这些动作后，三师傅和柏江就可以歇一歇了，剩下的事情就要交给时间。吃饭不能着急，只有耐心等待，才能进行下一道工序，收获真正的美味。
“时候不早了，您快去换一身衣裳，要不上学该迟了！”
三阿哥擦擦额头上的汗，“我昨晚调好了腌菜的料汁，再过一个半时辰，你把料汁倒进去，把菜拌上。那团面你不用动，你不会擀面饼，等中午休息，我自己做就是了！”
柏江无奈道：“知道啦！知道啦！这些话您已经重复许多遍了，您快去上学吧！”
柏江心中腹诽，不就是卖点东西嘛！玩玩得了，怎么还把它当做一件正经事忙活了？感觉比读书还要紧了呢！平常也不见您起这么早！
三阿哥惦记着自己的摆摊事业，满肚子不放心地去上课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三阿哥随便扒拉几口饭，满腹心事的等了半天，总算看见柏江推着小车过来了。
“你怎么才来！”
三阿哥抱怨了一句，忙把车接过来。
他动作飞快地把平底锅架在炉子上，然后添油，把炸过一次的豆腐摆在锅里再煎一次。然后洗了手，揪了一块面团擀成薄饼摊在平底锅里。
柏江忙道：“奴才推这个小车不太熟练，总是掌握不了平衡，这上面还有炭火呢！奴才也不敢推太快，怕把炭火摔出来。烫到人事小，耽误您的事情就是大罪过了。”
柏江心道：你惦记摆摊惦记了好几天了，我要是早早推来，您连饭都不吃了！我当然得算计着时间来！
三阿哥嗔怪道：“哎！你这话说的不对，还是人身安全更重要！”
两个小阿哥和陈先生都看见三阿哥在懋勤殿门口忙活，十四阿哥好奇地贴过去。
“三哥，你在弄什么呢？”
三阿哥笑道：“客官好，我在做生意呢！这叫饼夹臭豆腐，十文钱一个，客官要尝尝吗？”
“十文钱！”
十四阿哥住在宫里，平常自己的吃穿用度大部分是白银多少两，他第一次听说有东西能卖几文钱，一时间连呼便宜，要买十个！
“十个你吃不完，买一个尝尝就得了！”
三阿哥把烙熟的饼铲出来，然后刷上酱，铺上油炸豆腐，撒上香料粉。
“这是臭豆腐，我要在上面刷一层臭酱，你能吃吗？”
十四阿哥：“臭酱？能有多臭？臭了为什么还要吃？臭了不就是坏了？”
三阿哥又往饼里夹了点腌菜，“你别管那么多，你就说吃不吃！”
十四阿哥狠了狠心，“吃！我倒是要尝尝能有多臭！”
三阿哥又给他刷了一层臭豆腐调的酱，然后卷起来，用油纸包了递到十四阿哥手里。
“有点烫，慢慢吃。”
十四阿哥吹了吹饼，狠狠咬了一大口。十三阿哥歪头看着，小嘴微张，好像也在帮着品尝。陈先生站在他们身后，微微笑着。
“哕！”
十四阿哥年纪小，味觉敏感，他从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东西，一时间难以接受。
“这什么呀！”
他含含糊糊地嚷着，就要把饼吐出去。
三阿哥喝道：“不许吐！浪费粮食可不行啊！”
十四阿哥含着饼，咽也不是，吐也不是，被嘴里的臭味熏的眼泪汪汪。
他心想，果然如额娘所说，在懋勤殿这里要老老实实，不能招惹三哥。三哥真坏，居然能想出这样狠毒折磨人的法子！咦，不对啊！三哥刚回来，我还没来得及招惹他，他为什么要报复我？
十三阿哥好奇极了，“十四弟，拿来给我尝尝！”
“哥你不嫌弃就行……”
十四阿哥把饼递给十三阿哥，陈先生看他弯着腰，含着饼，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忙取了纸，让十四阿哥把嘴里的东西吐出去。
“怎么样？”
十四阿哥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是不是很难吃？”
十三阿哥嚼了嚼又咬了一口，“我觉得很香啊！你吧嗒吧嗒嘴，回味很香的！”
十四阿哥咂咂嘴，又恶心了一下。“来人！快拿茶来！我要漱口！”
三阿哥抱着胳膊看着他们笑，陈先生指了指他，“三爷您呐！促狭！”
三阿哥摊手，“是他主动要买的，难道怪我？”
十四阿哥幽怨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问陈先生。
“先生，那臭臭的是什么东西？”
陈先生说道：“我闻着像臭豆腐，但若是直接炸臭豆腐，味道可比这个大……”
三阿哥解释道：“我用臭豆腐和其他佐料调成一种臭酱，抹在油炸过的豆腐上，酱料渗进油豆腐表面的气孔里，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其实用油饼包裹并不是最好的搭配……”
他以前吃的是炸冷面夹臭豆腐，那才最正宗呢！
十四阿哥抱怨道：“放着好东西不吃，干嘛吃臭的！”
陈先生感叹道：“真真是皇城里富贵少爷说的孩子话，像十四爷这样的地位，自然是各种新鲜食材流水一样搬上您的饭桌。那些少见的、反季的果子，可能摆到您的桌上，您还不爱吃，最后都烂了，扔掉了。
但平民百姓不同，他们今天有的吃，明天没的吃。即便是豆腐这种最普通的食物，他们也不能每天买来吃。这要让邻居知道了，肯定要笑话他们不会过日子呢！”
“啊？豆腐都吃不起？”
十四阿哥不敢相信。
陈先生觉得跟这个富贵孩子讲话很费劲，“也不是吃不起，可能家里攒下了十两八两银子，够买一车豆腐了，但他们不敢乱花，他们每一文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这是穷怕了，穷日子过久了，养成的一种节约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