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皇上扶额，这究竟是教育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孩子们越来越大，便越来越招人讨厌，儿子如此，女儿也是如此。

皇上摇头又叹气，“不行，太多了。”

四公主抿抿唇，“那四万九千！”

“还是多。”

“四万八！不能再少了！”

皇上还是摇头，四公主急了。

“四万八千五！再低于这个价我就不卖了！”

皇上：“……”

你糊涂了还是魔怔了？你卖什么了？白白从我这里拿好处，你还横起来了。

四公主哭穷，“皇阿玛，我真的报了实在的底价。清水河附近的荒地开出来，将来肯定有汉人移居到这里，再减下去这地盘真不够用了。”

皇上来之前大概算过，四万亩地大概是够的，不过女儿多要八千，那也不算什么，他也不是给不起。

“好！就是这个数！”

东西也不是白给的，皇上不忘打感情牌，“你一直是宫里最安静，最懂事的公主，从小性子就坚韧。我还记得你五岁时候出天花，不过三日就发完痘，病就好了。我当时欢喜得很，下令内务府，让他们按照阿哥的规制办送痘仪式。”

公主满脸激动，心中却不起波澜。什么最安静最懂事，你眼里都没我，我调皮捣蛋的时候你也看不见啊！

“原来皇阿玛都记得，那么小的事情，我自己都记不清呢！”

皇上笑道：“那时候你还小，还不记事呢！唉，想想从前，仿佛就在昨天，可仔细一看，你都长这么大了。”

四公主歪着头，笑得露出两排小白牙，“我是在皇阿玛培养下健康成长的厉害公主！”

皇上感动了，甚至眼眶有点湿润。

“唉，朕心中愧对你，有时候甚至不敢见你。朕为了国家，为了社稷把你嫁到漠北，你比其他公主要吃更多的苦……”

四公主心里腻歪，但刚得了好处，还没见到正式公文，她不得不陪着皇上演这出父慈子孝的戏码。

她当然也知道，说什么话会让皇上更高兴，“皇阿玛别伤感，我是大清的公主，自然要肩负起维护大清的责任。您放心，只要我在这里，喀尔喀就会稳定团结。我要让清水河畔开垦出粮田，让他们像江南一样富有，我要让喀尔喀各部合成一家，我要发展贸易，让这里成为东西南北往来的通道……

皇阿玛只管放心，女儿愿意做您坚实的护盾！”

四公主一番话让皇上龙心大悦，他留四公主吃饭，又赏赐了许多东西，并打算在四公主府多住几日。

第二天早上，皇上说要出去逛逛，看看归化城如今的情况。他让皇子公主和额驸都跟着，而且还是微服出行，不得张扬。

额驸当然是不同意，归化城现在是比以前安全了，但保不齐有噶尔丹的余孽，万一伤了皇上，他哪赔得起！

皇子们也是同样的意思，怕微服出去发生危险。

四公主也不肯，不过她的理由比较奇葩。

“归化城大部分人都认得我，我在旁边陪着，百姓们肯定能猜得到您的身份。”

皇上打定主意的时候，哪肯听劝。

“我是一定要出去看看的，既如此，公主和额驸不要跟着了。皇子们改了装扮，随我出去保护我。”

就这样，三阿哥等人换了衣裳，一群小登陪着老登去炸街。

四公主和额驸哪能真的不管了？他们也换了衣服，远远地跟在后面，如果皇上有需要，他们能及时出现。

皇上以前在京城就很喜欢微服私访，他喜欢扮做普通百姓的样子去街上逛逛。而且他非常喜欢跟人聊天，甭管是七八十的老头，还是五六岁的小孩，只要他好奇，他就能凑过去闲聊，也不管人家烦不烦他。

今日也是如此，他去归化城最热闹的街道上逛，看着路边的小摊子，满脸的笑意，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

“劳驾，请问你卖的是什么？是烧饼吗？怎么闻着味道有点怪？”

摆摊的小贩偷偷白他一眼，“你们是外地来的吧！这是我们当地一种特殊的油炸的，而且里面还加了羊油，你们吃不惯。”

小贩倒是不坑人，他打眼一看就知道皇上一行人是富贵人家的老爷少爷，这种人吃不惯街边的粗糙东西。加了羊油的面食，穷人肚子里没油水，吃着觉得香，富贵人闻着膻，觉得恶心。

皇上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吃不惯？给我拿一个尝尝。”

小贩用油纸包了一个递给他，“三个铜板。”

皇上往身后看，众皇子一个个呆呆愣愣的。皇上叹了口气，刚要叫梁九功上前来，就见三阿哥从荷包里掏出三个铜板放在小贩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