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三阿哥以前啥也不信，现在四阿哥有孩子了，他也不得不迷信一点了。今日先请来两个喇嘛，如果不行，明日再去请萨满。

孩子安置在后院正房，同四福晋是一间屋子，三阿哥不方便去后院，他知道四阿哥在招呼皇后和德妃，所以把喇嘛送到就走了。

喇嘛念了经文，孩子依旧是哭，瘦瘦小小的新生儿，这几天已经把嗓子哭哑了。皇后和德妃也是跟着揪心，帮着想各种办法。

萨满、和尚、道士，这些宗教人员轮流进宫做仪式给小阿哥压惊，就连佟国维都送来一大壶教堂里的圣水，甭管有没有用，先试过再说。

宗教方面的办法试过后，全不起作用，四阿哥没法子，又换了奶娘乳母，连着换了四五个，稍稍好一些，但到了晚上，孩子依旧是哭。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四阿哥愁得脸颊都凹了进去。

这日傍晚，孩子睡了，四阿哥忙跑到三哥院子里倒苦水。

“我就奇怪了，都劝着我们生儿子，急着让我们开枝散叶，怎么没人说带孩子这么难呢？”

四阿哥愁得直搓脸，“自从这孩子出生，我没睡过一个整觉。三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是多么能熬的一个人啊！晚睡早起是常有的事，可养孩子不一样，你睡的正沉，他把你吵醒了，过了一会儿刚要迷迷糊糊地睡，又被吵醒了。”

四阿哥停了一下，扭头四处看看。

“唉，我脑子都不好使了，坐在你家耳边好像还有孩子哭声呢！”

三阿哥命人给四阿哥煮参茶，“我听说刑部用大刑就是这样，不让犯人睡觉，熬上几天，甭管什么都能招。”

四阿哥举手，“我招！让我招什么都行！只要他别再哭了！”

三阿哥也跟着犯愁，“这孩子是什么毛病呢？”

四阿哥叹道：“不只是孩子，福晋也不太对劲。”

虽然屋里没有外人，四阿哥还是压低了声音，“福晋每日无精打采的，孩子哭成那样，她也不愿意看一眼。我额娘来过几次，看她这样很是不满，不过让我圆回去了，我说是我给福晋受气了，我额娘又把我骂了一顿。”

经过过继一事，四阿哥自觉理亏，在妻子面前一直挺不起腰板。现在福晋的状态明显不对，四阿哥更不敢说重话，因为他想起了三阿哥从前犯病的样子，他不敢刺激福晋。

三阿哥细细问起弟妹的症状，他听完觉得四福晋是产后抑郁了。

“啥是产后抑郁？”

四阿哥皱眉，“生个孩子而已，还能抑郁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三阿哥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产后抑郁这个病，便是现代人都不太重视，何况四阿哥这种封建社会大男人？

三阿哥勉强解释了一下，“这个跟激素有关系，在怀孕的时候，某种激素水平特别高，但是刚生完孩子，激素水平极速下降，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四阿哥满脸迷茫，三阿哥还得解释一下啥是激素。

他觉得麻烦，干脆把锅都甩给四阿哥。

“简而言之，就是生完孩子肚子空了。你想啊，十月怀胎，孩子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挤歪了，突然空出来一大块，她能舒服吗？身上不舒服，心里就更不舒服了，给你这种狗男人生孩子，她能高兴起来吗？

还有啊！过去的老人都说，孕妇受不得气，一是怕流产，二是怕伤了孩子。人家那高高兴兴的孕妇，生出来的孩子也是流光水滑，眼睛大大的，像紫葡萄似的。你把你媳妇气着了，她怀孕的时候不高兴，生出来的孩子也不高兴，见人就哭，这都是你的罪过！”

四阿哥沉默了，总觉得这个结论很离谱，却又很有道理。

四阿哥心虚地揉揉鼻子，“那现在咋办？”

“还能咋办？你耐着性子好好陪她，不要说那些让人不高兴的话。等她出了月子，你陪她回娘家，或是出宫玩一玩，多晒晒太阳，总好过在宫里憋着。”

对于他们这些皇子来说，宫里是从小长大的地方，是自己的家，但是对四福晋这种嫁进来的儿媳妇，皇宫就是个牢笼。

四阿哥佝偻着坐在那，一边是啼哭不止的孩子，一边是情绪异常的老婆，他愁得都不知怎么办好了。

这时苏培盛找了过来，说小阿哥又醒了，又在哭。四阿哥无法，只得起身回去哄孩子。

其实四阿哥回去，孩子也不见得就不哭了。何况他又是这样的身份，家里奶娘嬷嬷一大堆，并不需要一个贝勒亲自照顾孩子。

只是眼下福晋是这样的状态，他便是装也得装出好父亲的样子，起码让福晋看到他改过的意思。

三阿哥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便起身跟四阿哥一起去看孩子。

前两天四阿哥已经命人把孩子挪到了前面，孩子总是哭，他怕打扰福晋休息。

两人进了屋，下人们急忙过来请安。四阿哥招手让奶娘把孩子抱过来，小小的婴儿皱着脸，嘴巴咧得老大，闭着眼睛嗷嗷哭，小胳膊小腿不停地蹬，看样子好大的脾气。

四阿哥问奶娘，阿哥吃过没有，有没有拉屎，具体是什么时候醒的。

奶娘一一答了，四阿哥抱着孩子轻拍轻晃，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孩子哭声小了一些，四阿哥问他哥，“你要不要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