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心里对鄂尔泰又爱又恨,爱他能力出众,这才到直隶几天啊?这就把案子查清了,证据也拿到了,人也抓了,刑部查案的时候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走个过场就行了。
可他又恨鄂尔泰木讷,三阿哥交代你做事?你不想想前因后果吗?
三阿哥这样的太子,他懂什么啊!他派你去直隶,你就去?这是你的职责范围吗?查案挺聪明,当钦差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圣旨是真是假呢?
皇上气得头痛,随手抓起桌上的东西,冲着三阿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暴揍。
“你现在有出息了啊!你都敢假传圣旨了!你以为自己做事很谨慎,很严密吗?你说是听从我的意思,派人去查案,你看下面的人信吗?你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不,我现在怀疑你压根就没长脑子!
老四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护着他?前途也不顾了,家里也不顾了,一心要为他翻案。他都不在意这个,你闹什么呢?管你屁事!
我扶持你当太子,就是想过几天安生日子,让大臣们消停一点,结果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你比保成还厉害呢!我真后悔,当初就应该复立保成的!”
三阿哥挡住自己的脑壳和脸蛋,其他地方由着皇上砸。
他听到皇上提起废太子,心里就腻味。
你现在知道废太子的好了?你早干什么去了?二哥再怎么跟你作对,也没做过假传圣旨,假派钦差的事情吧?呵呵,这幸福不就对比出来了?
你以为复立太子,你就安生了?你凭什么以为伤害过别人以后,他们还能死心塌地,无怨无悔地为难付出?
三阿哥是兵行险招,是先斩后奏,豁出一切跟皇上对着干。
在他的设想里,最坏的结果就是皇上废了他,让他和大阿哥二阿哥一个待遇。不过这是最坏的结果了,皇上大约是不会这样做的,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
四阿哥逼死人命这事来的蹊跷,皇上难道就没有怀疑过八阿哥吗?再者十四阿哥也大了,自从八阿哥变低调以后,十四阿哥也慢慢活跃起来,近两年他频繁跟武官接触,这些小动作是瞒不住皇上的。
三阿哥猜的不错,皇上确实舍不得废掉三阿哥。
虽然他做的事触怒了皇上,但皇上不得不帮他擦屁股。在二阿哥做储君的时候,是绝对没有这种状况的。
废太子与皇上之间存在利益冲突,但废太子有自理能力,他做事之前经过深思熟虑,他伸出去的手最后能收回来。
三阿哥就不同了,他不声不响做出惊天动地的大事,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如果皇上不帮他收尾,三阿哥恐怕搞不定这烂摊子。倒不是他能力不行,主要是他没钱没人没威望,他谁都使唤不动!
皇上还需要他,只能站出来保护他。这与二阿哥争吵冲突很不一样,这让皇上更郁闷了!
三阿哥觉得上一世的网友有大智慧,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他这样的无能傀儡太子也能闪闪发光。一个bug是bug,一堆bug,皇上就能work!
皇上气得把三阿哥锤了一顿,然后马上处理后续问题。直隶省的贪腐案震动朝野,但很快就定了案,杀了许多人。
四阿哥背负的冤案,在这件贪腐案面前不值一提。皇上顺势给他翻了案,然后在朝堂上发了好大的火,痛斥官员的贪腐行为。
众人不知细情,只觉得这案子有一点奇怪。不过皇上都发了那么大的火,所有人都警醒起来,不敢在这关口贪的太厉害。一时之间,朝野上下风气都变好了。
三阿哥敢做出这样的事情,皇上明面上不能罚,背地里还是要罚他出气的。
今儿罚他写字抄书,明儿罚他写文章,后日罚他蹲马步。罚了这些还不算,皇上动不动就打两下,骂两句。好好的一个斯文帝王,这些日子脏话不离口,形象都毁了。
鄂尔泰这次表现很出色,皇上把他调到刑部去,确实是升了官,但不见得受重用。他到了刑部是新人,不仅要做冷板凳,还要做一些脏活累活,上司也不是很瞧得起他。
鄂尔泰倒不觉得怎样,他本来就不擅长交际,这些年各种冷嘲热讽都听够了,他已经对这些免疫了。他知道太子命他暗中查案的旨意有问题,但他依然义无反顾地去做了,他认为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大事,所以觉得满足,并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
四阿哥那里也是感慨颇多,三阿哥竟然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他这辈子都没有遗憾了。
他与四福晋夫妻多年,夫妻关系说不上坏,但也说不上好。他偏宠侧福晋,不过夫妻之间还是能说几句真心话的。
四福晋总说,四阿哥有点利欲熏心,看着平平淡淡,对权力很不在意,其实是个官迷。不像三阿哥,那才是真正的淡泊。
四阿哥承认自己有野心,可他不承认自己是官迷,他远比官迷更贪婪。但是他觉得自己和三哥是一路人,不是权利方面的贪婪和野望,三哥想要很多爱,他也是一样的。
三哥洗去了他身上的冤屈,这确实让他惊喜,但他感受到了偏爱,这更让他满足。
心满意足的四阿哥当然要去太子府,找他三哥表达自己的感激。
正好十三阿哥,八阿哥和十四阿哥都来了,四阿哥只能停下,先招呼客人。
十三阿哥笑道:“好巧啊!像是下了帖子似的,大家伙都在!咦,九哥和十哥呢?要是他们也在,那就更热闹了!”
八阿哥无奈笑道:“他们俩太闹了,有他们在,大家就没法子好好说话。”
十三阿哥顺势说道:“两位哥哥确实比较风趣。”
八阿哥冲四阿哥拱手道喜,“四哥沉冤得雪,恭喜恭喜。我就说四哥不是那样的人,你不过严厉了些,怎会逼死地方官员?这回好了,四哥迈过了这个坎,往后全是坦途了!”
四阿哥听着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一直怀疑八阿哥暗地里推动了这件事,可惜不管是他还是三哥,他们都没查到证据。
四阿哥藏下心里的不满,笑着拱手回礼,“那就借你吉言了!”
兄弟们说着闲话,过了一会儿三阿哥就到了。
十四阿哥笑道:“真是巧了,三哥怎么也来了?”
十三阿哥迎上去,顺便答道:“是我派人去请的!我想着咱们几个都在,缺了三哥没意思。”
几人照着规矩给三阿哥行礼,三阿哥懒懒地点点头。
“免了吧!我哪有那样的好福气,能受你们的礼?”
四阿哥请三阿哥坐在上首,又命下人收拾了桌子,重新泡茶摆点心。
十四阿哥笑着打趣,“三哥说话好凶,带着火药味。谁又惹你了?三哥最近可了不得!你这一出手,直隶省大换血。那些贪官污吏听到你的名字闻风丧胆,街面上都开始排演戏折子,夸你整治贪官的丰功伟绩呢!你都这样威风了,就不要再耍威风了吧!”
三阿哥刚从宫里回来,又挨了皇上的训斥。他本来看八阿哥和十四阿哥就不顺眼,听见他们的话,他更不乐意了。
“不敢贪功,这都是皇上的意思,咱们皇上是明君,最见不得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阳奉阴违的人!皇上要严抓贪腐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杀人的旨意不是我下的,菜市口抡砍刀的也不是我,我算什么?不过是一只最能蹦跶的蚂蚱。
当然了,我都是蚂蚱了,十四弟也没比我好到哪去,充其量就是个蚂蚁臭虫吧!”
三阿哥说话难听,十四阿哥立刻沉下脸。
“三哥是什么意思?我哪里又得罪你了?你心里有火也别往我身上撒啊!不就是办了一个大案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三阿哥也懒得跟他绕弯子,“我确实没什么了不起,我也不觉得办了大案子就要张扬起来,我要指桑骂槐地说你,管你是谁,我就要说,你该做的就是反思自己!
我问你,四弟身上背着的案子,跟你和八弟有没有关系!”
三阿哥也不愿意藏着掖着了,他就要当面锣对面鼓地跟他们讲清楚。
八阿哥惶恐地站起来,“三哥这话让人害怕,我们怎么会害四哥呢?”
四阿哥偷偷扯了扯三阿哥的袖子,这时候就撕破脸,是不是不大好?
三阿哥没好气地甩开他,“四弟一直说此事与你们无关!但我查过了,最开始的流言,就是从你们那里传出来的,那时候地方官员还没自杀,京城里就有流言。等官员自杀的消息送到皇上手里,流言呈爆发式增长,到时候想洗也洗不干净了!真是好算计,好手段!”
八阿哥怎会承认,“三哥这样说,实在让我无地自容!我与四哥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比不上你们的交情,但我怎么会害四哥?
三哥要是看我不顺眼,打我骂我都使得,但你不该这样诬陷我!”
“诬陷?你别得意!我要是真有证据,我早就冲到你家里打你了,还能留你到今天!你很会倒打一耙,我指责你,你就说我瞧你不顺眼。我这些年待你如何,你拍着良心自己想。我要真想害你,当初十四弟给你帮倒忙的时候,我就让你在宗人府里呆一辈子!”
三阿哥骂完八阿哥又来骂十四阿哥。
“还有你!四弟是你亲兄弟,这些日子他受委屈,你又在哪?现在他被放出来了,你知道来道喜了,有你这样的兄弟到底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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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阿哥:路过的狗也要骂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