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办的尤其热闹,除了宫里的嫔妃,宫外的皇子皇孙,嫁到草原的各位公主,各位皇亲国戚外,官职较高的文武百官也带着家眷进宫赴宴。酒席屋里都摆不下,桌子都摆到了外面。
太后很是高兴,皇上给她做脸,她当然欢喜。
“想我这一生啊!再没有遗憾了!”
太后很是感慨,“今日家里人聚的齐全,我很高兴!我这一辈子也算有福了,年幼的时候父母疼爱,嫁人后又有太皇太后护着。后来更是了不得!皇上孝顺,把我照顾的妥妥当当!
我是个没心眼的人,这些年不知给皇上添了多少麻烦,皇上一直包容着我,我真是……真是……”
太后说着说着就想哭了,皇上和皇后一起去劝她。
“皇额娘别掉眼泪,大喜的日子,咱们聊点高兴的!”
太后连连点头,“是!是!我这辈子,最有福气的事情就是能有皇上这样孝顺懂事的孩儿。我没有亲生孩子也不觉得遗憾了!”
众人插科打诨,可算让太后高兴起来。
三阿哥笑道:“太后的福气多,可叫我们也沾沾光,一会儿上了酒菜,我们多喝几杯,若是发起酒疯,太后别害怕,这是福气太多溢出来了!”
太后笑骂道:“你惯会哄人的!今日可以多喝点,若是平常不许喝,喝酒伤身知道吗?”
皇上笑着说了句公道话,“老三倒还好,他不贪杯,除非有事,不然他绝不多喝。”
三阿哥又道:“咱们家是人才济济,今天孩子们还给太后准备了节目呢!他们日日习武,今天打一套拳给太后看。要我说,很该让孩子们也灌点酒,打一套醉拳,那才好看呢!”
太后嗔道:“你又促狭!小孩子哪能喝酒,别欺负我的曾孙们!”
皇上说道:“让小阿哥们都上来吧!给太后看看他们的功夫!”
小阿哥们列队站好,子涵喊了声口号,孩子们动了起来,一招一式有模有样。但孩子们腿短胳膊短,打起拳来就尤其可爱好看。
太后捂着心口,喜欢的心都化了。
节目表演结束,小孩子们又磕头说了几句吉祥话,太后连连命人发赏赐。
“哎呦,可怜见的!怎么这样有趣可爱!对了,子涵怎么也混进去了?小姑娘家家的,斯文一些才好,应该让她到我身边来坐。”
三阿哥假装没听到前半句话,他命人把子涵叫过来,让她来陪太后。
之后众皇子献上屏风,公主们住的远,沟通不方便,所以礼物是分开送的。
最后便是皇上了,皇上听了三阿哥的意见,没有表演唱歌。乐师奏乐,他在前面领舞,带人跳了一曲祝寿曲。
太后捂着脸,感动得眼泪汪汪。她拉着皇后的手,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苍天,真是善待我!皇上竟然给我跳祝寿舞!”
不只是太后觉得激动,大臣们也觉得震惊。皇上不愧是仁孝明君,为了嫡母竟然亲自下场跳舞!
有机灵会拍马屁的大臣,当场就写起了诗词,赞颂皇上的孝顺。太监得了诗词,立刻送到里面,皇上看了龙心大悦,太后也高兴,又让人发赏钱。
寿宴热闹的不像话,光是赏钱就发出去几大筐。
宴会结束后,晚些时候还有烟火,太后看过烟火,怀着激动的心情回去休息,当晚都没睡着,眼泪都沾湿了枕头。
或许这位看着心宽没心眼的太后也是有满腹委屈的,心宽不代表完全不介意,年轻的时候先帝甚至要废了她的皇后之位。她没有自己的孩子,没有丈夫的保护,她的心里也是遗憾的。不过有了这样盛大的寿宴,她心中的遗憾也被皇上弥补了。
太后寿宴结束后,三阿哥又是一通张罗。
拿出来的东西要放回库房,磕碰坏的瓷器要有个交代,大家伙吃吃喝喝的时候好不开心,吃完了他们抹抹嘴走了,三阿哥还得派人盯着收拾。
弄完这些,三阿哥累得不行,恨不得在家睡个三天三夜。
他跟皇上告了假,说要休息五六七八天,皇上嫌他懒,不给那么多假,只让他休息五天就回来。
结果三阿哥刚休息了两天,第三天早早的,皇上就把他弄进宫里了。
三阿哥拖拖沓沓地往乾清宫走,刚到门口就看见十四阿哥跪在那里。
三阿哥觉得诧异,“咋跪在这了?”
都是大将军王了,跪在这里多不体面!
“我记得你在西北干的挺好的啊!不仅军事安排非常妥当,当地的宗教问题也很好的解决了。你又干啥了,惹皇上生气?”
十四阿哥苦笑,“一点小功劳而已,当不起三哥夸奖。至于皇阿玛为何生气……三哥进去就知道了。”
十四阿哥知道三阿哥为啥来了,这人来了就代表皇上心情不好,他是来灭火的。
三阿哥麻溜进屋,皇上见他来了就开始吐苦水。
“老十四要回京!”
“啊?”
三阿哥诧异,“他不是在西北干的挺好的吗?这赚军功的机会,说不要就不要了!”
皇上冷笑,“什么赚军功的机会!人家不稀罕!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人家要的不是这个!”
三阿哥揉揉额头,琢磨了半晌,还是不懂。
皇上提醒他,“老四!”
三阿哥一下子就了然了!
“嗨!这是看老四现在得您重用,他心里着急了啊!”
皇上推开桌上的奏折,慢吞吞站起身。他捶捶后腰,又晃晃脖子。
“唉,我真是拿你们这些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
三阿哥体贴地给他捶肩揉胳膊。
“皇阿玛息怒,你教导四弟,谁看了不眼馋?十四弟羡慕,这也是人之常情!”
皇上没理他,他心里给十四阿哥定罪了,三阿哥的话他怎么听得进去!
“我对你们的要求一点都不高,我就希望你们能安安分分的,听我安排。十四阿哥骁勇,行事灵活,最适合在边疆驻守。
十三阿哥虽然也有这本事,但他为人宽厚,我心里喜欢,但不觉得他比十四阿哥更适合用兵。
况且十三阿哥与你交好,他还是留在京城比较好,若是留在西北,我万一……他也是鞭长莫及。”
三阿哥心里一酸,皇上平时揽权严重,看着狠辣,其实心里一直在琢磨着身后事,而且一直在给他铺路。
“是我不好,我没能力,叫皇阿玛操心了。如果我也能像二哥似的文韬武略样样来得,皇阿玛就不用操心那么多了。”
皇上没想到他会说这番话,他拍拍三阿哥的肩膀,脸上难得挂上属于慈父的温和。
“你不要怪自己,人无完人,世间没有完满的事情。你要是像你二哥,我也不能放心跟你说这些了。咱们爷俩也无法交心了。”
你要野心就不能有孝心,要孝心就不能有野心。
皇上对三阿哥不设防,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三阿哥不争权,所以哪怕三阿哥说话很难听,皇上也能容忍。
三阿哥问道:“十四弟那里怎么办呢?他现在是大将军,一直让他跪着也不好吧!”
皇上冷哼一声,“跪又如何?我是他父亲,难道还不能让他跪了?太后生辰刚过完,我在寿宴上跳舞,为的是什么?一是为太后开心,二是言传身教,告诉你们孝悌之意。我前脚刚教完,后脚他就来气我!”
他背着手在屋里转了几圈,“你出去告诉老十四,叫他好好在边疆守着,京城的事情不用他操心,他管好自己,管好军营就行了!”
三阿哥领命出去,刚刚对皇上的一点心软又变成无语。
得罪人的事情全交给我了,你咋不派别人去做呢?
三阿哥乖乖出去传话,把皇上的话不差一个字的说给十四阿哥听。
“就是这样!”
三阿哥摊开手,“皇上叫你回边疆去!”
按照十四阿哥以往的性格,三阿哥以为他会闹一通,然后胡搅蛮缠。没想到十四阿哥只是笑了笑,然后就站起来准备走了。
“多谢三哥帮我传话,回头我请三哥去府里吃酒。”
三阿哥这才发现,这个弟弟的变化很大,既有青年人的意气风发,又比从前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三阿哥感叹道:“你也变了许多,看来军营果然磨砺人。”
十四阿哥笑道:“三哥倒还是原来的样子,还是那么心软单纯。”
他好像还想说什么,但顾忌着周围的下人,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冲殿内行了一礼,然后跟三阿哥招呼一声就走了。
三阿哥挠挠头,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