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戏,十四阿哥命人摆酒,皇上随意用了些酒菜,提前离开回宫去了。
皇上在这里,皇子们都得端着架子,有些放不开。等他走了,喝酒的,划拳的,吵嘴的,干什么都有,宴会一下子热闹起来。
九阿哥和十阿哥最能闹,三阿哥不喜欢这样的气氛,也提前告辞了。
十四阿哥亲自出来送,他还扶着三阿哥的胳膊,一直说自己招待不周。
“本来是想让三哥在我家松快松快,大家伙一起玩的开心,可三哥这就走了,可见是我招待的不好,改日我单独请三哥。”
三阿哥连连摆手,“嗨!自家兄弟,你不要瞎客气!我今天玩的很高兴,只是我跟你差了好几岁,咱们都有代沟了,你是不懂我这种中年人,虚,乏,牙齿不好,容易疲惫。我也想玩,可实在玩不动了,只好提前回去,免得扫兴。”
十四阿哥笑道:“三哥又说胡话了,你这身板这么壮实,哪里就虚了?我看你跟皇阿玛是最像的,勤奋刻苦,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了练习骑射。”
三阿哥大笑,“是是是,就这么宣传我!我就是很努力很自律的一个人!”
三阿哥他们上了车,十四阿哥一直目送他们离开。
马车摇摇晃晃,三阿哥和塔娜默契地对视。
塔娜笑道:“果然十四弟长进了,看样子是要转头讨好你了。”
“我也觉得他待我太好了,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这也能理解,如果是我,我也要改个路子。”
塔娜侧过身,跟三阿哥分析现状。
“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皇上正在给自己安排后路,选定的人选就是四弟。八弟他们还未死心,便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十四弟身上。
十四弟以前能安安稳稳待在西北,因为那时候其他皇子没有资格与他相争。只要他在西北立下战功,转头回京就有了资本。
现在情况不同了,他立再多的功劳又有什么用,四弟是皇上选定的人,十四弟顶着战功也不过是个干活的。”
三阿哥附和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十四弟是该着急了,不过皇上已经决定的事情,旁人难以更改。”
塔娜:“所以十四弟想来走你的路子!在外人眼里,四弟能有今天,大部分是沾了你的光。你这太子之位来的有趣,旁人都知道,你要做了皇帝,肯定要依仗四阿哥和十三阿哥。
十四阿哥试探了皇阿玛的反应,皇上就是要他留在边疆。哪有未来皇帝待在西北的?皇上都这个年纪了,哪能把未来的储君扔到外面?便是要历练,也不是这样的啊!
十四弟看明白了皇上的心思,便要转投在你这里,所以近些日子他待你很是客气。”
三阿哥摇了摇头,“待我客气有什么用?难道我还能帮他?我跟老四是什么交情,跟他又是什么交情,我得分得清好赖,也得分得清亲疏远近啊!”
三阿哥承认,他就是偏心,他就是跟四阿哥好。那又如何?
感情不是三两天就能培养起来的,他和四阿哥互相扶持,度过了多少难捱的日子,旁人哪里知道他们经历过什么!
“早些年,我跟十四弟也好,我们在一起读书,可后来怎么样?他这小子很会找朋友,他长大后瞧不上我们,他就跑到老八那里了,我又说什么了?也就是我不记仇,我要是记仇,再不理他的!
他做事很该怪自己,他是什么样,十三弟又是什么样,他怎么不跟十三弟学学!”
塔娜也知道,只要是人就又私心,她也不是非要三阿哥接纳十四阿哥,只是给他提个醒罢了。
“十四弟也算是会交际吧!也不知他这么做,八弟他们是什么感想。”
三阿哥冷笑,“还能怎么想?不想不看不听!现在八弟也是没辙了,皇阿玛不待见他,他不能插手政务,大臣们也不乐意听他使唤了。现在他和九弟十弟只能等着十四弟上位,十四弟便是有别的心思,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三阿哥咂咂嘴,考虑着十四阿哥的事情。
“实在不行,还是得把十四弟弄回来……”
“你这不是助着他吗?他回来了,京城又要起风波。”
塔娜叹道,“我不敢小瞧八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京城有他一个就够四弟发愁的。若是十四弟也回来了,那京城更热闹了!”
“可十四弟有兵权啊!万一!我说万一皇阿玛突然撒手,十四弟在外头骑兵怎么办?”
塔娜惊了一下,“他……他不敢的吧!”
争夺皇位不是过家家,可不敢把希望寄托在敌人的胆量上。
三阿哥沉沉地叹了口气,“回头再跟四弟他们商量商量吧!这事不是我长个嘴就能做成的!便是我想让十四弟回来,皇阿玛也未必能答应。”
皇上也是要做好几手准备的,他扶持四阿哥,也忌惮四阿哥,十四阿哥在西北也是对四阿哥的一种制衡。
皇上也是同样的想法,他不敢把希望寄托于皇子们的良心上。
十四阿哥在京城住了段日子,很快又返回西北,那里离不开人。
三阿哥给四阿哥提个醒,四阿哥在政治方面更加敏锐,哪里需要三阿哥说,他早就想到了。十四阿哥掌握着军权,就好像有一把刀悬在上头,四阿哥也是担忧,但他无可奈何。
十四阿哥似乎打定主意要跟三阿哥修复关系,他回到西北后,时常派人写信回来。他也懂得投其所好,他知道三阿哥看重子涵,便送一些弓箭,精铁铸造的好刀,这些礼物正好送到子涵的心坎上,搞得子涵总说十四阿哥的好话。
三阿哥劝子涵警惕,“十四阿哥虽然是你的叔叔,但你也要记住,没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你要分析这好意中夹杂的目的。
他以前为什么不送这些礼物,为什么现在又送了?你有想过这些吗?”
子涵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少女模样,不过她与普通女孩子不同,别的女孩子在这个年纪还在思考着将来嫁什么样的郎君,子涵每天脑子里装的都是狂想,她想拯救世界!
子涵捧着十四阿哥送来的藏刀,抠着上面的宝石琥珀。
“十四叔送礼,还能为啥?当然是喜欢我呗!我这样美,他不喜欢我,喜欢谁?”
三阿哥:“……我看你是想得美啊!”
子涵抽出刀,对着三阿哥笑嘻嘻,“阿玛就是爱操心,管他为啥送礼,我只收着就完了!我希望十四叔叔也能分析分析我收礼背后的深意。
我阿玛与他关系一般,我为什么收礼?是要背叛阿玛,还是收了礼不办事?若是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那他也不必做大将军了!”
三阿哥:“……”
哦!原来是连吃带拿,最后抹嘴不承认啊!不愧是他的女儿!
子涵说道:“皇爷爷喜欢我,我也喜欢皇爷爷,我这就带着礼物去宫里显摆一圈!”
“就这点子东西,也值得你往宫里跑一趟?再说了这是刀,你拿着刀去见皇上,你啥意思啊!”
子涵扁扁嘴,瞪了三阿哥一眼,嫌他不上道。
“你让我分析这个分析那个,那我也得让旁人学会分析。只要东西摆在那,第一次皇上不觉得怎样,第二次,第三次,皇上总该想想十四叔叔背后的深意了吧!
亏得阿玛还是太子呢!你回头多吃点核桃,多长一点子智慧吧!”
三阿哥拍腿骂道:“嘿!小兔崽子,反了你了,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子涵没理他,捧着东西乐颠颠地往外跑,“我今晚在宫里住,你和额娘不用管我了!”
看着奔跑出去的少女,三阿哥有点心酸。
“这才几岁啊!这就不着家了!”
子涵炮弹一样冲出去,塔娜迎面进来,只感觉一阵风吹过,女儿就没影了。
“咱家飞毛腿干啥去了?”
三阿哥摊手,“教皇上分析去了!”
塔娜点点头,“行,越来越有出息了。”
三阿哥又问她,“你这一大早干啥去了?”
塔娜叹气,“十四弟妹派人来请,说有点事情要麻烦我,我过去帮个忙,搭把手。”
“以前这种事她都找八福晋,这回怎么换人了?”
“还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就是相处出来的吗?你麻烦我,回头再送一份谢礼,久而久之,感情就处出来了。今日不止我去了,四弟妹也去了。
看样子十四弟不仅要跟你搞好关系,四弟那里他也殷勤着呢!”
塔娜感慨道:“都说八弟会交际,我看十四弟不遑多让。”
三阿哥昂起头,像一头高傲的倔驴,“管他出什么招数,我是不会上当的!”
塔娜撇撇嘴,忍不住打击他。
“你说的好听,这些日子十四弟的信你也回了,东西也收了,还回了礼物。你觉得自己还撑得住,这在旁人眼里,这叫什么?这叫礼尚往来,你们很是亲厚!
有些时候关系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得看外人相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