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人心(2 / 2)

“孤臣不好吗?”

“当然好!”洛芾的眼睛亮起来,像是点燃了两簇火焰,“我也要做孤臣,做直臣。我还要让大成,至少是我治下的官吏都做孤臣,一心只为圣上,为百姓。”

乜南星盯着她闪亮的眼睛,仿佛见到了星星。

“我相信你,你一定能做个好王。青史上,会有万世称颂之名。”

洛芾被他一句话哄得眉开眼笑,“后人怎么说就随他们去吧,可眼下有桩麻烦不解决,我就要臭名远扬了。”

乜南星没明白她的意思,第二天一早到璇玑阁也只遇到了苦着脸背书的洛怀柏。

他还在疑惑,怎么住在一个院子里,洛怀柏何时出的门他竟丝毫不知。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半夜就被洛芾揪过来背书,昨日说的“背不出来不准回去”一点儿也没哄人。

而此刻早膳都没来得及吃的洛芾正忙着一家家串门。

凡是前几日被洛芾斥责过的官员,在这天早上都迎来了负荆请罪的沅阳郡主,被罚的俸禄也都尽数奉上,为表歉意投其所好的礼物,也都送到了他们心坎上。

梁培一眼认出,洛芾送他的礼是洛珩最爱的那方澄泥砚。

刚得这方砚时,洛珩恨不得日日睡觉都要抱在怀里,他讨过几次都没要来,这回竟就这么轻易的得了。当下拿着就去找洛珩显摆。

洛珩对宝贝女儿拿自己私库里的东西去送人情这件事还一无所知,听梁培问起砚台还信誓旦旦地说:“这砚我死也要带着陪葬,你就别惦记了。”

没想到下一秒梁培就从身后拿了出来。

洛珩还以为他也得了方一样的,张罗着让洛楚到库房把他的也拿来。

这位打小就跟在他身边、最是忠心耿耿的管家这才告诉他:砚台被洛芾一早取走了。

一并取走的还有他珍藏的书圣真迹、失传孤本、前代瓷器,连地窖里的好酒都没被落下。

“虽然大王破了些小财,可郡主实打实得了人心啊。”梁培继续戳他的心窝子,“想开些,不就是花你的钱收买你的人吗?不过是些许小事罢了。小事,小事!”

洛珩咬牙切齿,捏紧的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梁培。

“别逼我打你。”

梁培见好就收,抱着砚台心满意足地大笑着离开。

出门时正遇上说笑着进来的洛芾和乜南星,梁培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朗声道:“郡主回来了。这位想必就是乜郎君?”

屋里的洛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把自己憋死。

见到洛芾和乜南星进来自然也就没有好脸色。

洛芾丝毫没有把洛珩的怨气归咎到自己身上的自觉,拉着乜南星往椅子上一坐就开始说些有的没的。

“方才路上见到三弟了。”

“嗯。”

“安姨娘的病好似又重了些,三弟找了好几位大夫去看。”

“哦。”

“父亲不去瞧瞧吗?”

“是得叫个风水先生来瞧瞧。”

“风水先生吗?”洛芾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倒也是个办法。”

“瞧瞧我今年是不是犯了太岁。”

“父亲犯太岁犯不到安姨娘头上吧?”

“还得请个道士来驱驱邪。”

“这倒是,我瞧按姨娘的病就跟中邪似的。”

这俩人一个怨气冲天,一个揣着明白装糊涂,各聊各的竟还句句都能接得上。

洛珩越说越起劲,起身就要叫洛楚去请个风水先生和道士,自己也要去焚香斋戒,连饭也不打算吃了。

被叫来两回都没正经和洛珩搭句话的乜南星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学会了什么隐身之法,怎么靖南王看都不看他一眼呢?

洛芾对父亲的郁闷半点也不能共情,还有心情笑呵呵地问洛楚今日午膳吃什么。

“靖南王都走了,咱们还留在这儿?”乜南星待的实在是不自在。

“他要去焚香还不让我吃饭了?”洛芾专心听着厨房的人报菜名,理不直气也壮,“有几个是父亲爱吃的,我不喜欢,今日就不做了。乜郎君爱吃咄嗟脍,去添一道来。”

半路折返的洛珩只觉得胸口憋着的老血又多了一口。

像是终于想起来今天的午膳其实还有考察女婿这件大事,洛珩终究还是坐在了饭桌前。

端着架子,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菜,酝酿好气势刚准备开始问,洛怀松就冒冒失失的闯进来了。

未经通报闯进门就算了,竟然礼也不行一个,直愣愣就往乜南星身上扑。

乜南星手里端着酒杯正要敬酒,他这一扑太过突然,酒水撒了一身不说,还叫他抱住了大腿,结结实实受了洛怀松一拜。

“求乜郎君救救我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