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信托原件(1 / 2)

高尔夫球场被冷空气席卷,墨绿草坪包裹白霜。在这种天气下打高尔夫,实在遭罪,无奈布莱尔是高尔夫爱好者。

陈楚白到达高尔夫球场时,并未看见林静深,场边聚集的尽是汇珑的职员。没有林静深的心腹,都不是林静深的人。

他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回到室内,暖气充足。他犹豫片刻,先将外套脱下挂在臂弯。

“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赖珉则就站在不远处,陈楚白来不及重新穿上外套,赖珉则视线先一步落在他腕骨附近的,若有若无的长条伤痕。

陈楚白将袖子放下,欲盖弥彰般解释:“……我不小心磕到的。”

伤痕细长泛红,痕迹淡却没有破皮,可以看出力道掌控得很好。颜色新鲜,显然是最近的。

赖珉则凝视片刻,笑了笑:“林总真喜欢你啊。”

“什么?”

“这是林总弄出来的,不是吗?”赖珉则道,“喜欢你,才会在你身上留下痕迹,打上自己的标记。”

陈楚白第一次听这种说法:“这不是……不正常的吗?”

“怎么会呢?这说明林总他很喜欢你。”

“爱有很多种表达方式。”

赖珉则脸上的向往羡慕不似作假,“这不是很常见吗?国外很流行。”

常见,但陈楚白不会这么做。他家教严格,性格内向保守,这辈子做出最出格的事,全与林静深有关。

许多事在他的认知中是错误、不应该,甚至畸形的。他沉溺和林静深的亲密,却又畏惧林静深那冰冷严厉的掌控。

害怕的同时,又伴随隐隐期待。

陈楚白从未和他人提起他的纠结矛盾,听赖珉则一说,郁堵已久的心情好转很多。

难怪林静深总不爱回家,多半是嫌他太过无趣、不够时髦,嫌玩得不够尽兴。

室外变得喧哗。

汇珑集团职员纷纷朝一个方向涌去,布莱尔到了。几位股东围着他侃侃而谈,姿态热切。

“静深还没到?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因林静深,陈楚白也开始看各种财经新闻,“这个项目是不是很重要?”

“非常重要。”赖珉则的目光也落在远处,“汇珑一直想转型为全球顶级富豪政要提供智能豪宅服务,技术和数据是最大难关。缇恩是目前唯一能解这道难题的公司。”

陈楚白忧心忡忡望向球场。

以李董为首的股东们都已聚集,林静深却迟迟未到。

赖珉则不动声色扫了眼陈楚白今天的穿搭,与平日低调风格不同,今天陈楚白身上的服装配饰是肉眼可见的昂贵。

“这是林总平时常穿的牌子吧?”他笑了笑,“情侣装?”

陈楚白无奈道:“你别老打趣我。什么时候你也谈个恋爱?你条件这么好,说不定身边就有合适的人选。”

赖珉则不以为意地喝了口拿铁,视线忽然定在某个方向,笑容深了些:“说不定,合适的人已经在身边了呢?”

“林先生还没到吗?”

这是布莱尔第三次出声询问。

布莱尔先生是个德国人,态度严谨认真。

李董亲自接机表达重视,路上一直向他释放诚意,他只是频频点头,惜字如金。

“可能路上耽搁了。”

“平日里胡闹就算了,今天是什么场合?怎么能让布莱尔先生您等呢?”

德国人守时观念最重。又有人道,“布莱尔先生,让您见笑了。他年纪轻,难免有些散漫。”

比起他们的愤怒,布莱尔神色平淡许多:“没事,我等习惯了。”

话音刚落,布莱尔率先看向侧方,所有人随之望去。

林静深从另一端走来。

他身后跟了一行人,长腿阔步,一身考究的黑西装,神色淡漠沉郁,浑身散发不容侵犯的冷淡气息。

布莱尔立刻推开一旁的人,大步流星走来,迎面给了林静深一个拥抱:“好久不见,林。”

“好久不见。”林静深说。

“我以为我落地后的第一眼,会是你美丽的面庞。”布莱尔罕见的变得健谈,“不过现在看到,也很好。”

“可以为我介绍一下这个项目的具体细节吗?”

以李东为首的一行人脸色难看。他们从机场到现在,已将项目细节重复过无数次。

林静深:“我以为李董已介绍得够详细了。”

“我想听你亲口说,可以吗?”

林静深礼貌一笑,招来李董的副手。

副手立刻上前:“布莱尔先生,关于这个项目——”

“好了,不用说了。”布莱尔这才侧首,目光不明,“林,这位是?”

“我未婚夫。”

“哦!你就是林的那位未婚夫?”

林静深没兴趣在冷天下打高尔夫,他们转而室内。布莱尔一反沉默寡言的性子,在他耳畔滔滔不绝,而他始终神色淡漠。

事到如今,他们哪还看不出,布莱尔才是那个态度热切的人,反倒是林静深一直不冷不热。

与其说是合作伙伴,布莱尔的态度更像是死皮赖脸缠着林静深不放的……追求者。

林静深行事低调,身边至多只带两名助理与保镖。两位助理也能叫做秘书,各有侧重。

ray突然弯身低头,在他耳畔低语。

林静深找了个理由先行离开,顺便带走陈楚白。

林静深一走,李东脸色好看很多:“不知我们是否有幸,能见到缇恩的创始人themis女士?”

布莱尔态度明显淡了:“你们不如直接去问林,他们关系很要好,我都没见过themis女士。”

一群人交换眼神,带着暧昧的恍然。他们窃窃私语:“静深他从小长得好看,女人缘好也正常。”

“还是他这样的年轻人懂讨女人欢心。”

联想到林静深海外的荒唐十年,他们瞬间明白,林静深是如何拿到这项合作的。

业内皆知,想与缇恩合作,难如登天。

他们从不公开招标,决策隐于幕后,多少行业巨头捧上钱财寻求合作,却连一位真正的话事人都不曾见到。

要不是这项合作,林静深怎么可能顺利进入董事会?

“蒋律师,你这球打得不行啊!”

林静深刚与陈楚白走了一段路,便听见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

果岭边,一个年轻青年正挥着球杆,语气轻佻,一旁站着一位中年男人。

林静深脚步微顿。

蒋维南。郑启荣用了二十多年的私人律师,也是那份秘密遗嘱与信托的经手人。

这段时间,林静深通过各种渠道约见蒋维南,对方要么称病、要么说在外地,态度坚决,始终不愿与他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