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反话
到了郝丛真的私人医院已经快要天黑了, 张叔这次很突兀的问他要不要自己陪着他一起进去。
陶萄摆摆手,没有仔细想张叔的意思,也害怕麻烦他就自己摸着黑走了进去。
今天看病的人很少, 前台只有几个护士在值班,陶萄一路直走, 忍着这两天强加给他的怪异感敲响了郝丛真的门。
里面的人似乎等待了很久, 陶萄见到他时, 他眼睛有些红, 有种因为研究时间过长导致眼皮充血的疲惫意味。
“你先坐吧。”郝丛真指了指他办公室的黑皮沙发。是刚换的新设施。
“好。”他捏紧手指, 看着郝丛真不在状态的样子开口关心道: “郝医生,你还好吗?”
“没事。”他摆手,随后拿出一张信息素抽取同意书递给他。“你看一下这个,抽取你的信息素会有一定的风险,如果你觉得没什么问题后我们就可以开始。”
陶萄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看着上面罗列的风险细则。
无非是可能损伤腺体和身体营养。就像献血一样。成功几率是70%。
而且沈厌现在这样肯定是因为自己, 那抽取一点点信息素也没什么问题。
其实这份风险还有最后一条没有打印出来:部分抽取者可能导致海马体受损,请谨慎考虑。
毕竟几乎没有人愿意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做这样一个决定。
“你想好了吗?”郝丛真擦了擦桌子上的砚台, 抬头看他。
“嗯,想好了,如果你可以帮沈厌我可以的。”陶萄点点头,在纸上前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 那你跟我过来吧。”郝丛真把那张纸收下放进柜子里,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后就带陶萄进入了办公室后面的实验台。
里面是无菌环境,因此郝丛真给他全身都消了毒并告诉他抽取的时候很痛因此让麻醉师还打了麻醉剂。
事实上的确如此, 尽管他体会不到抽取时的痛感。但当他看见那个锋利的针孔刺入自己脆弱的腺体上麻醉时还是感受到了刺痛的感觉。
整个过程进行的很快,陶萄的信息素和血液都被抽取完毕后他的信息素手环发出警报。
整个实验室的医生都被吓了一大跳。
[腺体受损程度15%。]
[信息素破坏程度10%。]
有几个医生用担心的眼神看着他给他打上了营养液,但没有人选择去用药物去维持他的腺体破坏程度。
……
陶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他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肚子上捏来捏去。
“好痒啊哈哈, 别挠我痒痒。”陶萄抓住罪魁祸首的手指,睁开眼睛。
“你是谁?为什么在我床上?”沈厌抽出自己的手,捏住他脆弱的脖颈。
针管刺入的疼痛感再一次袭来,他无心去想,只是为什么沈厌又不记得他了?
过敏症发作了吗?
“你的脖子还好吗?”陶萄伸手去摸alpha的后颈不轻不重的上下移动。
alpha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手,瘦弱白净之间瞬间染上了红。
“下去,别碰我。”沈厌拉开他,用那种敌意的眼神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抢了他心爱的东西的坏人一样。
陶萄扒拉着他的手,勉强挤出声音:“好的,你放开我我就走。”
这下沈厌终于放开了他,并把他的鞋子和其他物品一起整整齐齐的丢在了外面。
陶萄的心突然被揪的很紧,不知道应该跟他说些什么,只好掀开被子,光着脚走了出去,直到走到门口,他才开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吗?”
“我很好,谢谢,不过你应该走了,我不喜欢omega在我这里待着,麻烦你跟爷爷说好了不要再过来了。”沈厌很礼貌又疏离的递给他一张卡。
陶萄没有接,低着头看着地上缩起来的脚趾:“好的。”
他轻轻的说。
刚出了门,柳姨就给他递过来一双鞋子放在他面前:“陶萄,小厌估计是又发病了,别担心。”
“郝丛真医生来过了吗?”他忍住眼泪蹲下身子去穿鞋子。
“前两天来过了说是过几天会好。”柳姨拉过他的手,温暖粗糙的手在他手心抚了两下。
“好的,那等他好一点我在来看他吧,他现在应该不是很想看到我。”陶萄回答,接着把自己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下了楼。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他突然很想妈妈,于是他尝试着拨出那个没有人接的号码,安安静静的走在大街上看着来回拜年的abo人群。
走着走着,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门口,他习惯性的摸摸口袋知道自己没有带钥匙过后又踮起脚尖从那个已经废弃的订奶盒里掏出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陶强依然是不在家,大概是不敢。毕竟他欠债的人都把他抓住了。
但是为什么后来自己会在沈厌家醒过来呢?
陶萄想不明白,好像自从去了f国之后就变得很奇怪。
他想跟沈厌发消息,但是害怕他还没有消除过敏症,记忆还没有恢复他会把自己从好友栏里删掉,所以还是放弃了。
就在他简单把房间收拾了一下,准备去买一些心新鲜蔬菜做晚饭时,陶萄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是一个没有存储但隐隐觉得有些眼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陶萄。”电话那头传来沈灼山不太好的语气。
陶萄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地看了沈厌一眼,才对着话筒应道:“爷爷。”
“听说你们已经安全回国了,很好。”沈灼山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母亲,我已经派人接到国内了。考虑到跨国旅行和健康安全规定,她需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医学观察和隔离休养。一个月后,隔离期结束,正好能赶上你和沈厌的订婚宴。”
“什么?”陶萄惊愕地脱口而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妈……被接来了?订婚宴?一个月后?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像一场毫无征兆的风暴。
沈灼山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继续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订婚宴的一切事宜,我都会安排妥当。你这段时间,就好好陪在沈厌身边,等他身体恢复,也安心准备做我们沈家的准儿媳。你母亲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最好的医生和护理人员,确保她以最佳状态出席你们的订婚宴。”
这番话,听起来是关怀备至的安排,但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强大的掌控力和无形的压力。
“不是说要等一段时间吗?陶萄试探性的开口,现在沈厌的病还没有好,现在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太仓促了。
而且……很不现实。
陶萄握着手机,手指冰凉。”这个不用你担心。”沈灼山仿佛变了一幅样子,精准的压迫感直直从听筒里穿过来。
“沈爷爷……我……”陶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似乎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了,事情就是这样。你好好休息,照顾沈厌。一个月后,我会再联系你。”沈灼山没有给他多问的机会,直接结束了通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陶萄呆呆地站在原地,心里乱成一团麻。
怎么办?
突然又一通电话打过来,是沈厌的。
陶萄几乎是瞬间接听,嘴巴干涸着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沉默两秒最终还是沈厌开了口:“有没有受伤?”alpha担忧的语气直击陶萄的心脏。
他没有受伤,只是有点难过。
“没有。”他开口,喉咙仿佛吞了针管一般很痛。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沈厌隔着屏幕跟他道歉。
陶萄眼泪如斑驳的雨点不停的流了下来。他不知道自己在矫情什么?
都成年了还会这样。
接着沈厌继续说:“爷爷可能有什么动作,你千万不要同意他做的任何事情好吗,即使关于我的安全。”
“为什么?”陶萄不明白。
“这个我以后跟你解释好吗?”alpha缓和了语气,带了些安抚的意味。
“沈厌,我们不要在一起了好不好?”陶萄吸吸鼻子,用手掌蹭掉了不断落下的眼泪。
他听到alpha在听筒里吸气的声音,然后吐出一口气问他:”为什么?”
“因为我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你的。”陶萄撒谎。
但的确如此。
他的确是同意了爷爷的要求,为了找到妈妈跟他在一起的。
“是吗,开门?”沈厌敲响了门铃,在门口等他回应。
陶萄走到客厅开了门,见到了恢复记忆的alpha,紧张的握了握手指。
“解释你接近我的目的。”alpha捏住他的下巴用锋利的眼神看着他。
“我跟爷爷交易,他帮我找到妈妈然后我接近你要跟你订婚。”他开口说着alpha不想听的话。
“我不想听这些假的,说实话。”他感觉到alpha捏着他的手在抖,还有种怕他离开的错觉。
“是真的,刚刚爷爷打电话让我跟你提前订婚,并且告诉我妈妈回来了。”
“你跟我说这话不怕我弄死你?”
“没关系的。”他淡淡的开口,“只要你健康我都可以的。”
“这句话也是假的吗?”
陶萄没有说话,这句话是真的。
“看来也是假的。”alpha喃喃道。“你真的是不怕计划败落,还敢直接告诉我,真讽刺。”他自嘲的,哽咽的滚了滚喉咙,笑了笑。
陶萄忽然很想抱他,但是他忍住了。
“求你不要伤害我妈妈,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陶萄自知理亏,但还是大胆的提出要求。
“你不觉得你很强词夺理吗?”alpha直接卡住他的喉咙,“你明明可以不说出来这个秘密,为什么现在说出来?”
又回到熟悉的被遏制的感觉,陶萄腺体和喉咙收到双重压迫,疼痛的眼泪再一次顺着脸颊滴在alpha手上。
alpha松开钳制住他的手,接着他被alpha抱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怕我受到伤害吗?”他听见沈厌停留在他耳边的唇轻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是的,怕你收到伤害,也怕你被不喜欢的人束缚。
可是宝宝,沈厌很喜欢你的,不然他怎么会在你亲他的时候没有躲开呢?
还好他懂你的隐喻。
ps:还是要分开的(but会尽快见面)
第72章 第 72 章 一个人的订婚
“不……我……。”陶萄结巴的说不出话, 耐着性子想要推开沈厌。
可是alpha的力气太大,他怎么也推不开,最后还是乖乖的揪住他的衣料, 轻飘飘的抱了他一下。
他这一下仿佛是一种暗示,沈厌感受到后立刻把他抱的更紧, 手心抚过他柔软的腺体, 陶萄忽然颤了下, 脚趾高昂的在鞋子里俏了起来。
“不要摸……那里。”陶萄缩了锁身体, 尽量远离那个感觉。
“很奇怪吗?”alpha的声音在他头顶传出带着狡猾的轻笑。
陶萄一阵脸红, 用力推开他,低着头指控:“反正你就是不要摸。”
“……”。
沈厌突然不说话,陶萄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两个人互相沉默着,飘在空气中的尘埃都缓慢了三分。
明明只有三步距离,但陶萄却觉得自己离他那么远。
“我马上就要离开。” “你快点走吧。”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寂寞空缭的客厅突然拥挤了起来。
“你去哪里?”陶萄下意识的问。
“s大。”沈厌回答,然后走进他摸了摸他的头发:“我的选科需要进行一个月的集训。”
“哦。”陶萄假装不在意, 催促他道,“那你快走吧。”
关上了门,陶萄才彻底呼出一口气,半瘫半倒的停靠在地板上。
接着他的手机传来一条信息。他摸摸口袋打开了界面。
sy:[关于订婚的事, 我是同意的,爷爷跟我说了,我会按时参加, 你去不去是你的决定,我不会逼你,还有你妈妈的事情我也知道。]
一个字一个字的读完,陶萄忽然有些失控, “为什么?”
你怎么可能知道?
你知道了难道不是把我甩开吗?
郝丛真说了只有匹配度越高的omega才能伤害你。就算有了信息素蛋白酶当做解药可依然会有风险啊。
“我要怎么回答你。”他盯着那个黑黑的头像,指腹在屏幕上来回摩挲。
忽然他摸出手机打给了那个一长串的电话号码。
对方过了很久才接,“什么事?”
“我可以和妈妈打一个电话吗?”陶萄捏着手机闻到。
对方显然有点不耐烦,“你父亲监听了你摸摸的手机号码,如果你现在跟他打电话的话可能会让他知道,你还要打吗?”
“不……不了吧。”
“关于你和沈厌订婚的事,已经和你妈妈说过了,届时她也会出席。”沈灼山最后一次清嗓子给他和盘托出。
“好的,谢谢爷爷。”
“这才啊好孩子嘛。”沈灼山没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陶萄这个已经被大学录取的人来说更是清闲。
他听从沈厌爷爷的安排回到了沈厌的家里,出国游玩很长时间的沈希也终于回到了家。
可是这次回来,陶萄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的表情看他时总是很凝重。不像以往那样活泼。
陶萄很想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一靠近沈希就变成了撒娇的玩偶,他实在是插不上嘴。
订婚前的几天,陶萄被沈希拉去试衣服,那家店他去过,正是刚刚分化那几天陶强带他去的。
其实他知道那都是沈厌爷爷让他做的,因为那里的衣服太贵,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承担的起的。
试衣试到第18套的时候,陶萄已经没有了出试衣间的力气,与他隔壁的沈希却截然相反。依然兴奋的不得了。
果然,女孩子在购买好看的衣服的时候都感觉不到累。
他摸摸旧衣服里面的手机,对着宽大明亮的落地镜子拍了一张照片。
本想传给沈厌看看,却猛然发现他们已经快要一个月没有说过话了。
上一条还是沈厌发的那条。
于是他干脆退出手机界面,把那张照片存进备忘录后删掉了相册的那份,避免占用濒临破碎的内存。
到了晚上,他躺在自己的房间翻看着对话框,恍然发现大部分都是自己在输出一些没有营养的话题,而沈厌则是被动接受或者嘴毒的diss他。
这跟他本人简直不是一个图层。怪不得江小绿和学校的人说他不好惹。明明他很好。
就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新一条消息在他屏幕里蹦了出来。
sy:[后天晚上的订婚宴我会参加。]
可惜他还没有看到,对方就撤回了。
翌日的傍晚,陶萄回老家大扫除后才记起来看手机时,扒拉到那个透明的提醒,还是忍不住回了一个问号。
不过沈厌没有回复。
接着他便关闭了提示音,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不太完美的月亮和连成一片的星星。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过来的时候是被电话给吵醒的。
一堆见都没有见过的陌生号码歪七扭八的躺在他的通信记录里。
他做了很久的心里戒备,在打了过去看到号码是a市时才勉强放下了心。
最起码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不是诈骗。
呼声嘟了两秒,那头有人接听,直到熟悉的声音传过来,陶萄才明白是谁。
“乖儿子,那个沈老爷子告诉我你同意订婚了哈哈哈,你还挺有本事的嘛,才半年多就把那个难搞的alpha弄到手了。”陶萄恶心的笑容和声音不断的从对话孔里冒出。
陶萄忍住了挂断的体面,快速调成最小音量。
“你有什么事情吗?”陶萄问他,没有的话他觉得把这个电话号码也拉进黑名单。
“当然有了,沈家已经通知我参加订婚宴了,听说你妈也会参加,我倒是想看看她脱离了我的样子是个什么东西。”
“不许你说妈妈。”陶萄情绪不太稳定的吼他,把他拉进黑名单的进度条又加强了一步。
“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沈灼山让我接你去找你妈,你说他是什么意思?”陶强吸了口烟,眼神眩晕的看着忽明忽暗的灯泡,不太清醒的说。
“不用你。”陶萄瞬间挂了电话,不想听他多说一句话。
但在他拉黑之前他还是收到了陶强的信息。
[那怎么办,沈灼山只告诉我你妈的地址。]
陶萄的瞳孔瞬间放大,他重新读了一遍那句话,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意思后才打给了沈灼山。
电话是通了,但不是他本人,而且对面没说几句话就挂断了。
那明天还要去订婚吗?
陶萄迷茫的想,沈爷爷究竟在做什么计划。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忽然他脑海闪现出一个不太好的想法,但是他很怕是真的。
他抓起手机,拨通沈厌的电话想要告诉他,这场订婚可能有问题但是电话显示他一直在通话中。
他太着急了,害怕有什么问题,害怕沈厌有什么危险。
就这样他焦急的从黄昏到晨光微熹一直等待着沈厌的回复,房门突然被巨物敲响。
陶强捏着□□把门打开,径直拉走了失魂落魄陶萄。
整整一个晚上,沈厌都没有将电话打过来。
而他内心的失控和厄运感不断将他侵蚀裹挟。
他挣扎着不想出门,却硬生生的被几名保镖拖走,他被塞进一个不太宽敞的破旧面包车里。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他知道一切就是一个骗局。
但他还心存侥幸,没有在陶强面前掉下眼泪,而是镇定的开口:“你要带我去找妈妈吗?”
“你觉得呢?”陶萄把他的手脚绑起来,避免他乱动。
“你到底要干什么?”
“陶萄,你真以为攀上了那个臭脸alpha?”,陶强讽刺性的笑了笑,“他tmd把我送进监狱去了,WC。”
“活该。”陶萄呸出口。
分明做的很好。
下一秒他的喉咙就被掐住,“没关系,他爷爷又把我放出来了,沈家人还真有意思。”
他的力气加重,陶萄几乎喘不上气,脖子上的青筋被血液染红蔓延到胸口,被绑住的手也使不上力,只能无声的流泪。
没想到,你还挺有用的,在你临死之前我还能借机捞一笔,就算是弥补你妈对我的抛弃费用了。”陶强粗鲁直接把安眠制剂打入他的腺体,把他丢在一旁。
然后看着前面后视镜里的保镖,咧起一个讨好的哈巴狗笑容问到:“我已经听从董事长的安排了,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和我那剩余的五千万现金。”
开车的alpha一声不吭,眼神盯着前面的目标。
陶强显然得了便宜还卖乖,不停的催促着前排的保镖,忽然那个alpha停下了车拉开后门钻了进来,坐在副驾驶的另一个保镖释放信息素压迫打了他一顿后塞进了后备箱才解气。
“你也配要钱。”保镖吐了口唾沫,撇了一眼狗腿继续把车开到偏离城市的地方去。
时间仿佛进行了很久,陶萄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唯一确认的是,他身体很痛。
……
胡海集团,六十层宴会厅,巨大璀璨的水晶吊灯如星辰般倾泻而下,铺满鲜花的地板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瓷砖,倒映着穹顶的华光,步履其上,回响着高雅韵律。
墙壁饰有细腻的纹理与精致的雕花,或巧妙融合拱形元素与华丽帷幕,营造出浓郁的欧式宫廷氛围。
刚刚下了飞机的沈厌还没有来得及修好被不小心的乘客弄碎的手机就匆匆忙忙换上准备已久的西服来到宴会厅。
沈灼山显然已经到场,正在与其他集团的领军人物饮酒谈话。
他随手拿起一杯酒,寻找陶萄的踪影。
“你的未婚妻怎么还没有来?”陆聿同样捏着一杯酒跟他碰了碰,有些疑惑的问到。
“他还没有来吗?”沈厌有些短暂的迟钝,“把你手机借我一下。”
陆聿见他神色有些慌张,递给他电话,沈厌快速的拨出一个电话号码,语音是对方无人接听。
他皱了皱眉,想要立马出去寻找,却被沈灼山抓住,鼻腔闻到了熟悉的omega味道,恍惚间被拉上了台。
接着他听到沈灼山拿着话筒对下面的宾客说:“今天,我就正式把胡海集团交给我的孙子,沈厌。”
沈厌体面的接了其他的话题,把话筒交给主持人,询问沈灼山。
“陶萄呢?”
“不太清楚,他昨天说不想订婚了,我同意了。”
“那他妈妈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爷爷,你太让我失望了。”
“你才让我失望,你看看你为了一个omega竟然和我顶嘴,沈厌,你还有点意识吗?”
沈灼山咳嗽两下,在手帕上弄出点血渍。
“不论如何我要找到他。”沈厌看了一眼手帕,心里紧了又紧。还是潮出口走去。
“拦住他。”沈灼山怒吼,门口的保镖,在他面前喷了一股浓重的香水味。
下一秒,沈厌就倒在了沈灼山的面前,脖子上冒出密密麻麻的红点。
“爷爷,不要。”——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了。不会再虐了。
第73章 第 73 章 悬崖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被绑住手脚的陶萄透过灰蒙蒙的玻璃看向窗外。
没有意外的那两个保镖依然没有回答。
他撇了一眼车子里的缝隙, 发现破旧的粗布座位套下面有一块绿色的玻璃残渣。他扭动着身体,缓慢的朝那个区域移去。
“想活命就不要乱动。”坐在副驾驶上面的alpha开口警告,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意图。
陶萄抬眼, 后视镜里alpha锋利的眼睛对准他的,压迫性信息素朝他投来。陶萄感觉自己的腺体被压制的异常难受, 他觉得再动一下真的就有一种死无葬身之地的感觉。
车子逐渐驶入一个泥泞扭曲的小路, 晃动颠簸的车子让他身体立刻紧绷起来, 逐渐加重的压迫信息素让不敢轻举妄动。
陶萄勉强躺到后座上, 蜷缩起自己的身体试图压抑胃里随时想要吐出来的浓水儿。
处于冬天的a市, 天色很快就暗了起来,远处连绵起伏的山群彻底被黑暗掩盖。
陶萄不知道车子现在开到了哪里,但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现在身体开始发冷,肚子饿的已经完全没有了想吐的欲望, 只有干呕的压抑以及忍耐的脆弱。
“给他点水,别死了没办法交代。”他听见那个开车的alpha说。
“停车吧, 他现在也跑不了,待会儿我来开。”副驾驶的alpha接茬,然后开了一瓶矿泉水吞了一口。
车子很快就停了下来,陶萄强忍着难受直起身子开口:“可以开一点窗户吗?我有点想吐。”
前排的alpha扫了他一眼, 把车门锁上给他后排的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儿。
冰冷呼啸的寒风此刻变成了缓解他的救赎,陶萄猛的吸吸鼻子,费力的挪了挪沉重的屁股, 顺利把红彤彤的脸贴在窗户上。
还没等他缓过来,门忽然被打开,他一个不注意下巴磕在了开车的alpha身上。
接着他的头发被一把抓住,痛的他全身发麻。
“沈少爷就相中了一个这样的omega, 真恶心。”alpha捏住他的脸被迫使他仰起来,把水瓶用力的插进他的嘴,然后捏住瓶口。
咕噜咕噜的水不断的从他口中顺着下巴流了出来。
“唔唔唔。”陶萄憋的流下了眼泪,拼命地左右摇头挣脱束缚。
“别把他弄死了。”另一个alpha一下子把他推开,捏下矿泉水瓶丢在地下,把陶萄拉下车拍了下他的后背。
难闻的味道钻入鼻腔,冷风在耳边呼啸,车灯扫过的影子几乎都是一片荒芜。
“你别忘了任务是什么!”捏着陶萄的alpha说。
“我当然没忘,但是你也别忘了,这omega必然不能出现在a市,既然如此,我弄死他,沈……”他短暂停顿。
“他TMD也不会知道,反正他自身都难保。”
他们两个说的话,就算用膝盖想想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自身难保的是沈厌吗?’
‘是爷爷干的吗?’
“倒不如现在上了他。”
“沈厌怎么了?”他开口,盯着那个即将要弄死他的alpha。
“看你快要死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沈厌不会来救你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管和一小瓶溶液,不紧不慢的说。
“是爷爷吗?”陶萄听见自己说。
两个alpha显然一顿,手上的动作都缓慢了几分,“不错吗,你也不是个傻子。”
‘真的是这样。’
“愣着干什么,弄住他啊。”拿着针管的alpha对旁边的alpha说。
“你放我走我绝对不会出现在a市。”陶萄紧张的看着那个针头,吞了口喉咙。
“你以为我会信吗,omega的话最不可信了,只有乖乖的躺在哪里不动才可信。”他推了推针管,冰冷的液体飞快的撒了出来。
“不要……,不要……”。陶萄难耐的摆动着自己的身体。眼角渗出痛苦的泪水。
就在针头快要插入陶萄的腺体时,压制他的alpha突然用力踹了那个alpha的小腹。
他吃痛的捂住自己的肚子,皱起眉看着眼前的背叛者和苍白无力的omega。
“你TM背叛董事长?”他倒吸一口凉气,吐出一点血渍。
“我本来就不是董事长的人,何来背叛,蠢货。”alpha解开陶萄身上的绳子,塞给他一瓶腺体稳定制剂。“不要怕,我是小雷,是少爷派过来保护你的。”
“你真能伪装,怪不得董事长这么长时间都没能控制住沈厌,原来是你在通风报信。”
“是你们太蠢,还有竟然为疯子卖命,不怕下场比我更惨。”
“好啊,这是你们自找的。”拿着针管的alpha用力一喊,“出来吧。”
一瞬间,他们两人周围里面就出现了一圈带着止咬器的alpha。
“把他们两个给我拿下。”陶萄听见他说。
接着,小雷拧开口袋里的alpha信息素增强剂含入口吞了下去,拉着陶萄跑向车子开向山头。
很快,车子突然就因抛锚被迫停了下来。
小雷强忍镇定,一字一句的说:“你要相信少爷,他还在等你,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你给我释放一点omega信息素在我身上然后快点走。”
“别,他们会把你弄死的,要走一块走。”陶萄拉住他,不想让他去送死。
“没关系的,如果没有少爷的话,我早就应该死了,你是他珍爱的人,我一定会帮你。”小雷推了推他。
“快走,走的越远越好。”他听见小雷嘶吼的声音。
周围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见,唯有疲累身体的吵闹和枯草冰冻的悲凉。
没过多久,陶萄就听到几声压抑的叫喊,他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一眼漆黑的画面转身跑了回去。
“放开他,我跟你们走。”他拨开那几个alpha,把倒在地上的小雷抱了起来。
他的腺体已经被摧残的不成样子,脸好像也被打的肿了好几圈,还难受的在陶萄身上打着颤。
“你怎么回来了,他们会把你弄死的。”他听见小雷痛苦的说。
“没关系的。”他擦了擦小雷的脸,安慰他道。
“哟哟哟,患难见真情。”那个恶心的alpha歪这头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你说沈大少爷看着你抱着一个alpha在怀里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啊,哈哈哈哈。”
“呸,你恶心。”陶萄白他一眼。
alpha一把捏住他的喉咙逼他就范,“还是活腻了。”
“放……放开我。”陶萄抓住他的手,用力的闪了一下他的脸。
alpha显然惊讶一番,松开了手。
“来,把他给我弄死。”alpha站起来对着周围的几个保镖说。
下一秒,他就被提溜起来,沉重的重量压迫在他身上,他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被迫接受。
突然然,他腕上的手环忽闪着紫色的光,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快要迸发出来。
但他此刻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破碎的身体像一块块拼图,凑不出一个完好无损的皮囊。
……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他的耳朵里出现了警车的声音。
他感受到自己被迫进入一个黑暗的环境,似乎是一个车,他短暂的扭动身体,但强烈的刺痛感阻止了他继续下去的动作。
警车的鸣笛声越来越大,红蓝相间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体,加剧了刺痛。
“您已偏航,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车载导航发出指令。
“前方是悬崖,已无法规划路线,请及时停车。”
……
“怎么办?”开车的保镖向副驾驶的alpha求助。
“继续开。”他平静的说。
“可是……”,保镖犹豫的开口。
“你TM听不懂吗,给我继续开,不然被抓住了也是死。”他怒吼着,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随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
“前面的车快点停下。”警车极速追赶,在他们后面呼喊道。
“开快点。”alpha不耐烦的喊道。
油门被踏到最低,车速急剧,表盘里的指针快要越出最高数码。
“您已逼近悬崖,请尽快掉头。”
“您已逼近悬崖,请尽快掉头。”
……
导航还在不停的催促,但车依然在不停的行驶。
“得不到的,就要毁掉。”alpha看着手上的□□和遥控,抬眼看了一眼玻璃外近在咫尺的悬崖。
十米。
八米。
……
两米。
一米。
他手一把抓了下车内保险,打开了车门,随着一声巨响和火光四溅的腥红。
那辆疾驰在地面的车如同淋湿的飞鸟,一同坠了下去。支撑下破碎的躯壳。
……
滴~~~~
医院内,浓重的消毒水味在手术台上来回剐蹭,十名医生护士在台上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止血钳。”郝丛真拿着对助理医师说。手上不停的拿着酒精在他腺体周围浇灌。
“腺体镜。”他吞了吞喉咙,看着眼前alpha血红的腺体说道。
这场手术已经持续了八个小时,但丝毫没有结束的景象。
“您太辛苦了,沈董事长说待会儿换刘院长来。”助理医师给他擦擦额头上的汗,在他耳边轻声说。
“好。”郝丛真捏紧缝合手术刀,把那块皮肉小心翼翼的缝合好。
……
时间仿佛就停在这一刻,他脱力的走出手术室,在椅子上坐了许久。
六个小时后,处于全身麻醉的沈厌被推到了ICU病房,微弱的呼吸着。
他的信息素手环发出猛烈的巨响,一阵红光闪过。
[匹配度已消失。]
[已检测不到相应的omega信息素]
……
[alpha信息素过敏程度5%]
晚上,安静的ICU病房仪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一名omega护士穿着无菌保护服从他身边经过换取输液管。
处于麻醉中的alpha喉咙发出压抑的声音,她凑近着尝试听alpha说的话。
恍然听见他在重复的叫着一个名字。
陶萄——
作者有话说:除了小雷以外的保镖都去()。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陶萄的手环颜色从红到紫是彩虹的颜色,也代表沈厌爱上他的浓度。
警察是沈厌找的,定位是手环上的(毕竟手环是小沈给的。)
从下一章开始都只会向好的方向发展。
明天有一天的课,不知道能不能及时更新,如果没有那就是后天。么么。
第74章 第 74 章 找到了
“诶, 这儿不能用现金。”河海大药房里面的实习收银员不好意思的鞠躬道歉。“我没有零钱找你。”
靠海的地方果然容易断电。
估计又是哪里用电量太大了在整修。
陶萄挠挠头,看着手心里皱巴巴的一张红票,心里犯了难, 说:“可我没有手机。”
“怎么可能,现代都水果手机20plus了, 你咋的也得有个卓安用用吧。”
收银员心想我自己在这个店打工好几个月都买了一个水果15基础款。
“真的没有, 我的手机好像几年前就摔坏了, , 对智能手机的需求量不是很大, 没有买,你行行好,我爷爷腰疼的难受,就给我几副膏药吧。”陶萄双手合十,嘴巴鼓鼓的做出一个拜托拜托的可怜样。
“那你总得给我抵押个啥吧。”收银员妥协, 毕竟是常客,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这张红票可不太行, 他还要去菜市场买菜,而且两地距离太远。
陶萄皱眉,思考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贵重物品”。
“把你手环抵押吧。”收银员指了指他腕上的手环。
“这个吗?”陶萄毫不犹豫的摘下来放到玻璃柜台上。
“对,因为这个看起来还挺好看的。”收银员接过收在抽屉里, 从后面的货架上拿了两包膏药给他。
“那我下午就来给你钱,麻烦帮我保存一下。”说完,陶萄拿过膏药迅速离开了这里。
临近仲夏, 登山的避暑的人越来越多,人们在山上饮水的需求量越来越多。
如果能够多卖出去几瓶水,那么就能多挣一顿饭的钱。
所以爷爷的担子越来越重,每次下山回到家, 腰都疼的直不起来。
这些膏药其实也是权宜之计,只能缓解片刻的痛苦罢了。
他本想帮着爷爷一起,减轻他的负担,却没想到自己的身子骨这么弱,一到半山腰腺体和脑袋就开始发疼,有时还出现幻觉,总出现一些他没见过的地方还有人。
关键他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他问爷爷在哪里见过,爷爷也只是摇摇头。
不过他也成功在附近找到了一份工作,听说是一个大老板在本地要开发一个酒庄,前几年种了几千万亩地的葡萄。
最近他的大棚试验品需要采摘,雇了很多劳动工。不过大多是五六十岁的老人。
本来想拉爷爷去,但是爷爷年纪已经超过60岁,老板不敢要,怕出事。
不过,他作为最年轻的报名者,因此很容易应聘的上。
而且一天400块钱干六个小时,累了还能偷吃几个葡萄解解渴,老板也不来催货,只要最后的结果好就行。
这简直就是神仙工作!!!
想着想着转眼间陶萄就来到了菜市场,嘈杂的熟悉的喇叭声滑溜溜的跳入陶萄的耳朵。
“洋白菜八块一斤,蘑菇15块钱一斤,土豆十块钱三斤……”。
这么多年他还是听不懂他们这里的人讲话,叽里咕噜的好像在听英语听力,半个字都翻译不出来。
不过任他怎么说话,蔬菜是不会跑的,或者有上学的小孩子在哪里看摊儿那就更好了。
陶萄走到最常去的那一家摊位指着最近的茄子和豆角,看着眼前的omega阿姨笑了笑,随后用普通话说:“各要五块钱的。”
说着手上还比个五。
“好嘞。”阿姨迅速的给他包好在电子秤上秤了秤,然后朝他笑笑说了几句话,递给了他。
刚开始他还不是很懂,但拿到菜之后才明白,阿姨是多给了几块钱的。
陶萄礼貌的鞠了一躬,然后递给阿姨钱后让她去给自己找零,在走的前一刻陶萄抽出两张票子放到了她的摊位上,摆了摆手。
等回到家里时,已经快要十一点了,他迅速的系上围裙,在老旧的电磁炉上开始了自己的做饭之旅。
滋滋冒油的铁锅搭配上零星的肉沫,陶萄把之前洗好的小青菜倒入锅中,开始翻炒,在油温达到高潮他丝滑的撒入酱料。很快一个菜就迅速的出锅了。
他高兴的拿出新买的保温盒把菜装入盒子里,并把早上焖好的米饭裹紧最后层,最后拧紧盖子骑上葡萄园配备的自行车驶向最近的菩提山。
刚刚出门,天上的云忽然就密集起来。陶萄把保温盒牢牢捆在自行车后座,又跑回去拿了两件雨衣,穿上一件,压在后座上一件让爷爷回来穿。
才跨上车座,他用力一蹬,汇入小镇午前略显嘈杂的车流和人潮。
天上哪来掉馅饼。
这个自行车显然不太好使,链条咬合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咔哒”声,他费力的瞪着车,穿过熟悉的、带着海腥味和煎炸食物香气的街巷,朝镇子边缘的菩提山骑去。
离山越近,路上的私家车、旅游大巴和步行的游客就越多。盘山路是早年修的,并不宽阔,勉强容两车错身,一侧贴山,另一侧则是没什么遮挡的陡坡。
此时正值避暑旺季,上山的车辆排成缓慢移动的长龙,不耐烦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更多的是等不及的游客干脆弃车步行,挤占本就狭窄的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
背着登山包、戴着遮阳帽、挥舞着小旗子的旅行团,举着自拍杆边走边拍的年轻人,还有吆喝着售卖矿泉水、登山杖和本地水果的小贩,将山脚附近搅得沸反盈天。
陶萄不得不放慢车速,在人群和车辆的缝隙间小心穿行。这里的abo很多,他的信息素手环又被抵押了过去,他很快就感觉到一阵压抑的难受。
汗水很快濡湿了他额前的碎发,后背也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一手扶把,另一只手不时要去护一下后座微微颠簸的保温盒,生怕爷爷的午饭洒出来。
视线在攒动的人头、刺眼的车漆反光和郁郁葱葱的山林间来回切换,还要时刻提防突然从路边窜出来的小孩或是拍照不顾前后的人。
空气闷热,裹挟着尘土。此刻他好像吞一口冰凉的汽水。
突然破碎的黑白记忆窜进他的视线,陶萄脑袋一阵空鸣,他发着抖蹲在地上缩起来,企图赶走这难受的记忆。
良久他晃了晃头,试图驱散那不适,他吸了吸鼻子,闻见了自以为好闻的汽车散发的汽油味。然后深吸两口才缓慢的站了起来。
幻觉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眨了眨眼,把车子扶稳推到了一个偏僻的小路上。
过了会儿果然畅通了起来,他顺利的骑上了车进入了菩提山的山脚下。
没想到他刚在停车位放好车,有一个调皮的小alpha撞了下开头的自行车,随后一排摆放的整整齐齐的自行车猛地窜出。
正正好好撞倒了陶萄。
不过更倒霉的是,他好像撞到了别人。
还有东西。
“哎呀!”
“我的相机!”
几声惊呼响起,陶萄感到车头撞到了什么,并不重,但足以让他本就勉力维持的平衡瞬间崩溃。
天旋地转,他连人带车向左侧倒去,手下意识松开,想去撑地,却只捞到一把灼热的空气。
“哐当!”
他自己的自行车摔在地上,轮子空转。后座的保温盒在撞击下弹开,盖子飞了出去,里面的饭菜泼洒出来,混合着地上的尘土,一片狼藉。
陶萄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痛楚,但他顾不上这些,甚至顾不上心疼那份精心准备的午饭。他猛地抬头,看向自己撞到的东西。
一个alpha。
那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弄得措手不及,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但他手里拿着的一个深棕色、带着皮质感的方盒子,却脱手飞出,划过一道短短的弧线,重重砸在坚硬的石板上。
“啪嗒!”
清脆又沉闷的碎裂声,异常刺耳,瞬间压过了周遭的喧闹。
然后是一个刺眼的闪光灯。
陶萄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骤然停止跳动,随即疯狂擂鼓。
他死死盯着那个盒子。它侧躺着,靠近顶部棱角的地方,明显凹进去一块,擦着山里特有的黏土,还有地上的灰尘。更触目惊心的是,正面那枚圆形的、嵌着复杂标识的镜头玻璃,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中心最深处,甚至能看见里面扭曲的金属结构。
一只手伸过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是冷调的白。它极其稳定地、近乎温柔地将那个破损的盒子拾起,拂去上面的浮尘,然后翻转,露出底部同样遭受撞击的痕迹。
陶萄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移。
男人很高,穿着简单的亚麻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在这喧闹的登山人流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洁净和疏离。
他低着头,额前几缕黑发垂落,看不清具体眉眼,只能感觉到一种沉静的、山雨欲来般的压迫感。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极淡的、清冽又锐利的气息,像雪后松针,又像某种冷金属。
是alpha的信息素,而且很强,尽管他显然收敛了绝大部分,那无意中逸散的一丝,仍让近距离的陶萄后颈腺体处的旧疤痕条件反射地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alpha用指尖轻轻抚过镜头玻璃的裂痕,动作很慢,然后抬起眼。
陶萄对上了一双眼睛。
陌生又疏离。
瞳孔颜色极深,近乎纯黑,里面没什么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清晰地映出陶萄自己此刻狼狈不堪,可怜兮兮的倒影。
那人本应该抓住他好好讹他一笔。
没想到却好像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激动的说不出话。
“我……”
“你……”小雷激动的脸都红了,好像要马上哭出来。
“你怎么了?”陶萄在他眼前摆摆手,不好意思的跟他道歉。“弄坏了你的相机对不起,我会尽量补偿的。”
alpha不语,只是一位的扒拉手机,手指飞快的摆弄文字。
然后他抬头看着陶萄:“五年了,终于找到您了。”——
作者有话说:时间线是五年后。
之前的事情会在后续章节缓缓展开,不要着急哈。
小雷:老板我找到了老板娘这算将功补过吗![狗头]
抱歉今天可能更不了了(还有好多作业和PPT没有搞完),明天多写点哈[猫爪]12.6
第75章 第 75 章 叫我老公
看着本不应该出现的表情和语言, 陶萄忽然慌了神。
‘这不会是什么人贩子吧!’陶萄看着他紧抓着自己的发抖的手。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一个金疙瘩。
他强忍着镇定,偏头看向那个在地上躺的歪七扭八的饭盒摇了摇头,朝小雷嘿嘿一笑, 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说。
“你认错人了吧。”
小雷刚想给他解释, 陶萄就立刻用力掰开他的手, 仿佛一点儿都不认识他这个人。
小雷扭头看向他的腺体, 上面还有许多未修复好的伤痕, 他紧了紧嗓子,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把自己的手机塞进了他的口袋里。然后松开了他。
“不好意思,我可能真的认错人了,不好意思。”
尽管面前的alpha这么说,但陶萄还是有点害怕,毕竟他抓自己胳膊的力气真的很大。
万一跟报纸上的事情一样, 专门把人抓紧面包车里卖出去,那不就完蛋了。
‘爷爷的病还没有好。’陶萄想, 自己绝对不能有事
想着想着,陶萄飞快的跑到菩提山里面去找到爷爷。
还没有到达爷爷的休息地,陶萄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口袋里乱动。
嗡~嗡~嗡~
他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口气, 然后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
他定睛一看,是一部手机。
“是那个人的手机吗?”陶萄回头看向山下,没有那个alpha的踪影。
手机还在不停的响起。仿佛电话费不要钱似的。
他又看了看, 屏幕上面的备注是老板。
陶萄本想挂断。
但是是这个人的壁纸图是——老板的电话一定接。
“怎么办?”陶萄自顾自的询问自己,“要挂掉吗?万一这个人被炒鱿鱼了怎么办?”
毕竟自己也是一个打工人,不接老板电话是大忌。
“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接你电话的。”陶萄左右环视一下,确认没有人才决定告诉他的老板是他不小心拿到了他的手机。
手机里“老板”的视频通话不断震动, 陶萄呼了口气,扯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眼镜的alpha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陶萄滚了滚喉结握紧手机紧张兮兮的开口:“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是谁的手机,但是这个人应该是对工作很负责任的人。”
他盯着屏幕里的alpha,希望他不要生气。
听到熟悉的声音,alpha在电脑屏幕上的眼睛忽然间转向手机。停留在键盘上的手微微发着抖。
“陶萄。”沈厌叫他,嗓音有些难以置信的沙哑。
陶萄看着他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微微皱起眉,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然后他又补充。
“真的是我捡到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沈厌艰难的开口。
“我怎么可能知道,我们都没有见过。”陶萄说着但是心口突然有点痛。他半蹲下来,摸了摸alpha的脸。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陶萄想。
但是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立马把手机丢在一旁,害羞的用山泉里的水贴了贴脸。
omega突然离开,沈厌顿时间有点心慌。好在计算器还在不断增加秒数,他扭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后抓着手机出了门。
……
调整好后,陶萄拿起手机准备放到失物招领处,没想到对方还没有挂断。
“好,既然你捡到了我的员工的手机,那么我派人去领,你告诉我你在哪里。”alpha恢复正常的神色,仿佛刚才的表情是陶萄自己想象出来的。
“我……”,陶萄犹豫着开口,“我不能告诉你,万一你们是诈骗犯怎么办。”
沈厌笑了笑,隔着屏幕弹了一下他的脑袋。“你现在还算聪明了一点儿。”
“你这个人好奇怪啊,我要挂断了,那个人的手机他应该可以找到的,再见。”说完,陶萄立刻就挂断了电话,并找到菩提山的工作人员把手机交给了他。
事情办完之后,眼瞅着就快要12点了,自己做的饭也洒了,爷爷的饭也没有了着落。
陶萄有点难过,想着再回去做也来不及了,干脆找到爷爷让他回家休息一天,正好自己给他按按腰,别让他那么辛苦。
正当他来到与爷爷的约定地点,陶萄发现爷爷受伤,他的肩膀微微渗着血,把身上汗津津的T恤都染成了红色。
“爷爷。”陶萄飞快的跑过去,把爷爷身上的扁担拿了下来。心疼的眼泪都跳了出来。
早上装满的矿泉水和泡面竟然一扫而空,可想而知爷爷每天多么辛苦。
“别哭孩子。”白里文擦掉他眼角的泪,握住他细白的手,但腰上的疼痛还是让他本就稠密的皱纹愈加深邃。
“爷爷,您先别动了,我跟你贴上膏药,您先休息一会儿。”
陶萄把爷爷拉起来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上午刚买的膏药,随后掀开他的T恤衫贴到腰上。
中午,即使是山林也抵不过酷暑的燥热,陶萄看着爷爷发白的嘴唇还有额头上晶莹的汗珠,心里急的没有办法。
他本想载爷爷回去但是自行车好像也不太管用。
正当他准备去景区借一辆自行车时,他听到汽车的喇叭声响。
随后一辆宽大的灰色越野车停在他面前。
是刚才的alpha。
小雷立刻下了车,把后座的车门打开然后走到陶萄面前。“我可以帮你吗?”
他的态度实在是太真诚了,爷爷还在受伤,这让陶萄没办法拒绝。
“那你可以带我的爷爷去医院吗?他受伤了。”陶萄搓搓手,还是诚恳的告诉他自己没有什么报酬可以提供。
“不用的,我……”。小雷看出来眼前的omega可能在那一次车祸中伤到了腺体和记忆,还是停止了后面的回答。
“麻烦了。”陶萄向他鞠了一个躬,但被小雷扶起来。
“您之前救过我的命,所以不用感谢。”小雷说完就跑向受伤的爷爷面前把他背了起来送到了车里。
陶萄收拾了爷爷的东西在小雷打开后备箱后放了进去随后坐了进去。
车子稳稳当当的行驶,周围的喧嚣和燥热在舒适凉爽的车内瞬间变得遥远。
“对了,是你的手机放到了我的口袋里吗?”陶萄开口询问。
“是的,老板正在找你。”小雷实话实说。
“为什么?”陶萄听到这些不由得有些害怕,为什么要找他呢?
“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小雷撇了一眼后视镜,语气软和下来试图平复他的情绪。
一旁的爷爷握紧他的手,轻声说道:“别怕孩子。”
小雷没在说话,专心致志的把车开到了就近的医院,然后停好车把爷爷背到了急诊室。
诊治过程中家属不能进去,小雷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随即用备用手机打通了沈厌的电话。
“陶萄。”沈厌隔着屏幕看他,叫他的名字。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好像在哪里听过,可他就是想不起来,他越拼命地想,脑袋就越发痛苦,黑白颠倒的画面让他措手不及。
“好痛。”他抱着脑袋滑到地板上蹲下来,难过的握紧了拳头。
“别怕,不要想了。”alpha的声音再一次出现,比以往更加温柔。
他缓慢的抬起头看着眼前小小的屏幕,里面的alpha好像在一个类似于机舱里面的地方,“是你在找我吗?为什么呢?”
他迷茫的问,但好像心里有一个模糊的答案。
很快,就诊结束,陶萄快速走进去听医生的回复。
小雷在外面说了什么他也没有听清。
直到他把爷爷扶出来坐在大厅里打营养针的时候,他看到屏幕里的alpha提着两盒饭菜站在他的面前。
恍然间他黑白的记忆突然有了一点点灰色的印记,然后他听见alpha说:“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五年了。
陶萄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他习惯性的准备摸进口袋里磨指尖却被alpha拉住。
“先吃饭。”他摸摸omega的脑袋,像往常一样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饥饿的肚子比他率先做出回应,咕咕的发出响声。
“爷爷。”陶萄扭过头叫了他一声,发现爷爷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顿时禁了声,扭过头去看沈厌。
alpha似乎早有准备,已经把棉柔的毯子递给了他给爷爷盖上。
随后沈厌把他拉到休息区,将饭菜一一摆放整齐,捏了捏他的鼻子,温柔的说:“快吃。”
虽然面前的饭菜很丰盛并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但是陶萄吞了吞口水还是忍住了。
alpha见他不吃,皱了皱眉问:“看着不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