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90(2 / 2)

他四下看了一眼,低声说:“撞见尚泰与哈儿娅抱着激情互啃,我与他们有些恩怨,便在柱子后等了一会儿,十来分钟过去,才看见他们互相撕扯着衣服钻进了更衣室。”

“不过,等我回到会议室时,发现他们也回来了,哈儿娅脸上带着鲜红的巴掌印,尚泰脸上毛都被抠掉了一大片。”

卢希安丢掉手中瓜子皮:“坎贝尔教官最近好么?你的崽崽也有七、八岁了吧?”

兰德·斯特尔一脸得意:“都好得很,我和坎贝尔如今有三个雌子一个雄子,总数是你们的两倍。”

卢希安微笑:“学长,话说起来,当年离开时我可是承诺过要调你回来的,不如现在就履行了吧?”

“不要,”兰德·斯特尔大声拒绝,“听说你与古家现在不太愉快,我可不要回去当炮灰。”

远处,莱炆皱起眉头:“他怎么知道炎星内部形势?”

卢希安还要再问,兰德·斯特尔:“坎贝尔叫我下去带孩子,回头聊喽。”

他挂断了星际通讯设备。

冰星小皇帝桑儿阳与寒星公主丹珠已经成婚,因羽帝无所不在的威压,导致桑儿阳出现应激反应,夫妻关系紧张。

看见她的卢大哥恢复温柔,丹珠带着笑容落下泪来:“他反抗不了我的哥哥,就用冷落我来泄愤。”

“我带来的侍女、侍卫全被他用各种借口调走,独留我在深宫之中,衣食住行要自己动手。”

“卢大哥,我从不知道一个人会有这般大的变化,当年我们也曾是生死相扶的朋友啊。”

“两个多月前,我在花园里散步,捡到一只掉出鸟巢的蓝雀雏鸟,一时心软飞起来送回老鸟身边。”

“卢大哥,你知道的,有一种杜鹃鸟最爱把鸟蛋生在别的鸟巢里,杜鹃幼崽还会把原鸟的幼崽全部挤出巢去。”

“我们花园里那个蓝雀鸟巢,就是被杜鹃鸟给占了的。以后数日,我天天能在树下捡到蓝雀宝宝。”

“我这样飞上飞下,跟随的侍女告诉了皇帝陛下。他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便骂我是在伺机窥探朝议,窃取冰星情报。”

老朋友过得一地鸡毛,卢希安听得满眼无奈。

他按息投影,回头望向莱炆。

“冰星与寒星矛盾愈积愈深,并不是件坏事。”莱炆低声沉吟,“以兰德·斯特尔的本事,竟这般快得知你与古家的矛盾,也不得不防。”

“冷静缜密,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昔日故友,”卢希安轻笑:“莱炆,其实若认真比起来,你比我还冷心。”

莱炆挑眉:“看透我的本性,你怕了吗?”

“怕也没用,”卢希安搂住他的腰,“我这一生反正是赔给你了,是携手白头的伴侣,还是中途化作大义的燃料,都交你决断。”

莱炆靠进他的怀里:“若真有这一天,燃掉的会先是我的心。”

他抬起手指,抚摸卢希安的眉眼:“小安,你我并非殊途,我很高兴咱们早早确认了这一点。”

雌虫玉色肌肤晕染薄红,漂亮得让雄虫挪不开眼。

若非卢影帝的存在,此时心怀内疚的莱炆,必然会任由卢希安为所欲为,没准还能做一些高难度的动作……

卢希安一阵心痒难耐:“唉,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迫切想要击碎体内的电灯泡。”

正听得入神的卢影帝,蓦然惊醒:“不要!”

莱炆面色绯红,神色却忽然凝重起来:“还有一种可能,他们因与你的过往情谊,被监视起来了,话中另有言外之意。”

“极有可能!”卢希安蓦然坐直身体,“兰德也就罢了,丹珠绝不是爱诉苦的女孩子,她这样琐琐碎碎说那个雏鸟故事,到底是在说谁?”

“谁是被占了老巢的蓝雀,谁又是鸠占鹊巢的杜鹃呢?”

莱炆:“哈儿娅与尚泰藕断丝连,也是极有用的信息,冰星、寒星、星盗之间错综复杂,温星、炎星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房内只有他们,卢影帝大声发言:“冰星也有蓝雀、杜鹃?我还以为这些鸟类是蓝星独有呢。”

莱炆与卢希安对视一眼,同时想到四个可怕的字:涅槃计划!——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能写这么长???全凭对完结的执念在坚持。

卢影帝的无间道人生已经被精简到没有了,还是有这么多情节要交代……

第187章 涅槃计划

星际会议在温星举行。

卢希安还是第一次踏足温星的土地, 带着海鲜味的湿润气息,暖洋洋地扑面而来。

远方既能看到雪白翻涌的海浪,也能看到肥沃湿润的黑土地, 有高楼林立, 有田园牧歌,更多的还是一座座海岛, 数不尽的渔船,千千万万摇着鱼尾的美人鱼。

舱门打开, 卢希安拉住古姜,低声说:“古叔叔, 这个星球也很不赖。咱们先放弃蓝星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合力把这座星球拿下, 怎么样?”

古姜似笑非笑:“有句话叫做兔子不吃窝边草, 听过么?”

“我只听过远交近攻。”卢希安一副好奇宝宝模样, “古叔叔, 我就不明白了, 蓝星远在数千光年之外,即便攻陷了你打算怎么统治呢?时空跃迁通道一个不稳当足以葬送整个虫族。”

古姜抬眸:“你当真想知道?”

卢希安:“我十分想知道。”

“那可是很长一段故事, 得从虫族起源说起,”古姜白皙面色浮起一抹羞涩, 眼波蜜一般流转,“不然今夜住我房里,我细细告诉你。”

“哈,哈哈。”卢希安干笑两声,向旁边的莱炆靠近些,“我这颗脆弱的小心脏,可经受不住再碎一次。”

古姜眯起一双凤眼:“如何说再?你这颗心脏应当一直好端端的才是。”

皇太叔温瑟尔在星舰码头迎接, 缎锦蓝袍绣满代表皇室的浪花,一双大长腿走动时浪花翻飞,如履海面。

他先拉住古姜的手,笑眯眯地看向卢希安:“听说圣帝陛下与战神重归于好,从此坐享齐人之福,可喜可贺。”

卢希安一手揽住莱炆的腰,一手扯住古姜的衣袖,假惺惺地回应:“哪里哪里,与鲛帝陛下的三宫六院远远不能比。”

温星鲛族皇帝身怀隐疾,娶了一百多位嫔妃也生不出一个后嗣,无奈只能立小自己五岁的小皇叔为继承人。

皇帝从不掩饰生育繁衍之愿,皇叔拼命展示闲云野鹤之志,叔侄多年较劲,暗流涌动,以至于当年没能抽出精力在毛族内战中分一杯羹。

隆重迎宾礼过后,鲛族皇帝温岚尔邀请卢希安与他同乘,前往国宾馆宴会厅。

温岚尔看起来很年轻,约摸三十多岁,湖蓝色的长发垂在脚底,碧蓝色的眼睛隐含疲惫,肤色苍白,带着难以掩饰的病态。

想来,夜夜耕耘毫无收获是件很煎熬的事吧。

他笑容温和,客气有礼:“听说圣帝陛下在蓝星旅居多年,今晚温星举办的仿蓝星古典舞会,可要请你多多指点。”

卢希安刚要回答,飞行器忽然停住,一袭蓝裙的少女跳了上来,笑容明媚:“皇兄,不介意带我一程吧?”

温岚尔有些无奈:“这是小妹温菲尔,都让我给宠坏了。”

鲛族出生时是没有性别的,遇见第一个心动对象后,才会随之分化出相应的性别。

分化之前的温菲尔,一直是温岚尔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直到十三岁那年,她突然分化成了女性,被踢出继承人序列,温瑟尔才成了皇太叔。

卢希安彬彬有礼:“公主殿下,你好。”

十六岁的温菲尔,一脸天真甜美:“圣帝陛下,我听说在蓝星也有皇妹做继承人的,对吗?”

卢希安笑意温柔:“古蓝星有些西方王室,确实如此。”

温岚尔敛了笑容:“抱歉,失陪片刻。”

他拉起温菲尔,走进休息室,用温星语说:“你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年是谁对皇位不屑一顾,为爱情不顾一切坚持分化。”

“我是被引诱的,”温菲尔尖声说,“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懂得什么?”

“而且您敢说,当年您没有责任?那时候您还没有对拥有后代这件事绝望,对我分化成女性根本就乐见其成……”

识海中,卢影帝做个鬼脸:“他们就没想过,有些虫族也是能听懂温星语的。”

卢希安:“嘘!”

八卦有八卦的用处,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一切最盛大的阴谋多来自于最隐秘的欲望。

繁荣安乐的温星能与古姜沆瀣一气,参与这场前途飘渺的侵略,未必不是因与古姜达成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温星国宾馆宴会厅,建在海洋中央,通体晶莹剔透。

头顶,是蓝色海水与成群结队的游鱼。脚底,魔鬼鱼展开莹白色的翅膀,巨鲨鱼张着血盆大口,乌贼触须摆动……

日光透过碧蓝海水,为粼粼波光染上金光,莱炆微微仰头,唇角勾出笑意:“尼洛斯定会喜欢这里……”

卢希安示意他看旁边的透明墙体,穿着清凉的美人鱼畅游其中,有男有女,鱼尾摆动,舞姿撩人,歌声曼妙。

莱炆猝不及防看得一眼,忙移开视线:“唉,真是……怪不得温星这些年停滞不前,这也太荒淫”

“这句话,可不敢让温星的皇室听见,”古姜轻碰他的手臂,“他们自诩是雅玛星系第一强星呢。”

莱炆低笑,想起眼前这个家伙是谁,笑意凝在唇角,因为良好的教养又不好意思收起,要笑不笑。

古姜大大方方地伸手,做了个邀请跳舞的姿势:“其他行星都在看卢希安的两个雌君是否当真不合,上将先生,你要当众拒绝我吗?”

莱炆看一眼卢希安,也笑了:“请吧,君帝陛下。”

他挽住古姜,抢过领舞权,飞身进了舞池。

莱炆一袭素白长袍清雅圣洁,古姜一袭金丝红袍华丽张扬,袍摆互相碰撞、缠绕,在极速旋转中成了一朵红白相间的花,瞬间引来无数赞叹。

“今日最绝美的风景,竟出自虫族,陛下,你可要继续提升舞会规格喽。”

卢希安转身,羽帝丹鹤与鲛帝温岚尔并肩而立,似笑非笑。

毛帝桑儿阳站在他们身侧,勉强向卢希安露出一个微笑。

丹珠与哈儿娅在女眷队伍中,见卢希安看她,立刻挥了个挥手。

温菲尔跳出来,提裙向卢希安行礼:“圣帝陛下,您这样英俊风流,两位雌君竟也忍心落下,让菲尔来美救英雄吧。”

卢希安微笑:“那就多谢殿下了。”

他向其余三位皇帝点头致意,牵着温星公主走进舞池。

识海中,卢希安召唤卢影帝:“表现的时刻到了,你专心跳舞,我来观察现场。”

脚下,一群巨型章鱼张牙舞爪游过,卢影帝头皮发麻:“这种舞会,等我考虑一下。”

卢希安已经收回意识控制权,通过精神体探测周围的一举一动。

卢影帝赶鸭子上架,幸而舞步是纯熟的,目光锁定在对面公主脸上,便能迅速进入状态。

蓝菲尔这样活泼伶俐一个开朗少女,被他异色双眸紧紧盯着,不一会儿就面红耳热垂了眼睫。

卢希安的精神体微微自卢影帝身躯上溢出,借助无人看见的隐形优势,肆意打量着宴会厅内的一切。

古姜与莱炆渐渐慢下舞步,低声细语你来我往打着机锋,隐隐听到“洛叶提”三字,内容莱炆迟早会告诉卢希安,不必听。

远处,羽族皇帝、毛族皇帝、鲛族皇帝坐在一起,冠冕堂皇地互相恭维,说一些面子上的套话,不值得听。

丹珠公主与哈儿娅长公主,嗯,在讨论尚泰

卢希安刚要示意卢影帝靠过去,忽见温星皇太叔温瑟尔与寒星的朱雀将军站在西边水晶壁前,忙唤卢影帝:“向西,二十五步左右。”

卢影帝舞步优雅而迅捷,带动温菲尔转了过去。

温菲尔咯咯笑着,活泼而温顺。

卢希安探出一缕精神丝。

朱雀:“羽族养育后代不易,能出动二百已是绰绰有余,此事本就由虫族主导,他们理当有更大的投入。”

温瑟尔低笑:“以羽帝陛下对毛族的影响力,何必多出这二百,毛族出五百足矣。”

朱雀冷笑:“他们那样蠢笨的种族,长相又粗野,恐怕会被当作大猩猩抓进动物园,丢咱们雅玛星系的脸。”

温瑟尔:“猩猩也是极好的伪装,对比起来,羽族与鲛族反而显眼。”

朱雀:“归根结底,与人类最相似的还是虫族,尤其是雄虫,领头那位古家的”

卢希安正听得入神,一股凌厉攻击忽自背后袭来,他忙缩回卢影帝的躯壳。

卢影帝“哎哟”一声。

温菲尔忙问:“陛下怎么了?”

“不知怎的,后背突然一阵刺痛。”

温菲尔抿嘴轻笑:“想是舞步太过激烈,拉伤了肌肉。”

卢影帝:“哈哈。”

识海中,卢希安指挥:“转身,看十一点钟方向!”

看清了,攻击来源,就在三位皇帝附近,毛族小皇帝可以排除,难道羽族、鲛族也有强大精神体存在吗?

卢希安:“向左转,对,前方十五步,伸手,交换舞伴。”

白色鲨鱼成群结队从脚下游过,卢影帝根本不敢低头,几乎是莽冲过去,直到将新舞伴搂入怀里,才发现是一位体态娇小,带着彩色翅膀的女性。

卢希安接管躯体,笑意温柔:“你花园中那窝蓝雀,还好吗?”

丹珠面色绯红,低声说:“时间还短,暂时看不出来,也许过两天卢大哥能和我一起去看一看。”

卢希安叹气:“我现在诸事不由己,恐怕没那个机会。”

丹珠眼珠一转,向古姜方向瞥一眼:“也许,时间到了姜先生会愿意与大哥一起去。”

她纤细的手指,在卢希安肩头轻轻划了个“3”,然后点一下。

三个月,从哪天起算?方才朱雀说“那位古家的”指的又是谁?

古戎、古特都留在炎星,古姜在此,难道

灵光一闪,卢希安忽然想通其中关窍,古琅所谓在星际战场失踪,也许就是去了蓝星。

电光火石之间,他将所有信息串联在一起。

三个月前,卢希安强势收回十一、十二、十三行省的主导权,又渗透入第十行省,古姜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并非不在意,而是有所取舍。

相比炎星内部权力争斗,他选择优先推行涅槃计划。

趁卢希安远离大都,古姜联合四大行星也许还有星盗,启动时空跃迁通道,将古琅与不知数量的虫族、五百毛族、二百羽族、不知数量的鲛族与星盗一起送入蓝星。

数量不多的异星来客,在先进的蓝星文明面前,完全不具备威胁。

他们不是冲着直接开战去的,而是像杜鹃鸟将蛋产入蓝雀的巢穴中一般,用最纯良无害的外表,博得蓝星的信任。

甚至,古姜都不需要向古琅讲明意图,只需他以领袖的身份出现在蓝星就行了。

金发蓝眸的异星王子,有着最符合蓝星审美的俊秀面容,纯善而无辜的心灵,厌恶战争又被迫卷入战争的悲惨过去,还带着对蓝星文明的满腔向往与热爱,不凡的艺术造诣

曾经无条件接纳卢希安的蓝星人类,会爱死古琅的。

而那些跟他同去的虫族、毛族、羽族、鲛族以及星盗们,会在王子光环遮掩下,成为不停将”原鸟幼崽”推出巢穴的“杜鹃鸟”。

第188章 星海夜话

温星国宾馆, 建在海上。

卢希安所居卧室,位于顶层,穹顶透明, 漫天星子触手可及。

他躺在柔软漂浮的水床上, 运指如飞敲击一块貔貅黑玉摆件,六十八次敲击过去, 貔貅口中弹出一方蓝色屏幕。

这是卢希安从蓝星带回来的秘密武器,可以跨星系传递信息, 就是速度慢了些,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半个月, 不过尽人事而已。

窗帘晃动,莱炆飞进来, 在床边坐下, 低声说:“羽族住处离我们最近, 毛族在三百里外的一个海岛上。”

卢希安点头, 手指继续飞快打字, 一边低声将舞会上的见闻与推测悄声告诉莱炆。

“也许,大卫是跟着小琅去了蓝星。”莱炆说。

“那就不用担心了, ”卢希安夸张地吁了口气,这一点他白天已经想过, “以洛叶提的主角光环,大反派古姜的计划定然摧枯拉朽走向失败。”

他拍拍身边位置:“躺过来,我马上就好。”

莱炆可没这么乐观,他在卢希安身边躺下,微微转过身去,不看他敲击的内容:“一切皆是推测,咱们至今还不知涅槃计划的全貌。”

卢希安飞快敲完信息, 投影屏幕消失,通讯器又恢复貔貅摆件模样,大喇喇放回床头。

这个物什,在卢小七手中放了五年,丝毫没有引起怀疑。

卢希安贴着莱炆躺好,手臂搂住他的腰,缓缓摩挲。

这是卢影帝的躯体,卢希安虽不介意,莱炆却是极力抗拒,亲一亲抱一抱已是他们之间的极限。

卢影帝的意识,在识海深处沉睡。

这么美的星空,这么柔软的水床,摇动起来,会如卷在海浪中起伏

卢希安不满足起来,手指沿着劲瘦腰线悄悄下移,然后被莱炆温柔而坚定地按住。

“别,”莱炆转身,黑曜石眼眸中满是不赞成,“你会想与洛维尔先生做这件事吗?”

炆叔?卢希安连忙摇头:“当然不会,我对炆叔从来只有尊重。”

“我也是,”莱炆低声说,“这是另一位小安的身体,对我来说是纯粹的后辈。”

卢希安急了:“你明知是我,若我一世回不到自己的身体,咱们也一世如此吗?”

莱炆抚上他的面颊,安抚地摩挲:“会有办法的,为了我,再等一等,好么?”

“真没意思,”卢希安泄气,扯过一旁的薄毯裹住自己,背转身去,“睡觉!”

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莱炆凑过来,手指轻轻拨弄卢希安脑后的金发:“方才我飞过来时,看见古姜正倚栏独酌。不如,你去找他聊一聊……”

“认真的吗?”卢希安瞪大眼睛,“他可是要我陪他一夜呢。”

莱炆黑眸里皆是认真:“我相信你,也相信古姜的格调,不至于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卢希安捂住自己的胸口:“抱歉,这里的伤可还痛着呢。”

“我是说,”莱炆低声,“他可能会杀你伤你,不至于在感情上与你纠缠……”

“嚯!”卢希安坐起身,“杀我伤我无所谓,只要不缠着我上床就是有格调的好虫子。”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莱炆拉住他,柔声说,“我只是请你去和他聊聊,若不愿意也就罢了。”

“他似乎对大卫的去向分外在意,对小琅的行踪却又讳莫如深,我方才见他喝了不少的酒,此时过去,也许旁敲侧击能得出一些端倪”

卢希安翻身下床,望向漫天星子:“那一夜,他与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可知道是什么?”

“是什么?”

“我爱你,再见!”

对一个将死的雄虫,说出“我爱你”,总不至于还要作假。

莱炆怔住,缓缓垂下头去。

卢希安:“不过,我也不是什么高尚的正人君子,聊聊就聊聊,我不信他在这异国他乡还敢再杀我一次。”

“不要去,”卢影帝迷迷糊糊醒来,听见要去找古姜,立刻疯狂反对,“这种精神有问题的大反派,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莱炆站起身,替卢希安穿好衣袍:“这次,我陪你去。”

古姜的住处也在顶层,隔一道幽深的长廊。

他一袭素白长袍,手持一杯红酒,独倚琉璃栏杆,望着海面星影,露出童稚一般的微笑。

“梦里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清朗男音如诗如梦,打碎海天之间的静谧。

古姜抬眸,俊美如天神的雄虫缓步而来,背后星海相接,如梦如幻。

梦幻不过一瞬,清醒才是古姜永恒的状态:“既然来了,何不一起现身?”

莱炆本是远远跟着,听得此言,两个起落飞至卢希安身侧:“古先生,打扰了。”

“不会,”古姜转身,优雅地倒两杯酒,递给卢希安、莱炆,蜜色眼眸流淌着醉意,“你们两位,一直是我最欣赏最喜爱的虫族。”

他闪一闪睫毛,盈出一汪羞涩,满面红晕:“其实,我是真心不介意加入你们”

卢希安忙摇手:“免了,最欣赏最喜爱也没有影响你一个劲儿坑害我们。”

识海中,卢影帝打趣:“这样倾国倾城的容貌,不亏呀前辈,考虑考虑。”

莱炆近前一步,接过两杯酒:“古先生,你我认识四十余年,仇怨早就无法厘清,但我一直不相信以你这般清醒的头脑,竟然能作出侵略蓝星的疯狂计划。”

“侵略,疯狂?”古姜低声咀嚼这两个词,仿佛它们是几百斤重的酸涩橄榄。

他拎起酒壶,飞身上了房顶:“你们来找我,必定是愿意听那个超长的故事,何不找个更舒服的地方,用更舒服的方式聊天?”

星夜,透明冰冷的材质凝着海面特有的雾气,凉而潮湿。

古姜斜倚琉璃房顶,素色长袍如雪散开。

莱炆靠近他坐下,让卢希安坐在自己身边。

古姜举起酒壶,红色酒液顺着水晶壶体流出,滴在他雪白的面颊。

“哈,偏了。”他醉眼迷离,手腕移动,调整位置,让酒液滴入口中。

面颊上那道红色酒痕,血一般滑过唇角、下巴、雪颈,渗入衣襟深处,晕开一片绯影。

“尤物啊,”卢影帝在识海中赞叹,“可惜是疯狂反派。”

卢希安视线强行移向海面,引来卢影帝一大波不满:“喂,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看而已。”

莱炆拿出一条手帕,递给古姜。

“多谢,”古姜接过,展开覆在面上,幽幽开口,“在虫神维斯还没有出现的时候,炎星虫族过着黑猩猩样的群居生活,他们在沙子挖出的洞内居住,吃野果和生肉,动物一般胡乱□□。”

卢希安:“这段故事,《虫神传说》中提到过,虫神维斯改变了一切,让虫族走向文明。”

“虫神维斯?”古姜冷笑,“那是谁让虫族灵智开化,拥有部落?”

莱炆正襟危坐:“万物皆有灵,像虫族这样的高智商生物,进化出社会协作、群居部落是应然之事。”

古姜丢掉手中酒瓶,拿下帕子,身子微转,望向卢希安:“你也这么想?”

卢希安反问:“那我应该怎么想?”

古姜叹一口气,坐起身,语气正经起来:“你想不想知道咱们的先祖为何会分道扬镳?”

卢希安皱眉:“当然是理念不和,这和部落形成有什么关系?”

“理念不和?”古姜轻笑,“也可以这么说吧。”

他双手交握,端庄起来:“咱们的先祖既不姓古也不姓卢,而是拥有一个发音类似但高贵一万倍的字做姓氏。”

“在虫族还未开化时,咱们的先祖已经统治着最古老也最先进的一个文明。”

“不可能,”莱炆语气肯定,“雅玛星系文明发展速度虽有不同,起源却差得并不多,虫族开化之前,温星还是完全的海洋星球,寒星和冰星则只有飞鸟和毛熊。”

古姜:“整个宇宙不是围绕雅玛星系转动的。”

卢希安灵光一闪:“你不会在说蓝星?我们的先祖是蓝星人类?”

“当然,”古姜语气中满是自豪,“宇宙中最先进的文明,曾在我们先祖的统治之下。”

莱炆眉头微蹙,依然不信:“虫族未开化之时,蓝星航空技术也尚未起步,更遑论时空跃迁。”

古姜仰头,遥望星空:“先祖如何来的炎星,至今还不得而知,宇宙就是这般神秘莫测。”

“口口相传的家族故事中,只说因一场宫廷政变,先祖不得不启用密道逃出皇城,谁知走出密道后,竟从最文明的世界掉落进荒蛮的沙漠星球。”

“最接近同类的生物还生活在沙洞里,茹毛饮血,没有文字,没有制度,只有弱肉强食的动物法则。”

“曾经的尊贵身份,让他缺乏生存能力,人类孱弱的四肢根本无法支撑他在沙漠中寻到食物。”

“他讨厌虫族,又不得不设法接近虫族、依靠虫族,帮他们烤熟食物,搭建房屋,学会交流的语言。”

他问卢希安:“你没发现虫族语与蓝星的某种语言极其相似吗?”

“哦!”卢希安恍然,“怪不得我到蓝星后,很快就学会了……”

他没有说下去,蓝星的信息不能更多透露给眼前的野心家知道。

古姜并不在意:“脑袋里有源源不断的知识,双手却孱弱地抓不住一只沙鼠,这样的反差,让尚未开化的虫族们依赖他,也践踏他。”

“他只能吃食物残渣,睡最靠近洞口的位置,就连最弱的雄虫都敢欺负他。”

“后来,一只雌虫挺身而出,将他纳入自己翼下,先祖才过了一段安稳日子,为了感激这只雌虫,他在星光见证下与他拜了天地。”

“然而,与他在一起的雌虫只能生出孱弱无能的雄虫,没有强大的雌子,那只雌虫不得不更卖力地捕猎,独立应付其他的雌虫挑衅。”

“不到十年,那只雌虫就在一场大型围猎中丢了性命,留下先祖与两位弱小的雄子,继续在夹缝中生存。”

“极致的落差、极致的痛苦,极致的孤独让咱们这位先祖只活了四十多岁,临死前,他将一切告诉两个儿子,并要求他们立下最毒的誓言,无论如何都要回到蓝星去,夺回他们真正的家。”

识海中,卢影帝:“啧啧,竟然与还没开化的虫族生儿育女,真是勇气可嘉。”

卢希安:“闭嘴吧,他们也是你的先祖。”

古姜:“从此以后,每一代子孙都要传承先祖的来源故事,并将‘回家’当做永恒的誓言。”

他挑眉笑了下:“你不知道吧?虫神维斯其实是我们的第三代先祖。”

“什么?”卢希安不可置信,“可是在传说中,他生育出了雌子格维尔。”

“格维尔不是亲生的,”古姜摆手,“这些不是今日重点。”

“虫神维斯之后,我们的祖辈终于得到应有的地位,直到复国之战”他向前俯身,以手托腮,蜜色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卢希安。

“那一代的当家人是一对兄弟,弟弟厌烦了这沉重的包袱,与长兄大闹一场,分家易姓,不再对子孙提及任何过去。”

卢希安:“那位弟弟,就是卢家的创始者。”

古姜点头:“不错,他抛下责任,放任自己成为虫子。那位长兄在内疚与痛苦中立下家规,从此只把秘密传给每一代的第一个孩子。”

“所以,现在唯一知道这个故事的就仅剩下你。”卢希安起身,在古姜对面坐下,“古叔叔,被一个已愈千年的誓言束缚,你不觉得可笑吗?”

“不可笑,”古姜严肃地说,“千年传承的誓言,只会深入骨髓、埋植进血液之中。”

“蓝星在宇宙中崛起之后,更是时刻提醒我们曾经失去了什么。”

卢希安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蓝星现在已经没有帝制了,无论当年多么尊贵显赫的身份,也该尘归尘土归土。”

“况且,一个口口相传千年的故事,经历过多少层美化,添加过多少妄想,在记忆与流转中早已失去最初的模样。”

他抓住古姜的手:“古叔叔,它早已脱离真实,不过是一个强加给子孙后代的梦。”

古姜瞪着他,孩子一般执拗:“你说得轻松,不过是因为你自小不必背负这个使命,你没有成为生而低贱的雌虫。”

卢希安:“雌雄尊卑这个问题,您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我解决了吗?”古姜冷笑,“我能成为至高无上的君帝,靠的不还是你这位雄虫的精神素。”

“若不是信息素兰姆达、西格玛的出现,你以为我敢揭开面纱吗?你以为我现在会是什么地位?”

古姜的手抚上卢希安的面颊,蜜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疯狂:“知道古家、卢家为何容易出现S级雄虫么?是帝王之血在起作用。”

“而你,卢希安!则是帝王中的帝王。”他声音中的醉意渐渐被炽热替代,“我试过无数次,只有你的精神素才能够支撑起足以供给全虫族的信息素,小七、小戎、小琅皆无法做到。”

“我敢打赌,现在的你早已不再止步于S级。”

“发现小七精神素的不足后,我不止一次后悔那夜杀了你,现在你又回来了可惜你永不会为我所用。”

他的手指突然用力,卢希安惨叫一声,觉得眼珠子要被抠出来了。

莱炆忙出手,一掌击在古姜手腕上,迫他退开,钳住他另一只手。

古姜身子一软,倒进莱炆怀里,甜腻的酒味扑面而来。

莱炆制住他的双手,才探身去查看卢希安的伤势。

“没什么事,”古姜一脸自嘲的笑,“就是在他脸上抓拉一下,谁让他不爱我。”

卢希安松开双手,眼睑下两道抓痕,微微渗着血。

莱炆单手制住古姜,从怀中摸出药,递给卢希安:“我不能松开他,你自己涂抹。”

“对,别松开我。”古姜靠进莱炆怀里,呢喃起醉话,“莱炆,你若不是条虫子,我一定会爱你。”

“我父亲说,若是在蓝星,像我这样会生蛋的虫子,就是女人,只能做公主嫁人联姻。”

他含笑望向莱炆,眼角却流出一滴泪:“若我是公主,就招你做驸马。”

卢希安默默抹了药,卢影帝在识海中幸灾乐祸:“原来,他对你的爱不是那种爱,他对炆叔才是那种爱呢。”

“嘘,嘘,”莱炆推着古姜坐起来,柔声说,“做虫子、做女人还是做公主都没什么不好,雌虫们如今的地位,并不只依靠信息素,还有你。”

“你以雌虫之姿站出来,接管元老院,压制虫帝以及贵族雄虫们的反对,稳定十三行省的内乱。”

“你用短短五年时间,帮助雌虫们克服骨子里的恐惧与驯服,若没有你这样一位手段强硬的雌虫君帝出现,仅凭信息素,雌虫们绝不会取得今日的地位。”

“谢谢你,洛维尔先生,”古姜坐稳身子,恢复客气与疏离,嗓音中的醉意似乎也顷刻散去,“不管你如何挡我的路,我对你的喜爱与敬仰永不褪色。”

“额,谢谢。”莱炆真诚地说,“其实你若不想着涅槃计划,咱们可以成为朋友,可以一起为虫族”

古姜举起一只手,打断莱炆的劝降,切回方才的话题:“我是这一代的长子没错,可我也是这一代的耻辱。”

“我们的先祖是男人,人类中的帝王,而我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虫子。”

他拉开袍袖,累累伤痕下,蜜色虫纹清晰地缠绕着白皙的手臂,许多道伤痕还是新鲜的红色,显然是这两天新划出来的。

卢希安与莱炆对视一眼,同时沉默,这个表面运筹帷幄的雌虫,恐怕早已疯了。

识海中,卢影帝下了诊断:“一时热情似火,一时沉默如冰,热衷于自残和毁灭世界,这是重度双相障碍、反社会人格叠加其他我都说不出来的精神病啊。”

古姜手指缠绕上袍带,轻轻一拉:“我的身子也很有趣,你们要不要看?”

卢希安摇头:“不用!”

莱炆按住古姜的手,替他重新系好袍带。

古姜拿开双手,乖乖地接受莱炆整理衣袍,嗓音悠远而苍凉:

“一千年,一千年了。古家、卢家向来只生与人类无异的雄虫,从我开始,身体竟缠绕上这种东西,背后生出一对鸟类的翅膀,还需要跪求雄虫的精神素来安抚那见鬼的精神海。”

“甚至,我的第一个孩子也是雌虫。”

“父亲说,这是先祖在警示,在不满,在惩罚我们这些无能的子孙,他用酸液灼烧,用刀子挖割,希望通过净化我来向先祖请罪。”

这段过往,在听风棋院那个夜晚,卢希安听过,他以为那些已是随着岁月逝去的历史。

没想到,眼前这个雌虫至今还未走出煎熬。

古姜轻笑一声:“没有用,从我有记忆起,每年、每月、每日都要接受各种各样的净化,通通没有用。”

“我哭过,恨过,五岁那年,我从三百米的高空跳下去,虫子的翅膀成了求生本能的帮凶,我无法通过降落走向死亡。”

“那一天,我下了决心,我不会就此认命,我不是耻辱,我能做到一千年来他们都做不到的事,我”

“你还是认命了,”莱炆扶住古姜的肩膀,柔声说,“你接受了他们的洗脑,把他们的执念当成了自己的执念,古姜,这不是你。”

他将眼眸发红的雌虫揽入怀中:“你拥有虫纹和翅膀,是因为炎星接纳了你,这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离开一千年,我们早已算不得蓝星人了。”卢希安也说,“古叔叔,放下吧。”

“哈哈,我可真是喜欢你们。”古姜靠在莱炆肩头,留恋地磨蹭,然后起身,走至楼顶边缘,迎风望向远方。

“卢希安,没想到你的心也这么软,随便编个故事都能骗到你们的同情。”

他摆摆手:“很晚了,都回去睡吧,明天可是会有大事件哦。”

他直直地跌了下去。

莱炆冲过去,看见古姜展开翅膀,如一尾游鱼滑过海面,飞向远方。

卢影帝气结:“这个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亏我还心疼了他那么一下下。”

卢希安心头如熔岩奔涌,半晌才说出来一句:“老狐狸,消遣我们。”

莱炆捉住他的手指,放在自己肩头。

方才古姜蹭过的地方,一片湿痕——

作者有话说:本文最初的灵感来源(为这碟醋包的饺子):假如某位下落不明的人类皇帝,一手缔造了整个虫族文明……

经过一千年的流转,故事早已失真,只余下千年幻想叠加来的浪漫美好与至尊无上,加上古姜这位不可靠的讲述者,本章内容与真实历史毫无关系

古姜的话,真假掺杂……

第189章 计划落空?

星际会议, 除四大行星外,也邀请了星盗参加。

经过五年的星际征战,九大星盗渐渐统合于三名星盗王麾下, 分别是黑光、尚泰、罗什纳多。

三大星盗王歃血为盟, 誓同生死,成为四大行星难以绞杀转而开始拉拢的顽固势力。

温星民众拒绝星盗接触本星, 游行抗议事件不绝,鲛帝连夜改送新请柬, 将正式会议地址改为温卫三。

温卫三,位于雅玛星公共航线上的枢纽位置, 常年担任星级会议场所,四大行星的皇帝们都不陌生, 各自驾驶星舰前往。

会议中心, 为四大行星都配置了专门星舰基地, 通过四通八达的天桥相连。

走下炎星专用天桥, 卢希安迎头与尚泰打个照面。

许是在太空中能吸收到更多的紫外线, 尚泰变得又黑又壮,完全没了当年那副苍白孱弱的中毒模样。

“贤婿, ”他笑眯眯地招呼卢希安,“经年不见, 我以为已失去了亲手报仇的荣幸。”

卢希安笑眯眯地回应:“我孤身在冰星时,你没有机会,现在更是想都别想,无缘的岳父大人。”

两只手恶狠狠地握在一起,卢希安的指骨被捏的咯咯叭叭作响。

他强忍住没做声,识海中的卢影帝:“我的手!我的手变形了!”

“大公先生,”莱炆搭住尚泰手腕, 用力一拧,掰开他钳住卢希安的手,“尚瑶小姐好么?”

“还不错,”面对虫族战神,尚泰礼貌一些,至少手劲收敛许多,“上半年,她亲手打穿了八个叛徒的脑袋。”

卢希安捂住肿痛的手指,眉头紧皱:“她才多大?十一岁?”

尚泰:“十二岁,若不是你们后面耍那些伎俩,她现在已是你的夫人。”

卢希安直接回:“消受不起。”

剑拔弩张中,罗什纳多匆匆从旁经过。

卢希安顾不得与尚泰斗嘴,忙追上去:“老罗!嘿,老罗!”

罗什纳多仿佛刚看见他似的:“嘿,卢希安。”

声音高而虚假。

卢希安抓住他,一连声问:“你去哪儿了?视讯不接,消息不回,我一直很担心你。”

“我很好啊,”罗什纳多继续用那种虚假的腔调说,“不过是被你的小老婆抓住软肋,要挟得无法动弹而已。”

卢希安将他抓得更紧:“我就知道是这样,他抓了谁,莫梅德?布罗恩?你又做了什么?古琅在哪里?”

一连串问题,又密又急。

“虫神在上,你是当真什么也不知道。”罗什纳多疑惑地望向他,声音真实度高了些。

他向卢希安凑近一步,正要说什么,古姜与温瑟尔并肩下了天桥。

昨夜星海夜话后,卢希安还是第一次见到古姜。

他依然穿着张扬华丽的金丝红袍,眉头微蹙,眼角有淡淡的红肿,不似平日淡定。

一眼看见他,罗什纳多仿佛见了鬼,不由自主退开一步,低声说:“别问,你只要记得,我老罗没有对不起你。”

他匆匆走开,追上前方的尚泰,勾肩搭背走在一起。

卢希安拉住莱炆,在一株海带模样的绿色植物旁站定,假装欣赏异星风景,散出一缕精神丝,偷听古姜与温瑟尔的谈话。

古姜语速极快:“……若不在雅玛星系,那就麻烦了。”

温瑟尔:“斩草除根,我早就建议过你,你还是不够心硬……”

他截住话头,优雅地走至卢希安身边:“圣帝陛下,这是我们温星特有的生物,海葵,水陆两栖,根须能在地底移动,是不是很有趣?”

“有趣,有趣。”卢希安打个哈哈,顺手揽住古姜,“古叔叔,怎么看起来不太开心呐?”

古姜不理他,望向莱炆,语气生硬:“洛维尔先生,洛叶提在哪里?”

莱炆毫不示弱:“这个问题,该我问古先生才对。”

古姜细细看他,忽然脸色一变,大步走了。

会议室,烟雾缭绕,水汽蒸腾,没有座位,全是一个一个的温泉池,用纱帘、植物、帐蔓隔开。

卢希安走近自己的纱幔,手边立刻跳出一个小话筒,前方拉下雪白的投影屏幕。

他旁边是桑儿阳,孤身独坐,半晌后似乎下定决心,走至卢希安身边,低声说:“卢大哥,我是被迫的,我是……”

小话筒忽然转动起来,然后响起鲛帝温岚尔的声音:“诸位……”

声音戛然而止,然后话筒那边一阵慌乱,声音消失了。

卢希安掀开纱幔,看见温岚尔跳下对面的主持席,与温瑟尔、古姜一起走进旁边的小门。

不一会儿,羽帝、尚泰、罗什纳多也在侍从簇拥下走了进去。

“咱们也去,”卢希安一把拉过桑儿阳,“边走边说。”

桑儿阳被他拉得踉踉跄跄:“我是被迫派兵的,这五年来,他们不止扶持哈儿娅,还把尚泰重新扶植起来与我作对,冰星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卢大哥,我不想去侵略什么蓝星,我只想守护好冰星,是,冰星没什么资源,又冷得吓人,可这是我们的家……”

莱炆走在前方,抢先拉开小门,跳了进去。

片刻后,他探出头,招呼卢希安:“来吧。”

里面是,迷宫一般的步道。

莱炆在前探路,一步步下到地底,是一个仓库模样的大场地,密密麻麻摆满了处理器。

两个男性鲛族坐在一堆机器面前,手指如飞,敲打出各种指令。

一个身穿黑袍的鲛族男性,双目微闭,默然站在中心 。

他是雅玛星系当今第一星盗王,黑光。

众位身份尊贵的皇帝、大权在握的星盗首领围着他站立一圈,所有的目光均望向同一台显示器。

雪白的屏幕上,无数次的跳出同一种结果:无。

尚泰冷笑:“甚好,三千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活生生”三个字由嗜杀成性的尚泰大公说出来,还怪可笑的,却没有人笑。

温岚尔:“是不是搞错了?当时送进时空跃迁通道,可是咱们一起见证的,即便是全部死在蓝星,挫骨扬灰,也不该基因识别系统都无法识别。”

尚泰看向罗什纳多:“三弟,你怎么看?”

罗什纳多耸肩:“我能怎么看?咱们这个通道基础还是那个虫洞,配合上时空跃迁技术,本就有其危险性,也许他们是被黑洞吸走了呢。”

温瑟尔:“当时,我们进行了现场测算,对面不可能是黑洞。”

罗什纳多:“这时空跃迁通道,虫族的君帝陛下亲身体验过,最有发言权。”

古姜缓声说:“我确实安全穿越过,除非,有谁在通道传送时动了手脚……”

罗什纳多:“每一道指令,都由我们兄弟三个携手完成,古先生难道是怀疑我们兄弟?”

黑光也抬起眼:“星盗以信义为立身之基,君帝陛下倘若信不过我们,当初何必找我们合作?”

古姜微笑:“黑光大王的话,我们自然相信,不过时空跃迁通道运行极为繁琐,毫厘之差就是天壤之别,这是关系到整个雅玛星系的大事,不得不谨慎。”

温瑟尔站在古姜身侧:“四大行星提供的可都是族内最精英的人才,时空跃迁通道由三位星盗王自行操控,如今消失了,难道三位星盗王不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么?”

羽帝点头:“我听说,星盗奉行血缘与家人至上,这位领头的古琅王子可是虫族君帝的亲生雄子,就这样不明不白消失了,三位星盗先生总得给个交代才是。”

“我明白了,”罗什纳多冷笑,“你们问罪是假,借机窥伺时空跃迁通道才是真。”

古姜毫不退让:“在大部队投入之前,我们必须亲自验看。”

罗什纳多:“休想,时空跃迁通道属于星盗,你们只是合作者,无权……”

黑光拉住他,声音低沉:“我们接受!”

罗什纳多急了:“大哥!”

黑光:“每个行星最多可带一千军士,多一人则免谈。”

他一甩袍袖,大步走过卢希安身边:“有胆的,就来吧。”

尚泰迅速跟上,罗什纳多走在最后,仍然一副不忿的表情。

莱炆拉住古姜:“什么意思?小琅去了哪里?”

古姜没有回答。

温瑟尔解释:“古家少主在时空跃迁通道中消失了,我们夸大搜寻范围,三千光年范围内皆没有他们存在的痕迹。”

“什么?”莱炆身子一晃。

洛叶提大概率与古琅在一起,三千光年范围内失去痕迹,结局不敢细想……

他定一定神,抓住古姜衣襟:“他是你亲生的孩子,你怎么敢?怎么舍得?”

古姜抬眸,蜜色眼瞳中一片冷冽:“你若真的担忧,就陪我去将他找回来。”

他靠近一步,压低声音:“直入星盗腹地,闯入一个可能埋伏已久的陷阱,敢吗?”

卢希安冷笑:“这陷阱,古叔叔不会也参与其中吧?”

“若让我发现,古琅不过是你实现目的的踏脚石,我……”

莱炆搭住他的肩头,微微摇头,羽帝、鲛帝正在向这边靠近,这样互相猜忌的话,不宜在外星面前展露。

羽帝、鲛帝走了过来。

鲛帝温岚尔神色迟疑:“各带一千,四大行星加起来不过四千,却要面对九万星盗,是否太过冒险?”

温瑟尔:“陛下圣体贵重,自然不能涉险,微臣愿意带一千鲛族勇士前往。”

“当真?”温岚尔唇角都有些压不住了,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压了又压,握住温瑟尔的手,“皇叔这般英勇,温星与鲛族之幸啊。”

识海中,卢影帝同步翻译:“若皇叔被星盗抓住大卸八块,才是大幸啊。”

羽帝看向古姜:“虫族呢?”

“小琅是我唯一的雄子,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古姜挽住卢希安手臂,声音哀切,“小安,他也是你的朋友啊。”

演技不错,足以与卢影帝媲美。

卢希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与莱炆对视一眼,瞬间互通心意:“古叔叔若去,我们自然奉陪。”

“看来,虫族、鲛族皆同意前往。”羽帝转向毛族皇帝,“你们呢?”

桑儿阳瞥一眼卢希安,磕磕绊绊:“大哥怎么说?”

羽帝、卢希安都能算是他大哥,这问题既含糊又巧妙。

羽帝:“时空通道,是雅玛星系通往外星系的门户,岂能久握于星盗之手?羽族出一千军士。”

桑儿阳迅速赶上:“毛族也出一千,交由皇后统帅,大哥若是放心,丹珠也可兼任羽族统帅。”

羽帝冷视他片刻,点头:“可!我会亲率羽族大军,在星界线外接应。”

“那就这般说定了,”温岚尔喜滋滋地搓手,“咱们另派大军在星界线外接应,大军压境,黑光他们也不敢胡来。”

四大行星各自整军,古姜发信给古戎,由菲尼克斯新带来五百军雌,与原本的五百圣帝护卫共同组成一千军士。

阅军场上,莱炆轻吸一口气:“来的都是古家嫡系,看来这次古姜当真要掀底牌了。”

卢希安轻碰他:“瞧,那些戴面具的家伙。”

莱炆也看到了,周身裹得严严实实,低头垂手,站于队伍尾端,数量约有二、三十个,若非戴着面具,几乎毫无存在感。

卢希安冷笑一声:“我敢打赌,他们是古姜研制的某种秘密武器。”——

作者有话说:虫洞、黑洞、白洞、时空跃迁等知识,作者所知有限,切勿考证。

第190章 时空跃迁通道

时空跃迁通道, 在雅玛星系首次被监测到时,所有科学家都认为它是个自然产生的虫洞,很快就会消失, 没有谁敢贸然去尝试。

可数日过去, 那虫洞竟依然神奇而稳定地存在。

温星派出的科学家,在虫洞周围检测到神秘的负能量物质, 然后公开宣告虫洞的稳定性。

自此之后,九大星盗、四大行星围绕这个时空通道展开激烈的争夺。

虫洞先后受温星、寒星短暂掌控, 然后被九大星盗联合抢了过去,成为他们走私异星物质的绝佳利器。

当然, 偶尔也会接些时空穿越旅行的小生意。

可惜,很快就证明, 虫洞另一端并非绝对稳定的, 有时候会随机通向某一个黑洞, 原本还跃跃欲试的时空穿越爱好者大多打起了退堂鼓。

直到二十余年前, 十三岁的卢希安穿过时空通道进入蓝星, 穿越旅行才又重新兴起,可惜大多数时候还是失败居多。

古姜、菲尼克斯带领五百军雌, 驾驶一座星舰冲锋在前,卢希安、莱炆带领五百圣帝护卫紧随其后。

其后是温星、冰星队伍, 丹珠带领寒星羽族军士压阵。

星空浩瀚,四千有余的军士,宛若缓慢爬行的蝼蚁,蜿蜒穿过公共星域。

卢希安不安地敲着瞭望台面:“你说,若我们就此被包了饺子,炎星那些家伙会让安安继位么?”

莱炆清咳一声,示意他低声, 柔声安慰:“没那么悲观,古姜是疯子可不是傻子,不会当真往陷阱内跳。”

这番话,他说得温柔婉转,可惜语气并不坚定,谁都知道,疯子往往比傻子更可怕。

莱炆见他不信,又低声加了一句:“黑光、尚泰、罗什纳多,至少有一个是他的同伙。”

卢希安摇头:“绝不是罗什纳多,我投尚泰一票,当年他们就不清白,尚泰能成功逃离冰星,古姜没少起作用。”

“不过,这些都不是理由,”他握住莱炆的手,“我没有怕,与你在一起,前面就算是地狱,我也不会眨一下眼。”

他与莱炆眉心相触:“我只是遗憾,与你在一起的时间还远远不够。”

卢影帝哀嚎:“不要啊,我与炆叔还八字没一撇,不能就这样去送死。”

“卢希安,从我的躯体出去!”

卢影帝疯狂地在识海中蹦跶。

躯体纹丝不动,卢希安甚至凑过去温柔地轻吻莱炆鬓发:“我还想与你共白头。”

莱炆垂下眼睫,微含羞涩:“我比你大二十岁,衰老的模样可不会太好看。”

“你什么样子在我这里都美。”卢希安轻咬他的耳垂,“你为衰老而担忧的模样,现在就让我悸动不已……”

莱炆清咳一声,压低声音:“别说这个,消息送出去了吗?”

卢希安低笑,手底不老实的摩挲:“你不放心我,还不放心炆叔?”

“我没有不放心你,”莱炆推他,“形势难测,你得出去关心一下跟你来的护卫们,许多还是年轻孩子。”

阿克部还是第一次参与星际航行,太空浩瀚无垠,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点尘土,炎星、温星、远处的寒星都成了漂浮旋转的小球,冰星甚至无法用肉眼看到。

他大为兴奋,举着光脑疯狂拍照:“卧槽,这也太卧槽了,一定要带回去给大哥看看。”

五百护卫队中,除了卢希安安插进来的第七军团、十三军团的三百军雌,其他二百都是古姜执意要带的圣帝护卫,大多是贵族出身的年轻雌虫,星际旅行司空见惯,对这个少见多怪的家伙毫不掩饰鄙视。

阿克那拉住哥哥,微微摇头。

音格尔转身,不赞成地看向那些年轻雌虫们,身经百战的军雌上校,目光自带杀气,雌虫们一个个低下头。

卢希安推开瞭望台的隔离门,大笑:“拍吧,多拍些照片,带回去好好炫耀,咱们可是直插星盗老巢呢,与普通的星际旅行没有可比性。”

“真的吗?”

那些年轻雌虫也兴奋起来,先还有些不好意思,随着一个雌虫点开光脑,数百台光脑很快闪烁成一片。

卢希安走进他们中间,挨个攀谈,交流他们的来历。

愈清晰,愈沉重,这些年轻雌虫大多来自古老贵族世家,基本上是元老院制度的忠实拥趸。

古姜将他们编入护卫队,带来太空,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年轻雌虫们的笑容忽然凝固、消失,就连对星际战场最熟悉的第七军团军雌们,也紧张起来。

音格尔举起手中武器,第七军团、十三军团军雌们齐刷刷跟随。

前方,大批星盗舰队,乌压压地排在航道两侧,如一张血盆大口,随时要将他们吞噬。

先还嘻嘻哈哈拍照的年轻护卫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年纪小些的甚至吓得惊叫出声。

阿克部响亮地吞咽着口水:“这要是被包围住,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古姜乘坐的金色星舰,如一颗金色流星依然一往无前,丝毫没有减速迹象。

卢希安将瞭望镜切换至后方视角,毛族、羽族、鲛族舰队都开始减速。

莱炆坐进驾驶椅,飞快切换手动驾驶模式:“继续?”

卢希安咬牙:“继续!一击咬不死咱们,后悔的就会是他们!”

他们的淡金色星舰平稳跟随在前方金色星舰后面,庄重而优雅地飞入航道。

星盗星舰群皆是黑色,不详的颜色,静默如兽。

温星蓝色星舰、寒星绿色星舰、冰星白色星舰犹豫片刻,依次跟上。

无声地飞行,无声的压力。

卢希安站在莱炆身后,手搭在他肩颈处,雌虫颈部动脉的勃勃跳动,让他心安。

识海中,卢影帝瘫软在地,呐喃低语:“我要见炆叔,我要与他死在一处”

时间飞速流淌,空间仿佛毫无尽头。

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透明的流光溢彩的球,被星盗们建立的星舰基地层层守围着。

“那是什么?”阿克部惊叫。

“虫洞!”莱炆双手稳健,黑眸灼灼,“时空跃迁通道的入口。”

之前的时空旅行者,需要进入一个封闭的箱体,由星盗们负责运送出去。

今日,终于见到它的庐山真面目。

“可那是个球,”阿克部不解,“虫洞不应该是个洞吗?”

音格尔:“虫洞是高维空间的产物,高纬度的洞,当然不会是真的洞。”

阿克部一脸迷茫:“不懂!”

卢希安笑了:“不懂没关系,只要记得,这个球就是我们今日最大的目标。”

阿克那:“它可真美”

星舰上的通讯装置响了,莱炆按下接受键,古姜的投影出现在众虫族面前。

“黑光邀请我们对接,但只允许两个虫族进入,”他神色平淡,仿佛在一个极为平常的午后,受邀参加一个极为平常的茶话会,“我与菲尼克斯先走一步。”

说完,他的投影消失了,并不关心卢希安他们的答案。

前方的金色星舰开始旋转,与最中心的星舰基地渐渐同步,愈来愈近,然后对接成功。

卢希安转身,望向一众或坚定或惊恐的雌虫们:“对接成功后,我与洛维尔上将进入,你们立即退开。记住,与星盗舰队、古姜的星舰皆要保持距离!”

阿克那:“长官,我们是您的护卫,保护您是我们的使命!”

卢希安摇头:“保存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保护。”

他看向音格尔:“我们走后,由你负责统领星舰。”

音格尔站直:“是!”

对接由莱炆手动操作,完美成功。

中间连接的舱门轰然打开,一个黑乎乎的洞,或者黑黝黝的独眼。

卢希安握住莱炆的手:“走吧,闯一闯地狱之门。”

“哪有那么严重?”莱炆微笑。

温柔的目光逡巡过身后的战友们,最终定格在音格尔脸上:“若有变故,别犹豫,带这些孩子们回家!”

音格尔颤声回答:“是!”

星舰基地,经过星盗们百年经营,成为一座城堡型建筑,宏伟而壮观,吃喝住行一应俱全,甚至还栽种着一些外星植物。

尚泰迎了出来,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孤身入龙潭,你们两个可真有胆。”

卢希安毫不示弱:“我们是否有胆,大公先生最清楚,不是吗?”

尚泰双手交握,手指捏得咯咯响:“卢希安,你这个脑袋总让我有一拳捏爆的冲动。”

莱炆不动声色上前,将卢希安挡在身后。

“不必如此戒备,”尚泰大笑,“请吧,战神先生,圣帝陛下!”

身后电梯门打开,古老而封闭的结构,让他们想起来上次通过时空跃迁通道时,那个密闭的舱体。

电梯门打开,是个颇有年份的穹顶建筑,密密麻麻的操作台,环绕在四周,一层层深色帐缦,将整个空间隔制成了个带包厢的大剧院。

古姜、菲尼克斯与黑光、罗什纳多正站在一起,激烈争吵。

罗什纳多的声音最大:“大哥,时空跃迁通道是属于星盗的秘密,绝不能让他们在场!”

黑光摇头:“老三,这是一套极为复杂的装置,就算是航天专家也不见得能看懂,何况咱们不会允许他们观看全部细节。”

古姜笑意盈盈:“今日演示过后,咱们就是推心置腹的战友,罗什纳多先生的朋友,也不必继续在炎星做客了。”

“当真?”罗什纳多半信半疑,“大计划可还没实施呢。”

古姜眨眼:“彼此多一些信任,不是更好吗?”

“老罗,”菲尼克斯亲昵地拍罗什纳多的肩膀,“大家都是为了雅玛星系的利益,彼此怀疑不过是加重内耗。”

黑光笑声爽朗:“炎星有此诚意,我们星盗也不是小气鬼”

“贵客到了!”尚泰干咳一声,大步上前,对着黑光低语两句。

黑光转身,笑着看向卢希安:“圣帝先生,懂得星际旅行的奥秘吗?”

卢希安摇头:“我读书时修的编导专业,连数学都没怎么学过。”

黑光望向莱炆:“战神先生,想来你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了?”

莱炆谨慎地点头。

“甚好,”黑光指向旁边的帐缦,“我们在后面设置了观看席,两位请到那边坐。”

卢希安看向罗什纳多,罗什纳多坚定地不看他。

莱炆拉住他:“客随主便,我们愿意做观众。”

帐缦后,设着柔软的座位、茶水点心。

卢希安、莱炆刚坐稳,四周升起透明的玻璃层,以一个客气的高度将他们隔绝在内。

帐缦无风自动,不时闪露出操作台前的身影。

他们继续对着那些仪器大声讨论,说一些深奥听不懂的言语。

古姜像一位好学的学生,问出一连串的问题,罗什纳多神情渐渐放松下来,不时给古姜一个鄙夷的眼神。

很快,温瑟尔与丹珠也走了上来,身后跟着温星、寒星的航天专家。

那边的讨论还没有眉目,罗什纳多急躁地抓头发:“古先生,你也许在生物遗传或者厚黑学领域很有研究,但隔行如隔山,别再拿那些幼稚的问题来逼疯我们了。”

然后,古姜、菲尼克斯、温瑟尔、丹珠以及那些航天专家们也被送进观众席。

纱幔层层卷起,露出操作台旁的三个星盗。

黑光站在操作台中心:“时空跃迁通道,由我与尚泰、罗什纳多各自独立操作,互相配合。”

他挥一挥手,尚泰、罗什纳多举起探测器,仔细检查了周围没有摄像头、窃听器,然后才分行至两端,三个星盗各自背对,白色纱幔垂下来,将他们的身影若隐若现地遮蔽起来。

黑光:“开始吧!”

三个星盗王,同时开始眼花缭乱地点击操作台。

卢希安低声吐槽:“尚泰都懂得操作的仪器,能有什么技术含量?”

正前方落下一片巨幕,显示一千台封闭箱体,缓慢而丝滑地进入虫洞。

莱炆:“他们在模拟上次的影像。”

丹珠:“应该是,上次我们不被允许来这里,看到的也只有这片图像。”

古姜站起身,在观众席内来回踱步,不时望向罗什纳多方向。

罗什纳多手指飞快,还有余暇发出嘲笑:“古先生,我是不是应该放慢一点儿速度?”

古姜微笑:“不必,从这个角度正好能观赏到罗什纳多先生优美的肩胛骨。”

罗什纳多不理他,手指敲得更快。

墙壁上挂着的蓝色沙漏簌簌而落,操作台滴滴嗒嗒。

温瑟尔与菲尼克斯靠在一起,悠闲地聊天。

温瑟尔手中不伦不类地摇着一柄银色折扇,菲尼克斯举着一竿烟□□样的东西,不时吸上一口。

卢希安起身踱步,在古姜、温瑟尔、菲尼克斯周边走动,这三个家伙,比星盗黑光、尚泰还让他不放心。

蓝色沙漏滴完,黑光长出一口气:“好了,这便是那日我的全部操作。”

尚泰也停手:“一样,没有一步多余的。”

“跃迁设置完成,只剩下视网膜认证。”罗什纳多收手,转身,“正式跃迁那天,不过是将操作时间加长罢了。”

观众席的隔离玻璃降下。

“叹为观止!”古姜拍手,走至罗什纳多身边,“星盗先生,我说话算话,你那位鲛族女性朋友就在”

“莫梅德在哪里?”罗什纳多近前一步,急切地望向古姜。

古姜抬起手:“就在这里”

罗什纳多不由自主睁大眼睛。

“老罗,快退!”卢希安大叫。

已经来不及了,古姜袖中忽然弹出一个小仪器,直取罗什纳多的双眼。

卢希安精神素飞出,小爪子般抓向古姜的后背。

“莫冲动,卢家主。”温瑟尔飞身上前,握在手中的折扇敲击卢希安手臂,折扇发出金属的锐响。

“住手!”莱炆展开翅膀,却被菲尼克斯拦下,他手中烟枪,迅速变成一把真的枪。

一切皆在电光石之间。

“啊!”

一声惨叫冲破穹顶,罗什纳多的双眼血淋淋脱离眼眶,被古姜手中仪器抓取,封存。

“老罗!”

卢希安目呲欲裂,不顾手臂剧痛,拼命撞开温瑟尔。

古姜退后一步,素袍染成红衣,溅满鲜血的脸上带着微笑:“其实,我在这方面也蛮有研究的,你高估了自己的手速,低估了我的智力。”

卢希安冲过去,搂住罗什纳多跌落地面的躯体:“老罗!撑住。”

罗什纳多满脸鲜血,颤巍巍握住卢希安的手:“他们抓了莫梅德,他们骗了我!”

“卢希安,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一定要救她。”

卢希安:“我会的,莫梅德也是我的朋友。”

罗什纳多点头,更多的血液从眼眶涌出。

他抬手,颤巍巍指向黑光:“大哥,星盗的根基在自由,别毁了”

黑光面无表情:“你去吧,我会带兄弟们追寻更多的自由!”

“慢着,”古姜收起手中仪器,蹲下身子,声音温柔,“罗什纳多,你此时不过失去双眼,老朋友卢希安也还在身边。”

“何不再合作一次,来换取你们的生机呢?”

罗什纳多咬牙,不让自己晕过去:“休想!”

“咦?这么绝情的吗?”古姜站起身,“卢希安,可是你一直暗恋的对象啊,还是你对他的武力值有迷之自信?”

“可惜,他与莱炆·洛维尔再能打,也闯不出星舰基地去。”

罗什纳多咬牙:“你还想要什么?”

古姜嗓音冷冽:“告诉我,你两次操作的差别到底在哪里?”

罗什纳多咧嘴一笑,雪白的牙齿瞬间被流下来的血液覆盖:“你杀了卢希安吧,我不在意。”

“而你,古姜,你与你的儿子再不会相见了!那些作为先行通过时空跃迁通道的虫族、羽族、鲛族、毛族,你们也再不会相见了!”

古姜:“你找死!”

黑光拦住他:“罗什纳多,趁我还念兄弟情义,离开这里!”

莱炆弯下腰,接过罗什纳多:“先离开再说!”

丹珠拉起卢希安:“卢大哥,咱们快走。”

识海中,卢影帝大叫:“快走,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走出操作中心,莱炆拦住大家:“咱们最好保持最大限度的自由,莫进电梯。”

想起电梯那个全封闭的小箱子,卢希安点头。

莱炆展开翅膀,背好罗什纳多,沿着楼梯先飞了下去。

丹珠也展开五彩斑斓的翅膀:“卢大哥,来吧。”

她娇小的身形,背起卢希安来,丝滑而轻盈,紧紧跟在莱炆后面。

沿途星盗仿佛没有看见他们,各自忙碌。

卢希安左腕上的蓝星手机突然闪烁起来。

卢影帝惊呼:“斯星如?”

卢希安:“什么?”

“这是我那个世界的斯星如,没想到这手机竟然还能收到蓝星消息,快点开看看。”

卢希安点开,一条消息,九个字:卢希安,你认识古琅吗?

“浪费机会,”卢影帝大为失望,“跨星系传递信息又慢又难,她竟然只发了区区几个字!”

“足够了,”卢希安轻拍丹珠后背,“妹子,追上去。”

莱炆却停了下来,洁白羽翼上已染满血迹,前方,气闸舱依然是紧闭状态。

“没有路了,我们可能得靠自己闯出去。在此之前,罗什纳多先生的伤口必须经过初步处理!”莱炆喘息着,将罗什纳多翻转过来。

眼眶周围的积血已凝固成黑色,几乎能看到后面的脑浆。

卢希安低骂一声,扯下内袍布料,交给莱炆。

莱炆撕成数条,将罗什纳多双眼一层层裹起来。

疼痛让罗什纳多清醒了一些。

卢希安凑过去,低声问:“你是不是,把他们送入那个时空?”

罗什纳多虚弱地微笑:“用你上次的意识残留,永久移转异空间坐标,没有谁会从我的操作痕迹中发现。”

“就算他们大计划成功,毁灭的也不会是咱们的蓝星,我聪明吧?”

“那个时空?”丹珠蹲下身子,疑惑而天真,“什么意思?”

卢希安没有回答,他心中的不安开始蔓延。

“一个不属于我们的平行时空,”罗什纳多勾起唇角,血污难掩得意,“咱们只需要等待,一旦他们穿过通道,会遇上异世界的蓝星部队。”

他咬牙切齿:“无论是输是赢,这些渣滓们,从此就远离我们的世界了。”

莱炆扶住他:“罗什纳多先生,别说话了,你需要休息。”

卢希安叹息:“怪不得,你说没有对不起我。”

罗什纳多把危险引入一个陌生的蓝星时空,卢希安的人类朋友,完全不会受影响。

识海深处,卢影帝也反应过来,疯狂跳脚:“这个该死的老罗,竟把坐标设在我的蓝星!”

丹珠站起身,语气缓慢:“有趣!”

她的身子忽然开始剧烈颤动。

卢希安忙扶住她的手腕:“妹子,你怎么了?”

莱炆拉开他:“小心!”

纤细手腕从卢希安手中滑落,微微一晃,变得肌理分明,娇小的身形也变得高挑修长。

一瞬间,公主丹珠在他们眼前变成羽帝丹鹤。

他长身玉立,声音冷漠:“作为你们口中的渣滓,怎么会轻易放你们活着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