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1 / 2)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重复劳作中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钟意竹已经来了柳山村小半个月,村里人已经逐渐习惯了钟意竹的存在,不再把他的每一次出现当做稀奇来看。

孙芸娘的病经过这些时日的休养已经好了许多,不再需要人照看,正好昨日下了雨,钟意竹收拾好背篓,打算去山上捡菌子。

自从前几日吴家请了媒婆上门提亲开始,村里竟也有人家跟着上门探起了孙芸娘的口风。

吴家的那个自然是被赶了出去,可村里的婶子阿叔都说得含蓄,要么说来探病,要么说来请孙芸娘帮忙看看绣花的样子。

钟意竹拧着眉想赶人,却被孙芸娘拦了。

吴家请人来提亲是司马昭之心,被钟意竹抢回田地不甘心,又想从邪路子拿回去,这是村里人都能看出来的,赶走媒婆也没人会说他们的不是,可村里乡里乡亲的互相串个门本就是寻常,再赶人定是要落人口舌的。

孙芸娘心里清楚这些人找她的目的,索性把钟意竹打发出去,自己跟他们周旋。

钟意竹去爹的墓前坐了一下午,回村的路上被周绍芬撞见了,两人结伴回村,第二天,周绍芬便让家里的小哥儿来叫他,带他去山上捡菌子玩。

钟意竹从小在府城长大,这种山野间的活动对他来说新奇极了,东走西逛地捡了一筐别人不要的毒菌子,就算最后知道不能吃心情也没受影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鲜活气。

周绍芬的小哥儿名叫柳明桃,今年十五岁,大伙儿都叫他桃哥儿,长相清秀文静,性格却十分活泼。

桃哥儿帮钟意竹挑拣了半晌,又教他辨认哪种菌子能吃,最后还把自己筐里的菌子倒了一半给他。

钟意竹不好意思要,桃哥儿却执意要给他,周绍芬挎着篮子笑着道:“竹哥儿你就收下吧,换做旁人他还不愿意给呢。”

钟意竹看着桃哥儿亮晶晶的眼睛,也笑了:“那我就谢谢桃哥儿了,改日我送你一个我做的香包,保准你会喜欢。”

他又看向周绍芬:“还有婶子的,也谢谢婶子。”

周绍芬笑着轻轻拍了拍钟意竹的肩膀:“好孩子。”

这几日钟意竹都在外面,不仅学会了捡菌子,采野菜,还自己摘了皂角,也知道了怎么用皂角来洗衣裳。

桃哥儿送他的菌子用来煮了汤,他和孙芸娘都很喜欢那个鲜味,吃完了就开始馋了。

今日桃哥儿跟着周绍芬去了河边村他外祖家,钟意竹已经踩熟了路,便打算自己一个人去捡菌子。

村子的后山是一片很大的山脉,他们是从西边的口子进山,林子不深,路也好记,周绍芬和桃哥儿都叮嘱过他千万别进深山,只能在外围活动,钟意竹牢牢记着,半步也不往深山里靠。

只是今日他大概是运气不好,认真扒拉了半天也没找到几丛菌子,钟意竹雄心勃勃地来,最后却只蔫巴巴地捡了点柴凑数,免得进山里转了一圈背篓还空着,像个傻子。

抬头见日头已经往下落,钟意竹终于放弃了菌子,转身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山上有些湿滑,他走得小心又认真,却冷不防被活物蹿过身侧的动静吓了一跳,伸手拽住了旁边的树枝才没摔倒。

“咻——”弓箭射出的声音响起,钟意竹目光还没定位到是什么东西吓了他,先注意到了从上方走下来的男人。

是那天从河里救了他的人。

裴穆走上前捡起兔子扔进筐里,转过身看清愣在一旁的人,动作顿了顿。

钟意竹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他眼睛亮了亮:“是你。”

钟意竹那天之后不是没想过找人打听,可他什么线索也没有,贸然找人打听一个陌生男子,怎么看也不像话,骤然在这里遇到,他也没有想到。

钟意竹摩挲了一下腰间的钱袋,对方不想被打扰,那给钱总行了,一笔勾销,总好过他一直惦念。

即使知道了这是钟老二家的小哥儿,裴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他冷淡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便转身打算离开,却被钟意竹开口叫住。

“等等,我能用这筐柴火换几个果子吗?”

裴穆的竹筐旁边绑了个布袋,里面堆了些红红粉粉的野果,正是这个季节味道最好的泡儿果,只是山里外面这一圈成熟的果子早就被人摘走,只有深山里才能摘到新鲜果子。

裴穆回过身,看着递过来的背篓里半干不湿的柴火,沉默了片刻。

钟意竹像是怕他不要,往前又递了递,一双手白得晃眼,更显得上面的划痕口子无所遁形。

裴穆听见他说:“我只要两个,可以和我换吗?”

钟意竹期待地看着裴穆,见他把手伸进了布袋,正想送出背篓伸手去接果子,却突然感觉到背篓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