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九一&九二 小露惨遭火葬,死无全尸。……(1 / 2)

此时的我自然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轰轰烈烈的修罗场, 即使知道,想必也是立刻抛之脑后。

毕竟被卢西恩囚禁了足足半个月的我,满心满意地想着的都是要即刻奔赴我渴望的自由。

修罗?

——那就修罗去。

反正火葬的又不是我。

——记住这句话, 要考的。

那些被火葬成灰烬、连尸骨都找不回来的女人, 生前都是这么想的。

但当下的我还没有能领悟这个人生真理,此时此刻, 当意识到疑似有友军在营救我的路上,我欢喜得不得了, 连忙挥舞着一块红色的小手绢, 为我的友军指明前行的方向。

我甚至还想直接从小阳台跳到地面去, 主动奔向他们。

当然, 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作为一个贪生怕死的女人,哪怕是二楼, 也是绝不可能跳的。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这是胆小鬼的尊严!

——可总有人喜欢挑战我的尊严。

正当拿起红手绢的我,情不自禁且极为忘我地在小阳台上扭起热情的桑巴, 只听楼下忽然有男声传来。

“别瞎舞了,快跳下来, 赶时间。”

“……”

我总觉得这道男声分外耳熟。

于是我停下了我激情四射的舞步, 朝小阳台外探头望去。

“!!!”

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男人。

他在楼底下, 用看智障的目光仰望着我, 好像正在怀疑我被连日的囚禁生活搞坏了脑子, 也似在评估着还有没有抢救我的必要。

我径直忽视了他欠揍的目光, 一瞬停歇后, 我又高兴得蹦了起来,仿佛见到了神临的奇迹。

——是帕什!!

帕什出现在这不令我意外,令我意外的是——他不是刚刚还在门口那儿吗?怎么才一眨眼的功夫就冲到了我的小阳台的下面了呢??

直到我的视线往他来时的路扫过, 我顿悟了。

噢,我懂了。

他们是用攻城(?)器具破开了希拉公爵家的大门,不知道是第几次地、如此熟练地一路闯了过来,趁主人不在家,用人数和武力的优势碾压全场,称王称霸。

不得不说,这、这真的是,太坏……不,是干得漂亮!

在心里为这群骑士(?),是的,我都不知道我该不该称呼这群男人为骑士了,总之,为他们喝彩后,我又扬声朝楼下的帕什叮嘱他一定要看看对待我宝贵的身体,尤其是这张脸,要是毁了,哦豁,啥都没了。

“你一定要接住我啊——!”

我又提醒他:“我死掉后钱全捐给你们骑士团的遗嘱已经作废了啊!”

帕什被我的唧唧歪歪搞得不耐烦了,连他座下的小黑马也一声嘶鸣,烦了我的磨磨叽叽。

“露薇尔你到底跳不跳?我手举着累。”

累累累。

累你个头的累!

你的日常训练难道都喂了狗了吗?我真不信才这么会就累了呢。

气恼归气恼,好不容易有了虎口脱险的机会,我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机会从指缝间溜走。

快快快,得快一点,等卢西恩来了之后说不定就走不了了。

我知道很赶,可以说时间便是生命,但、但我明明已经站在了小阳台的护栏上,就是、就是跳不下去。

霎时间,我心灰意冷,对自己失望透顶。

我觉得,我,露薇尔,可能缺了一点女主角该有的勇气。

我脸上的悲伤是那么的浓重,心情是如此的沉重,大概从底下帕什的视角来看,我不是正在奔向自由的道路,而是正在想不开地要寻死。

“……”

他好像看不下去了。

当我意识他是真的看不下去的时候,也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帕什便用他的身体力行告诉我:只要他在,他就能让我活出小公主、女主角的模样。

他下了马,之后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只是一晃神的功夫,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从一楼来到了二楼的小阳台。

他二话不说,直接把我打横抱起,随后干脆利落地跳了下去,带我离开生活了半个月的牢笼。

当意识到自己终于挣脱了美丽鸟笼的束缚,我感动得热泪盈眶稀里糊涂。

“天呐,这是什么公主待遇啊……”我把眼泪抹到了他的衣服上,然后搂着他的脖子深情地凝视他,感谢他救我于水深火热,“这一刻,我愿意称呼你一声王子。”

见我一秒代入了童话故事书的剧情,帕什也跟我开起玩笑来。

“关押你的恶龙回来了。”

我皱了皱眉,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怪他吓我。

“你这个笑话实在不太幽默,太吓人了。”

尾音方落,只听恶龙的声音在距离我不是太远的地方响起。

他问:“露薇尔,你要去哪?”

“……”

我很确定是卢西恩。

他的声音很平和,却透出了一股寒气,凉丝丝的,跟回到家看到自己养的小鹿屁颠屁颠跟着别人跑了同一个声调。如果说他下一秒便抽箭射死叛变的家养小露,我应该也不是太意外。

意识到不好,我霎时僵住了,敛气屏息,纹丝不动,仿佛这样子,我便能变成透明的露薇尔,和空气融为一体。

可直到卢西恩以很难过的口吻问我,我是不是连看都不想看他的时候,我不得不面对再如何扮傻装死也是枉然的悲惨现实。

我埋在帕什肩弯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抬了起来,像是从草垛里伸出脑袋刺探敌情的士兵,生怕多探高一点,便会被敌人打掉脑袋。

我回头,战战兢兢地望向卢西恩。

他也骑在一匹马上,双手握紧了缰绳,身姿笔挺,器宇轩昂。他的腰侧配了剑,刚刚与帕什带来的人交战的、隶属于希拉公爵家的家族骑士们在他的身后,呈半圆弧散开。

而当目光落到了卢西恩的衣摆和长靴沾上的血迹之时,我顿了顿,像是有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是说不出来的滋味。

坦白说,尽管他这幅样子,我之前已经见过了,但还是不太习惯。

大概是在我被囚禁的时间里,帕什见惯了他这副模样,他习以为常了。

甚至依然不把他当一回事。卢西恩满是危险警告的眼神不但没能让帕什把我放下,还让他示威似地更抱紧了我几分。

“意外了。”他的嘴上说是很意外,话音里听不见分毫的意外感,“没想到他们居然拦不下你。”

“我跑得比较快而已。”卢西恩同样和气地笑笑,“也拜托他们让了让路。”

他的后半句话让我感受到了一阵肃杀之气。

卢西恩应该看见我抖了一下。

见我害怕,他连忙体贴地宽慰我:“放心,没有杀人。”一顿,他又笑道:“要是杀了露薇尔的小骑士们,你会跟我生气的?”

他选择不杀人,不是因为他畏惧,又或者说是对生命的敬畏,而仅仅是出于我会跟他生气。

想到这里,我又抖了一下。

当卢西恩在我心中的危险指数直逼顶点之时,他对我发出了最后通牒。

“露薇尔,你现在回来的话,我还能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了。

这辈子都不可能回去的。

鬼知道我会不会回去之后,卢西恩突然哪一天就跟我那晚做的噩梦一样,拿刀子剜了我的眼睛,把我永远囚禁在他的领域里。

再说了,我现在可是有帕什给我当靠山,我无所畏惧,反正出事了就把帕什推出去当炮灰。

于是,我底气十足地拒绝了卢西恩。

卢西恩不出意外地非常失望。

看上去好像被意中人伤透了心的男青年。

“你不是说你爱我的吗?”他幽幽一叹,不能理解地诘问我:“既然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而还不待我仔细思量要如何圆上我的谎言,我便只觉腰间忽而一痛。

是帕什这个神经病掐了我!!

我是不知道他有多生气,反正他下手没个轻重,痛得我差点一句去死嚎了出来。

我抬头想用眼神杀他,可甫一和帕什撞上视线,便被他眼里的凶光吓到了,当即认为可能要死的人应该是我。

‘你说你爱他?’

他用唇语问我。

“……”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一刻,我眼里倒映的是帕什的脸,却恍然看到了死亡的门扉向我展开。

见死亡的大旗一瞬飘扬,我马上积极自救。

‘你懂的啊!那是权宜之计!’

‘可你还是说了。你可从来没有说过一次爱我。’

这、这怎么攀比上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嘴里的爱这个爱那个全是假话,没半点感情因素在里头的!

但没办法,我现在寄人篱下,为了从恶龙的牢笼中逃脱,我不得不哄一下这个突然醋意发作的酸柠檬男。

他不是嫌我没有对他说过爱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