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渐凉,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风激荡出丝缕寒意。
云棠抬手拢住另一只胳膊:“等我回去跟你联系,好吗,我这会还有些别的事情要处理。”
“好,好,”庄廷口齿有些模糊,“再见云棠,回南江见,记得打给我。”
“OK . 拜拜。”
电话挂断,云棠走回去坐下。
黎淮叙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只自己慢慢抽雪茄。
云棠重新坐下的位置比刚才更靠近黎淮叙一些。
夜深了,风好像更冷了。
云棠问他:“黎董,您回去休息吗?时间不早了。”
黎淮叙这才重新转回视线。
栏杆边海风大,她的鼻尖有些微红。
黎淮叙伸手,把未抽完的雪茄直接在烟灰缸中掐灭。看起来动作稍显烦躁。
“太晚吗?”
黎淮叙看她,脸色淡淡,“我觉得还有些早。”
云棠在心底翻个白眼。
她默默思忖,该怎么开口说离开才能表现的得体又婉转。
黎淮叙转了话锋:“我听杨致为说,马上要开展实习生中期评价。你觉得,你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成绩?”
云棠认真:“我相信集团的评价结果一定是公平的,所以我对自己有信心,黎董。”
“有信心是好事,”他说,“但不要失去危机意识。”
云棠伸手去拿酒杯,杯中还有一口透明的酒液在摇晃。
“黎董,”她背脊挺得笔直,“我想,可不可以拜托您一件事情?”
“我不会帮你打招呼,”黎淮叙的手指轻点卡座扶手,眼中隐约有警告意味,“我不会介入任何部门的正常工作,不管是什么原因。”
云棠摇头:“不,黎董,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是想要您特殊对待。”
霓虹映衬下,她下颌微扬,眸光明亮,眉梢凝霜,唇角抿着寸寸不折的倔。
“我想拜托您,不要因为与我父亲是旧识的原因而对我区别对待,”云棠格外真诚,“当然,这也许只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但即便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想让这种事情发生。黎董,我想凭自己的能力,跟所有竞争者公平竞争。”
他指节轻叩扶手,锐利的眼神咬住云棠略带请求的视线。
“输了不会后悔?”
他隐有笑意,“今晚若换了别人,大概早已经使劲浑身解数,拜托我多加关照。”
云棠摇头:“输了说明是我太差,没什么值得抱怨或是后悔,”她咬着尾音说,“黎董,我还年轻,人生的高楼才爬上不过一二层。我知道人不会永远这么幸运,随时能得到金钥匙,所以我更愿意踩自己的影子攀楼。”
黎淮叙定定看她。
云棠的目光平静而有力量,没有逃避他的审视和打量。
终于,黎淮叙伸手拿起自己的酒杯,跟云棠手中酒杯相撞。
“好,”他说,“在信德,一切都会公平公正。”
“谢谢黎董,”她眉目舒和,“我会努力的。”
两人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黎淮叙起身:“我该回去休息了,”他问云棠,“你再坐一会?”
云棠立马跟着站起来:“不坐了,我也回去。”
忽然一阵劲风。
寒浸浸的凉意顺皮肤的纹理蔓延全身,云棠没忍住轻轻打了个激灵。
黎淮叙脱了身上西装,抬手披到云棠肩膀上。
沉甸甸的重量还带着残余的体温,像一张温暖的网裹住她浑身的颤栗,让皮肤一寸寸的缓和下去。
云棠想要拒绝:“不,这不合适,黎董。”
“你生病会耽误我的工作。”
黎淮叙给出的理由不允许云棠拒绝。
云棠只得作罢。
黎淮叙视线环顾。
周围消遣的男人看云棠披上他的西装,跟他一起离开,心中有了些猜测。终于不再伺机而动,把心思转向别人身上。
电梯四周都是镜面,云棠悄悄在镜中打量自己。
西装刚刚穿在黎淮叙身上极为合身,转眼披在自己身上就变的又宽又大。
云棠又偷偷转挪视线去看黎淮叙。
是真的高。
她还穿着高跟鞋,在镜中看也才堪堪到他耳朵的位置。
猝不及防的,黎淮叙的视线和云棠在镜面中相撞。
她躲闪不及,偷窥被本尊抓到现形。
“云助,”梯厢封闭,他的声音似有共鸣,深沉低闷,“明天我有什么行程安排?”
居然是工作问话。
云棠立马绷紧神经:“明早九点半,您与顺平资本的杜总会面。十点半是信德一季度会议,您将在线上参加。会议结束后和席尔瓦集团的CEO,Pedro先生一起进行私人午宴。下午和晚上是您的私人行程。”
电梯飞快上行。
“明天下午,我的私人行程是去维港看赛马。”
他说。
赛马。
明天下午开赛的是一年一度的打吡大赛?。打吡大赛只允许四岁的赛马参加,人称“四岁功名,一生一次”。
郭豪柏的那匹“笑口常开”今年刚好四岁,也在参赛马匹之列。
这样的盛会,早几个月就已经买不到票,云棠有点惋惜:“我想一定很精彩。”
电梯抵达云棠那层。
“衣服……”她踌躇。
陈菲菲不知道现在在不在房间里。
黎淮叙伸手:“给我吧。”
她脱了西装递给他:“谢谢您,”云棠迈出梯厢,“晚安,黎董。”
电梯门要关,黎淮叙忽然抬臂挡住厢门。
“云棠,”他问,“你明天下午有没有其他安排?”
云棠实话实说:“我准备在房间看比赛转播,”她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打吡大赛?的转播,我偶尔也会看赛马。”
黎淮叙勾起唇角:“还是现场看更有氛围。明天下午,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