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番外7 永远相爱
四年后。
南江国际机场。
今年的元旦和春节离得很近,大概只有二十几天,机场旅客流量激增明显。
候机大厅人声鼎沸,专属休息室里一如既往的安静。
云棠立在窗边,趁登机前仅剩的这段时间,在电话中和王西林把后面一个月的所有工作挨个做一遍对接。
等云棠登上这班飞机,她就要开启一段长达一个月的新春假期。
这是前所未有的 —— 不止对云棠来说,对黎淮叙也是如此。
等她结束这通漫长的对话,手机后盖已经微微有些发烫。
云棠转身,惊讶发现休息室里此刻空无一人。
她又拨电话给黎淮叙,却始终无人接听。
云棠只得走出休息室去寻他们。
圣诞、元旦、春节三节簇拥,候机大厅也装扮一新,甚至还在中央大厅设置了新春市集,吸引各路游客闲逛光顾。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
若非天花板上悬挂着各种登机口指引牌,只怕说这里是一座大型商场也会有人相信。
云棠略扫一圈,而后径直走向新春市集最远端的摊位。
摊位放满亮晶晶的各色宝石珠子,红玛瑙、绿松石、紫水晶……晶莹剔透漾成一片宝石海。
摊主是个年轻女孩,正坐在灯下聚精会神给两位小顾客编串手链。
云棠走过去,在男人后背轻拍一下,又伸手去揉两颗毛茸茸的小脑瓜:“在看什么?”
黎淮叙侧身,给云棠让出空隙。
两个女儿仰脸,看见是云棠,雀跃起来,奶声奶气喊:“妈咪。”
异卵双胞胎,长相并不完全相同。
黎铄一头自然卷,五官混血感明显,不止与黎淮叙相像,更酷肖祖母楚晚侬。
她指摊主手里五色缤纷的手串,欢脱蹦跳:“妈咪,那是我的!”
“哇!”
云棠捧场,“好漂亮的颜色搭配!”
黎铮则长相更像云棠。她性格比妹妹沉静许多,只伸手来抓云棠的手指,紧紧握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盛满笑意看着云棠。
云棠低头问她:“哪个是阿铮的?”
黎铮指还未开始串的那几颗紫色水晶珠子:“那个。”
云棠捏捏黎铮的手:“妈咪猜到了,因为阿铮最喜欢紫色。”
黎铮抿着唇笑。
刚过三岁的两姐妹粉雕玉琢,穿一样的刺绣羊绒裙,站在一起像两个年画娃娃。
云棠站在两个孩子中间,一手牵一个,长发垂顺,身姿窈窕。
黎淮叙站在她们身后。肩宽背阔,如昂然山峦,眉目含笑,视线流连在妻女身上。
后面还跟着几个阿姨助理,另有几位穿着不太起眼的保镖站在人群中,视线锐利四处扫过。
这一家人是比市集更吸引眼球的存在。
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这边,闫凯上前一步,在黎淮叙耳边低语几句。
正好摊主串好手链,云棠接过来给两姐妹戴上。
黎淮叙上前揽她肩膀:“回去吧?”
他说,“快要登机了。”
云棠显然也意识到他们现在有些太过瞩目,于是点头:“好。”
黎淮叙抱起黎铮,云棠抱着黎铄,一家人转身往休息室去。
还未走近VIP候机室的入口,侧面忽而传来有些熟悉的惊讶嗓音:“云棠?!”
云棠和黎淮叙闻声侧目。
装扮时髦的年轻女人在看见黎淮叙那那刻又瞬间压低雀跃的嗓音,规规矩矩喊一声:“黎董。”
云棠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惊喜唤出女人的名字:“菲菲姐?!是你!”
陈菲菲又咧嘴笑:“我一转过来就看见你们了,一开始还以为是我看错,认了好久才敢确定真的是你,”她视线落在两个孩子身上,不禁感慨,“长这么大了,真可爱。”
云棠问:“你怎么会在机场?”
她看陈菲菲一身休闲装束,“春节旅行?”
“带我爸妈出国度假,”陈菲菲又指指市集方向,“老两口坐不住,去逛市集了,我正找他们呢。”
黎淮叙有意将老友叙旧的空间让给她们,于是他微颔首,退了半步:“你们聊。”
黎铄的阿姨闻言旋即上前,从云棠手里把黎铄接过去,一行人走入VIP休息室。
看黎淮叙身影消失在入口,陈菲菲一个大步上前来握住云棠的手,神色激动:“我们真的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云棠也颇为动容,细算一算,自从那时陈菲菲离职,她们已经分离七八年之久。
时光如梭,几千个日夜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流过。
可脑海中记忆还鲜活,一起共事的那些点滴就像发生在昨天。
陈菲菲自从离开信德,微信朋友圈便没再更新过。
云棠无数次想要发消息给她,问问她过得如何,但每次点开对话框,云棠想一想还是作罢。
她们都是站在彼此前尘旧事中的人,不贸然打搅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碰了面,云棠终于憋不住,有些急切的问陈菲菲:“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她仍记得陈菲菲曾经的梦想,“花店开张了吗?”
“开了开了!”
陈菲菲没想到云棠还能记得,摸手机打开相册给云棠看照片,“我的花店生意不错,这几年在老家陆续开了三家连锁,现在是我们那里最大的鲜花店。”
她手指随意划一划屏幕,拥挤的照片迅速滑动,全是五颜六色蓬勃旺盛的花朵。
“真好呀。”
云棠由衷道。
陈菲菲有些得意的眨眨眼睛:“我把咖啡店、书店和花店开在了一起,这种店铺在南江很多,但在我们那里当年却是头一家,所以刚一开业的时候就有很多年轻人过来拍照打卡,我连推广费都省了不少呢,”她颇为骄傲,“信德出去的人能混得差?我们那种小地方,即便是在黎董身边只学了一星半点的皮毛,也够吃够喝啦。”
云棠却不认同:“这与信德无关,菲菲姐。”
她笑一笑,语气很笃定:“因为你本身就是一个足够优秀的人,”云棠回忆起那年她们一起去葡澳参加国际商贸会,“会议上那些词我连听都没听过,可你全都知道,回房间之后也是你一个个解释给我听,”云棠握着陈菲菲的手,“菲菲姐,那一年你帮我很多,我始终记得。”
陈菲菲眼眶微热,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该说谢谢的是我,”她声音轻轻,“我那时进入华海,一门心思想要凭自己的努力在大城市扎根,所以工作上横冲直撞,为自己争取到很多难得的好机会。也正因为此,华海的同事都觉得我功利、拜金,传言纷纷,连后来认识的人也都带着偏见看我,”陈菲菲又抬眼望向云棠,“只有你是真心对我。”
云棠摇头:“我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你的真诚和善意对我而言就是最特别的。”
陈菲菲又低下头:“当年我和楚……”她避开云棠的视线,“我知道那样不对,对你不公。但那时候我太年轻,抵不住诱惑,实在太想留在信德,在南江扎根,”她停顿一下,“每次面对他,我都觉得愧疚又矛盾,我对自己感到恶心。直到后来他让我参与惠湾的事,我才终于清醒 —— 再怎么想往上爬,也不能违法犯罪。”
说到惠湾,陈菲菲又有些好奇:“徐怡晨……她是不是快出来了?”
“她在里面表现好,获得减刑,去年就出狱了,”云棠语气淡然,“她曾托闫凯联系过我,但我没有答应见她,后来没再听到她的消息。”
陈菲菲又说抱歉:“我以为我不同意帮忙,楚丛唯就会束手无策。如果我知道徐怡晨会倒戈相向,我一定会提前向黎董告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