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 孟枝枝有些震惊,她飞快地扭头看了一眼,当看到赵明珠就站在她身后时。孟枝枝下意识地扑过去, 声音雀跃, “明珠!”
“你怎么来了?”
她当时离开的时候, 可是没有告诉赵明珠的。赵明珠斜睨她, “你不和我说, 以为我就不会来了对吗?”
她咬着牙, 在孟枝枝耳边低声说, “枝枝, 想抛下我没门!”
闺蜜不带她,她自己来找闺蜜!
孟枝枝喜笑颜开, “我错了, 下次我一定带你。”
闺蜜可是她的好搭档, 她不能没有闺蜜!
周涉川都带着周玉树走远了, 看着孟枝枝和赵明珠搂搂抱抱的样子,他拧眉, 脸色冷峻肃然的批判, “不成体统。”
孟枝枝似乎知道周涉川所想一样, 她松开赵明珠,转头走向周涉川, 周涉川目光不太善。
孟枝枝上前也抱了下他,低声说,“玉树交给你了, 你先带他去找我爸妈。”
被拥抱的周涉川心说这就很好。
他似乎忘记了之前自己有多双标了。
孟枝枝交代完周涉川后,又看向周玉树,“你先回我家, 我和你二嫂去周家帮你报仇。”
“玉树,我爸妈很好,你肯定会喜欢他们。”
周玉树脸色惨白,他想说不用报仇。
周玉树的人生就算是报仇,那也是拿自己为代价,这叫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是孟枝枝不是,她摇头,“要报仇。”
“我在乎的人吃什么都不吃亏。”
周玉树本来惨白的脸色,听到这话后,瞬间变得嫣红起来。
周涉川看到这一幕,他轻轻地叹口气,又来了。
他可以打周野揍周闯,唯独不能去打骂周玉树,他太虚弱了,以至于周涉川甚至怀疑,他只要一开口就能把周玉树,给骂自闭了去。
不能这样了。
面对被自家媳妇迷得脸色通红的周玉树,周涉川第一次选择沉默。
吃瘪。
弟弟妹妹太多了,他也很烦啊。
另外一边,周母和周红英听到这话,两人真的条件反射的拔腿就跑,却被比她们更快的赵明珠一把薅住了头发。
女人打架,谁薅头发谁就获得胜利!
赵明珠这会更是取得了胜利中的胜利,“跑啊?你们在跑啊?”
看着周母和周红英,就这么轻轻松松被二嫂赵明珠制服了,周玉树还有些恍惚。周涉川贴心的问他,“要看吗?”
如果看了以后心里会舒服点,那么在这里看热闹也不是不行。
很难想象这是从他那个,古板严肃,冷峻强势的大哥口中说出来的。
周玉树摇摇头,“不看。”
他现在看一眼母亲和妹妹,他就会觉得生理性恶心。
“那就走。”
周涉川甚至没去管,他媳妇和周野媳妇会怎么对待他的母亲和妹妹。因为周涉川自己也失望了。
能够把至亲的人逼到这个地步,她们到底是做了什么几乎是不言而喻。
眼看着大儿子就这样走了,周母叫了一声,“老大,管管你媳妇啊。”
“你不能就这样走了。”
周涉川听到了,他只是脚步一顿,头都没回的扶着周玉树离开了医院门口。
眼看着老大走了,周母瞬间孤立无援起来,她头发被赵明珠薅在手里,却向孟枝枝求救,“枝枝啊,你嫁进来妈对你不错的。”
“你不能看着我这样被欺负啊。”
明明孟枝枝走之前,她们的关系还很好来着,当时还流了眼泪互相牵挂。
孟枝枝扯了扯嘴角,温温柔柔地笑,只是那笑却不达眼底,“妈,走了,回家我们算总账。”
“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初我离开的时候,交代过你让你好好对待周玉树?”
她就是怕周玉树出事,结果到头来周玉树出了这么大一个事。逼着她不得不挺着大肚子来回奔波。
这一笔账也要算。
周母下意识地要解释,却被孟枝枝嘘了一声,“走了,回家。”
“在外面打架太丢人了。”
赵明珠就像是她的忠实打手一样,一边薅一个转头就走。这让落在原地的周父有些不知所措,“周闯,现在该怎么办?”
周闯看了看两边,他冷笑,“回去。”他是周家人,也是苗翠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他不能对她动手,那是血脉关系还有养育之恩。
但是他大嫂和二嫂可没这个顾虑了。
周父瞧着爱人跟鹌鹑一样被带走了,他还有些心痛想要劝说,却被周闯打断了 ,“你心疼她们?那你就代替她们好了。”
周玉树恨周母和周红英,但是他却不一样他恨的是周父。这个明明是家里的顶梁柱,也应该是家里的一家之主的男人,他却活的窝窝囊囊,在他眼皮子底下自己的孩子被欺负成这样,他也不敢去吱一声,任由自己的孩子被人欺负到绝路的地步。
看着小儿子眼里疏离的目光,周父有些受伤,他搓搓手嗫嚅道,“小闯,我不当家啊。”
他要是当家的话就不会有现在这种事情发生了。
周闯冷笑一声,他没接话,而是跟着孟枝枝和赵明珠的目光。这一路上从医院到大杂院胡同口,赵明珠也确实如同孟枝枝说的那样,给了周母和周红英留了面子。
她们两个一人架住一个往后走,赵明珠是力气大,而孟枝枝则是大肚子,她回头冷静地朝着周母说道,“你如果跑,把我绊倒了,你想下我肚子里面的孩子。”
“双胎,周家的第三代。”
这话一落,周母原先还想逃跑的心思,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她还试图打感情牌,“你这肚子里面真有两个?”
她就说当初孟枝枝去随军的时候,也才将将怀了三个月,但是她的肚子瞧着比怀了四个月的人还大。不止如此,她当时还显怀了。
孟枝枝没理她。
周母自讨没趣,却依然说道,“怀双胎当妈的辛苦,你在驻队记得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你好了,孩子才能好。”
周母本性不坏,这是孟枝枝的第一反应,“你为什么要把周玉树逼上绝路?”
从她之前被自己和赵明珠拿捏,孟枝枝就知道周母这人还行,算不上蔫坏,但是这一次周玉树出事,让孟枝枝彻底改变了对周母的看法。
周母没说话。
孟枝枝也不急,等走到大杂院门口后,她和赵明珠使了一个眼色,人还没进门呢。
赵明珠就一把再次薅住了周红英的头发,“你个小姑娘,怎么这么恶毒?竟然把你三哥逼到自杀的地步。”
周红英否认,“我没有。”
“不是我,是我妈逼的。”
她还没嫁人,如果她今天承认的话,那她的名声就彻底差了,她将来还怎么嫁人啊。
周红英立志是要高嫁的,她不能让自己的名声毁了。
周母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她没有言语。
“还有你也是,也是当母亲的人了,周玉树再怎么说,也是你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你硬生生地逼死他,你还有没有良心?”
孟枝枝只需要一个眼神,赵明珠就能知道她的意思是要干嘛的。
先弄臭两人的名声,将来周玉树不管做任何事情,他都会占据道德的制高点。
换句话来说,周母和周红英就算是想碰瓷,也碰不到!
赵明珠的声音大,手里又薅这二人的头发,一下子便传出去。大杂院的邻居本就在关注周家的事情。毕竟,之前周家的吵架他们可都听到了。周闯抱着满身是血的周玉树出去,他们更是看见了。
这会听到外面的动静,大家纷纷都跑出来看热闹,等听完赵明珠的话后,顿时震惊起来。
“什么?周玉树自杀了?”
“他之前是被欺负的自杀了?”
“这苗翠花可真不是东西,我一直都知道她偏心眼,万万没想到能够偏心到这个地步,都把孩子给逼死了。”
“我才震惊呢,周红英才多大啊,今年还不到十八岁吧?她咋这么歹毒,亲哥她也下得去手逼啊?”
“就这样的丫头将来谁敢娶”
周红英听到这话都快哭了,她最注重自己的名声了,这下完了,全完蛋了。
她哭着解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我没有逼他,也没有让他自杀。”
可惜这会解释没有人能听的进去,大家更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更何况,赵明珠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声音,可比周红英这心虚的声音,更有说服力。
赵明珠和孟枝枝对视了一眼,要的就是这效果。
“你们这都回来了,玉树呢?这孩子怎么没回来?”
“对啊,小孟你和小赵不是去黑省随军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这让孟枝枝从哪里回答呢,她这人向来有耐心,她冷静道,“周玉树出事,今天刚从医院出来,但是他心已死,对周家没有任何亲情,所以他不回来了。”
这下,院内的老邻居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不回周家了?”
孟枝枝点头,“不回了。”
“他们断绝关系了。”
这才是她的真实目的,她说完这话周母猛地抬头看了过来,孟枝枝掐着她的胳膊,语气平静,“妈,你说是不是?”
周母这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她不说话。
孟枝枝轻描淡写,“当然,如果你不接受这条,我也可以让周玉树从我妈那边回家住。”
最后一个字她刻意咬重了几分语气。
周母知道孟枝枝这是在逼她,逼她不得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周玉树断绝关系。
周母不想说,因为周玉树是她生的孩子,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一块肉。也是她一手辛苦拉扯长大的,如今眼看着周玉树成年了,就可以收获了,等着孩子养老了。
这会孟枝枝逼着她承认和周玉树断绝关系,这不是鸡飞蛋打吗?
“妈,是吗?”
孟枝枝还在逼迫,她笑着,眼里泛着冷意。这让周母有些恍惚,她印象当中的儿媳妇孟枝枝,向来都是温温柔柔的,这还是第一次这般冷淡。
周母要强了一辈子,这会也有些害怕,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是。”
说完她就后悔了,孟枝枝却不给她后悔的机会,“大家伙都听到了,我婆婆和周玉树已经断绝了关系。”
“今后他们之间再也不存在生恩养恩,养老孝顺这些词。”
“因为周玉树已经把他那条命还给你了。”
周母不认同,“我还给他看病了。”
“你不给他看病,他被你逼死,你就是杀人凶手了,说不得还要坐牢。”
孟枝枝冷笑一声。
周母第一次有一种哑口无言,她怎么说都是错的感觉,“他是我生的。”她只是一个劲的喃喃,重复这句话。
那么多把刚生下来的孩子扔到尿桶里面溺死的,怎么都没去坐牢?
她还辛辛苦苦把周玉树养大呢。
“法盲。”
孟枝枝薄唇吐出这两个字,“好了,大家散了吧,我们只是把这件事的经过和大家伙儿都说一声,免得将来玉树被绑架养老的时候,还请叔叔婶子大姐大哥们,都帮忙站出来为那个苦命的孩子说一句话。”
陈水香第一个赞同,“肯定会的。”
“就是,要是苗翠花敢再让玉树那孩子给她养老,看我们这些老邻居,不一人一口吐沫淹死她。”
胡奶奶更是直接说,“好了,小孟你们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今后我们这些人都看着呢,一定不会让玉树吃亏的。”
孟枝枝要的就是这话,她冲着大院里面的邻居鞠躬,之后才和赵明珠一左一右,把周母和周红英带到了家里。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周母的心尖尖都跟着抖了下,她抬头厉声厉色,“孟枝枝,你已经把我们的名声给毁了,你还想做什么?”
孟枝枝肚子大了,站久了腰痛,她便去摸了个凳子坐下来,“我们来谈谈赔偿。”
说实话,这是孟枝枝嫁进来这半年,第一次和婆婆撕破脸皮。
要知道新婚的头几天,周母还属于欠调教,端着恶毒婆婆的谱时,她都未曾和对方撕破脸皮。
但是这次为了周玉树,孟枝枝却打算翻脸了。
周母很不习惯这样的孟枝枝,她想要大声呵斥,但是对上赵明珠双手抱胸,站在孟枝枝身后的样子 ,她到底是打了哆嗦。
她觉得赵明珠明明没有拿着武器,但是她站在那里就凶神恶煞,和拿着武器也没有区别啊。
周母硬生生地把这口气咽了下去,“谈什么赔偿?”
这和在周玉树面前的高高在上,完全是不一样的态度。
孟枝枝坐着,周母站着,但是在这一刻周母觉得自己才是低头坐着的那个人。
“头低点,仰头说话脖子疼。”
孟枝枝这话一落,周母立马把头低了下去,下一秒她都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刮子,奴性!
她把头低了下来,孟枝枝舒服了不少,她这才语气平平道,“当然是谈下你对周玉树的赔偿。”
周母眼睛都跟着瞪大了几分,“我给他赔偿?孟枝枝你是不是疯了?我十月怀胎生下他,又辛辛苦苦把他养大,到头来他要自杀,你要我给他赔偿?孟枝枝。”
她看着孟枝枝的大肚子,气得在发抖,“你也是即将当母亲的人,如果你含辛茹苦把孩子养大了,到头来他要自杀,你这个当母亲的被人要赔偿,你是什么感受?”
都是当妈的孟枝枝怎么能这么恶毒啊?
孟枝枝伸手,赵明珠反应很快,立马去给她倒了一杯水,好在孟枝枝之前离开时,她的搪瓷缸还放在这里,就是有些脏,赵明珠迅速的清洗干净了,给她倒了一杯热开水。
孟枝枝捧在手里捂着,虽然五月不冷,但是她看着周母的反应,却还是觉得透心凉。
她缓了缓心神,“你放心。”
“什么?”
“我的孩子以后绝对不会走周玉树的老路,知道为什么吗?”
周母看了过来,孟枝枝语气冷静,“因为我会爱我生的每一个孩子,我不会对他们刻薄,也不会对他们偏心,更不会对他们打压欺负。”
“苗同志,我能做到的这些,你都做不到,与其说你是母亲,不如说你是刽子手,周玉树真的是你养大的吗?”
她冷笑地看着周母,“周家这几个孩子真的是你养大的吗?”
“周涉川从五岁就开始带弟弟妹妹,周野,周玉树,周闯,甚至还有周红英,是周涉川一手带大的。”
“待到这几个孩子都能独立生活,他这才离开的周家去外面挣钱,来养活这些弟弟妹妹。”
“苗同志,你信不信,周玉树出事,周涉川这个当大哥的,比你这个当亲生母亲的更心疼周玉树。”
周涉川不善言辞,话也不多,情绪也内敛。可是当他得知周玉树出事以后,他那一夜翻来覆去,夜不能寐。
而周涉川心疼,担心的这些,周母也有,但是不多,她更多的是在盘算自己在周玉树身上的投资。
生他养他给他看病,他死了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孟枝枝这话一下子戳中了周母的内心,她瞬间没有了言语,孟枝枝就知道,“所以,我问你要赔偿很合理。”
“周玉树是不是你儿子?”
“是。”
“他是不是被你忽视,欺负了好多年?”
周母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是架不住站在一旁的赵明珠,她掰了掰手,发出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她没有说话,但是却表达出了一个信息。
她手痒了。
周母迫于威胁,她只能点头承认,“是。”
“你是当母亲的,你给周涉川和周野都娶了媳妇,你甚至还在给周闯攒彩礼,给周红英攒嫁妆。”
“你可曾有想过给周玉树攒彩礼?”
周母沉默,她从来没想过。在她的眼里老三沉默寡言,又不讨喜,周家有那么多孩子了,也不缺这一个。
她从一开始的打算就是让老三出去入赘,这样的话就能给家里节省一大笔彩礼,而且她将来也不用养孙子。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