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慧芳脸色不自然, 输人不输阵,“他那么爱我,肯定会的。”
她现在就回去让老邱结扎!!
孟枝枝鼓励, “你加油。”
林慧芳也发现了, 孟枝枝那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这让林慧芳受不住, “你别瞧不起人啊, 孟枝枝, 你能把周涉川吃的死死的, 我林慧芳就不能把老邱吃的死死的?”
这还争上了。
让孟枝枝有些无语, “你可真厉害。”她散漫的恭维。
这让林慧芳气了个好歹,她不想理孟枝枝, 抬手狠狠地摸了一把安安的脸, “孩子长的不错, 你真命好。”
一生就生了个龙凤胎。
孟枝枝, “……”
要不是看着林慧芳是摸,而不是掐, 她可能当场就翻脸了。
好在林慧芳贵在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在这里不受待见, 传完消息就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她好几次都想问孟枝枝,到底是怎么调教周涉川的, 能够让他主动自愿的去结扎,可是又要脸,怕自己问了以后到时候别太丢脸了。
于是, 林慧芳穿着一件黑色大衣,扭着细腰离开了。
许爱梅瞧着了,骂了一句, “狐狸精。”她最是见不惯林慧芳这种作态的,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骂完,见孟枝枝看着她,许爱梅打了下嘴,“瞧我下次私底下骂。”
孟枝枝有些哭笑不得,只觉得许爱梅这人真实在。
“我这次过来还准备问问你,什么时候办满月酒?”
其实孩子早都满月了,但是孟枝枝和周涉川一直在拖着,因为俩孩子生下来都瘦弱,还没长好,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办满月酒,到时候家里来了一群乌泱泱的人,你摸一下,我摸一下。
孩子肯定要生病的。
孟枝枝掐着指头,满面温柔,“周涉川说是星期六办。”
“今天周二。”
许爱梅立马算了起来,“那还有四天。”
“那你要好好准备了,办满月酒不光是累人,而且还要准备粮票肉票这,还要还钱买菜。”
孟枝枝点头,“我晓得,俩孩子太小了,我和老周也不打算大办,就我们自己人吃个饭就行。”
许爱梅,“到时候我来帮忙。”
孟枝枝点头,只是等许爱梅离开后,她盘算着家里的菜,说实话到了冬天十一月份的黑省,还真没啥好菜吃。
只剩下萝卜白菜土豆子洋葱,这还是要去外面买才能弄得到。至于荤菜就更没有了,这个季节也大雪封山了,山里面进不去。
所以这满月酒上到底准备什么菜,还真把孟枝枝给难着了。
一直到了晚上的时候,周涉川下班回来,孟枝枝和他说了这件事,周涉川说,“这两天我打算去下河泡子。”
见孟枝枝看过来,周涉川接过孩子,他抱的是平平 ,“刚好你也要补一补身体。”
“我想去凿冰弄点鱼回来,你喝点鱼汤好下奶,剩下的鱼就用来满月酒用,你也知道如今黑省青黄不接,也没啥能吃的青菜,实在是不行到时候就弄个火锅就算了。”
孟枝枝点头,“也行。”
“有鱼的话,就做一个酸菜鱼火锅,到时候再去问许嫂子要点酸菜,家里的萝卜白菜,都能当下火锅的。”
“还有豆腐张,提前和他定一盘子豆腐,一桶豆芽和千张回来,这些都是下火锅的好东西。”
周涉川点头,“这些我来操心,你在家看好孩子就够了。”
孟枝枝笑了笑,“成,男主外女主内,我知道我们家周涉川,这是要肩挑大梁了。”
周涉川刮了下她鼻子,“皮。”
这话一落,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他的动作太过亲昵了,连带着语气也是。
这让孟枝枝和周涉川都有些愣怔。
“我——”
周涉川张了张嘴。
孟枝枝也抬手刮了下他鼻子,“扯平了。”
周涉川松口气,哪里料到这一口气还没松下去,孟枝枝目光下扫,“你结扎了?”
周涉川僵了下,他摸着平平尿布有些润,便很自然的去给平平换尿布了。
就一个嗯字,再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这让孟枝枝心里不是滋味,“你不多解释下?”
周涉川先是扯掉了平平屁股底下尿湿的尿布,紧接着换了一块干净的,冬天平平穿的厚,连体露屁股的小棉袄,他很熟练的把干净尿布塞了进去,把中间的地方扯平。
这才把平平抱了起来,“没什么解释的。”
“我们这辈子有这两个孩子就够了。”
他不想让孟枝枝再怀孕了,也不想让她在生孩子了。
孟枝枝把他拽过来,强迫周涉川看着自己的眼睛,“周涉川,结扎不是儿戏。”
周涉川,“我知道。”
“知道你还?”
“枝枝,儿多母苦。”周涉川冷峻的眉目,此刻却温和下来,“我们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没必要再继续要了。”
儿多母苦。
孟枝枝咀嚼着这四个字,她默了好一会,这才上前轻轻
地抱着周涉川,周涉川的个子高,孟枝枝哪怕是踮起脚尖,也只抱了他的胸膛。
她没能说出一个字。
周涉川却摸摸头,“没什么的。”
“只是一个小手术,比不上你生孩子的辛苦——”和痛。
孟枝枝趴在他的胸膛上,仰头看着他,“你会后悔吗?”
周涉川摇头,“不会。”
他的语气果决,不带任何犹豫。
孟枝枝没说话,只是安静地依偎在周涉川的胸膛上,安安攥着小拳头,发出奶声奶气的叫。
显然不高兴爸爸妈妈忽视了他们。
周涉川听到这哼哼,他几乎已经有了肌肉记忆,转头就去摸安安的屁股,发现她的尿布是干的,他松口气,“这几天我趁着中午午休的时候,直接就去河泡子了。”
孟枝枝,“我也想去。”
周涉川摇头,“你继续坐月子,妈说要坐够一百天,你别出门。”
孟枝枝这才坐的不到四十天,这才哪里到哪里啊。
孟枝枝有些不满,但是向来听她话的周涉川,却难得坚持自己的原则,并且让陈红梅和周玉树在家多盯着她。
这下好了,孟枝枝不止出不去,反而还多了两个监视的人。
她气的跺脚。
倒是陈红梅笑,“你偷着乐吧,人家涉川再怎么说也是为了你好。”
孟枝枝哼了一声,陈红梅摸摸脸,“真是小性子。”
她做了饭,又去看俩孩子,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样,刚生出来红红的皱巴巴的,如今已经长开了不少,连带着额角都跟着饱满起来。
嫩生生的,乌溜溜的眼睛,瞧着别提多可爱了。
“这孩子长大肯定好看。”
孟枝枝垂下目光,安安在吐泡泡,平平在四处张望,两小孩平日乖觉的很。
“妈,你说我偷偷跟着周涉川去河泡子怎么样?”
去年凿冰钓鱼的时候,她就没去,今年要是再不去怕是要等明年了。
“去什么去,月子病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你去了要是落下病根,到时候后悔都没地方。”
“就是。”
赵明珠说,“我去,我去了以后回来和你说。”
“还有啊,我干儿子和干闺女满月酒的鱼,我可都包了,这几天我在去附近的山上转一转。”
有什么抓什么,绝对不挑。
孟枝枝这种时候自然不会和赵明珠客气,于是,接连着好几天晌午趁着大家都休息的时候。
周涉川,赵明珠,周野三个人就往河泡子跑,后面何政委知道他们要补贴家里,他自己也跟着过来。
宋建国也要来,却被他们给嫌弃了。
“走走走,和你说不清楚,你别打了鱼到时候再给薛小琴送过去,到时候牛嫂子又要骂。”
自从之前那一次闹开了,牛嫂子便不要脸面了,反正只要宋建国给牛嫂子送东西,她就骂。
她现在也想开了,恶毒嫂子就恶毒嫂子吧,起码她能护住眼前的东西,也能护着孩子。
宋建国经过那一遭,如今算是被人排斥了,他有些生气,但是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不让我跟着就算了,我自己去凿冰不和你们搅合。”
只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难了。
十二月份的黑省真是冷到零下十几度了,连带着河泡子的冰都跟着结的老厚,瞧着最少有二十厘米以上。
这要是想把冰层给凿开,没个伙伴是真不容易。
因为凿冰的速度赶不上结冰的速度。
宋建国一个人吭哧吭哧弄的时候,那边周涉川和周野穿着及膝高的胶鞋,拿着锋利的冰镩,用着镩头便对着厚厚的冰块往下砸。
反反复复砸了一两百次,那冰层终于被砸出了一个凹陷口子,但是瞧着还不够大。
“继续砸,还要扩宽面积,不然到时候鱼根本上不来。”显然何政委更有经验。
周涉川和周野照着做,这会其实没赵明珠的事情,她便四处溜达起来。冬天河泡子结冰了,芦苇荡的芦苇也都干枯了去,被西北风给吹到了一大片。
冰面上一望无际没啥好看的,赵明珠便往芦苇荡去,冬天的芦苇荡实在是荒芜,只是她一进去拿着棍子四处一打。
哗啦啦的,藏在芦苇荡里面的野鸭子就跟着飞了起来,成群结队,飞的到处都是。
赵明珠眼睛一亮,万万没想到这河泡子还有野鸭子啊,她回头和周野说了一声,便往回跑,回去拿了弹弓和石子,装了一大兜便再次回到芦苇荡,之前还到处飞的野鸭子,这会已经消停了下来。
到处都是荒芜的一片。
赵明珠知道办法,所以她便拿着长棍往芦苇荡里面去赶,这一赶野鸭子顿时惊天飞起。
赵明珠拿着弹弓,对着飞起来的野鸭子就开始打。
瞄准,发射,掉落。
瞄准,发射,掉落。
本来都飞高了的野鸭子,因为赵明珠的动作,不断的扑棱着翅膀从高出掉落下来。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这下好了,连带着那边凿冰还没有凿到底的周涉川和周野,他们都跟着被惊动了。
“还能这样打?”
说实话,除了周野和周涉川见到过赵明珠的弹弓准头之外,何政委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之前只是听说赵明珠,一手弹弓使的出神入化,但是他完全没想到,出神入化到这个地步了啊。
简直是弹无虚发啊。
“这是女中豪杰啊。”
何政委感慨了一句。
周野已经放下镩头了,交给何政委,“你来镩,我去帮我媳妇了。”
转头就跑没影了。
废话,凿冰哪里有用弹弓打野鸭子爽啊。
周野觉得他好蠢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过用弹弓打野鸭子。
“明珠。”
他一过来眼睛就亮晶晶地喊,瞧着那样子要有多崇拜就有多崇拜。
赵明珠反手递给他一个弹弓,“快,这是你的。”
两个弹弓叉子,她从家里走的时候全给带上了。
不得不说,赵明珠还是了解周野的,周野接过来后,只是一连着三发打出去,他都没打到啊。
这让周野觉得自己的面上有些无光起来,“这野鸭比野鸡还难打。”
赵明珠切了一声,一弹弓出去又落下了一只野鸭。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让周野的脸都绿了,到最后他一抹脸,索性不要脸了,“你打我来捡。”
像是赵明珠这种能够把弹弓叉子,玩到这个地步的,那真是万中无一了。
她要是在驻队高低也是个神枪手啊。
旁边何政委虽然在凿冰,但是余光却一直在看着这边呢,他瞧着周野一连着好几发都没打到,他一拍手,“这才对嘛,河泡子芦苇荡这边的野鸭子,精的跟猴一样,要是那么容易打到,我们这些
年也不至于光看着流口水吃不着了。”
像是周野这样的才是正常的,赵明珠这种简直是异于常人。
周涉川专心凿冰钓鱼,他这人做事情向来一心一意,“快出水了,抓紧点时间,把抄网拿着。”
他一吩咐,何政委立马就跟着拿起抄网时刻准备着。
当冰面被凿穿的那一刻,冰层下面的鱼儿争先恐后的过来吸氧,那嘴巴张的跟小葫芦瓢一样,呼哧呼哧的。
周涉川一把抢过抄网,趁着冰层下面的鱼儿都聚集了,他一抄网下去捞了满满的一网鱼活蹦乱跳的鱼。
往冰层上一倒,那些鱼儿顿时摆尾起来,在冰层上跳的到处都是,大部分都是巴掌长的柳根子,细细长长一条,大的有十七八厘米,小的也就五六厘米。
一抄网下去怕是有几十条柳根子。
周涉川只过了一眼,他很不满意,孟枝枝如今生完孩子,奶水不足。
他想要的是鲫鱼,因为不管是鲫鱼豆腐汤,还是鲫鱼黄豆汤,都是十分下奶养人的存在。
周涉川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根本不带管的,便瞄准冰洞等待第二回抄网的落下。
那边宋建国已经看得眼花缭乱了,他也带了冰镩过来,但是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他用这镩头砸了十来分钟,也只把冰层砸破了一个皮,距离穿透冰层还有不小的距离。
再加上他看到了周涉川打的鱼上来,大部分都是巴掌长的柳根子,实在是算不得好啊。
这种小鱼儿刺多肉少,吃的也没意思。
再看看天上扑棱扑棱掉落的野鸭子,这些野鸭子养了一个深秋又一个深秋,别的动物没吃的,它们吃的可多了,鱼儿虾子芦苇荡的虫子蚯蚓再不济也有芦苇。
总的来说,这些野鸭子真是吃的膘肥体壮的。
宋建国瞧着十分眼馋,他索性丢了冰镩,转头去和周野套近乎了。周野这人是谁啊,能让宋建国套到近乎?
他一过来,周野就麻利的捡起一只野鸭,迅速丢到了蛇皮袋子里面,扎紧袋口,“你过来干嘛?我可不是你的薛小琴。”
“你的薛小琴在家呢。”
周野这一张嘴是真毒啊。
宋建国脸上的皮肉抽搐了下,不过他这人这段时间经历了人情冷暖,所以也算是能屈能伸。
“小野,能把你弹弓借我用下吗”
他可是看到了,周野两把弹弓呢,赵明珠用了一把,剩下的一把被收了起来。
周野,“喊谁小野呢,我问你喊小建国?”
“呸呸呸!”
他吐了两口口水,“真是肉麻死了,小野只有我老婆喊啊,宋建国,你喊我小野,你是想当我老婆吗?”
说到这里,周野扫了一眼宋建国,他有些恶心,“这么五大三粗的**脸,我可不想你给我当老婆。”
说过实话,周家人长得都不错,再加上周野自己娶了个漂亮媳妇,他还真有些看不上别人了啊。
宋建国抹了一把脸,他不明白自己就是过来借一把弹弓,怎么就被人嫌弃成这样。
“你不借就不借,何苦羞辱人?”
周野,“别碍事啊,宋建国,你没看到我老婆在打野鸭子啊。”
赵明珠的准头是真好啊,这一会会的功夫,就已经打了十来只了,眼看着麻袋都装不下了。
宋建国着实是眼馋啊,他看了一会觉得不难转头回家,便把孩子们日常玩的弹弓拿过来了。
但是看着别人打,和自己打那是完全两回事。
宋建国自认为自己打枪不说百发百中,那起码也能十次中八次的,但是他拿着弹弓去打业野鸭子的时候,一连着打了十多次,硬是一次都没打到啊。
赵明珠瞥了他一眼,这才轻飘飘的收了弹弓,“不打了,今天就到这里了,这些野鸭子都被惊住了,现在听到声音就飞远了追不上。”
周野屁颠颠的收着两袋子的野鸭子走,临走到宋建国那的时候,他微笑,“这芦苇荡还有一片野鸭子,都交给你宋营长了,加油啊。”
宋建国还觉得他们傻,明明还有这么多野鸭子却不打离开了,他冷笑一声,“那是自然。”
他不信自己比一个女人还差。
只是等他把带来的石子都打完了,结果一只野鸭子都没打到的时候,宋建国有些傻眼了。
他不明白在赵明珠那轻而易举的事情,到了他这里怎么就这么难呢?
而且,他枪法也准啊,为什么拿着弹弓去打野鸭子的时候,就算是打到了,那野鸭子到最后也拖着受伤的翅膀飞走了。
宋建国哪里知道,赵明珠打弹弓这里面还是有技巧的,要九成力,但凡是少一成都不行,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野鸭子能够,被打落下来。
当然,这种小窍门她自然不会去和宋建国说的。
周野拖着两蛇皮袋子野鸭子往前面走,赵明珠突然想到了什么,从他手里接过袋子,“你才嘎过不能出大力,给我拿吧。”
周野,“……”
周野不生气,反而喜滋滋的跟上了,还说不喜欢他,他家赵明珠都这般关心他了。
等到了冰层这边的时候。
周涉川和何政委的收获也不小了,两人周围的冰面上捞了不少鱼出来,不过大部分都是巴掌大的柳根子。
赵明珠看了直皱眉。
“没有鲫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