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涉川板着脸迅速红透了,连带着嘴角都跟着翘了翘。
这一幕被周野看到了,周野嫉妒的要命,他瞧着大家注意力都在前面的时候,冲着赵明珠指了指的脸蛋。
赵明珠,“嗯?”
周野不把自己的脸拿走,还凑在赵明珠的面前。
赵明珠脸色古怪,“要我扇你?”
周野,“……”
“行吧,满足你。”
啪的一巴掌扇在周野脸上,周野爽了。
他捂着自己火辣辣,红彤彤的脸,回去上班的路上,他朝着周涉川炫耀,“哥,打是情骂是爱。”
“我觉得我家明珠肯定更爱我。”
比孟枝枝更喜欢周涉川,还要多一点。
周涉川抬头,看着自家弟弟脸上一个清晰的五指印,他陷入沉默。
行吧,周野说是就是吧。
“你那是什么表情?”周野不服气,“你还不信?天底下会亲丈夫的妻子可不少,但是会天天扇丈夫耳光的人可不多。”
“你说我家赵明珠对我,是不是独一无二的爱?”
周涉川, “……”
好多时候,真觉得周野的脑子有病啊。
他们走了以后。
孟枝枝咬着肉包子,喝了两口豆腐脑,是真嫩啊,她便倒了一半给赵明珠,有福肯定要和闺蜜同享。
她碎碎念,“一半给你,剩下的一半给平平安安。”
赵明珠端着剩下的一半,喜滋滋,“那我俩喝这半碗。”
肉包子豆腐脑吃过了以后,孟枝枝还不忘给俩孩子也喂了点豆腐脑,转头便一头扎到了床上。
“不行,太早了,我还要再补个回笼觉。”
她还没起过这么早,下次吃瓜也不起来这么早了,太辛苦了。
赵明珠也差不多,她打了个哈欠,“我也要回去睡一会。”
她也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觉了。
在睡着之前她只有一个念头,赵明珠只有一个念头,她和枝枝命真好,闭着眼睛挑对象,都能挑到周涉川和周野这样的对象。
能看得惯她们闲。
还能赚钱上交。
还能上班的时候,不忘记主动买早餐回来,知道她俩爱凑热闹,还把早餐送到看热闹的地方。
真的。
赵明珠发誓,整个驻队都找不到比周涉川和周野更好的男人了。
*
驻地那边很快就出了处理的结果,据说宋父和宋母的这一闹,连带着陈师长他们都惊动了出来。
这下,这件事也没办法善了了。
驻队办公室。
薛小琴的脸肿得像是核桃,头发也脱落了一块,那是宋母一路拽过来的。
她低头哭泣,“领导,我没法活了,我家老徐要是还活着,他肯定不会看着我受这种委屈。”
薛小琴每次都会提起老徐,这是驻队对她的亏欠。
当初那么多人出去,就薛小琴丈夫老徐一个人没回来。
哪里想到,宋母却不惯着她,“你不活了?你不活了就去死。”
“还你家老徐活着不会让你受委屈?你放屁,你家老徐要是活着,看着你勾搭了我家豆娃子,又去勾搭林春生,他不得气死?”
“这绿帽子一戴就是两顶,绿的他心发慌。”说到这里,她眼睛恶狠狠地盯着薛小琴,“你就不怕你家老徐半夜回来找你,问你,为什么到处给他戴绿帽子?”
这还是真狠啊。
薛小琴顿时僵住了,她半晌才辩驳道,“我没有。”
“你没有个屁,你没有我家豆娃子都要和他媳妇离婚了,你没有,你没有我女婿会让我闺女,把好好的工作让给你。”
“狐狸精,你一个人倒是好,把我儿子和我闺女的两个家庭都给搅合的乱乱的。”
“你这种寡妇我见多了,在我们宋家湾那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只能说宋母的战斗力是真强啊,把薛小琴给骂的毫无还手之力。
旁边的许爱梅本来是过来帮忙调解的,听到这话她都忍不住低下头,骂的真好啊。
薛小琴这种做派在家属院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少人都和许爱梅反映过,但是许爱梅能怎么办?
薛小琴是烈士遗孀,就是驻队领导对她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今宋母的到来,可算是把这最后一层遮羞布给扯开了。
宋母骂,宋建国阻拦,“妈,您别说了。”
宋母叉腰,“我就要说。”
“当初你要每个月给这个女的十块钱,我就不同意,你非要给,行,给就给吧,儿大不由娘。”
“你这下倒是好了,连你妹妹好不容易考到手的工作,也要给出去?”
“宋建国,你真是没有良心,外面的野女人和你亲妹妹,你分不清楚谁重要啊?”
骂完犹似不过瘾,她还去看当鹌鹑的林春生,“还有他?就是这么一个小白脸,你给绵绵挑的对象?小白脸就算了,心还不向着绵绵,向着外面的野女人,豆娃子,你就给绵绵挑这种没责任心,还脑子拎不清的对象?”
“我看你们就是蛇鼠一窝,他林春生是你豆娃子的好朋友吧?连带着看上的女人眼光都一样。”
这骂人真是老歹毒了。
宋建国不吭声。
林春生的面子上也无光。
那些私底下的帮忙,在此时此刻全部都被抛在了台面上。
整个办公室都一片安静。
宋母还在持续输出,“领导,你们都是驻队的文化人,我是个乡下人,我没文化,但是我有道德。”
“我想问问驻队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还是说要任由这种狐狸精去破坏人家家庭?现在是两家,接下来还会有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往后我是不是可以说,驻队家属院就是她薛小琴的天下?”
这下,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了下来。
薛小琴受不了这种屈辱,她猛地抬头看向宋母,“老太太你少来污蔑我。”
这种话说出去了,她以后还做人不做人了?
宋母冷笑,“你没有让我儿子闹的离婚,你也没有让我女婿去逼我闺女,把工作让出来,你什么都没做,我儿子和女婿却像是哈巴狗一样,天天围着你转。”
“领导,我也不逼迫大家,今儿的这件事驻队如果不给一个处理办法,我就直说了,我一头撞死在你们驻队大门口。”
“让所有老百姓都来评评理,驻队是不是就是这样欺负人的?”
这可有点严重了啊。
宋母真要是撞死在驻队大门口了,整个驻队的名声怕是都臭掉了。
何政委站了出来,“婶子,不至于如此,不至于如此。”
他还想和稀泥。
宋母却不打算让他和稀泥,“怎么不至于如此?我儿子的家快没了,我闺女的家也快没了,都是因为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驻队如果不处理,我真不是和你们开玩笑的,我就一头撞死在驻队门口,让大家伙儿都看看,你们是怎么包庇狐狸精的。”
何政委再次安静了下去,陈师长没进来,但是明嫂子却进来了,她不知道在门口听了多少。
进来后,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尤其是目光在薛小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薛小琴心里咯噔了下。
果然,下一秒就听明嫂子说,“婶,我们部队知道你受委屈了,千里迢迢的过来为孩子出气,也是为了挽救自己孩子的家庭。”
说实话,这是宋母来了这么久,听的第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她眼眶子一酸,枯树枝的手紧紧地握着宋绵的手,她语气也哽咽了几分,“你是大领导吧,我是个泥腿子,我不懂这些大道理,我这辈子就希望我的儿子和我闺女婚姻能够过的好点,这样我就满足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还带着几分凌厉,“当然,如果谁让他们过的不好,我就去撕了谁。”
“我老了,老命一条无所谓,我走的时候,一定要把破坏我儿子和闺女婚姻的人带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去看着薛小琴,那一双眼睛带着恨和毒辣。
薛小琴浑身僵硬,她知道宋家这老太太是说真的。
明嫂子拍了拍宋母的肩膀,“婶,我能理解你,我也有儿子,有闺女,如果谁敢破坏我家孩子的婚姻,我也恨她恨的要命。”
宋母点头,总算是找到了共鸣者。
“这样行吗?”
明嫂子站了起来,“这次的是始作俑者是薛小琴,她的身份特殊丈夫牺牲了,我们组织这边特批,才让她继续住在家属院。”
“这件事一出我们组织决定收回对薛小琴的特殊照顾,也收回房子,从今天开始薛小琴搬出家属院。”
这话一落,薛小琴哗啦一声站了起来,“明嫂子。”
“我还有个病歪歪的孩子,你让我搬出家属院,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
家属院的房子是她最后的靠山,也是康康最后的人脉关系。
人走茶凉,她比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只要她住在家属院,她不用提起老徐,这些人看着她的目光就带着同情和愧疚,但是她一旦离开了家属院。
这些东西就都没有了。
明嫂子语气冷静,“薛小琴,你扪心自问,是驻队要逼死你,还是你自己把自己逼死?”
“老徐牺牲后,驻队照常给他多发了一年工资,除此之外,老徐当初申请的房子按照原则来说,是需要把房子收回的,驻队为了照顾你们孤儿寡母,特意把房子留给了你们。却也不止如此,怕你们活不下去,驻队每个月还给你有十五块的烈士补贴。”
“薛小琴,这是驻队,驻队免你住宿,提供食堂,除此之外每个月还有十五块的补贴,有这些你还觉得不够。”
“你勾搭了宋建国,让宋建国和牛月娥离心离德,两人闹了多次离婚这还不够,你还要勾搭林春生,林春生和宋绵结婚才一个多月多,就连宋绵的工作也是她自己去考上去的,而不是靠着某个男人给的。”
“就这你还想要过去?”
“薛小琴,做人不能太过分,你这是把路走了绝了啊?”
薛小琴不说话,低头哭。
宋建国低声说道,“明嫂子,把薛小琴和康康赶走后,他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明嫂子看了他一眼,“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为薛小琴求情?”
她是真不解啊。
“你宋建国乱搞男女关系,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能不能留在驻队都还是两说,你还要帮薛小琴说话?”
宋建国听到这话,瞬间脸色惨白了起来,驻队对他的处罚有好几次了。
但是每次都是轻拿轻放,不是写检讨就是降职称,但是这些对于宋建国来说问题不大,因为他只要能留在驻队的一天,他就有出头的机会。
他去战场上,他能立功,他就能把失去的再找回来。
明嫂子见他不说话,这才看着心如死灰的林春生,“还有你,你也要给薛小琴求情吗?”
薛小琴哀求的眸子看着林春生,好像在说了林弟弟,你帮帮我。
但是林春生却避开了她的眼睛,他低垂着眼皮,此刻,他自身难保了啊。
从宋母和宋父出现在驻队的那一刻,这件事就很难善了了。
他避开了目光,让薛小琴的心也跟着死了下去,她就知道这些男人靠不住。
一个都靠不住。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她自己。
想到这里薛小琴以一种极为决绝惨烈的方式,一头撞在了办公室的墙上,头破血流,当场晕了过去。
这是薛小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随着薛小琴的自杀,办公室这一场谈话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跟着惊动站了起来,宋建国和林春生条件反射地去抢救薛小琴。
宋绵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看着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人,此刻一个去扶薛小琴,一个对她怒目而视。
她无措地站在原地。
尤其是林春生愤怒的目光,让她浑身冰凉。
宋母也看到了,老太太头发花白,没有任何犹豫就走到了宋绵的面前,替她挡住了林春生所有的恶意和愤怒。
“你瞪我闺女也没用,不是我闺女让她死的,如果死能解决问题的话,老太太我现在当场死给你们看。”
昏迷中的薛小琴,眉头轻轻地皱了下,但是眼睛却还是在紧紧地闭着。
宋母看着宋建国和林春生紧张薛小琴的样子,再看到女婿对女儿愤怒的样子。
这个传统固执的老太太,此刻竟然萌发了一种念头。
“绵绵,要不你和林春生离婚吧。”
这话一落,原本还去扶着薛小琴的林春生,都忍不住看了过来,他满脸愕然,“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母,“知道,我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所以才要绵绵和你离婚。”
“她和你新婚不到三个月,你就能这般眼里没她,对她置之不理,你说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盼头?”
“既然你这么喜欢薛小琴,不如你和我家绵绵离婚了,你去娶了薛小琴吧?”
林春生娶了薛小琴,把她闺女便能摘出来,而她家豆娃子若是还执迷不悟,那就让他们两个斗吧。
看谁能斗得赢。
“老太太,军婚可不是儿戏。”
许爱梅出来打了个圆场。
宋母,“还不是儿戏吗?你看看他们现在是不是儿戏?两个有家世的男人,为了一个寡妇争得头破血流,这还不够儿戏?”
她仿佛许爱梅在开玩笑一样。
许爱梅回头看着林春生和宋建国的样子,只是恨不得上去把他俩的头给打破才好。
这俩不争气的尽给驻队丢脸。
林春生可不愿意离婚啊,他下意识道,“妈,我和宋绵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可以离。”
宋母这个大字不识的一个的老太太,转头去看自家闺女,“绵绵,你想离婚吗?”
她是希望自家闺女离婚的。
不然这种日子耗死了一辈子。
宋绵没说话。
林春生立马丢开了薛小琴,他满脸着急,“绵绵,你忘记了我们才结婚一个半月啊?”
宋绵脸色苍白她抬头看着林春生,“你和薛小琴睡过吗?”
这话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却让林春生的脸瞬间面红耳赤起来,“宋绵,我和薛嫂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又是这么一句话。”宋绵扯了扯嘴角,脸上挂着一抹苦笑,“当初我大哥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和我大嫂解释的,你知道我大哥现在是什么心态吗?”
这话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既甩在了宋建国的脸上,也甩在了林春生的脸上。
两人都跟着沉默下去。
宋绵自言自语,“如果我继续过下去,将来就是去走了我大嫂的老路。”
“和我大哥相看两厌,互相厌恶,争吵不断。”
“林春生,你信我,如果我和你不离婚,我大哥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
想到这里,宋绵的脑袋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离婚吧,林春生。”
这几个字一落,林春生浑身一震,他脸色惨白,“宋绵,我们是军婚离不了。”
“会离的,为了你的薛嫂子你会离的。”
“同样的,我大哥也是。”那个向来不说恶言恶语的宋绵,此刻用最恶毒的话,来攻击她最亲近的两个人。
“你和我离了也好,我大哥和我大嫂离了也好,这样你俩就能和薛小琴组建成一家人了,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谁都重要。”
这下,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春生是气的面红耳赤,“你胡说什么呢?”
宋建国则是满面死灰。
他知道事到如今,他众叛亲离。
父母对他失望,最亲爱的妹妹也恨上了他。
林春生不答应离婚,宋母直接站出来,“那就拿命抵,你一天不离婚,我一天盯死了薛小琴,我老太太今年六十二了,我活够本了,我走的时候,把薛小琴带走,把薛小琴儿子带走,我看你离不离婚。”
本来都昏迷过去的薛小琴,瞬间睁开眼睛,她满目狰狞,“你敢动我康康试下。”
宋母一巴掌扇在林春生的脸上,怒目而视,“你敢动我闺女,我就弄死你心爱的娘俩。”
打的是林春生,话却是对薛小琴说的。
场面瞬间乱了起来。
薛小琴低声哭,林春生被打的眼冒金星,当然,宋建国也不好过,他妈打林春生的时候,连他一起打了。
宋绵说,“林春生,你不碰我,不就是为了薛小琴守身如玉吗?我离婚,给薛小琴让位,你该高兴才是。”
又放出一个重磅消息。
宋绵结婚一个多月了,还没和林春生睡觉。
这下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林春生脸上无光。
宋母怒火中烧,“我闺女还是黄花大闺女,做什么受你的鸟气?你喜欢破鞋,你就去娶你的破鞋,别耽误我闺女的以后。”
破鞋说的是谁。
大家心知肚明。
眼看着场面成了这样,明嫂子一锤定音,“林春生和宋绵现在去离婚。”
“薛小琴搬出家属院。”
“我能处理的只有我们家属院的嫂子。”说到这里,她看向何政委,“至于驻队的战士犯了男女作风的问题,这件事驻队如果不处罚,我会向妇联还有工会举报。”
这是在施压。
何政委点头,当场表态,“这一次的事情绝对会重重地处罚,以儆效尤。”
听到这话,宋建国和林春生两人瞬间浑身冰凉,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事业到头了。
明嫂子一发话,林春生不得不去离婚,所有的流程都是一切从简。
当他和宋绵从民政所出来的时候,两人手里各自捏着一张离婚证。
真走到了这一步。
林春生还有些恍惚,“宋绵。”
他当初明明是想好好过日子的来着,不知道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宋绵脸色惨白,神色倦怠,还带着几分放松和释然,“林春生,从此以后,你我陌路。”
林春生浑身僵硬,他没说话。
恰逢周野打了饭,还特意翻墙出去,去前面的大供销社买了,赵明珠爱吃的核桃酥,他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他停下啧啧了两声,“林春生啊林春生,老天爷送你个媳妇,你都接不住啊。”
“不像我——”周野一抹自己头发,露出一张帅气的面庞,“老天爷送我个媳妇,我就是死皮赖脸,也要把媳妇给抓住了。”
他不行怎么了?
他会对媳妇好啊。
在看看林春生,五官健全,四肢健全,小兄弟也健全,做出来的却像是个太监才会做的事情。
想到这里,周野和林春生拜拜,“春生啊,真羡慕你又成了光棍,不像我有个漂亮媳妇,就是想当光棍都难啊。”
“走咯,回家去找我的明珠咯。”
作者有话说:林春生:你是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