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闯抬手, 一巴掌打掉了骆成霞揪着他衣领子的手,噼啪一下,打得骆成霞下意识地把手收了回来。
周闯眯着眼睛, 他看着骆成霞, 语气嘲讽, “我是外地人, 就不配来羊城做生意了是吗?”
骆成霞揉了揉手背, 是真的打的有些痛。
她冷笑, “强龙不压地头蛇, 周闯, 我不想和你闹成这样,哪怕是到了这一步, 我还想和你和解, 只要你来我们三厂, 我可以给你刘建给你的一切。”
打一棒子, 再给一个甜枣。
威胁是她,可是谈和还是她。
若是换个人来指不定还真被骆成霞给迷惑了去, 但是周闯不会, 周闯一直都承认自己的内心里面是黑心肝。
他这人生来没心没肺, 他连亲生的父母都看的透透的,十四岁就敢一个人跑出来住桥洞, 也不愿意回家去。
没有人再能比周闯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人有多黑暗。
如果说孟枝枝和赵明珠的心是红的,是粉的, 那么面前的骆成霞她的心是黑的,而且从里到外的黑。
周闯在她身上闻到了同类的感觉,正是因为如此, 他永远不会和骆成霞共事。
周闯不是个善良,也不是个厚道的人。
所以他身后的人必须要厚道,可以是孟枝枝,可以是赵明珠,也可以是刘建。这些人的性格底色都是善良的,周闯也可以将自己的后背交付给他们。
唯独,这个人不能是骆成霞。
一个不择手段,恶毒狠辣的女人,是不会成为他的合作伙伴的。
周闯神色平静,“我拒绝。”那一张过分年轻的面庞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骆成霞,以前我不会和你共事。”
“以后我还是不会和你共事。”
“你——”
骆成霞伸手就要去打人,却被周闯一把握着了,“我和刘建先认识,我们两个相识于微末,他给了我一饭之恩,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把公章给了我。”
“只要他不背叛我,我永远都不可能背叛他。”
刘建是被骆科长带过来的,当他听到这话后,他眼眶里面也不禁湿润了几分,他觉得自己这辈子认识周闯,真的是值了啊。
“成霞,刘厂长被我带过来了。”
刘建不是羊城人,他是鹏城人,临危受命接了二分厂这个烂摊子,本就要倒闭的厂子在他手里坚持了半年,还是要倒闭的时候。
遇到了要饭的周闯过来碰运气,刘建就把他当成个小要饭的,领到了食堂去吃了一顿饭,给了他一套衣服,外加一块钱,让他别出来骗人了。
可是后来刘建才知道,周闯真的没有骗人。
他一个人以一己之力,盘活了整个二分厂。源源不断的流水订单,也养活了二分厂所有的人。
所有人都认为二分厂的好日子来了,包括刘建,但是他没想到二分厂的崛起,挡了三分厂的路,抢了三分厂的生意。
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幕。
刘建被带过来的时候,他还有些怂,这位是个老实人,不然也不会斗争失败被赶到了二分厂当厂长。
刘建一进来,就瞧着在昏暗小屋子里面的周闯,他躺在床上,腿上还打着石膏,胡子拉碴,脸色憔悴。
和前段时间他见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周闯,完全不一样了。
刘建看到这里,眼眶酸涩的厉害,他喉咙发梗,“周闯兄弟,你对我的好,我都知道,你对二分厂的好,我们所有人都知道。”
骆成霞还捏着皮鞭,她站在周闯的床头,和陈猛一起三分天下,陈猛整个人都呈爆发姿势,但凡是骆成霞再敢动一下,陈猛大有和她拼命的意思。
打不过也要打。
爷们流血不流泪,也不受屈辱。
周闯摆摆手没说话,刘建被骆科长推了下,被推的一踉跄,他的平头脸上,此刻多了几分动容,“周闯兄弟,要不你从了骆成霞吧。”
噗嗤——
陈猛都快把刀亮出来拼命了,结果刘建说了这么一句话,场面瞬间绷不住了啊。
就连周闯都无奈了,“老刘,你说点好听的话啊。”
哪里有灭自己威风的。
刘建抬手擦了擦眼角,“我说的是真的,真要是论合作肯定是三分厂更适合你,强者更强,三分厂是骆家人把关的,骆家你可能没听过,但是西湖路那一条街在解放前,都是姓骆的。”
“骆氏宗族在羊城是很厉害的,周闯,你没必要为了我和他们闹成这样。”
现在都快把一条命都搭进去了。
“这辈子我能有你这个兄弟,我就是这个厂长的位置不坐了,我也觉得值了。”
刘建窝囊了半辈子,在鹏城好不容易坐起来,因为人老实心软,被人摘了桃子不说,还被一脚踹到了羊城。
好不容易把二分厂做了起来,得了,三分厂又要来摘桃子。刘建窝囊惯了,他也只管做事,不管勾心斗角的。
所以他这种人总是不讨喜,事业做的不好,家庭也被人嫌弃。
周闯没说话。
骆成霞握着皮鞭来回把玩,“周闯,刘建说的你也听到了,你和三分厂合作,这才是弃暗投明。”
“我们合作,能够让你把所有的货物卖到更远,更多的地方。”
“我们拿下羊城之外的所有市场。”
她蓝图画的很美好。
周闯却一个大饼都吃不下去,“骆成霞,我只会和刘建合作,也只会和二分厂合作,如果二分厂合作不了,那我宁愿去找羊城一分厂。”
言外之意,我绝不会和三分厂合作。
“你找死——”
周野这话彻底激怒了骆成霞,她当即就扬起皮鞭往周闯脸上招呼,却被陈猛一把拽着了,他冷着脸,“骆厂长,一言不合就打人,你还有没有王法!”
骆成霞去拽皮鞭,但是两次都没能拽出来,陈猛猛地往前一拉,骆成霞整个人都倾倒过去,好不容易稳住了身体,她抬头一双美眸在喷火,气急败坏,“在羊城我骆家就是王法!”
“我今天要周闯死在这,谁敢拦?”
“我看谁敢!???”
那语气,那姿态,那猖狂,那霸道,在她的语气里面,羊城就好像是她的天下一样。
“好大的口气。”
下一瞬,小作坊的门被撞开了,是周野和周涉川,一人踹了一脚,小作坊的大门直接倒了。
比他们更快的是孟枝枝和赵明珠,两人几乎是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看到周闯那么大的个子,瘦了一大圈躺在床上,半个腿打着石膏被吊的老高。
孟枝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她立在门口喊了一声,“周闯。”
这一喊,周闯也抬头看了过来,他瞧着了站在门口的孟枝枝,穿着一件白色的确良衬衣,衬衣扎在黑色阔腿裤里面,细条条的个子,此刻背对着阳光。
周闯的视力很好,他甚至还能看到孟枝枝通红的眼眶,那满面的心疼,几乎是要溢出来了。
周闯顿了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下孟枝枝还站在门口,身边还多了一个赵明珠。
他二嫂向来出彩,个子高,身材好,一条紧身牛仔裤,显得一双腿几乎是逆天长。
周闯喉咙梗了梗,这是他无数次做梦梦到的场景,他被圈在这小黑作坊里面,无数次醒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二嫂骂骂咧咧的喊他去吃饭。
大嫂做了一碗香喷喷的阳春面,笑着冲他喊,周闯,你够不够?要不要再添一碗?
可是梦醒后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圈禁和逼迫,他睁开眼睛就要和骆成霞斗智斗勇。
骆成霞断了他的腿,让他出不去这个房间,断了他的联系方式,让他无法和家里人联系上。
她想让违约,想让他赔偿,也想让他服软,最后归顺于骆成霞,好把手里的销售渠道全部都让给她。
但是周闯不想,他这人天生硬骨头。
熬啊熬啊,断了腿没关系,他还有脑子,他还能用脑子和骆成霞斗。他周闯还有硬骨头,他天生就是不服输。
可是和骆成霞斗的你死我活的狠劲,在看到孟枝枝和赵明珠立在门口满面心疼的样子喊他的时候。
周闯就再也绷不住了,他张了张嘴,好几次想发出声,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闯。”
孟枝枝第一个扑了过来,赵明珠是第二个,一前一后就那样到了周闯的床跟前。
骆成霞看了看这个,看了看那个,她把周闯的变化看在眼里,也看出了面前这两个漂亮女人,对周闯的心疼和关心。
骆成霞挥舞着皮鞭,她没扔出去,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丢着,带着几分威胁,“周闯?这是你老家的两个老婆?没看出来啊,你这小子还挺有艳福。”
赵明珠站起来,抬手就抢过骆成霞的皮鞭,扔到地上踩了上去。
这一切太快了,以至于骆成霞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皮鞭就被抢走了,而且还被踩了。
看到这羞辱人的一幕,骆成霞瞬间暴跳如雷,“哪里的乡下小媳妇,你连我骆成霞的皮鞭都敢抢?”
回答她的是赵明珠,啪啪的两巴掌,直接扇在了骆成霞的脸上,“我赵明珠罩着的人,你也敢欺负?”
骆成霞,“?”
骆成霞被这两巴掌给打懵了,实在是赵明珠的速度太快了,她一直认为自己是女中豪杰,一手皮鞭挥的出神入化。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扇巴掌。
骆成霞抬手就要反抗,“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这是羊城,你敢打我。”她冷笑,眼里透着阴狠,“你要是能走出羊城,我骆成霞跟你姓。”
赵明珠嫌她聒噪,直接把她往外推了三分,孟枝枝扶着周闯起来,才不过两个月而已,周闯以前壮的跟个小牛犊子一样,如今却瘦成了一把骨头。
不是他不吃饭,是煎熬的。
日夜煎熬着,日子不好过啊。
“怎么瘦成这样?”
孟枝枝摸到他皮包骨的肩膀,她就忍不住掉眼泪,“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回家告状吗?”
滚烫的热泪砸在周闯的肩膀上,隔着布料都烫得他心脏跟着一缩,他喃喃道,“大嫂,我联系不上你们。”
“联系不上。”
不然他早都联系了。
第一个月的时候,他被看的很紧,给秋林公司的货都是他绞尽脑汁才送出去的,根本没想到还能往里面塞信。
除了写信之外,电话机子都被盯着了,电报机子也是,周闯差不多成了一个瞎子,被圈在这个小屋子里面。
陈猛开始也受伤了,两人就那样熬着。
骆成霞打算熬鹰一样熬着他们,熬到最后他们肯定会妥协,骆成霞没想到,他们会熬到两个月那么长的时间。
熬到了孟枝枝和赵明珠来。
孟枝枝听到这,她深吸一口气,第一次那么厌恶一个人,她把周闯衣服整理好后,这才冲着赵明珠说,“明珠,扇。”
“扇到我说停为止。”
她这话一落,赵明珠二话不说,就出现在了骆成霞的面前,骆成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道,“你敢扇我?我是羊城三分厂的厂长!”
“我是骆家女!”
这还未落,赵明珠左右开工啪啪两巴掌就扇在她的脸上,“欺负周闯外地人?”
她扇一巴掌说一句话。
“欺负周闯没背景?”
“欺负周闯没人管?”
“欺负周闯老实人?”
扇到这里,赵明珠手扇酸了,换了一个手掐着她下巴,就那样啪啪又是两巴掌,“做生意要心正知道吗?”
“做生意不能这么霸道知道吗?”
“你妈生你的时候,没告诉你吗?做人不能太恶毒了知道吗?”
“太过恶毒的人自有天收,老天不收你,我赵明珠收你!”
啪啪啪。
伴随着赵明珠的话,狭窄逼仄的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骆成霞的脸肿成了猪头,她用快要杀人的目光死死地瞪着赵明珠,“你——,妈——的、”
这三个字还没落下,赵明珠抡起胳膊,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你妈没教你说人话吗?”
旁边的骆科长都没想到,自家横行霸道的侄女,有一天会被人这般掐着下巴扇巴掌。
他当即站了出来,企图劝阻,“同志,你面前的这位是三分厂的厂长。”
赵明珠一手掐着骆成霞的下巴,一边回头,语调冷酷,“再说话,我连你一起扇!”
骆科长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脸,可见之前赵明珠扇人的时候,给人带来的阴影有多大。
旁边的陈猛用极为敬畏的目光,看着赵明珠。
我勒个去,女人打架比男人还狠啊,那一巴掌又一巴掌扇的他看着都疼啊。
周闯没说话,他那一双灰暗的眼睛,此刻有些发亮的盯着赵明珠。
那些晦气,那些委屈,那些难过,那些隐忍,在此刻全部都烟消云散了。
“二嫂。”
他轻轻地喊了一声。
赵明珠耳朵尖,立马就听到了,她回头教他,“看到没?谁欺负你了,你就大耳刮子扇她,不会扇?”
“来我教你!”
赵明珠握着周闯的手,就要往骆成霞的脸上去扇,他的手还没碰到,骆成霞猛地往后倒退了一步。
她用着极为惨烈的方式,换来了这个倒退。更甚至,她退的时候,一撮头发也跟着被赵明珠给扯掉了。
不,是骆成霞自己挣掉的。
为了不被扇耳光,她宁愿自己挣脱一块头皮没了。一得到自由的骆成霞,立马捡起来鞭子,就要往赵明珠的身上甩过去。
就她这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是赵明珠的对手,赵明珠一个猛拽,骆成霞连人带鞭整个人都扑了过来。
她也反应得快,立马丢了鞭子往后退了好几步,冲着门外就喊,“阿东,阿南,都给我进来。”
这话一落,屋外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动静。
骆成霞又冲着门外吼了一声,“阿东,阿南,进来!”
骆成霞能够在外面耀武扬威,不止是她自己会点功夫,当然是因为她手底下的人多啊。
不然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在羊城横行霸道。
“你是在喊他们吗?”
周野提着阿东,像是踹死狗一样,把阿东踹了进去,是真的物理意义上的踹,一个螺旋踢,阿东整个人都像是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进去跌倒在骆成霞的脚下。
砰的一声,砸起来了地面的一阵灰尘。
这让骆成霞脸色瞬间白了下去,这个在羊城横行霸道了二十二年的大小姐,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吃瘪。
不,这是第二次。
赵明珠巴掌扇在她脸上是第一次。
这是第二次。
阿东和阿南是她爷爷,特意找来的保护她的人,她的这点三脚猫功夫都是对方教的。
可是这会她的两个师父,却都躺在地上,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
骆成霞往后退了两步,眼神戒备,“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双手死死地捏在一起,呈防备状态。
周野白皙的脸上,此刻却是阴恻恻道,“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就敢欺负我弟弟?”
一句话道明了自己身份。
周野没理骆成霞,他看了一眼周闯,人瘦了一圈,腿也断了一条,单腿站着很是吃力。
周野扔给他一个拐杖,“死得了吗?”
周闯接过拐杖勉强站直了,他咧了咧嘴角,“你们来了,我死不了。”
他死不了。
陈猛也死不了。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
瞧着他这样,周野就知道没太大事,他扫了一眼屋内的众人,骆成霞浑身紧绷 ,满脸肿成猪头。
他收回目光,转头拉着赵明珠的手,吹了吹,“你下次打人喊我啊?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都打红了。”
“疼不疼?”
赵明珠都没开口。
骆成霞的脸蛋就已经扭曲了,本就被人抽了几十个耳光,如今肿的跟发面馒头一样,说话牙齿都漏风,“你们想做什么?”
周野没理她,给赵明珠吹过后,又心疼地放在怀里揉了揉。
骆成霞看到这一幕,她心说这人是变态吧?
不然不能做出这种道德沦丧的事情。
周野眼瞧着赵明珠的手不那么红了以后,他这才问周闯,“你想要个什么结果?”
这话问的周闯愣了下,“什么结果都行?”
“只要不犯法,不作奸犯科,大方向是没问题的。”
周闯眼睛一亮,“大哥也来了?”
“不止。”
周野说,“你可以想的更大点,所以我才问你,你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现在不是骆成霞想怎么解决了,而是周闯想怎么解决。
骆成霞在心里冷笑,外地人会点功夫就敢说大话了,在羊城这种地界敢说出这种话。
周闯,“我要二分厂吞并三分厂。”
“我要让骆成霞成光杆司令,我要让三分厂倒闭,我要让骆成霞也尝尝这种孤立无援的滋味。”
周野没说话,他去看站在门口的周涉川,周涉川和外面的人交涉结束了,他也听到了周闯的说话。
他立在门口,沉声说,“可以。”
“让三分厂倒闭。”
“你来办。”
他相信自家弟弟的能力,只要对方背后靠山不再动阴损的法子下,他绝对能整垮一个分厂。
骆成霞扯了扯嘴角,她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笑话。
可是,下一秒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小作坊外面站着一排穿着军装的战士,他们身上有着真枪实弹,就那样立在门口。
“周团长,贺师长让我们全力配合你。”
当然还有一句话,那就是在不欺压老百姓的条件下全力配合,至于什么?我们的人被欺负了?
那必须还回去!
那整齐划一,铿锵有力的声音,瞬间让骆成霞脸色苍白了起来,她认识那些穿着衣服的人,是他们这些宗族势力向来明令禁止得罪的对象。
驻队——
羊城驻队。
不对,这些人为什么会和周闯这么一个外地的倒爷扯上关系?
骆成霞猛地回头,她看向周闯,周闯舔舔唇,朝着她露出了一抹狠辣地笑,“骆成霞,从现在开始我是猫,你是老鼠。”
在两个月以前,他是老鼠,骆成霞是猫。
骆成霞把他逼得不得不龟缩在这个黑作坊里面,他出不去这个房间,出不去这个小院,成了一个睁眼瞎。
外面的消息拿不到,家里的人也联系不上。
货物一旦无法正常供应,他这边就会产生惊天的违约金,而这些对于一个刚才把生意做起来的周闯来说,这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骆成霞没说话,她的唇颤了下,“周闯,你有驻队的关系,你早说啊?”
但凡是她知道周闯有驻队的关系,她绝对不会和对方闹成这样。
周闯拄着拐杖,他冷笑,“如果我没有这层关系,你就会把我往死里面欺负对吗?”
骆成霞没有回答。
她沉默,她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
这是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观念,她若是不狠,她若是不往上爬,她怎么可能以一届女流之辈的身份,成为家族里面第一个女厂长?
骆科长心里叹了口气,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啊。
全部都完了。
在骆成霞之前把周闯往死里欺负的时候,他就劝过对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可是骆成霞并没有选择留一线,而是选择赶尽杀绝,企图将周闯逼向绝路。
如今。
周闯开始反扑了。
骆科长还想在中间和稀泥,他还没开口,周闯一双凌厉的眼睛就看了过来,他像是重振雄风的狼一样。
此刻,那一双眼睛没了平日里面隐忍和委曲求全,有的只有算计和仇恨。
“三分厂对吗?羊城对外的小商品订单,你们一个都不会接到。”
“除此之外,羊城内部的小商品市场,我们也会抢占。”
当二分厂把所有市场都抢占结束,就是三分厂即将倒闭的时刻。
骆科长觉得他在开玩笑,他一个毛头小子哪里有这么大的能力啊?
周闯说到做到,他冷冷地留下一句话,“你会看到那一天的。”
他们越是在乎什么,他就要越是摧毁什么。
他们不是为了三分厂能够活下去,做出这种霸凌欺负人的事情,那么也就别怪他报复的时候手段太过狠辣。
周闯走了,是被羊城驻队这边的人接走的,和他一起被带走的还有刘建,刘建全程都是鹌鹑一样,卧槽卧槽。
当初他随手捡的那个个小要饭的,怎么还有驻队的关系啊。
趁着大家都在前面走的时候,刘建用着胳膊去撞周闯,“我说周闯兄弟,你既然有驻队的关系,你早点和我说啊,你说了以后我就把厂长的位置让给你啊,我来给你当小弟。”
周闯,“……”
周闯选择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有驻队的关系啊,而且还来头这么大,没看到之前嚣张跋扈的骆成霞,几乎一瞬间脸色就苍白了下去,甚至还服软了。
想到这里,周闯问刘建,“老刘,你想不想吞并三分厂?”
刘建睁着卡姿兰大眼睛,懵懵道,“可以吗?”
他就像是一个要饭的,然后突然有人问他,那里有一座大房子要不要?
这是他想要不想要的事情吗?
是吗?
周闯,“就问你想不想吞并三分厂?”
“想。”
刘建说,“做梦都想。”
再怂的人谁还没点梦想了。
“那就吞了三分厂。”
周闯说这话的时候,眯着眼睛,满是算计。旁边的陈猛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完了,周闯又要算计人了。
羊城驻队的领头人把他们接出来后,直接安排了在了羊城驻队招待所,王警卫员冲着周涉川说,“周团长,这几天你们先在驻队招待所养伤,你放心,这个地方很安全,不会有不长眼的人进来的。”
这个不长眼的人说的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周涉川冲着他道谢,王警卫员摇摇头,他问周闯,“我们领导让我问问你,你的那些货可以低价供应给我们驻队供销社吗?”
驻队供销社这边的货都是单独供应的,和外面市场是不一样的。
周闯当即就反应了过来,“可以,我让刘厂长下午亲自,就给驻队供销社送一批货过去。”
他还撞了下刘建,刘建立马反应了过来,“我现在就去送。”
这是难得羊城内部的订单,他自然要抓住了!
王警卫员点头,“你到时候送货过来的时候,和岗哨说一声,自然会有人让你进去。”
说完这话,他冲着周涉川和周野敬礼,“周团长,后会有期!”
周涉川,“后会有期。”
周野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一走,周野立马扶着周闯转头进了屋,周涉川他们也都跟了过来。一进屋后周闯倒是没了之前的霸气,他立马转头看向孟枝枝,“大嫂,我想三个月内吞并三分厂。”
孟枝枝,“……”
“你吞并啊,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