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 / 2)

他现在都想和刘建一样,专门抱金大腿了。

他大嫂就是他最大的金大腿啊。

孟枝枝,“别皮,还有第三件事,我刚从把秋林公司给的定金,给你邮寄过去了,大概三天后到到时候你记得让会计去看一眼。”

“基本就是这了,周闯,至此除了驻队供销社,所有能拿下来的订单都拿下来了,接下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能不能吃下三分厂,就在此一举了。”

孟枝枝给周闯拓宽了路,现在周闯只需要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他就能赢。

周闯鼻头酸酸的,“大嫂,我知道的,接下来交给我。”

“交给我。”

他一连着强调了两遍,等挂了电话后,他便冲着外面的大吼一声,“老刘来活了!”

声刚落,刘建就哒哒哒的跑了进来,“什么活?”

他刚从厂房里面出来,灰头土脸的。

周闯看着他的眼睛,唇颤了下,“我大嫂让秋林公司签了黑省的独家代理权,第一批订单的数量是每个商品五千个。”

刘建听到这话,哐当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滴娘咧,我真真是抱了一个金大腿啊。”

金金金金大腿。

不能再金了啊。

他可要抱稳了,绝不撒手!

周闯喝了一茶杯的水,也彻底冷静了下来,“去盘库存,盘库存看我们库里面有多少货。”

“算清楚缺口之后,把所有工人全部都清点一遍,把每个工人每天的产能产出算出来,按照计件工资发,如果两班倒不行就按照三班倒来。”

“与此同时,去三分厂门口发宣传单,告诉他们我们这边严重缺工人,但凡是有来上班的人,除去每个月的计件工资之外,每个人多奖五块钱全勤奖。”

说到这里,周闯眯着眼睛,闪着一抹狠辣,“这一次我要让三分厂彻底倒闭。”

大嫂替他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他来走。

当宣传单贴在三分厂门口的时候,周闯还坏心思的让了一个以前三分厂的老工人,去了门口当招聘员。

宣传栏一放,现成的人一摆,条件一说,这下好了整个三分厂剩下的四十来个工人。

几乎一下子都少了一半。

废话,除了计件工资之外,每个月还给十块钱的全勤奖,这是整个羊城都没有的福利啊。

当几个工人一商量转头提着行李就离开以后,剩下的工人也都是骆家的自己人了。

他们眼瞧着情况不对,慌慌张张的从厂房出来去找骆成霞。

骆成霞这段时间的日子不好过,厂子的压力,外界的压力,还有骆家内部对她的压力。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整个人都带着几分浓浓的疲惫,再也不复当初去对付周闯时的嚣张了。

就好像是一朵带刺盛开的花朵,突然没了刺一样。

“厂长厂长,不好了不好了。”

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进来。

骆成霞躺在椅子上,她掐着眉心,带着一抹戾气,“我还没死,哪里不好了?”

巨大的压力让她现在整个人都跟着紧绷了起来,一开口就带着怨气和愤怒。

那工人缩了下脖子,这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厂长,二分厂的人又来咱们门口挖人了,他们这次的条件比之前还好,但凡是过去上班的人,不止可以拿到计件工资,还能每个月多十块钱的全勤奖。”

“咱们厂房本来还有四十多个人的,刚一下子又走了一半。”

现在不知道还有二十个没。

骆成霞听到这个,整个人都快了疯了去,她一把把办公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推到在地,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他们是不是想逼死我?”

工人没敢说话,瑟瑟发抖。

砸在地上的搪瓷缸,一路滚到了门口,骆科长弯腰捡了起来,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衣,夹着公文包很是体面。

不过,这一次他身后却跟着一个年轻人,和骆成霞长得有几分像,但是瞧着那气势却不如骆成霞跋扈。

骆科长捡起搪瓷缸后,很平静地走到骆成霞办公桌前,把搪瓷缸放上去后,他这才问,“成霞,怎么又发这么大的脾气?”

骆成霞没说话,只是当她看到和骆科长一起进来的骆成君的时候,她立马发疯了一样,把刚放好的搪瓷缸往骆成君身上砸去。

“谁让他来的?谁让他来的?”

“爷爷不是说好了吗?把三分厂给我骆成霞管,他骆成君凭什么来?”

在骆成霞的眼里三分厂已经成了她的私有物品。

而骆成君就是那个她私有领地的冒犯者。

她极为排斥。

骆成君被骆成霞用搪瓷缸打了,他也没说话,只是捡起来了搪瓷缸,“爷爷说,现在三分厂情况这样,要不你嫁给周闯,要不我来接手三分厂。”

这是最后通牒。

听到这话,骆成霞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她整个人摊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我不要嫁给周闯。”

“你就算是接手三分厂,现在也只是死路一条。”

她指着原先过来通风报信的工人,“你知道他刚来说什么吗?二分厂,周闯,直接让人来我们三分厂门口挖人了,他给的福利待遇比之前计件工资还好,每个人还给十块钱的全勤奖。”

“就现在此时此刻,我们二分厂的最后四十个工人,被挖走了一大半,只剩下不到二十个了。”

“那么骆成君,现在这么一个情况,你告诉我你来当厂长,你要怎么解决时下的问题?”

这简直是一条死路。

骆成霞想了无数个解决的办法,但是到最后她都发现,条条大路通死路。

她没人,没订单,没销量,这三者直接把三分厂的一切都给压死了。

她不明白,明明一个月之前的周闯,也是面临这种境地。甚至比她现在危险几分,起码她现在的人身安全是有保证的,整个羊城的任何消息电话电报,都是对她流通的。

但是在这种局面上,她都仍然觉得是一盘死棋。

但是当初的周闯,在这一盘死棋上下活了。

面对骆成霞的歇斯底里,骆成君不解,“是我造成这个局面的吗?”

骆成霞不说话。

骆成君,“成霞,如今三分厂既然已是死局,说实话我也不乐意接手三分厂这个濒临倒闭的厂子。”

“我不是来和你抢三分厂的,甚至爷爷的意思也不是这个,他是想让你嫁给周闯。”

“你嫁给周闯,现在的问题一切迎刃而解。”

“甚至周闯手里的订单,也能分给我们三分厂。”

骆成霞死死咬着唇,“周闯是个外地的倒爷,他是个泥腿子!”

声音歇斯底里。

“骆家不是要我高嫁吗?不是要把我卖个好价钱吗?为什么要让我嫁给一个臭外地的?”

本地人是有自己的骄傲的,其中骆成霞更是佼佼者,她眼高于顶,看不上外地人。

更看不上当初那个被她围剿的断了一条腿,只能躺着那个黑暗小作坊里面,断尾求生的周闯。

“他是外地人。”骆成君看着她,目光倒是冷静,“爷爷查过他的背景,他是地地道道的首都人,成霞,你别跟我说,首都人都配不上你了。”

“我们羊城是好,但是真不至于比首都还好。”

“身份问题没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周闯这人我们研究过,脑子好,身体好,在那种绝境的情况下,都能把货物一批又一批的送出去,还能联系上家里的人来给他支援,就这一点骆成霞,你的脑子比不上他。”

“甚至我们骆家这年轻一代,还没有他这么聪明冷静的人。”

“你如果嫁给他,你将来生的孩子必然也会很聪明。”

骆成霞不甘心啊,她把三分厂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她的目标也很清晰,那就是让三分厂一点点长大,吞了二分厂。

但是现在情况逆转,三分厂要被吞并了,她还要去嫁给杀了她孩子的人。

把她逼到绝境的人,骆成霞不愿意!

她不愿意。

“如果你还是不同意的话,那现在就只能换帅了,爷爷让我来接替三分厂,然后向二分厂的周闯投诚道歉。”

骆成霞咬着唇,嘴里一片铁锈味,“这两个选择我都不想要。”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手背青筋暴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骆成君摇摇头,“你没时间了。”

“爷爷那边接到消息,今天二分厂这边接了一个超级大的订单,而这种订单不是一个,而是会源源不断,在这种情况下你说我们三分厂,拿什么去和二分厂打?”

骆成霞,“能不能把真的订单抢过来?”

她完全是强盗思维,她没有的,就从别人那里抢过来。

骆成君摇头,“不可能。”

“当初周闯一个人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你都没能把他手里的订单给抢过来,现在他有了羊城驻队给他当外援,你说,你还怎么抢?”

骆成霞要疯了。

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行。

那让她怎么办?

亲眼看着三分厂被吞并吗?

骆成霞不愿意啊。

三分厂是她费尽心思,这才从家里人手里抢过来的。

“你没时间考虑了,要不投诚道歉,要不你嫁给他。”

骆成霞低垂着眉眼没说话。

“我给他道歉。”

她喃喃道,“我给周闯道歉总行了吧?”

这不是骆成君想要的后果,但是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当二分厂这边如火如荼加班赶订单,一批批订单从二分厂这边发走,发到沪市,发到首都,发到秋林公司。

二分厂上下所有的人都跟着拼了老命了,一共三百多个工人,全部都安排了起来上三班倒,保证二分厂的机器二十四小时内全部都在运转。

机器运转起来工人干活,这就能降低所有的商品成本,这也是他们和三分厂甚至是其他销售商打擂台的关键。

这一忙就是一周所有的货物订单,全部都发出去了。

而周闯的腿也拆了石膏,这让周闯和刘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两人就那样没形象的瘫在办公室。

“这批货发出去了。”

刘建从来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会被货太多了,做不出来发出去而发愁。

他躺在地上,看着办公室内破烂的天花板,“闯哥啊,我觉得我们要发达了。”

周闯摊在椅子上,他没说话,冷不丁的拆了石膏走路,他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一样,还有些不太习惯。

他嗯了一声,“订单是来了,但是三分厂还没收拾。”他眯着眼睛,带着几分算计,“我估摸着三分厂的人要来找我了。”

一听到这话,刘建顿时呼啦一声坐了起来,“谁来?三分厂?骆成霞吗?”

他现在对骆成霞几乎已经有了应激反应,属于听见就会紧张的那种。

“对。”

“我听保卫科的人说了,骆成霞前几天想来找我,被拦住了,这一次我们订单全部发走,三分厂坐不住了。”

刘建,“他们来了吗?”一脸疑惑。

周闯是真的有点无语的,“你还是厂长,厂子里面的事情什么都不管。”

刘建理直气壮,“我管货啊,这种动脑子阴人算计人的事情,就适合你来做。”

周闯倒是没否认,他眯着眼睛微笑道,“我们二分厂在给供应商结账的时候,还送了福利。”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这些供应商都想和我们二分厂合作,但是我给他们提了一个条件。”

“什么?”

“想办法问骆成霞要账,谁要的越狠,我就要谁来做我们二分厂的供应商。”

财帛动人心,周闯直接挑起来了他们内部人的纷争。毕竟,这些供应商也是羊城本地人,现在就看这些本地人和本地人之间,谁棋高一招了。

果然如同周闯所料那样,在十月一号的这天,骆成霞是真坚持不住了。

不,她是走投无路了。

三分厂的工人都走了,几乎罢工了,因为名声不好的缘故,他们连新的订单都接不到,当然就是接到了也没有工人来做。

这还不是最惨的。

最惨的是三家供应商都来问她要账了,之前厂子内做的那些货欠的供应商的钱还没结。

他们上次来要的时候,骆成霞便推了两次,这是第三次。

供应商还是结不到货款,便彻底毛了,开始用了最狠的手段。这些供应商可都是本地人,谁还没点势力呢。

再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要不到钱,他们开始围攻骆成霞了,骆成霞从厂子里面出来后,她被人扔了臭鸡蛋,“还钱,臭老赖!”

鸡蛋臭,菜叶子也臭。

骆成霞是骆家大小姐,不说金尊玉贵的长大,那起码也是没受过这种委屈的啊。

当臭鸡蛋和臭菜黏在身上洗不下来的时候,高高在上的骆大小姐彻底崩溃了。

她叫嚷着自己会还钱。

供应商只是冷冷地说道,“这一次扔的是臭鸡蛋,下一次就会是刀子了。”

“我想骆厂长应该明白,我们本地生意人的底线在哪里。”

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当初她给周闯的那些人身威胁,如今全部都反噬在了自己身上。

骆成霞捏着自己的那个威武的皮鞭,皮鞭上挂满了臭鸡蛋和烂叶子。

她转头躲到了厂里面,她一边洗澡一边哭,哭完了出来便做了决定,无论如何她都要去见周闯了。

不能再拖下去。

再拖下去那一群债主会要了她的命,不,就算是看在骆家的面子上,不要她的命,也会要她一条腿的。

这是道上的规矩。

骆成霞抖了下,她把自己洗干净后,转头换上了漂亮的衣服,去了二分厂找周闯。

这是她这周第三次来找周闯。

她原以为对方若是不见她,她就在二分厂门口死等着,却没想到这一次周闯竟然见了她。

这让骆成霞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第一次发现二分厂的这条路,怎么这么长啊,长得她有些走不到尽头了。

到了办公室,骆成霞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面目来见周闯,她在门口等了许久,深吸一口气,这才推门进去,“周闯,我是骆成霞——”

“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作者有话说:周闯:嘿,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