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孟枝枝在里面睡觉,昨晚上孟枝枝喝了酒,两人前半夜也是胡闹到了半宿。
周涉川出来的时候,周母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他很自然的把两个孩子递过去。
“妈,你看着孩子早上不做饭了,我去食堂打点饭菜回来。”
周母叨叨,“去食堂买饭菜要花钱花票,自己家做节省点啊。”
周涉川没理,他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整理了衬衣,衬衣很板正,不带一丝褶皱。
如同他这个人一样,英朗意气。
他回头,“大年初一早上不说这种话。”
“枝枝睡觉,别打扰她。”
就这么两句话,他便跟着出了门。这让周母心里难受啊,总觉得儿子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不过想一想,她儿媳妇是孟枝枝,周母安慰自己算了算了。
这么好的媳妇哪里找去。
平平安安一岁两个月了,属于一分钟都停不下来的那种,外面又冷,周母把她俩放在围栏里面玩。
到了八点多,就有人上门来拜年了,是许爱梅领着文君文武,一大早过来了。俩孩子也是搞笑,非要过来给孟枝枝拜年,还要看弟弟妹妹。
许爱梅这是没办法,只能把人领过来,他们到的时候,孟枝枝还没起来呢。
许爱梅指了指关着的门,“还睡着?”
周母点头。
许爱梅笑了笑,“你们家枝枝命好。”
是真命好。
她都有些羡慕了,明明都生了两个孩子了,一岁多的孩子最是闹腾的时候,也最是不肯睡懒觉的时候。
这个时候当妈的也都缺觉,在看枝枝啊,几乎每天睡懒觉,这真的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周母碎碎念,“她命好,我命苦。”
这话说的,许爱梅当场就接了,“可不兴大年初一早上说这话啊,我说婶,你这命多好啊,儿子争气工作好,媳妇漂亮又能干,这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事情,让你给找到了。”
“你还说自己命苦?那你让宋绵妈心里怎么想的?还有林春生的妈,那不得气死啊?”
为了外面的一个女人,弄得前途尽毁,妻离子散。
周母住在家属院一段时间了,自然听到过这些,她心有戚戚焉,“还好我聪明,当初给老大和老二说媳妇的时候,特意挑了最漂亮的媳妇来找。”
不然,怕是老大和老二也要被薛小琴,那个狐狸精给迷走了。
许爱梅来了兴趣,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听。
就这样聊了一早上,等到了九点多,家属院里面的孩子陆陆续续的都开始拜年起来,特意穿着一个大口袋的衣服,最好再提着一个塑料袋。
挨家挨户的跑。
轮到孟枝枝家的时候,周母还有些心疼自家的瓜子糖果,不过好在孟枝枝起来了,给孩子们一人抓了一把,“好了好了,新年祝福收到了。”
孩子们顿时笑呵呵的道,“孟阿姨,新年快乐,祝你新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这种吉祥话谁不爱听。
谁说的孟枝枝就给谁糖果,这下好了,孩子们都闻讯而来,不过来晚了,家里的糖果给没了。
倒是也不失望,还是在说吉祥话。
孟枝枝乐呵呵的听着,他们家是热闹,到了快十一点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来了。
牛月娥和肖石山两口子。
许爱梅两口子。
邱团长和林慧芳两口子。
李俏还有陈嫂子。
外加家里还有两个刚满一岁多,正是热闹的小孩,当真是热热闹闹一大家子。
谈天说地,围着炭盆子吃瓜子烤红薯烤火。
只是瞧着太阳都要烧屁股了,肖石山突然问了一句,“怎么周野和赵明珠没来?”
这下,孟枝枝也反应过来了,她家闺蜜按理说不至于睡到这么晚的。毕竟,今天是大年初一来着。
她心里有了猜测,面上却不动神色,“昨晚上守年夜,赵明珠和周野都喝多了,怕是这还在宿醉呢。”
在场的是谁啊?
这可都是结婚了的过来人。
何政委率先问了一句,“会不会圆房了?”
“毕竟,我记得周野好像是腊月二十九请假,去医院复查来着。”
这这这——
屋内所有人都跟着看向孟枝枝,孟枝枝拿烤红薯的手一顿,她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你们问我,我也没在他们床头装上监控啊。”
文君文武一边惦记着烤红薯,一边又好气,“孟姨,什么是监控啊?”
听都听过。
这让孟枝枝怎么回答?
她想了想含糊道,“就是千里眼的意思。”
这下俩孩子都明白了,孟枝枝把烤红薯一掰两半,一半给了文君,“你和弟弟分。”
剩下的一半,她吹凉了以后,喂给平平和安安。
俩奶团子胖乎乎的,穿着碎花布棉袄,跟个年画娃娃一样。
孟枝枝喂,平平和安安就张嘴,嗷嗷的叫,嗷嗷的吃。
把一屋子的大人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这完全成了一场吃播啊。
“俩孩子吃的真好。”
向来不在这种场合说话的,林慧芳难得艳羡的感慨了一句。
许爱梅和她是死对头,向来是谁都瞧不上谁,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时候,当场就刺了她一句,“羡慕你就生啊?”
这话一落,林慧芳的眼睛当场红了,低头哭了起来。
这可是头一次啊。
要知道以前许爱梅但凡是讽刺她,林慧芳向来都是针锋相对一次不让的,但是这一次她却哭了起来。
这就难评了啊。
许爱梅以为自己把林慧芳又欺负了,一会她家老何要说她,她立马说道,“这件事可不怪我啊。”
“我就说了一句喜欢就生,她就哭了起来。”
“可不怪我。”
生怕何政委和邱团长把林慧芳哭的事情,给怪在了她头上。
何政委觉得奇怪,不过自己的老婆肯定还是要护着的,他当即说道,“没人怪你。”
他又去看邱团长,“你爱人都哭成这样了,你不管管?”
邱团长没吱声。
这就有些不对了啊。
自从邱团长娶了林慧芳这个小娇妻后,在家属院可是闹出不少宠妻的事情的。
林慧芳之所以敢在家属院这般嚣张跋扈,这里面可有一半都是怪邱团长惯的了。
这会林慧芳哭那么狠,邱团长没说话,他直接起身出去抽烟了。这让大家都忍不住面面相觑,大年初一呢。
这俩人吵架了?
许爱梅瞧着林慧芳哭得那么惨,到底是不忍心,她推了下何政委,“你出去看看。”
何政委一出去,周涉川和肖石山也都出去了。很自然的把屋内的空间留给一众嫂子。
这下好了,男人们都走了。
只剩下几个嫂子,孟枝枝,许爱梅,牛月娥,以及李俏,周母,还有林慧芳。
这也算是没了外人。
孟枝枝作为主人家,自然要问一句的,“林嫂子,你这怎么了?”
她不问还好,这一问林慧芳哭得更厉害了,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啊。林慧芳是个美人,还是个会打扮的娇俏美人。
这一哭别说男人了,就是她们这些已经结婚了的女人,都有些难受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吗?”
许爱梅刺了一句,但是那话里面却难掩关心,“我就不信因为我说了一句,你想生就生啊,你就哭这么厉害。”
“你林慧芳以前多厉害啊,和我骂街吵架打架从来都不带认输的,怎么这会就只会哭了?”
哭有啥用。
一点用都没有。
林慧芳不说话。
还是给孩子喂红薯的孟枝枝,突然反应了过来,“林嫂子,你是想生孩子对吗?”
这话一问不打紧啊,林慧芳哭得更厉害了。
“我想生啊,我可想生了,尤其是看到你家这一对双胞胎,我更是做梦都想生。”
“可是我家老邱不同意啊,他就是不生。”
林慧芳好像总算是有了一个发泄口一样,她噼里啪啦的就往外倒,“你说他有了三个孩子,他不生,但是我呢?我今年才二十九岁,开了年三十岁,我这一辈子还长啊,难不成我和他老了以后,指望我那几个继女继子,来给我养老吗?”
这下,孟枝枝他们都跟着说不出话了。
“是邱团长不生吗?”
她给安安擦了擦黑乎乎的小嘴儿,顺口问了一句。
林慧芳嗯了一声,她冷笑,“我想生,他不生,你们说他为什么不愿意生?”
这会倒是顾不得和许爱梅是死对头了。
因为再怎么死对头,在这种时候,只有女人才能够理解女人。
也只有女人才能够感同身受。
许爱梅第一次有些同情地看着林慧芳,“也就是说,邱团长给你宠爱,给你钱,给你房子住,但是真到关键时刻,他不给你了对吗?”
林慧芳嗯了一声,她也是这一段时间才想明白的事情。
“那只有一个原因。”
许爱梅说,“没有男人不喜欢孩子的,若是不想生,那就是和他利益冲突了。”
“他只能做被动的取舍,很显然林慧芳——”她面露同情,“你是被放弃的那个。”
亏她之前还和老何说,让他多学下人家邱团长,是怎么对待爱人的,他对林慧芳多好啊。
多宠啊。
那简直是要天上的月亮,都恨不得给摘下来的地步。
听到许爱梅这话,林慧芳沉默了,她低头一颗一颗豆大的眼泪往下掉。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是我和他大儿子,他选择了他大儿子对吗?”
因为她没有闹的本钱,因为她全然依附着邱团长。
所以,邱团长在做决定的时候,几乎想也不想地就牺牲了她的利益。
从而保住他们之间的父子情,因为邱成远的前途比她大,所以她成了被牺牲的那个人。
这下,满屋子的嫂子都跟着安静了下来。
其实大多数嫂子都不喜欢林慧芳,或者说,她们是羡慕又嫉妒林慧芳。
她年轻漂亮嫁给了一个老男人。
不做家务,不带孩子,不操心家用,还每天打扮得光鲜亮丽,花枝招展的和人出来吵架。
不管是吵输了,还是吵赢了,邱团长都不会骂她。
林慧芳日子多好过啊,在孟枝枝和赵明珠来之前,她几乎是整个家属院嫂子,所有人都羡慕嫉妒的对象。
但是如今,剥开了那一层宠爱后。
她们这才惊觉林慧芳手里握着的宠爱,其实如同镜花水月一样,一戳就破。
她还能嚣张几年呢?
邱团长的儿子今年十八岁了,不出五年,他便能够顶替门户,而邱团长四十多了。
他就算是现在还能压制住大儿子,那么以后呢?
他在一天天衰老,而他的儿子却在一天天长大,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儿子。
超过邱团长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邱团长抛妻弃子,和林慧芳结婚,这几乎是邱家三个孩子心里面的痛,他们仇恨邱团长,也仇恨林慧芳。
更埋怨林慧芳抢了他们母亲的位置,让他们失去了父亲。
在这种情况下,林慧芳又没自己的孩子。
她的晚年似乎不用说,所有人都知道她会很凄凉。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一时之间,只能听到炭盆子里面的火炭,在噼里啪啦的作响。
一直沉默着的牛月娥,她咽了咽口水,喃喃道,“男人可真狠啊。”
她觉得她前夫宋建国,已经够狠了。
却没想到还有邱团长这种,裹着蜜糖的砒霜一口口喂给了林慧芳,关键是林慧芳还吃的挺开心。
她们所有的嫂子还羡慕林慧芳来着。
她命真好,邱团长那么爱她宠她,一口口给她喂糖吃呢。
结果到头来这是糖吗?
不,这个裹着蜜糖的砒霜。
现在吃的还挺好,可是以后她可就难了。
牛嫂子的话,让大家都心有戚戚焉。
瞧瞧这一个个的男人,真是狠起来让人心寒啊。
不管是宋建国,还是林春生,再或者是如今的邱团长,都是让人胆战心惊的。
“那你是怎么想的?”
孟枝枝抱着孩子问她。
安安吃饱了,这会要自己去玩,孟枝枝便把她丢到了围栏里面,让她和平平一起在里面爬。
林慧芳眼睛哭得有些红肿,“我不知道。”
“真的我不知道。”她的目光对上平平和安安的小胖脸,别提多喜欢了。
那眼睛里面的渴望几乎是遮不住的。
“我以前一点都不想要孩子。”
她觉得要孩子没自由。
但是如今瞧着孟枝枝家的这一对双胞胎,她就想要了。
“我现在特别想要孩子。”
她可以自己不要,但是不能被人要求不生。
这才是里面最大的区别。
“我想生,老邱不给我生。”
“我如果执意要生,老邱说要和我离婚。”
这话一落,屋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他说的?”
许爱梅忍不住问了一句。
驻队的男人离婚其实很麻烦的,而且还会影响对方的仕途。一般来说,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走这一步。
“嗯。”
林慧芳擦了擦眼泪,这几天她几乎把眼泪都给哭干了,“如果他要是和我离婚了,你们说,我怎么过?”
她就是一只关在笼子里面的金丝雀。
她紧紧地依附着邱团长,她的工作,她的衣服,她的一切都是邱团长给的。
更甚至,她还是资本家小姐,当初和她家里一起出事的小姐妹。如今,日子都过的很差,就她一个人还住着大房子,在家属院和人嚣张跋扈。
孟枝枝看了一眼林慧芳,她慢吞吞道,“那就看你怎么取舍了。”
林慧芳不哭了擦擦泪,低声问道,“怎么说?”
“你和邱团长商量商量,让他同意你俩生个孩子。”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也是上上策。
皆大欢喜。
林慧芳哭声一顿,“他生不了啊。”都到了这会了,她也不怕丢人了,一股脑地都全部说了出来。
“我和他的房事全靠他吃药来着。”
啪叽。
孟枝枝她们像是瞬间吃了一口惊天大瓜一样,几个人都面面相觑,“不能够吧?我记得邱团长也才过四十啊。”
哪里才过了四十就不行了啊。
林慧芳这会也不顾他的脸了,倒豆子一样全部说了出来,“他是不行啊,每次行房都要吃药。”
“一次不吃药,一次都起不来。”
呼——
好一个惊天大瓜。
在外面本来抽烟的邱团长,听到屋内的谈话,他瞬间跟着呛的咳嗽了起来。
那咳的叫一个惊天动地啊。
旁边的周涉川面不改色,因为他第一次去男科问结扎手术的时候,他便在男科门口碰到了邱团长。
后来做手术又碰到了。
一个男人经常跑男科,是为什么几乎是一目了然了。
周涉川没说话,全当没听见,当然了,他也不再劝说了,只是保持着安静。
旁边的何政委目光隐晦地扫着邱团长的裤子,他有些纳闷,“老邱啊,你怎么也不行了?”
邱团长老脸通红,总觉得自己隐藏了好久的秘密,这下全部都被抖落出来了。
肖石山突然来了一句,“周野应该好了。”
邱团长有些意外,“什么好了?”
“二次骟后复通手术一做,他就行了。”
这下,邱团长还有些羡慕了。
下一秒就听见肖石山冷不丁来了一句,“我去问过沈大夫,结扎手术扎一送一。”
“手术费还挺贵一个人要五块钱,你要去吗?”
“去的话我俩平分,骟一次两块五。”
作者有话说:ps:野子终于入洞房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