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枝枝秒懂,她和周涉川几乎是同时下手,一人剥了一个白灼虾出来,新鲜的虾子又嫩又甜。
就算是不加任何调料,那也是非常好吃的。
安安咬着虾子的那一瞬间,眼睛biu的一下子亮了起来,“好七!”
“好好七!”
平平也是差不多,吃的头都抬不起来,一个虾子连一个虾子的吃。
倒是海珠和海贝看着那一桌子的菜,两人都有些蔫蔫的,“又吃带壳子的啊。”
看得出来都有些嫌弃。
一天三顿吃海鲜,一吃就是好几年,就是山珍海味,这会也吃够了啊。
林娇娥脸色一板,“你去看看弟弟妹妹,吃的多香?”
俩孩子苦着脸不说话,看得出来这么丰盛的一桌子,都有些不合他们胃口。最后还是孟枝枝出马,要了一勺面贴了几张蛤蜊鸡蛋饼。
海珠和海贝顿时争先恐后的吃。
孟枝枝是真无语了,第一次看到一桌子海鲜不吃,专门那种小饼的。
倒是林娇娥若有所思,“那我下次也试下。”
“俩孩子天天吃带壳的,估计是吃腻了。”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心说她吃不腻,要知道葱爆兰花蟹可是猛火爆炒,蟹块裹着薄芡,外壳微焦带脆,内里蟹肉雪白又紧致,鲜甜被热油逼出。大把葱段爆香,葱油气渗入蟹肉,咸香可口,吃到最后她还嗦起手指。
孟枝枝一连着吃了两块兰花蟹,又忍不住趁热去吃蒜蓉粉丝蒸鲍鱼,底垫粉丝吸足蒜香,豉油咸鲜滚烫,软滑入味,嗦一口,鲜到咂舌。
最绝的还是虾蟹蛤蜊粥,粥底被熬出绵密起胶,吸满了虾蟹的鲜嫩。
她抿了一口粥,米香混着霸道的海鲜入口,蟹块带膏,甘香浓郁,虾肉弹牙细嫩,鲜味爆棚,蛤蜊肉更是甜软,吸满了米油。
一时之间孟枝枝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她眯着眼睛,感慨道,“住在海边可真好啊。”
周涉川也难得点头,他还从未吃过这么多种类的新鲜食物。
他甚至在想,还好这次来的是他,而不是周野啊。
平平和安安两人一边吃白灼虾,一边又抱着蒜蓉粉丝蒸鲍鱼啃,两人牙齿还没长全呢。
安安长了九颗,平平长了七个,都是单出牙,咬着鲍鱼可费劲了,可是谁都舍不得吃。
呜呜啦啦。
“好好七。”
安安从来没吃过这么好
吃的食物。
旁边的海珠和海贝搞不懂,“这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这真是何不肉糜了。
孟枝枝笑着解释,“我们是第一次吃这种海鲜。”
海珠一脸同情,“孟阿姨,你真可怜。”
刘建一口粥喷出来,“可别说这话,你孟阿姨是我们几个人里面最富有的。”
孟枝枝抿着唇笑,可不认这一茬。等吃过饭后,她还和林娇娥去买了一些海货。
新鲜的竹节虾麻虾买!
兰花蟹梭子蟹买!
鲍鱼买!
蛏子蛤蜊月亮贝买!
甚至连带着石斑鱼都要了一条。
周涉川有些搞不懂,“我们明天下午的车票,你买这些做什么?”
孟枝枝大手一挥,“明天走之前再吃一顿!”
回了黑省再想吃这些海货就没了。
“而且我们都吃了,明珠,周闯,玉树还没尝过呢。”
孟枝枝做不出来吃独食的份。
林娇娥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她知道孟枝枝对她好,还给她买了两斤花胶来,是别人压箱底的好花胶。
人家用来坐月子的,被林娇娥一口气全买了。两斤用了她快两个月的生活费,她倒是没含糊。
“枝枝妹子,这花胶你肯定要收着,我看你瘦的不行。”
孟枝枝捏了捏自己的脸,“我也不算瘦。”
“还不瘦?你这样的跟我入海潜水,一个海浪就把你打没了。”
这下,孟枝枝可没话说了。
他们走的时候,林娇娥也把门锁起来了,除了那些吃食,干货,别的什么都没带。
她还有些舍不得,“我是打小就在海边长大的,这真要是走了,我还不知道将来能做什么。”
她算是半个海女。
孟枝枝说,“厂子里面有活干,如果想吃海货了,就自己回来呗,反正羊城离鹏城也很近。”
林娇娥还是犹豫,她总怕自己这一走就回不来了。
孟枝枝下了一剂猛药,“娇娥姐,你想想你和刘建,也想想孩子,你也不可能总是和刘建分开,也不可能天天和你婆婆斗鸡眼。”
林娇娥一想也是,住在南山村虽然有吃的,但是每天却受了不少的气。
“成,我听你的。”
孟枝枝笑眯眯,“这才对嘛,刘建的工资不交给你交给谁?”
林娇娥若是不去,刘建后面拿了那么多分红,肯定也要分给他的家里人。
若是家里人好那就无所谓,可是这些家里人想要挑拨他们两口子关系,主打一个吃绝户的心态。
那就不成了。
孟枝枝来的这一趟,就是要解决这个后顾之忧。
刘建是个好厂长,他不能被家里的这些事情给耽误了。
同样的林娇娥也是个好妻子,她也不能把自己已经有的江山,给让出去。
陪了刘建这么多年,凭什么要在刘建发达之前,和对方离婚?
这不是太亏了吗?
他们走的时候,大包小包的装,隔壁桑菊听到动静就出来看,瞧着林娇娥也要离开,她顿时着急了,“阿建,你怎么让你媳妇也过去了?”
林娇娥走了,家里的那十几亩滩涂,谁来做啊?
指望她的那两个儿子和闺女,那哪做的完。
要知道林娇娥可一直都是家里干活的主力军的。
刘建没理,他让林娇娥带着孩子,先跟着孟枝枝还有周涉川走。
他则是落在最后面,等他们离开后,刘建便冲着桑菊跪下来磕头,“妈,谢谢您生我养我的恩情。”
“但是大家我想顾,小家我也不能放弃。”
“既然您一直觉得林娇娥在家偷人,那我就把她拴在我裤腰带上。”
这是要把林娇娥给带走了。
桑菊不同意,“这怎么行?她走了家里的活谁干?”
刘建起身,擦了擦眼泪,“妈,她不走,我就要离婚了。”
“我家的房子我落在娇娥的名下了,还有我名下的七亩滩涂地,也都租给了村长家了,我和他们签了一年的合同。”
“等爸回来了,你和他说,那七亩滩涂地他以后也不用管了。”
桑菊这是第一次面色有些铁青,她脱了鞋子就要往刘建身上砸,“你把自家的滩涂租出去?你这是不孝。”
刘建,“那是分在我头上的,我租出去也正常。”
他语气很冷静,“妈,那一片滩涂您和家里人别惦记了。”
“我和村长说了,若是你们敢动手,村长就敢按照族规处理。”
桑菊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心软老实,却又让他骄傲的儿子一样,“你要把家里人逼死吗?”
“是你先要把我和娇娥给逼死的。”
刘建跪下磕头,“儿子不孝。”
留下这四个字后,他转头就走。
或许孟姐说的对,他早就该这样果断了,而不是拖泥带水以致于双方闹了这个地步。
刘建追上来了。
林娇娥回头看到他,“你妈同意了?”
她甚至连妈都不想喊了。
刘建摇头,“到了这一步不同意也要同意了。”
“娇娥,我把我名下的滩涂,都挂在你头上了,还有那石屋,我挂在了孩子的头上。”
他从怀里掏出了几张信纸,“这是我和村长签的过户书,你收好。”
这是要从根子断绝了,刘家的那些亲人在从他身上吸血了。
林娇娥看着那几张薄薄的信纸,她喃喃道,“刘建,你要是肯早点这样做,我们之间也不至于会成这样。”
刘建脸上有些羞愧,他低声说,“要不是孟姐点醒了我,我到现在还傻着。”
孟枝枝当时就问了他一句话。
刘建,你和林娇娥离婚后,谁是获利者?
谁?
刘建思考了好久,他离婚了成了光棍,他的每个月工资都能贴补在家里,爸妈受利,弟弟妹妹受利。
唯独他吃亏,他的老婆孩子吃亏。
刘建这才惊醒,原来他的父母其实本质并不想,让他的小日子过得好。
这才是最关键的。
*
孟枝枝领着孩子走在前面,她哼着小曲没说话。
抵达到了鹏城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孟枝枝本来想让周涉川先去招待所的,却没想到一个下午的时间。
赵明珠直接在宿舍又收拾出来了一间房。
这下好了,连带着招待所都不用回了。
孟枝枝上来就抱着赵明珠亲两口,“明珠,明珠,你真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
赵明珠翻了个白眼,“我哪里有某人好啊。”
这真的是醋坛子都打翻了。
孟枝枝却不着急,“明天给你做海货吃。”
她还真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把这些海鲜收拾放了起来,打算等中午之前做出来吃。
趁着还有时间,她还去了一趟厂里面,找到司徒怀。
也就才一天的时间,司徒怀和周玉树已经搭配的很好了,周玉树的学习能力很快,司徒怀给的他那些书,他几乎是连夜囫囵吞枣的看了一遍。
理解了一个大概后,便能给司徒怀打下手了。
他们双方都对自己很满意。
孟枝枝扫了一眼,就知道他们这边很合拍。
她让周涉川收拾东西的时候,周闯来找到她,带着几分歉意,“大嫂,你今天可能走不了。”
孟枝枝,“怎么了?”
“我们本来和红星制造厂联系好了,但是他们却突然要我们亲自过去一趟面谈竞争。”
孟枝枝拧眉,“怎么回事?整个羊城做收音机的厂家,目前不就我们一家吗?”
周闯说,“你看。”
他把合同递过去,“我本来都要找他们签署合同了,但是他们又给拒绝了。”
“说是现在多了一家竞争对手,他们要面谈之后再来商量,签订合同的事情。”
孟枝枝接过合同看了起来,“合同没有问题,多了一家竞争对手,你知道是谁吗?”
周闯,“目前还没有消息。”
孟枝枝掐了掐眉心,“有派人过去和他们接触吗?”
周闯摇头,“还没,我得到电话结果后,就第一时间过来找你了。”
孟枝枝,“红星制造厂在哪里?我
现在过去一趟。”
周闯,“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红星制造厂就在我们羊城。”他指着地图上的线路,“你看我们二分厂在这里,去红星制造厂就是绕个弯而已。”
孟枝枝抬手看下手表,“那我们现在过去,争取五个小时内搞定。”
“另外,派个人和周涉川说,如果我这次走不了,那就让他先把孩子带回去。”
“等我忙完再回去找他们。”
办公室内安静了下,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周闯,周玉树,刘建,甚至还有司徒怀和赵明珠。
孟枝枝语气冷静,“都看着我做什么?生产线顺利的情况下,我才会离开,现在不顺利,出了大幺蛾子我怎么离开?”
“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
她拿起放下椅子背上的衣服,转头就和周闯出了门。
赵明珠突然说了一句,“让周涉川回去吧,把俩孩子留下来放办公室玩,你们觉得怎么样?”
办公室人多,带孩子的人也多。
而且她现在是个闲人,孩子跟着她完全没问题。
当然周涉川滚蛋才是最好的。
这样,晚上她和枝枝带着俩孩子睡觉。
司徒怀,“我赞同。”
刘建,“我也赞同。”他还补充了一句,“我爱人也过来了,还有俩孩子正愁没有玩伴。”
“我们厂子还有托儿所。”
周玉树,“我也能带孩子。”
这下好了,孟枝枝和周涉川还没发言,这一票人就已经替他们给决定了。
当然,赵明珠也不好先斩后奏,只能暗戳戳的去宿舍把平平和安安偷过来,问他们,“你们是想跟着爸爸一起回驻队?”
“还是想跟着妈妈和干妈一起留在这里?”
平平和安安一致回答,“要妈妈!”
赵明珠嘿嘿一笑,“那一会你爸来了,你和他说啊。”
周涉川,“不用说了,我把孩子带走。”他的声音很果决,“你们忙起来根本没人顾得上孩子。”
“而且有孩子在,枝枝也忙不了。”
他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去,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半,如果枝枝没回来,我就带孩子先回去。”
赵明珠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她不敢吱声。
周玉树说,“大哥,孩子留在这里,我们人多都可以帮忙带的。”
周涉川反问,“生产线一旦投入使用,你有时间吗?”
这下周玉树瞬间不吱声了。
周涉川说,“而且孩子自小就跟我睡也习惯了,到了半夜闹觉的时候,就是枝枝也哄不住。”
这真的是有男妈妈的既视感。
赵明珠心说,枝枝娶了个男媳妇,还真不错。
*
另外一边,孟枝枝和周闯搭车一路去了红星制造厂,两人一路做了几个猜测,“你说羊城哪一家怎么突然要做收音机厂了?”
无线电的大佬不好找。
招兵买马也不好弄。
这生意虽然赚钱,但却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到底是谁啊?
和他们在抢生意?
周闯摇头,他皱眉满是沉重,“不清楚,这要去了才知道。”
与此同时。
骆家办公室,骆成霞把胸脯拍得啪啪响,“爷爷,你放心,我这次做的收音机生意肯定能成,红星制造厂的销售科厂长,都约我今天去谈了细节问题了。”
骆老爷子没说话,他皱眉,“收音机可不像是电子手表,这投资太大了。”
“就是投资大才好啊。”骆成霞是真被周闯和孟枝枝给弄怕了,她下意识地说道,“投资大了,才能和周闯和孟枝枝避开啊。不然,爷爷,您还想我被他们压着打啊?”
三分厂的失败,让骆成霞整个人都多了几分阴影。
骆老爷子还是没吭气。
骆成霞把合同递过去,“你看这是合同,今天我和竞争对手一起去红星制造厂谈判,你想啊,整个羊城除了周闯和孟枝枝,我骆成霞还怕过谁了?”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有几分怂,“我不和他们抢生意,我就做贵的生意,我就不信避不开他!”
至于一个小小的竞争对手,打败他们轻而易举。
作者有话说:枝枝:呵呵
周闯: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