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听过。
孟枝枝扶额,“平平,你真的不能再吃了。”
一碗面条吃完,又加了小半碗,还要再喝汤,这哪里有肚子啊?
平平不高兴,摔着小碗,“要喝。”
奶唧唧的表情带着几分严肃,皱着眉头,绷着小嘴儿,那姿态和周涉川平日一模一样。
孟枝枝忍不住回头去看周涉川。
周涉川挑眉,因为才洗完手,半截衣袖卷起露出布满青筋的手臂,“怎么了?”
以眼神询问。
孟枝枝笑了笑,“我只是觉得平平这会发脾气的样子,和你很像。”
周涉川低头看了过去,果然瞧着了平平皱着的小眉头,很是不高兴。
而且还双手端着碗——要饭。
不、是要汤。
周涉川抬手弹了下平平的脑袋瓜,“晚上吃多了睡不着。”
平平歪头,“紫菜。”
这真是个贪吃的家伙。
安安也吃完了碗里面的面条,她也把小碗递过去,“尝、尝一口。”
只要一小口就够了。
“真是个鬼机灵。”
孟枝枝实在是没办法,给两个小朋友一人盛了一小勺的紫菜蛋花汤,当然特意捞了几个小虾米进去。
俩孩子吃的特别满意。
“好吃。”
孟枝枝失笑,“就是给你们一块石头,也会说好吃。”
吃货吃啥都好吃。
周母立马说道,“没有没有,我做的饭菜他们就不爱吃。”
也就是孟枝枝做的饭菜,他们才会吃得多点。
孟枝枝蹲下来,看着俩宝贝蛋,“那妈妈在家期间,多给你们做点好吃的好吗?”
安安歪头,“饼干。”
平平,“蛋糕。”
这俩孩子记性真好,这是几个月之前吃过的东西,现在还记得。
孟枝枝答应的干脆,“做!”
平平和安安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
吃过饭后,孟枝枝小院儿里面溜达消食,住久了羊城宿舍的筒子楼,如今在住会这种小平房,还能有种菜的院子,她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正当她溜达的时候,藏在窝里面的小黑,懒洋洋的出来了。
不,现在应该说是大黑了。
体型变大了一倍,走路一摇三晃,许是孟枝枝过来了,它便从窝里面出来蹭了蹭孟枝枝的腿。
孟枝枝顿时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背,“小黑,你现在太胖了,不能再吃了。”
小黑吱吱了两声。
周涉川带着俩孩子,像是溜小狗一样跟了过来,“它如今吃的是驻队食堂的泔水,所以
长的特别快。”
光指望家里的这些饭菜,显然是养不起小黑的。
孟枝枝揉了揉它的后背,“长这么大了,这可怎么办?”
驻队这边盯着小黑的可不止一个人,这快两百斤的猪肉谁不馋?
小黑吱吱了两声,像是害怕一样把自己又藏到了窝里面,压根不敢出来了。
孟枝枝有些疑惑。
周涉川说,“每一个来我们家的人,都馋小黑身上的肉。”
“它也通人性,自从知道大家都想吃了它以后,就每天钻在窝里面不出来了。”
能不和人见面就不和人见面。
这样的情况就是,光吃不动,越长越胖。
孟枝枝蹙眉,她收回手,“如果实在是养不了,就把它放了吧。”
要她去吃小黑的肉,她真做不到。
周涉川摇头,“小黑已经被驯化了,自小生长在人群里面,如果把它放走,那等待它的只有死亡。”
这下孟枝枝沉默了下去,她好一会才说,“那走一步看一步。”
到了晚上,平平和安安两人异常地兴奋,因为太久没和妈妈一起睡觉了。以至于到了平常的生物钟,但是两人都不肯睡。
孟枝枝和周涉川只能无奈地对视。
有一种想要亲热,但是多了孩子这两个电灯泡的感觉。
周涉川没办法只能转头去卫生间冲澡,冰凉的水从他俊朗的眉眼流下,最后消失在腹部彻底不见。
洗完后,他直接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转头去了卧室把俩孩子抱走,扔到了周母的床上。
全程一气呵成,不到一分钟。
周母看着床上俩懵逼的小孩,她也有些懵,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摸了摸安安的脸,“要不我们还是离家出走吧。”
这个家已经容不下他们三个了。
隔壁,孟枝枝躺在床上,她换上了一件鹅黄色带碎花的睡裙,眉目温婉,四肢白皙。
她就那样躺在床边,因为睡裙的领口是方领的特别大,所以能看到白皙的锁骨。
周涉川进来便看到了,让他视觉有着极致冲击力的一幕。
他顿了下,这才三两步走到她的面前。
孟枝枝抬头,面色无奈,“你把两个孩子抱给妈后,她不就知道了我们要做什么了?”
周涉川解开了衬衣的领子,露出了蜜色的肌肤很是健康。
“我就算是不抱过去,妈也知道我们会做些什么。”
小别胜新婚。
这件事是众所周知的。
孟枝枝有些羞涩,周涉川却已经扑了过来,很快她就没心思想其他的了。因为她被周涉川给步步紧逼。
当她整个人贴在周涉川,那硬朗健壮的胸膛时,孟枝枝有些喘不上气来了。
周涉川却也没打算就此收手,他就像是一个攻略城池的将军。
到最后孟枝枝几乎是到了溃不成军的地步。
在昏死之前她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反应,那就是荒了太久的男人真是碰不得。
就像是穷人的钱不能花一样。
还不完,根本还不完。
等孟枝枝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外面的阳光通过窗帘照在她身上,让她有一种不知道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老实说,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了。
明明人清醒了,但是却不想起,索性再躺一会发呆。
自从忙碌了几个月后,孟枝枝发现她太久没过过这种咸鱼日子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也不用早起上班,也没有任何事情需要她起来做。
是那种完全意义上的放空,躺在那里脑子里面也是彻底休息的感觉。
“妈妈?”
安安又推门进来,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这已经是她早上第五次进来了。
不过她每一次进来,妈妈都还没醒。
“安安?”
孟枝枝抬眸看向门口,天气热,安安穿着一件蓝色肚兜,白生生的四肢跟藕节一样露在外面,天知道她当初还好买了两件,想着给平平能够换洗的。
结果到头来还救了她一命。
一模一样的东西,俩孩子倒是不用再争抢了。
孟枝枝拍拍手,“上来。”
安安抿着唇笑,露出了一排小牙齿,手脚并用一气呵成的爬了起来。
钻在孟枝枝的怀里就开始打滚。
平平玩了一会发现妹妹不见了,果然在房间里面找到了妹妹,她好过分啊。
还躺在妈妈的怀里。
平平哼了一声,也爬了上来,“我也要!”
孟枝枝亲完这个亲那个,真是幸福的烦恼。
到了十点多,外面突然下起来了瓢泼大雨,夏天的雨就像是娃娃脸一样,说变就变。
明明上一秒还是晴天。
许爱梅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撑着一把大黑雨伞,听说孟枝枝从外面回来了,便打算来看看她。
她到的时候,身上穿着的格子衬衣都被打湿了一些,她站在周家的屋檐下,把雨伞给合上。
这才喊了一声,“枝枝?”
孟枝枝刚起来,还在打哈欠,便冲着许爱梅招呼,“嫂子,你来的刚好,也免得我跑一趟。”
她把从羊城带回来的紫菜,虾米,还有巴掌大的干虾,一样装了一小兜递给了许爱梅。
“带回去尝尝。”
许爱梅是个地地道道的内陆人,哪里认识这些啊。
“这是什么?”
孟枝枝,“紫菜,类似咱们这边的丝瓜,用来做蛋花汤用的。”
“无非就是紫菜做的时候不用炒,只等水开了以后丢进去煮一会就行。”
“这是虾子?怎么会有这么小的虾子。”
这虾米还不够塞牙缝的。
孟枝枝笑了笑,“这虾米你用来做紫菜蛋花汤的时候,丢一些进去给孩子们补钙。”
“这个干虾可以直接吃。”她拿了一个在手上,剥了虾壳递给许爱梅,“尝尝?”
许爱梅尝了一个,入口还有些咸,但是吃到最后虾肉却分外甜。
“老天爷,我还没干吃过虾子。”
他们这边河里面也有虾子,但是大多数时候,虾子都是炒熟吃的。
像是这种晒成干虾,直接吃还是许爱梅人生第一次。
孟枝枝,“好吃吧?”
她当初第一次吃起来,便有些停不下来了,到了后面完全是把这玩意儿当做零食吃。
“回去可以给文君和文武尝一下,他们现在长身体,容易抽筋腿疼,吃了干虾好补钙。”
当然这是传统的观念,至于能不能补钙,其实孟枝枝也不知道。
一听说孩子吃了补钙还能腿不疼,许爱梅顿时舍不得吃了,把那虾子全部收了起来,孟枝枝看着无奈,又给她抓了一把。
干虾这东西她带回来了不少,就打算自己吃不说,还能给俩小孩磨牙用。
干虾虾肉劲道柔韧,咬在嘴里咬撕好久才能咬碎,特别适合给孩子当磨牙用。
许爱梅有些不好意思。
“吃吧,吃完了,我让周闯下次回来再带一些。”
孟枝枝对于这方面实在是很大方。
许爱梅和她道谢,这才说起来了正事,“你南方那边的事情忙完了?”
孟枝枝点头,“差不多吧。”
许爱梅,“会在家属院待一段时间?”
“对。”孟枝枝有些不解,“爱梅嫂子,你是有事吗?”
许爱梅,“这不是下雨了吗?夏日雨后蘑菇多,我还想着等雨停了,喊你一起去后山捡菌子,采蘑菇呢。”
“你是不知道,我们已经捡了两次了,那蘑菇不管是清炒还是做汤,都特别好吃。”
这么一说,孟枝枝也有些馋了。
她嗯了一声,“雨停了我一定和你们去。”
说这话,平平和安安在屋内偷偷摆弄收音机,这是孟枝枝从羊城带回来的,打算给俩孩子启蒙启蒙音乐的。
结果,她还没教他们怎么用,这俩孩子倒是胡乱的按了起来。
当收音机里面传出声音后,平平和安安顿时被吓哭了去。
两人都僵在原地不敢动,一直叫,“妈妈妈妈妈妈。”
显然是吓着了。
孟枝枝听到动静,顿时往屋内跑一看到俩小孩儿,双手举着呈投降状态,双脚站在原地,小短腿抖啊抖啊。
孟枝枝过来就把收音机给关了,反手抱着俩孩子到了怀里,“让你们乱按,知道怕了吧?”
许是妈妈来了,让平平和安安有了安全感,两人顿时扑到孟枝枝怀里,大哭一场。
孟枝枝哄了好一会,这才把他们哄好了。
俩孩子瑟缩,有些不敢去碰收音机了。
许爱梅瞧着了,她还有些意外,“这是收音机?”
显然她也是见过的。
孟枝枝点头。
许爱梅来回摸,有些爱不释手起来,“这玩意儿好贵的,我家老何当时想买,但是我舍不得,后面他看了几次后便不了了之了。”
孟枝枝顿了下,“你们问的多少钱?”
“要一百一呢。”
许爱梅提起就有些叹气,“你说这么贵的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还要花掉老何两个月的工资,我怎么舍得买?”
孟枝枝,“嫂子,你还想要吗?”
“啊?”
许爱梅还有些懵。
孟枝枝,“这个收音机是周闯他们厂子里面生产的最新产品,如果嫂子也想要的话,我就让周闯想办法给咱们驻队供销社,发一批收音机的货回来。”
“至于价格肯定要比外面市面上便宜很多。”
“真的?”
孟枝枝笑了笑,“这种事情我自然不可能骗你。”
许爱梅,“如果不贵的话,我还真要一台收音机,你是不知道我们家老何有多馋。”
孟枝枝,“我去问问钱主任吧,如果驻队供销社进货的话,我就让周闯统一发一批货回来。”
和许爱梅说完后,孟枝枝便跑了一趟驻队供销社,她一说明来意,钱主任哗啦一声站了起来,“你是说真的?出厂价收音机一台五十九?”
老天爷,哪里有这么便宜的收音机啊。
外面的收音机最少都要过百了。
孟枝枝点头,“对。”她也把话说明白了,“钱主任,你也知道这玩意儿进货成本贵,所以驻队供销社这边要不要这批货,你要考虑清楚。”
钱主任哗啦一声站起来,“这有什么考虑的。”
他摆手说道,“肯定是要的。”
他们话还没说完,几个售货员就探头进来了,“主任,我要一台收音机。”
“我也要一台收音机。”
要知道这年头收音机可紧俏了,有票难买,有钱也难买,这简直是一收音机难求啊。
“你看,我这还没对外出售呢,我们供销社内部一口气就定了四台。”
孟枝枝有些意外,心说看来大家条件都很不错。
她当即便说,“那钱主任报个数字,我先联系周闯那边第一时间给咱们驻队备货。”
钱主任,“三十台。”
“少了。”
林慧芳第一个站出来,“我们自己家属院怕是都不止三十家了,更别说还有许多单身光棍,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想攒钱买一台收音机,还是没问题的。”
“那就先五十台吧。”
钱主任说,“第一批货你按照五十台来给我发。”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转头去了话务室,也是来的巧,通信兵刚好要来找她,“嫂子,秋林公司那边给你的电话。”
这边电话还没挂呢,孟枝枝就过来了,只能说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孟枝枝有些意外,她接过电话喂了一声,那边熊秋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说孟姐啊,你第一批货只给了我三十台收音机,我这可怎么够卖啊?”
“我实话告诉你吧,昨儿的一天定出去了二十台。”
“今天一上午又订出去了二十台。”
“这下好了,库存没了不说,我还倒欠十台收音机出去。”
孟枝枝也没想到秋林公司,竟然把收音机卖的这么好,她有些意外,“这么快?”
“我说孟姐啊,你是真不知道收音机在市场上有多抢手。”
孟枝枝,“你这边还要多少台?”
“先给我来个三百台。”
孟枝枝,“……”
孟枝枝沉默了,熊秋林立马说道,“孟姐,你当初可说了货管够的,该不会是现在没货了吧?”
“我牛皮都吹出去了,我们秋林公司的收音机不限量,保证人人都买得起。”
孟枝枝顿了下,“有货,你等会我现在挂了电话,就去联系周闯。”
“秋林公司作为我们第一家合作商,就算是没货也会优先供应给你们的。”
这话说的妥帖,熊秋林立马高兴了起来,“成,孟姐我等你的好消息。”
孟枝枝挂了电话,站在原地脑子里面转了一圈,这才打电话给了二分厂,哦不,现在应该是叫长虹制造厂了。
他们办公室的电话,现在已经有专门的人负责接了,不然一天到晚不知道要漏掉多少电话。
孟枝枝这边电话刚打了过去,那边便接了起来,“喂,我是长红制造厂周闯。”
看得出来如今周闯也成差点成电话客服了。
孟枝枝,“是我,周闯。”
她的声音一落下,周闯那边就立马没有官腔了,“大嫂,你到了家了啊?一路上顺利不?平平和安安还好吗?”
听听,这些都是家话,一点都没有做生意的官腔。
孟枝枝忍住笑,“家里都还好。”
“厂子这边库存还够吗?”
周闯,“有是有,但是不多,大嫂,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羊城百货这边卖爆了以后,鹏城那边的百货,也开始找我们进货了。”
“我早上才送了两百台给鹏城呢。”
孟枝枝,“这么厉害?”
“那是,我们长红制造厂的收音机便宜,质量好,而且还包售后,谁不喜欢啊?”
孟枝枝,“是是是,我这边也要定三百五十台,其中三百台发到秋林公司去,五十台发到我们驻队供销社。”
周闯一听,立马拿着算盘来盘库存,“那我这库存可能不够。”
“我们生产线的工人一天撑死了,就做六七十台的收音机。”
这还是两班倒的情况。
收音机不像是电子手表,做起来特别繁琐,而且还要质检,这些都要时间。
孟枝枝,“货齐了,你第一时间给秋林公司和驻队供销社发。”
周闯点头,“我晓得。”
谈完了正事,周闯又说了,“我早上去鹏城送货的时候,瞧着有人卖干海鲜,我买了一些沙虫和干虾,到时候我就随驻队供销社的货一起运送过去。”
孟枝枝神色柔和了几分,“好,你有空多帮我买点紫菜和小虾米,这两个平平和安安都喜欢吃。”
周闯自然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孟枝枝挂了电话,就瞧着几个话务员盯着她看,孟枝枝摸了摸脸,“都看我做什么?”
话务员,“嫂子,真有收音机啊?”
他们之前可都是听的清清楚楚。
孟枝枝点头,“有。”
几人眼睛一亮,“那我们也要,嫂子,你进货的时候多进点呗,到时候给我们也弄一些。”
孟枝枝笑了笑,“供销社这边钱主任已经进货了,到时候大家去供销社买就好了。”
有了这话大家才放心了去。
孟枝枝从话务室出来,还在下雨,她撑着大黑雨伞往回走,盘算着中午弄点什么好吃的。
花胶要泡着了,到时候炖个花胶吃。
可惜下雨炉子开不了,不然还能开了炉子,去做点小饼干。
正当孟枝枝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下,孟枝枝回头,雨伞下面站着的是周涉川。
周涉川没撑雨伞,雨滴顺着他俊朗的眉眼,一路向下最后没入到衬衣领子处,消失不见。
孟枝枝讶然,她把雨伞往前递了几分,“你怎么不撑雨伞?”
周涉川笑了笑,声音低哑,“因为我想和你撑一把雨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