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成霞是真猛, 二话不说一皮鞭甩在对方的脸上,原先还在孟枝枝他们面前嚣张的男人,脸上几乎是一瞬间就跟着出了一条血印子。
“你——”男人脸色巨变, 伸手就要指着骆成霞, 却被骆成霞又一皮鞭甩了过来, “你妈没教过你吗?用手指人是非常不礼貌的?”
话落人到, 骆成霞穿着一件小旗装, 配着一双高脚皮靴, 英姿飒爽。
男人被甩的往后躲了下, 一连着后退了四五步, 一下子和孟枝枝,周闯他们拉开了距离。
孟枝枝回头看了过去, 她第一次发现骆成霞的那一个小皮鞭挺好啊, 以前这小皮鞭抽周闯的时候, 她恨不得弄死骆成霞。
可是如今这小皮鞭抽商敌的时候, 她就觉得真好。
抽的真好。
恨不得骆成霞再来两皮鞭才好。
骆成霞倒是没注意这些,她三两步走到孟枝枝和周闯面前问, “孟姐, 闯子哥, 这混蛋没欺负到你们吧?”
孟枝枝摇头,“还没来得及欺负, 就只是放了狠话。”
连带着向来厌恶骆成霞的周闯,此刻都说不出话了,因为实打实的骆成霞帮了他们。
骆成霞似乎也不期待周闯能理她, 有孟姐理她就够了,她踩着高脚小皮鞋,咯噔咯噔的走到那个男人面前, “阿暴,我知道你。”
阿暴这会也认出骆成霞了,他捂着脸没说话,从手指缝里面流出一道血,顺着脸颊蜿蜒向下,一路爬到了脖子处消失不见。
骆成霞把玩着手里的皮鞭,她语气蛮横,“回去告诉炮哥,长红制造厂是我羊城骆家的合作伙伴,他手再敢伸这么长,小心我剁了他的手!”
这话说的着实不客气,还带着几分霸道。
阿暴捂着脸,眼神阴鸷又隐忍,“骆小姐,这话你——”不能和我说。
这几个字还没落下,骆成霞脸倏地冷淡了下来,又是一皮鞭甩了过来,“听不懂人话吗?”
“你告诉炮哥,他找人弄我孟姐和闯子哥,我找人弄死他!”
这才是真正的骆家大小姐,她有嚣张的本钱。
对待羊城有势力的地头蛇,她姑且是这个态度,更遑论当初对待周闯了。
孟枝枝看到这一幕,她甚至有些怀疑,当初骆成霞弄周闯的时候,是不是还抱着几分手下留情啊。
不然,按照骆成霞这蛮横的态度,但凡是这些地头蛇出手,周闯还真不一定有机会联系上他们。
其实不是骆成霞留情,而是她当初抱着想要把周闯收为己用的心思,后面收服不成,这才动怒和周闯翻脸。
周闯其实也察觉到了,他摸了摸脸没说话。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事,骆成霞甩皮鞭专门往人脸上甩,刚那一会的功夫,她往阿暴的脸上甩了三鞭子了。
而且每甩一鞭子,阿暴身上的阴鸷和不服就跟着消散了一分。
到了最后,只剩下恭敬了。
周闯甚至在恍惚地想,是不是骆成霞在对待羊城本地人,都是这样的手段?
鞭子甩到对方服气为止。
这样来看,当初骆成霞那鞭子甩他,还是放水了。毕竟,从头到尾骆成霞都没往他脸上甩过。
再看阿暴整张脸都有些惨不忍睹了。
阿暴捂着脸一个劲地往后退,他后退的距离却不及骆成霞的鞭子长。
“能不能带话?”骆成霞把玩着皮鞭的把,慢悠悠地晃着,“能的话就滚。”
“不能的话,就继续挨姑奶奶的鞭子。”
阿暴二话不说转头就滚,甚至那一脸的凶神恶煞,在此刻都跟着驯服了几分,他转头要离开。
骆成霞突然喊住,“等等。”
阿暴站在原地,人高马大的蜷着,低眉顺眼,“骆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这和之前那个凶神恶煞的阿暴,完全不一样。
骆成霞指着孟枝枝,周闯,还有刘建,一字一顿,“阿暴,把这三个的长相记住了,招子放亮一点,别什么人都来得罪。”
她走近,用着鞭子把拍了拍阿暴的脸,“晓得吗?”
这动作不算好看,甚至还带着几分羞辱。
阿暴低垂着眉眼点头,“骆小姐,我晓得的。”
骆成霞不喜欢他这种卑躬屈膝的样子,转头从挎着的小皮包里面,掏出了一沓子大团结,塞到了他胳膊里面,“去老徐那看看脸。”
“别说姑奶奶打人不赔医药费。”
阿暴本来还有些丧气的,但是在看到骆成霞递过来的那一沓子大团结后,他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了下,“谢谢骆小姐。”
“骆小姐以后想抽人,还请认准我阿暴。”
“皮糙肉厚不还手,绝对是挨打专业户。”
他还皮起来了。
骆成霞烦得慌,“滚。”
阿暴麻溜地滚蛋,攥着那一沓子不低于两百块的钱,简直喜不自胜。
挨一顿打就能拿这么多钱,这可比给炮哥干活划算多了,给炮哥干活这条命搭进去,到最后都不一定能赔两百块。
但是挨了骆小姐三鞭子,赔了两百块。
这一笔买卖怎么看都是划算的。
阿暴喜滋滋地走了,骆成霞一回头,见孟枝枝他们都惊愕地看着自己。
骆成霞有些不好意思,还担心孟枝枝觉得她太跋扈了。
她便立马把自己的小皮鞭卷吧卷吧,塞到了皮包里面,冲着孟枝枝小声解释,“孟姐,我平日里面不这样的,真的。”
“只是这些混社会的小弟,不凶一点他们还以为你好欺负,所以就只能凶,只能打,打到他们服气,他们下次就不敢这样了。”
孟枝枝是真看得叹为观止,“你以前都是这样的?”
骆成霞虽然不好意思承认,她却还是点头,“从小到大都是,唯独——”她欲言又止地看向周闯,“在闯子哥身上栽了跟头。”
周闯冷笑,“那你也是该。”
“这般嚣张跋扈,谁敢要你?”
别看骆成霞一口一个闯子哥,要说多服气真没有,当初周闯要不是因为搬来救兵孟枝枝,他们鹿死谁手还真不知道。
“我要别人要做什么?”
骆成霞到底是忍不住了,她反唇相讥,“姑奶奶有钱有势力,谁敢要我?你应该问,姑奶奶想要谁才是?”
女人又不是男人的附属品。
他周闯凭什么看不起自己没人要?
周闯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瞬间不吱声了。
孟枝枝抬手打了下周闯的胳膊,“周闯,怎么和骆小姐说话的?要不是骆小姐过来帮忙,今天我们可就麻烦了。”
羊城的地头蛇,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孟枝枝他们从一开始来这里做生意,就在避免和羊城地头蛇杠上。
实在是不好受,人家说小鬼难缠也不过如此。
周闯没说话。
孟枝枝给了他一个眼神,是秋后和你算账,转头和骆成霞很认真的道谢,“骆小姐,这次麻烦你了。”
骆成霞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她当即摇头,“没有没有,不麻烦。”
“刚好我也手痒了,想抽人两鞭子,他们刚好落到我手里了。”
孟枝枝邀请骆成霞一起回长红制造厂,因为她想知道这次来人的背景。果然,不用她主动问,骆成霞就一股脑全部道了出来。
“刚来的那个人是阿暴,他是炮哥的手下,炮哥是芳村五眼桥附近的,早些年做洗脚和水果生意,很是让人瞧不上。”
她面带不屑,“我们骆家插手电视机生意的事情,整个羊城都知道,电视机零件厂也知道,他们不敢找我们的麻烦,只敢找郊区的炮哥来对付你们。”
“我敢确定羊城电视机零件厂,在和炮哥吩咐的时候,绝对没有告诉他我们骆家也插手了。”
不然炮哥不可能敢接手这个任务的。
这里面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孟枝枝有些没绕明白,别看她来羊城做生意都两年了,但是和那些地头蛇还真没怎么打过交道。
他们长虹制造厂从上到下都是本分做生意的人。
她虽然不懂这些关系,却能看清楚这里面的关键。
“他们还会找我们麻烦吗?”
这才是最重要的。
骆成霞摇头,“不会。”
“一会我回去后,就会让我爷爷放话出去,长虹制造厂是我们骆家的合作商,孟姐,闯子哥,还有刘厂长,往后都会是我们骆家重点保护的对象。”
孟枝枝,“……”
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去年他们双方之间还在斗成乌鸡眼了,恨不得你死我活。
但是到了今年,他们竟然要骆家的势力出面来保护他们,只能说,真是世事无常,难以预料啊。
见孟枝枝没说话,骆成霞继续说道,“这件事不麻烦的,只需要吩咐一声就够了。”
“就是要你们给我几张照片,到时候下面的小弟看完了,他们也都会记得你们的面孔。”说到这里,她顿了下,“退一万步,真有不长眼的人敢对你们出手,但凡是我们骆家人看到了,就会通风报信。”
“像是今天就是,我得到消息有人要弄你们,这才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也是运气好,她赶上了。
如果没赶上呢。
像是阿暴这种人,血气方刚,又重义气,为了往上爬几乎是那种不要命的愣头青。
要不是她今天来的及时,阿暴怕是真能和周闯还有刘建动手,臭男人倒是还好,皮糙肉厚,挨打就挨打了吧。
她孟姐这般娇滴滴的,可不能挨打。
孟枝枝没想到骆成霞他们现在的情况,还真如同后世那种古惑仔一样,混帮派,划地区,分地头蛇和老大。
她想了想,“你等会,我去拍照拿最新的照片给你。”
骆成霞点头,她搓搓手,“孟姐,多拍一张呗。”
孟枝枝有些不解。
骆成霞有些不好意思,“我爷爷说了,我这种蠢货就该和孟姐这种聪明人多相处。”
这样的话,不至于出去就得罪人。
孟枝枝,“……”
她表情怪异,“骆小姐,你不蠢。”
当初周闯能赢,一是周闯的心性本就非普通人,二是周闯毕竟是主角的弟弟啊。
而骆成霞最多就是一个路人甲反派,分分钟下线的那种。
骆成霞能在这种情况下,只赔了一个三分厂就全身而退,其实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了。
骆成霞心说,她都快蠢哭了,孟姐可真会安慰人。
“走了,我带你们去拍照片,我知道一家老照相馆,他们家的机器都是从德国进口回来的。”
只是,知道这个细节的人并不多,因为若是传出去了,这批机器就留不住了。
孟枝枝跟着骆成霞满街溜达,她还真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骆大小姐的威力,一路逛过去,但凡是有那种留着寸头光头的年轻男性,大多数在看到骆成霞的时候,都会远远的招呼一声骆小姐。
这可真是尽显大小姐派头。
孟枝枝和周闯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也是现在才反应过来,原来骆成霞在羊城这么牛批啊。
难怪当初敢说那话,弄死周闯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瞧着这种情况,当初如果骆成霞下了狠手,这些小弟们都对周闯出手的话,那周闯可能等不到孟枝枝来救他了。
周闯脸色有些奇怪,他没说话。
好在一路到了老徐照相馆,骆成霞轻车熟路的推门进去,“徐叔,拍照。”
话落里面就出来了一个人,对方原本打算拒绝的 ,但是瞧着是骆成霞带来的人,他立马变了脸,“成霞,你这是?”
骆成霞,“我的几位朋友,徐叔麻烦你拍好看点,我要把他们的照片发下去,免得那些不长眼的又来欺负他们。”
徐叔瞬间明白,对待孟枝枝他们的态度也跟着郑重了几分,“进来拍。”
半个小时后,当孟枝枝拍完照出来,她还有几分恍惚,“骆小姐,这个徐叔是专业拍照的?”
骆成霞点头,“他们祖上都是干这一行的,有百十年了。”
孟枝枝,“那他们有没有傻瓜相机?”
这还真把骆成霞给问住了,她茫然道,“这是什么?”
“等会我徐叔出来了,问问我徐叔吧。”
过了一会,徐叔给周闯和刘建也拍完照出来了,孟枝枝便仔细描述了一遍,徐叔听完,他想了想,“你说的应该是进口相机,拍完照不用洗立马出片的那种对吗?”
孟枝枝点头,“对。”
徐叔,“我们照相馆是没有的,但是我知道哪里卖的有。”
“哪里?”
“友谊商店,他们卖的有进口货,不过一台傻瓜相机很贵,要八百多块。”
要知道国产也有相机,不过是需要装胶卷的海鸥相机,也无法直接出片,需要拿去洗出来,但国产相机比较便宜。
基本上两三百就能买一台了。
花八百到一千去买一台进口相机,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孟枝枝,“行,我到时候去看看。”
徐叔去看骆成霞,“这位是你朋友?”
骆成霞,“她是我
姐,是我生意上的贵人。”
这下徐叔就知道孟枝枝的身份了,“去友谊商店买进口相机要侨汇券,普通人没这个,我能帮你弄到一台进口相机,前提是你给够钱。”
孟枝枝立马点头,“没问题。”
徐叔,“那你三天后来拿。”
这也是看在骆成霞的面子上,不然徐叔不一定会帮这个忙。
孟枝枝朝着对方道谢,这才和骆成霞出了照相馆,“骆小姐,谢谢你。”
这一次谢谢带着几分真心实意。
骆成霞摆手,“小事情而已,孟姐不必和我这般客气。”
她只是有些奇怪,“孟姐,你买这种相机做什么?”
孟枝枝,“我家有两个孩子,他们长得太快了,我一直想用东西来记录他们的成长。”
如果有手机就好了,但是没有。
不过好在能有傻瓜相机也不错,每天拍一张照片,能把他们的成长过程全部都记录下来。
骆成霞神色奇怪,不过却没说什么,她和孟枝枝一起去了长红制造厂,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这让骆成霞心里感慨万分,要知道上一次她来长红制造厂的时候,还被人人喊打,今天来的时候,保卫科的人员竟然对她点头。
骆成霞,你也是出息了!
她进去后,孟枝枝没带她去车间,而是去了办公室,电视机生产车间这种地方,整个厂子里面能进去的不超过十个人。
“骆小姐,这一次的事情谢谢你。”
这也是到了自己的地盘了,孟枝枝给骆成霞亲自斟了一杯茶,骆成霞受宠若惊,“不用不用。”
“炮哥那边我敢确定,他们肯定不会找你们麻烦了,但是其他人就不好说了。”
她喝了一口茶,心说,平日喝着挺苦的,今天喝着却真甜!
她心说孟姐倒的茶水就是好喝。
想到这里,骆成霞也不来虚的了,“但是除了炮哥,羊城还有一家势力能和我们骆家叫板。”
“如果电视机厂那边要找人,大概率会找他们。”
孟枝枝还真有些茫然,她下意识地问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