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见(2 / 2)

不冻港[寄住] 冷青燃 2160 字 18小时前

裴舒羽快步走回车边,她不敢看陆程瑞的眼睛,只是微微低下头,用最快的语速、充满歉意地说:“程瑞,我,我小叔今天来看我,今天的约会,我们改天吧。”

陆程瑞的脸色不太好看,好像想问什么,却又先忍住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等待的身影,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和往日相似的笑,说:“那等回学校再见。”

车辆绝尘而去。

裴舒羽转身,裴凛仍然站在原地,等他走近到距离两三步时,他才迈开步子,朝公寓大楼的路口走去。

裴舒羽攥紧手指,跟了上去。

裴凛走得不快,大概是刻意放慢了步子,正好是裴舒羽能跟上的速度。

她盯着他大衣的下摆,只听见两人一前一后,频率不同的脚步声。

“嘀”的一声,公寓的玻璃大门在他走近时自动开启。裴凛没有回头,但在门即将合拢时,抬手挡了一下,让裴舒羽能够跟着走进来。

电梯内壁,暗色金属墙光洁如镜,裴舒羽立刻退到角落,她能清晰地在镜面倒影中看到他,和自己。

裴凛站立的姿势松弛,却不懒散,肩背挺直,自己的头顶大概只能到他的下巴。

裴舒羽的视线向上了一些,正对上对方的眼睛,在倒影里短暂地对视了一秒。

她的心跳断了一拍,立刻低下头,假装研究自己裙摆上的褶皱,用余光很不明显地注意着对方。

电梯开始上升。

倒影里,裴凛忽然偏头。

辨不清情绪的眼睛,看向裴舒羽的头顶,大概能将她的不安与仓皇尽收眼底。

裴舒羽攥着裙摆的手指收紧,将柔软的布料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裴舒羽。”

他又叫了他的名字,语气比刚才稍稍柔和了一些。

裴舒羽鼓起勇气,抬起眼,对上了他的视线。

“开学多久了?”他平常地提问。

“两,两个月。”

“两个月。”裴凛重复了她的话,而后,又问,“这么快就谈恋爱了?”

裴舒羽感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热,不知道该说什么,发出一声细如蚊蚋的“嗯”。

好在电梯到了。

“叮——”

裴凛没有再追问,示意裴舒羽先出电梯。

他跟在裴舒羽身后,高大的身影将电梯口的光线都遮蔽了大半,抬手,用指纹解锁了房门,单手推开。

“进吧。”

裴舒羽迟疑片刻,迈步进了公寓。

裴凛轻轻带上大门,没有关严。

他走到玄关的衣架边,脱下了大衣外套,挂好。

裴舒羽换了鞋就赶紧小跑向餐厅,努力表现地礼貌得体一些,主动开口:“您要喝茶,还是咖啡?”

裴凛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说:“不用,过来坐吧。”

裴舒羽还是从橱柜里找出一个玻璃杯,依照礼节给他倒了水,弯下腰,把水杯轻轻地放在裴凛面前黑色的大理石茶几上。

玻璃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依言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只敢坐一个浅浅的边角,身体挺得笔直,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只能交叠着放在膝上。

下意识理了理自己其实并不凌乱的头发,裴舒羽才抬起头,看向对方。

裴凛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手肘放在膝上,与裴舒羽平视。

“陈秘书说,你最近都没有联系他。”他说,“在温大,还顺利吗?”

裴舒羽的指尖蜷缩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怕打扰到您和陈秘书的工作。学校里......挺好的。课程不难,也交到了新朋友。”

“挺好的。”裴凛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而后继续问,“学的是什么专业?”

“西语。”

“刚才在长椅上看的书也是?”他像是随意地提起。

“哦......是的,”

提起专业,裴舒羽明显放松了些许,紧绷的肩线都柔和下来。她甚至无意识地微微笑了一下,露出颊边浅浅的梨涡,指尖缠绕着一缕发尾。

她说:“是西语书,聂鲁达的诗集,《二十首情诗与一支绝望的歌》。有点无聊,所以看看。”

“你很喜欢西语。”裴凛说。

“是的。”裴舒羽承认。

“想做这方面的工作?”

“嗯。”裴舒羽说,“如果可以,想留在学校里做研究。”

“不错。”

语气里好像真的带上了一丝赞许,如同真的在为裴舒羽的前程考虑的家人。

这份突如其来的、被当做家人一样关心的感觉,让裴舒羽紧紧攥了一路的手指,终于悄悄地松开了。

她觉得眼前的男人似乎没那么吓人了,那份从见面起就梗在心头的巨大距离感,好像也消弭了一些。

裴舒羽眨眨眼,想起母亲前几天还在电话里询问礼物是否送到的事,终于鼓起勇气,问:“小叔,我妈妈让我带来的特产......您收到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裴凛的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面前那杯未曾动过的水上。

然后,他才将杯子送到唇边,微微仰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清晰利落地滚动了一下。

而后,他放下水杯,微微颔首,说:“收到了,替我谢谢你母亲,费心了。”

裴舒羽有些腼腆地笑了笑,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妈妈说实在是太谢谢您了,为我提供了这么方便的住处。”

“举手之劳。”对方说。

而后,他重新将话题拉回:“你刚才说,在学校里交到了新朋友。”

“嗯......”裴舒羽点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提起这个,试图从他那张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上,读出一些什么,却一无所获。

“新朋友,就是刚才车上那位?”裴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