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姜浮的身体瞬间像一张拉满的弓,她目光不善的盯着男人,没说话。
姜浮的反应却让男人更加放心,他眼角眉梢含着笑:“放心,我不是和他们一伙的。”他指了指姜浮身后展柜里的魂瓶。
“我是第一次见它,你在别的地方,见过这玩意儿么?”
姜浮:“见过。”
男人:“见过几个?”
姜浮:“摆满了一屋子,几百个吧。”
男人:“……”
***
不是谎话,姜浮的确见过。
一周以前,她到达了这座被群山环绕的小城。
地陪是在网上约的,四十三岁,名叫王珰,穿着朴素,戴着一顶灰色的户外帽,看得出挺节俭,帽子右侧有个大大的缺口也没换新。
王珰开车载上她,一路上介绍着周遭的风土人情。
这小镇位于湘西五峰土家族南部,大部分当地人都是少数民族,近年来才开始开发旅游业,因为交通不便,来玩的游客并不多。
这次姜浮要去的,是离溪洲不远的一个名为糯尕的村落,这村子附近有条冷门徒步路线,吸引了些户外爱好者。
天气炎热,车里空调开的很低,姜浮坐在副驾驶,低头看手机。
王珰从余光中瞟着姜浮,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客人,穿着倒是像户外爱好者,但总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仔细想想,应该是她过于白皙的肌肤和这项运动格格不入。
玩户外嘛,就算好好保养,晒黑受伤被风吹这种事总是难以避免。但她怎么看怎么像尊瓷娃娃——漂亮又易碎的那种。
这能走远吗?不会走几公里,就不行了吧。
这想法不过一闪而逝,身侧的姜浮突然扭过头看向他,她声音和人一样,柔柔的,像片轻盈的羽毛:“王哥,那条徒步路线附近是不是有个叫糯尕村的村子?”
王珰:“是,一个小村子,没什么景点。”
姜浮:“到时候去顺路去看看吧。”
王珰:“也行。”
人雇主这么要求,他也不能说不。
姜浮不怎么爱说话,坐在副驾驶上。王珰开始话挺多,后面姜浮不搭话,他颇感无趣,闭嘴开车。
车离开高铁站,一路往大山里钻,四周的景象变成茂密的丛林。
车里没开灯,没有路灯的山路黑洞洞,车灯照过去,像被一张大口连皮带骨一口吞掉,王珰不敢开快,车速勉强四十,按照这个速度,要到达目的地还得开个半个多小时。
姜浮忽然开口,吓了王珰一跳:“之前有个人在这里徒步失踪了?”
王珰:“是嘛,失踪了。”
姜浮:“现在还没找到?”
王珰:“没呢……搜了一个多月也没找到人。”
姜浮:“哦。”
王珰:“姜小姐怎么有兴致来这么远的地方徒步?”
姜浮:“个人爱好。”
王珰心想这些有钱人真是怪。这边倒是有几条成熟的商业徒步路线,很适合新手小白,但人嘛,总喜欢挑刺激的事儿,这姜浮选了条几乎没什么人来的线路。
话到了头,车内又安静下来。
王珰盯着黑黢黢的山路,舔舔干涩的唇:“姜小姐这次出来,家里人知道吗?”
姜浮:“嗯。”
王珰:“你家里,就你一个?”
姜浮:“我还有个妹妹。”
王珰:“我家里倒是只有我一个……”
又没话了。
王珰忍住叹气的冲动,脚下加了把油,心想还是第一次接这么不爱说话的客人,可真是憋死个人。
十二点多,安全到达镇上,入住订好的民宿。
没多少时间睡觉,第二天早上五点多就要出发,王珰倒头就睡,迷蒙的睡意中他好像听到了女人在哭。
音调怆怆然,有些像姜浮,但又没那么像。
迷迷糊糊的,王珰想,难不成是姜小姐出来一天想家了……这屋子的隔音效果也是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