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喝醉了。
江幸微微蹙眉,索性把果汁杯“咚”一声立在两人中间。要是再敢伸过来,等着被泼一身吧!
这招果然立竿见影。
饮料杯像一道无声的警告,那条烦人的胳膊总算安分下来,没再越界。
她长长舒了口气,这才安下心,认真对付起面前那块诱人的草莓布丁。
席间,刘夏始终活跃得像只勤劳的蜜蜂,一会儿给池总盛汤,一会给大家递湿巾,还时不时跟寇总开几句玩笑。
不得不承认,在迎来送往这方面,刘夏确实比她更放得开,也更得心应手。难怪赵主任每次提起刘夏都赞不绝口。
不过,这也让江幸更明确了一件事——她实在不适合待在行政部。这种左右逢源的场面活儿,她根本做不来。
饭吃到一半,她出去接了个房东电话。
回来时,看到刘夏坐在了她位置上,正和寇总聊得火热,甚至主动替池总连喝了三杯酒。
这倒正合她意。
江幸索性和她换了位置,独自坐到了门口。远离了寇总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连呼吸都跟着顺畅了不少。
后半场的饭局,总算安安稳稳地吃完了。
池溯拿起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寇总,那今天就到这里?”
对方却像没听见似的,晃动着那张泛着油光的胖脸,浑浊的视线又一次黏黏糊糊地朝这边飘了过来。
“江小姐,怎么坐那么远啊!”
江幸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
她猛地站起身,“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话音未落,人已飞快地冲出包房。
一直过了走廊转角,她才停下脚步,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
随后走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
她打算躲十分钟,不,也许十五分钟更保险。
等那群人,尤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寇总走了之后,她就扫辆小黄车,自己安安静静地骑回去。
反正赵主任那副趋炎附势的模样,铁定不会留下来等她。
江幸掐着时间,慢悠悠地上完厕所,又认认真真地洗了手,站在烘干机前吹了好一会儿。
十五分钟一到,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轻轻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可刚一转过拐角——
就看到寇总腆着油腻的大肚子,仍在走廊尽头和赵主任、刘夏谈笑风生。
唯独不见池溯的身影。
“江小姐!嗝……不行了真不行了,路都看不清了!”寇总浑浊的嗓音裹着浓重的酒气,短粗的手直指向她,“你!得送送我!”
“抱歉寇总,”江幸本能地后退半步,“我不会开车。”
“我送您吧!寇总,我有驾照。”刘夏的声音立刻挤了进来,殷勤地往前凑。
江幸几乎要松口气,心里甚至掠过一丝感激,正想开口说句“谢谢”。
谁料,寇总却大手一挥,唾沫星子溅了出来,“池总有司机!江小姐,你陪我坐后头就成!”
他说着,又过扭头,半真半假地冲赵主任嚷嚷,“哎!赵主任,贵公司连这点诚意都没有?迟到也就罢了,连送客都这么敷衍?”
“寇总您这说的哪里话,”赵主任立刻堆笑上前一步,“必须把您安全送到!小陈,”
她扭头招呼司机,“去把车开过来。”
紧接着,目光便落到江幸身上——
“小江,你和小陈一起,务必把寇总安全送到家。”
“……”江幸心里咯噔一下。
她甚至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刘夏投来的那道怨毒的目光。
可众目睽睽之下,领导现场安排任务,她哪敢拒绝。
算了,这老登要是敢在车上动手动脚,她绝对不会客气!
黑色大g悄无声息地滑到面前。
待寇总那肥硕的身躯坐好后,江幸才勉为其难地侧身坐了进去,紧紧靠着车门,尽可能拉开距离。
车门一关,后排瞬间被浓烈的烟酒气填满。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这时,寇总粗声粗气地命令小陈,“你滚下去,让我司机上来!”
说完,一只粗黑的手便探向她,“江小姐,坐在后排也得系安全带,来,我帮你扣。”
“寇总,您醉了,我自己来。”江幸向后一缩,脊背结结实实撞上了车门。
寇总脸色霎时一黑。
他冷笑一声,抬脚狠狠踹向前排座椅靠背。
“你他妈聋了?还不滚下去!什么狗东西?你们池总都得看我脸色吃饭!”
小陈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脸色煞白,仓促间投给她一个歉意的眼神,推开门下了车。
江幸心头一紧,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想也没想,立刻去抠身侧的门把手——
却被寇总一把狠狠攥住手腕。
与此同时,一个光头壮汉已经迅速坐进驾驶座,“咔哒”一声落下了车门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