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更新(二合一)……
沈介舟重新睁开眼, 情绪已经全然收敛起来了。
他明白现在不是想向晨成绩的时候,他调转方向去了公司,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司机让他晚上去接向晨。
因为他晚上有别的事需要忙。
颜乐见他挂断电话, 又忍不住问道,“你真的不是在用孩子去讨好你的新婚妻子吗?”
讨好?
之前颜乐也是这样说的, 也是这个态度,但经历了亲戚到他家来的这次。
沈介舟沉着眼,想起了他的‘讨好’行径。
当时, 她差点就指着他, 说他‘一副勾栏做派’了。
明明他从来没去过那种场所, 当时的话, 也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了。
沈介舟捏了捏眉心,不满地上下看了一眼颜乐,“你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忙吗?”
好像自从他结婚后, 颜乐来他公司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点, 以前是一周一次, 现在一周三四次,多的甚至五次。
面对嫌弃颜乐也只是笑笑,并不接话茬。
谁让他是真稀罕,因为他这阵子在沈介舟身上吃的瓜比认识他几年都多。
傻子才会错过这个阶段。
他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现在不也是在工作吗?我们晚上可是要一起去应酬的啊。”
只是颜乐说话间皱着眉头,他乐天派归乐天派, 还是有忧虑的,就是这阵子公司的收益问题。
至于这次的科技峰会, 去参与的话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点用处。
他小声嘀咕着,略带担忧。
沈介舟瞥开眼,这件事的结果他不知道, 但,“我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的类型。”
这些年,他奉承的一直都是,去做才会有机会。
等天色渐黑,沈介舟看了眼时间,只觉得天黑的越来越早了,明明先前去接向晨的时候还能看见人影呢。
颜乐也跟着看了一眼天色。
“那没办法,这都这个时候了。”这都快深冬了,天气冷的他家小孩都不愿意出门了。
被妈妈看着学习也愿意了。
颜乐想起来件事,“我家小孩和你家小孩都快要期末考试了吧。”
沈介舟开门的动作一顿,然后额角一抽一抽的,“暂时别提这个。”
他想起他家有研究员也带过学生,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学术界毫无威胁,教育界名誉扫地。’
他现在感觉就是处在这个阶段。
这是他今天忽略一天,也不想想起的问题了。
他给车开了暖气,然后去到峰会场所,侍者会把他们带到举行宴会的地方,沈介舟象征意义地拿了杯酒,但从不沾唇。
过了一会发现让他头疼的根源竟然也在宴席上。
他在儿童区吃蛋糕,视线却没往这投过一眼。
沈介舟走过去忍不住问,“向晨,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纪向晨一听这话就不服气了。
他下意识反驳,“怎么?我不可以出现在这里吗?”
沈介舟摇头,“这当然不是。”只是他吩咐人把人送回家,结果转瞬,人就出现在这。
能带他来的人沈介舟只能想到一个。
果然向晨指着自己得意地道,“我想来就来,因为我有后台。”
妈妈说今天林叙白有朋友带着,那他要不要跟着她玩一天。
那这哪有拒绝的道理。
沈介舟知道这种宴席一直是能带孩子来的,但比起调皮的小孩,更愿意带的是家里的继承人。
毕竟这里,也算是继承人结交人脉的场所。
但纪悠带了向晨,难道是为了他可以畅快的吃蛋糕吗?也不否认有这个可能。
沈介舟笑了笑,把视线投向她,却发现她和许清则聊的正欢。
颜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这圈子里的事,他知道的可比沈介舟了解的多些。
“你的新婚妻子这么聪明,肯定是不会选择许清则这个道德败坏的家伙的。”
沈介舟:“为什么这么说?”
颜乐感叹沈介舟居然来都城这么久了,连这个八卦都不知道。
他到底有多没有好奇心啊,颜乐先是佩服了一阵,然后开始耐心解释。
“许清则虽然是家里的儿子,但资源都倾斜在他家大哥身上,要不是他想办法先和他的妻子定了婚约,说不准连这点企业都没有。”
也就是说,他的家里,虽然有钱,但却是怎么不顾他的。
直到他和陆家结了婚,得到了岳家的助力,也得到了家庭的一点重视,这时候呢,生活才能开始好一点。
然后呢,重点的来了。
颜乐兴致勃勃,但也没卖关子。
“而且,听说陆家原本是个他大哥有联姻意向的。”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连他兄弟的女人都抢,这还不算道德败坏吗?”
兄弟女人?道德败坏?
沈介舟捏紧酒杯,眼神冷冷地瞧他一眼。
颜乐瞬间反应过来。
“……当然了,你们俩之间的情况还是不一样的。”
自从沈介舟上次的事情闹出来之后,谁都说他有情有义啊,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在说他冤大头就是了。
但这种事,就没必要让他本人知道了。
颜乐眼神心虚的上下瞥了瞥,然后头脑风暴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原先想说什么的。
他继续道,“所以啊,他第一场婚姻是为了钱财,那追求弟妹就是为了技术,弟妹既然这么聪明,又怎么可能上了他的当。”
沈介舟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半分,因为这种结婚的目的和举措,让他不免想到了什么。
这两人居然是这么相似。
难道就是因为是同样婚姻观的人,才让两个人有了共同话题吗?
他承认他有些看不懂了。
手指摩挲了下酒杯,他转换心神,把注意力又放到她这次新推出的发动机上面去了。
他对发动机的了解很多,为了推销,也是为了不被蒙骗。
总而言之,他虽然是老板,但了解的专业知识是一点不少,只要稍稍看上一眼,就能明白眼前的这款产品能源损耗低,动力足。
这种制作,他曾经去外国交流的时候都没见过。
沈介舟抿抿唇,明白他这次如果再拿不下来这个项目,那他就算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维持住公司的堪堪运营了。
这件发动机就是纪悠前阵子在忙活的东西,所以林叙白也有参与。
他虽然在甜品区,但他拿着杯饮料并不喝,显然和大人一样,也在做做样子。
许言疏吃了一口蛋糕也学着他兴致缺缺地放下了,他在心底缓冲他刚刚知道的消息。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面的发明是有你的一份。”
林叙白重申一遍,“我只是助手。”
许言疏扶额,他知道,这里面的事,哪怕是助手也有很高的含金量,所以学校里曾经疯传五年级来了个神童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他曾经还在说他们拿的是‘王不见王’剧本,但是现在他想,幸亏他们拿的是‘王不见王’剧本。
许言疏摸了摸鼻子,“如果没记错,我们都是十岁,是我的月份比较大才能够得上上六年级的。”
“对,我是十月生。”
而许言疏,似乎是二月生,如果林叙白没记错的话。
许言疏:“那这么说,我是不是该叫你声弟弟。”
林叙白拒绝了他的这种行为,主要是他觉得浑身难受,就连眼前的这个人,都有点变得不像他平日里认识的那个人了。
他平日带着自傲,但总归是坦诚,但如今,却变得应酬客气许多。
就像是带了一层虚伪的面具。
他并不喜欢,“可以有话直说。”
许言疏逐渐想起来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也明白了林叙白在意的是什么。
他咳嗽了两声,“或许我可以投资你,然后等你以后创作出来的东西,所有权都归我的公司所有,这个交易你觉得怎么样?”
林叙白坦白,“这件事我已经答应别人了。”
她教他,而他则把东西的所有权都给她,所以对于许言疏,他也只能说句‘抱歉了’。
“这点事还不至于说抱歉。”
就算没这层关系,许言疏还是愿意和人交好的。
只是这个意思,就代表着这位夫人才是掌握最终话语权的人。
那或许,他一直理解错了他爸爸和那位夫人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的父亲或许和他打的是一个主意。
许言疏把猜测和林叙白说了一下,林叙白皱着眉头不浅不淡地说了一句,‘是吗?’
这个腔调让许言疏也摸不清他什么意思,只是和他告别,然后在这次的宴会中和一直认识的人攀谈。
林叙白把背脊靠在座椅上,其实不光是许言疏,或许就他也没明白他自己在想什么。
如果她和许言疏父亲不是他们想象的那层关系,那意味着向晨也就不用给沈叔叔加码,在她面前赚取印象分。
结局就是家里之间,互换结束。
林叙白抬头,纪悠站在远处,众星捧月,她还是这么悠闲,但在应酬之余,把视线都放在了胡吃海喝的向晨身上。
他从来都没指望过她能把他当亲生孩子看待。
只是希望像近期这样就可以了。
没想到连这点现在也做不到了。
他是需要告诉向晨的,这是他思考良久,最后做出的决定。
他走到向晨身边,然后把手里边的一块蛋糕递给了他。
这是抹茶的,整个宴会,只有他刚刚待过的角落里有。
他把这件事的因果关系用浅显易懂的方式给向晨说了一遍,果然得到向晨的一句震惊,“什么?!”
林叙白抿唇,“所以你也可以取消和沈叔叔的学习关系,回到她身边了。”
纪向晨咬牙,这话他哪怕提前三天说也好啊。
就算他再心痛,现在也只能抬手说一句,“不用了。”
林叙白反而不理解了,他发出了和纪向晨同样的质问,“什么?”
他觉得这句话有点突出不了自己的疑问,然后又重新解释了一遍,“我不太理解你的意思。”
纪向晨叉着腰,他首先需要确认一下,“你这次考试能考全年级第一吧。”
林叙白点头,“对。”
“那你不理解我就对了!”
纪向晨委屈巴巴,四个人就他一个成绩差的,到时候成绩一出,他现在还能找到他成绩差推脱对象,那换回来,该怎么跟妈妈交代。
而且还会给这个姓氏丢人了。
他才刚换的姓氏啊,可恶。
所以他刚刚才说,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非得在这个时候说。
真是倒霉死了。
纪向晨狠狠的跺了跺脚,嫌弃地摆摆手,“赶紧走赶紧走。”紧接着他又补充了句,“人走了,蛋糕留下。”
他化悲愤为食欲,感觉还能再吃一阵。
远处的纪悠看了人一眼,觉得医生让她常备健胃消食片这点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她不喜欢和任何人应酬,但她偏偏是这次宴会真正的主角。
曾经她带着许清则的身份标签出现,现在的这次是为了证明她真的有这个实力,然后在这个地方站稳脚跟。
往后不会轻松,但是钱也是拿的实实在在。
许清则在一旁眼馋的紧,但他明白,如果这时候和纪悠说点实验室是他的,或者提起原先的交易这种东西,只会把人推的越来越远。
说不定还会惹怒对方,那就更是什么都拿不到了。
他还是想和人保持这样能继续下去的关系的。
他给人倒了一杯橙汁。
是的,在刚刚的应酬中,纪悠居然一直在喝橙汁。
无数的酒都怼回去了,而且态度也十分不好,但偏偏所有人都得陪着笑脸。
许清则跟在身边都爽的乐呵了,如果可以,他也想这么爽快的活一回,用难听点的话来说,就是这么刻薄和挑剔。
他把桌上的酒杯递给她,“我伺候的怎么样?”
“很差。”
许清则:“……”
倒是忘记他也是近距离体会到纪悠的刻薄与挑剔的人了。
他确实做不惯这样伺候别人的活,一次不成,他也懒懒散散地坐在一边,没有再继续动作的意思。
纪悠嘴角微勾地看人一眼,她也不是针对他,她挑剔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她体会过更好的。
宴会这时间显然是已经进入了后半段,她拿着一份合同,一份专利证明。
在这些日子,她也把基本的流程熟悉了个遍。
所以在这点上,她还是记得许清则的好的。
而且他进退有度,提过的事情从来不会再提第二遍,所以纪悠许诺,“我每年会给你样小东西来当实验室的租金的。”
许清则眼睛亮了亮,他可不认为纪悠说的小东西是真的小东西。
毕竟上次她口中的小东西已经给他公司带来了几百万的利润了。
他‘啧’了一声,满脸喜悦,把刚刚的那点不悦完全抛之脑后。
沈介舟眯起眼,他视力很好。
能从这个位置看到两人交流的神情,许清则的开心不似作伪,所以这次的合约又是内定了吗?
沈介舟在想,他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首先是不争一下,还不能完全的判断他输了。
还有就是现在他代表的可从来不是一个人,公司上下他们都信赖着他,仰仗着他,虽然他不太懂这样的情绪,但他确实不能辜负他们。
沈介舟神色不变的看着纪悠,直到许清则看到了他的老伙伴起身应酬,他才走过去。
他首先要了解到的是竞争对手的筹码。
他因着和纪悠的那层关系,聊天是偏自在那一挂的,“许总的价码很合适吗?”
纪悠单手撑着椅子,仔细回忆了下。
“他说的是技术入股,百分之三十的分成,这点确实让我很心动。”
他们都知道,这是技术入股很大的份额了,就算是沈介舟,应该也给不出更好的了吧。
沈介舟沉着眼,他确实也没想到许清则这个在外界这么吝啬的人这次会这么大方,大方到连他都心惊了。
“那你是已经同意了吗?”
纪悠深谙谈判的手法,“那得看沈总的态度。”
沈介舟叹口气,他就知道这次聊的不是这么简单。
他总觉得他就算把他的那份给出去纪悠也不会乐意,大概是很神奇吧,他就是从纪悠的一举一动中体会到了这个意思。
他决定直接一点,“你想要什么?”
纪悠总算听到一句还算满意的话了,她笑得乐不可支,然后往后坐得离他离的近了些。
“其实我想要那场表演再来一次。”
纪悠原先就说了,沈介舟当吃软饭的或许真的有他的一套。
沈介舟皱着眉,他想问‘认真的吗?’,但对方一定会顾左右而言他不给他真实的答案。
他深吸口气,当时他神志不太清醒,等回过神来,事情已经发生了。
所以要他现在,神志清醒的时候,他觉得,他还真做不出来,而且在颜乐说的那样,和兄弟的妻子,是道德败坏。
沈介舟长久没再说话,纪悠也不说话,反正着急的从来就不是他。
倒是远处的许清则看着两人的氛围,这种氛围很奇怪,明明不说话,但却不尴尬。
能从两人身上看出一种很舒服的磁场。
他的眼神左右扫视然后问了一句很普通是话,“在聊什么?”
沈介舟看着许清则,他嘴唇干涩,瞬间觉得他更做不到了。
他没有回应,而是选择躲避,“我先走了。”
许清则这时候看着他的背影,没给对方鼓掌,因为他能从这里面体会到狼狈的情绪。
沈介舟回到颜乐身边,颜乐几乎当场就问,“聊的怎么样?”
沈介舟:“……没有谈妥。”
颜乐也不算意外,哪有这么容易啊,所以他原先也是奔着打探消息去的。
而这个身份上呢,沈介舟要比他更合适。
他也就不乱打主意了,就在这乖乖等着人回来,他看着沈介舟的脸色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出的什么条件啊?价格很高吗?”
沈介舟:“……”
他不发一言,但能从愈发冷静的神色看出这次任务的失败。
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因为颜乐知道,沈介舟就是心情越慌乱,表情越冷静的人物。
颜乐挠了挠头,配上这几天些许潦草的发型,他的动作甚至带着些抓耳挠腮的味道了。
因为这件事谈不妥,那就意味着他的工作也要变得繁忙起来了。
这和之前的悠闲吃利息过生活可不同。
沈介舟看了眼他,心情也有些沉闷。
等过了一段时间,宴会彻底收了尾。
纪悠给向晨吃了两片健胃消食片,她以前在没遇到向晨之前,从来没想到她会是溺爱孩子的类型。
她把手放在向晨胃的位置上揉了揉,这样同样也可以促进消化。
“妈妈,宴会要结束了吗?”
“嗯,你都快要把糕点吃完了,宴会已经进行不下去了。”
纪向晨嘟嘟囔囔的,“明明是我看妈妈没有走的意思,才无聊地到处吃的。”
纪悠承认向晨的话,总是能出乎她的意料,让她的心情变得还不错。
她撩开纪向晨的刘海,能看到困顿地睁都睁不开的眼皮,“行了,别说话了,困了就睡吧。”
她没让司机来接她,反正有沈介舟在不是吗?这下好不容易一家四口稀奇地参与了同一件事。
那不一起回去怎么能说得过去。
纪悠抱着向晨抢先坐到后座,林叙白非常有眼色的坐在副驾驶。
等到家之后,两个孩子回屋,纪悠和沈介舟走到楼梯拐角,纪悠拦住了他想要直接会房间的动作。
“这是合约。”
沈介舟感受到胸口突然被拍了一下,这力道也是真不轻,他心跳的快,不用仔细检查,他都知道纪悠这是什么意思。
“真的是给我的?”
纪悠没否认,毕竟,“比起许总,我们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吧。”
他们之间,有婚约。
沈介舟的遗产,以后也会给她和她的孩子。
她确实一早,就没有把这个给别人的打算。
沈介舟:“除了晚上说的那个之外,还有我能做的吗?”
纪悠喜欢沈介舟的识相,只是可惜他没答应她的要求。
不过她是真的想要那样吗?也不一定。
最后她只挑了下眉漫不经心地道,“那就按时按点的去接向晨吧,向晨说你总是要晚个三五分钟,让他等好久。”
沈介舟没想到居然只是这么轻松的事,至于那三五分钟,是他留给向晨走出校门的时间。
倒是没想到,他是提前放学,把走路的过程算在上学时间里的。
他捏了捏眉心,“好。”
第 32 章 更新(大修!!!!)……
沈介舟坐在椅子上, 签了字的文件摆在他右手边,他此刻真的觉得他像极了吃软饭的软饭男。
他支着额头,在思考回礼的事。
但她平日里清水芙蓉, 不爱装饰,就连昨日的宴席也是, 不带任何的珠宝首饰。
所以他此刻完全看不出她需要什么。
如果是她在意的向晨的话,那他这阵子又失败的可以。
沈介舟过长的腿无处摆放,索性站起来思考, 最后他想起了手表和豪车。
手表可以让她用于实验, 豪车可以让她出行更便捷。
比起外在装饰, 她应该会喜欢实用派。
想到这些, 他在上班时候把事情吩咐下去后,就拿着卡来到了百货大楼。
门口的是金店,他们结婚的突然, 三金婚礼都没准备, 她并不需要, 而他则是觉得,这样的东西对他们俩的关系来说有些太过界了。
现在的话,他也该刻意避免去挑选这些才对。
他原本想淡定走过,直到他看见了个意外的人, 许清则。
许清则的声音清亮,离得远也能听得到。
“就是我想送给一个刁钻但聪明, 刻薄但优雅的一位漂亮女士,这样的话, 能让你帮我选个合适的嘛?”
这形容词,沈介舟就是光听也知道是谁。
他往前走了一段,他的眸色冷淡, 面露警告,“许总,你过界了。”
许清则稀罕地看人一眼,他可从没在这种享乐的地方看见沈介舟过,但他也不怕这时候遇见人。
“该给她买的人不买,那不该给她买的人给她补上有什么错。”
就许清则看到的,纪小姐身上可是一点首饰都没。
然而送首饰衣服,确实是身为丈夫的责任,外人给她买那就是搞暧昧的意思,两人显然都是这么认为的。
沈介舟垂眸,“如果是我,也算过界了。”
许清则皱着眉头,什么?
他仔细思考了一阵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当然知道两人关系,毕竟当初林家大闹还是他认识纪悠的起因。
但是沈介舟对待这个新婚妻子就这么守礼?
许清则觉得好笑,“如果你不想履行夫妻义务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婚比较好,别耽误人家的幸福。”
“我不会离婚,她也不会。”
许清则听见这声斩钉截铁的答案,然后想起了,当初他问纪悠,她也是这么回答的。
这其中的原因他仔细想想,也明白过来,还是在于那天林家的事。
只是沈介舟居然会把钱全都留给林墨的孩子?许清则简直难以置信,“你是疯了吗?你就没有自己的孩子要养吗?”
沈介舟对这个答案更笃定了,“没疯,不会有孩子。”
许清则气笑了,他歪着嘴手指上下指了沈介舟好几下,为了兄弟的儿子他居然能做到这一步吗?冤大头吗他?
还是说他不行?
但许清则也明白,他在意地并不是这件事本身。
而是如果沈介舟不打算要孩子,那代表着很大一部分钱就会留给她的孩子林向晨。
这么大的利益捆绑,这意味着两人之后的合作关系不可撼动。
许清则气急败坏的笑都挤不出来了,他顶着腮在心底咒骂了沈介舟这个神经病无数次。
离开的沈介舟挑选了一款德国的进口手表,女不女款无所谓,他觉得她或许更喜欢大表盘。
这是他的直觉。
至于首饰,手表背带是深檀色的,如果她实在不喜欢珠宝,或许哪天可以去买个开过光的檀木珠串保平安。
他付了钱,让柜台人员打包。
至于车,他自家公司就有,里面的发动机特别提醒了要纪悠制造出来的。
这下作为谢礼应该没这么寒酸了。
他打算好一切才回到家,却被一道身影拦住。
“好啊,这就是你说的没有钱?”
沈介舟提着礼物,他抿唇先称呼了下,“大舅妈。”
然后才道,“她平日里会给我些钱当做礼物钱,为的就是我平日给她买些礼物制造惊喜。”
他想,这很合理吧。
杨梅娟确实信了,顺道嫌弃一下沈介舟没男子气概还有纪悠事多。
“虽然你现在入赘了,但是你也在正经上班,那以前攒下来的积蓄也得有的吧。”
沈介舟无所谓道,“所以呢?”
“所以你那些钱难道真的打算留给那两个臭小子?”这两个小孩一看就是那女人和她前夫生的,和沈介舟没半毛钱关系。
但是啊,这积攒下来的钱,无论怎么看。
“钱还是得留给自己血脉的孩子啊。”
她家有两个大孙子,可以把这个小的挂在沈介舟名下,以后啊,还给他养老。
就是打算给他过继一个,省的沈介舟生不出孩子,血脉都没法传承下去。
她想这很合理吧。
沈介舟淡定看人一眼,“我并不需要。”
杨梅娟有这种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可能是第一次连小孩也带来了。
“你看啊,这小孩不比那两个臭小子乖多了,最关键的是,你们俩之间有血脉。”
杨梅娟拉着孩子就让人叫爸爸。
沈介舟捂住小孩嘴巴,脸上的耐心全无,“如果你敢叫我就把你嘴巴扇烂。”
孩子五岁半,被吓得厉害。
等沈介舟松了手就把小脚踹人身上了,杨梅娟也吓得捂住孩子的耳朵,在别墅门口,更是鬼哭狼嚎。
“你居然敢打孩子,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妈她赚的钱辛辛苦苦给你治腿,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吗?”
虽然是别墅,人烟稀少,但看到八卦,还是第一时间围了上来。
沈介舟单手插兜,脸上的不耐烦看起来就更像一个没有良心的人渣了。
纪向晨这时候走出来,他双手抱胸。
“干什么呢这是?后爸你能不能把你家的事情处理好啊.
一天天的,要不是我妈当初帮你把即将破产的边缘拉回来,你能在我们家吃香的喝辣的,现在还想带着孩子吃香的喝辣的,分我的零食?!”
简直罪大恶极。
沈介舟明白这一出的意思,但向晨的指责还是太一阵见血了。
他无言笑笑,觉得自从见到这叶常宝的孩子之后,向晨的各种小动作都变得可爱起来了。
林叙白觉得轮到他出马了,他拉住向晨,“别这样,沈叔叔当初差点住桥洞了,结婚时和我妈说的又是无父无母,无亲无故,想来亲戚当时对他也是不管不问的。”
那现在过来攀亲戚就很有问题了。
杨梅娟的脸色瞬间绿了。
沈介舟当初有那种时候吗?但她确实只顾着家里他打回来的钱,没在意过人一点。
心虚让她后退半步。
众人就是一眼就明了了,所以这是不管不问的亲戚现在看人过的好过来捞好处了。
虽然是入赘,但无可奈何的时候周边人也总是会对他多几分宽容。
所以过了一会,人群就这样散去了。
纪向晨蹭蹭鼻子,对他刚刚的发挥很满意。
“后爸,那人刚刚说的治腿是怎么回事?”
沈介舟愣了一下,他下意识看向纪悠,说实话,他本以为这个问题该是她问的。
但自从两人逐渐摊牌后,她对他的探究就明显少了很多。
或许她当初是想着和他合作,但因为他的防备歇了这个心思?
从她刚到这的时候不否认有这个可能。
随即他又看向林叙白,叙白的脸色深沉,看不懂他在想什么。
等深夜,他提出要给叙白搓背,林叙白摇头,“如果沈叔叔还是穿的齐整的话就算了吧。”
他也不喜欢,对对方的一切一无所知,而对方却把他看了个干净。
这个潜台词沈介舟听懂了。
他愣了愣神,然后笑道,“我本身,就是打算对你坦诚的。”
不然,他也不会平白地提出这么个要求。
那既然如此,也不需要洗澡作为媒介了,别墅里吹着暖气,他在别墅里穿的不多。
他撩开腿,能从上面看到像蜈蚣一样蜿蜒扭曲的疤痕。
“在无论如何也要成为照顾你的人这点,它确实占了很大一部分。”
沈介舟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和林叙白坦诚。
就算对方生气怨怼,他也全盘接受。
毕竟他想,没有孩子,会接受身边的人给他的爱是有条件的吧。
但林叙白接受了,他勾起一抹笑,“我想我明白你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了。”
他攥紧了手掌,其实并不像表面上这样淡定,但他可以自己消化掉。
“什么眼神?”
林叙白无奈解释说,“和我爸一样的眼神。”
那种把他当做自己童年一样的投射,发誓要好好照顾他,给他最好的,这种心态他想爸爸和沈叔叔都有吧。
“我已经充分理解了,哪怕是生活中最亲密的人,他的爱也是有一定条件的。”
或许是成绩,或许是长相。
有那种全身心全盘爱着儿子的长辈,只是他,不是那个幸运儿。
沈介舟咽了下口水,“这种心情,应该不是你这个十岁小孩可以理解的。”
“但妈妈她教会了我这一点。”
这恐怕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叫妈妈,但是现在也只敢在背后偷偷的叫了。
他一直在想她为什么想着用他和沈叔叔结婚,但是却不在一开始,除了让沈叔叔无路可走这一点之外。
还有的就是希望他看清吧,或许他从头到尾都是傲慢的。
在‘后妈’这个称呼上,他和村子里的人完全是一个思想。
沈介舟抿唇,她,确实是个好的教育者。
他能被孩子原谅居然也是沾了她的光。
他深吸口气,随即从口袋里摸到礼物,他想起是了,礼物他还没送出去。
纪悠此刻在二楼阳台上看夜景。
沈介舟走上去坐在另一边,她对他的出现没有任何反应。
他换了三个姿势后,对纪悠说道。
“我以为,你会在这次人来的时候,让我配合你。”
毕竟那时候,她是把这点作为条件说出来的。
现在,却只是派两个孩子出马。
纪悠闻言挑眉,“怎么?很失望?”
“没。”
纪悠又笑了一下,“毕竟兴致来的快,去的也快,谁知道我什么时候有心情呢,所以你也要好好把握机会才行呢。”
兴致去的快吗?
沈介舟抿唇,听到这话的第一瞬间是觉得有些刺耳。
他收敛起心神后,把口袋里的东西拿给她,“这是合约的回礼。”
一只手表,一台车。
纪悠无所谓地笑笑,“虽然给人说了是买给我的,但现在人都不在旁边了,也就不一定要送了。”
沈介舟不知道她是真这么以为,还是故意的。
毕竟从对方的神色中他鲜少猜出来。
但如果是从了解来看,她一定是故意的,其实这样也不好,这就意味着送的礼物,如今被蒙上一层不想要的外衣。
沈介舟握着车钥匙,或许是突然之间,觉得有些碍眼。
他直接放在中间放水果的小茶几上,“你平日里工作和照顾孩子都用的到的。”
他没再继续待,放在这就离开了。
纪悠拿起来看了一眼,觉得有他这么送礼物的吗?
但有用的东西,傻子才会拒绝。
比起她带给沈介舟的利益,这点东西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沈介舟回到房间,只觉得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时常让他的心情就像过山车不稳定。
他对这种反应不太理解,也不太喜欢到处跟别人说。
隔天他去到公司,首先赶到的还是颜乐。
他穿着西装,能从如今不潦草沾满发胶的发型中感受到他的满血复活,颜乐想起对方昨天不在。
所以根本不知道昨天他们公司的市值升值了多少。
他激动地说,“看来弟妹她还是爱你的。”
爱?
沈介舟眼神扫过去,颜乐立马改口,“弟妹还是爱孩子的。”
确实啊,当初他怎么会想到弟妹会把合约给别人的可能性呢。
毕竟弟妹的亲生孩子可是在那摆着呢。
无论为了什么,也不能许清则这个人啊。
他姿态放松,看着沈介舟,只觉得无论他怎么说小沈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要抽根烟吗?”
“你是疯了吗?”
如果在他办公室抽烟的话,无论是谁?都会被他赶出去。
这个规矩颜乐不可能不知道。
颜乐却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像你嘛。”
刚刚那样他差点以为沈介舟苦恼呢,但是这么大的问题解决了,他不懂对方在苦恼什么。
“那要开个聚会吗?公司里的人最近真是把皮都崩的紧紧的。”
生怕出一点差错,整个公司就都完了。
所以相应的,也该给点嘉奖,让他们都放松一下。
“我出钱,我不去。”
颜乐可不同意,“你这个老板不去,那他们还能玩得开心啊。”
“你这说的像话吗?”
正常来说,就是老板不去,底下的人才能玩得开心吧。
但颜乐的目的也明确,似乎是觉得他崩的太紧了,想要他也放松一下。
沈介舟明白,但去聚会,不是他的放松方式就是了。
“我到时候开个包间,就我们俩。”
“不了,找个偏僻的角落就是了。”
他的放松方式是一个人,但回到家,可不能让如今的他放轻松。
晚上的时间,颜乐和沈介舟各出一半,外面是包起来玩乐的,里面的角落,则相对安静一些。
颜乐凑上来,“到底怎么了?因为孩子。”
沈介舟明白他要不说个事,怕是今天一晚上就安静不了了,“叙白他太过早熟了。”
颜乐摆摆手,“没办法,毕竟是个天才嘛。”
天知道,在他知道这设备里面有林叙白的参与他有多吃惊,这么说,沈介舟去一趟乡下,就和两个万里挑一的天才成为家人了?
到底从哪个地方拜能让他的孩子也变得聪明一点啊。
辅导孩子作业这事他是一秒钟也不想继续干下去了。
沈介舟神色冷冷的,颜乐明白他又没把话说到人心坎里去。
他:“……”
以前就是这样,沉沉闷闷的,他就是想深入了解两人也被厚厚的心防隔绝在外。
现在的话,还是这样。
人怎么可以做到一点长进都没有?
颜乐眯起眼,“难道和弟妹有关?”
“或许。”
沈介舟喝了杯水,看了眼时间便不打算久待,颜乐想拦都拦不住。
沈介舟坐在车里,他不打算跟颜乐说,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事,又怎么能指望颜乐能听懂。
等回到家,他感受到他浑身燥热。
他全程没喝酒,那就只能是水里有问题。
很久没遇到过这种事了,这种事只在他事业刚起步的时候遇到的多。
他在思索是谁?
纪悠就是这时候出现的,这大概是沈介舟这时候最不想看见的人吧。
“怎么了?”
“中招了。”
沈介舟明白,对待她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
但只有一点,会觉得丢脸。
他垂着头单手撑在墙上,纪悠如他所愿的看不见他的表情。
现在的情况,去触碰也不太好。
纪悠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最后只是感叹,觊觎她孩子财产的人还真多,一个接着一个的,根本让人防不胜防啊。
接着沈介舟被打晕过去了,干净利落的。
——
沈介舟皱着眉头醒来,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一个度。
嘴唇抿的死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动作,他把桌上的属于林墨的那张照片盖了起来。
或许是觉得有些难堪吧——
作者有话说:[菜狗][菜狗][菜狗]突然感觉想写的一些剧情在城里也能实现,就不用去乡下了。
至于男主,他的吊桥效应是公司啦。
女主要像天神一下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第 33 章 更新
沈介舟头有点疼, 他没喝酒,但在这之后的记忆消失了。
所以,是梦。
这下就算他再怎么遮掩也没办法抵赖, 他是对人有这个意思的。
大概是她太过迷人,而他又太过卑劣。
总之, 情况似乎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沈介舟闭上眼,只觉得这样是绝对不行的。
房门被敲了敲, 纪悠走了进来。
“我昨天已经进来过一次了, 所以再进来也没什么的吧。”
沈介舟摇头, “我是你送进来的?”
“对, 还是我抱进来的呢。”
其实她也纠结过要不要把人放在客厅,但那样一个中药的人放在外面太影响孩子们的身心健康了。
沈介舟不让她进,她的房间自然也不想让沈介舟进。
只能把人送回来了。
沈介舟疑惑道, “抱?”
“公主抱, 其实我的力气还是蛮大的。”当然主要是抗, 抱着上楼梯太碍事了。
而他又是属于长手长脚的类型。
但就是光一段路,沈介舟也有些羞耻,但聪明人的做法是当做这一切都没发生过的转移话题。
“那你进来是为了叫我吃饭吗?”
“不,我是想问你要怎么确保你不会有自己的亲生儿子。”
血脉上的过继被排除掉了, 那剩下的亲生孩子,就连以后的信息库如此全面、消息这么透明都还有人私生子不断。
那这时候的人, 想要隐藏那可要简单的多。
“我不会。”
“许诺的话谁都会说。”
就比如她还说,今天指定不会吃炸鸡呢, 但她今天的安排就是和向晨一起去炸鸡店。
许诺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你放心,我结了扎。”
纪悠挑了下眉,好吧, 看来他对自己糟糕的血脉真是深恶痛绝,这样,她确实要放心些。
如果是在那个垃圾堆当众成长这样,那确实是一种突破了。
纪悠笑了笑,“或许你是中了基因彩票才说不定呢。”
沈介舟不置可否:“或许。”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他或许还觉得基因确实没对他造成什么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