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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獒夏那对狼耳朵,似乎因为突如其来的打扰而有些不耐地抖动了一下,随后收了回去。

空气,死寂。

杀意,咋起!

马尾妹和眼镜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尴尬和“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的疑问。

刀煤手里的水枪枪口无力地垂了下去,水滴了几滴在地板上,柴犬尴尬地笑了笑,试探性地问道:

“要不你们继续,我们过半小时后再进来?”

116 ? 达成共识

◎真的吗?◎

夜晚的海城是热闹的,街道上霓虹如同这诸城市血管中奔流的彩色液体,将那些冰冷的建筑罩上一层迷幻的生机。

宋羽的黑色重型机车一个利落的甩尾,停在了一家酒吧门口。酒吧的招牌是一块木板子,上面就写了两个字:

“酒吧。”

宋大少爷刚摘下头盔观察周围的功夫,一辆低调但性能不俗的跑车也停了下来。路晨从车上走下,他依旧穿着简洁,但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景色中,那头狼尾和冷峻的面容反而奇异地融入了背景。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看向另一个方向——夏灼从路边的十字路口走了过来,金发少年双手插在兜里,像是下课后出现闲逛的学生一样。

“选这种地方,宋总真够贴心的。”路晨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这里够安静。”

宋羽解释了一句,他正拿着一张酒精的湿巾擦拭着手指,宋大少爷的洁癖在此刻表现为对环境的极致挑剔,海城里只有这家酒吧能满足他的要求。

“现在周围的行人很少,如果发生了什么的话也方便处理。”路晨耸耸肩,从另外一个方面解释了宋羽的考虑。

江凰嗤笑一声,没说话,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流动的霓虹光影,像是在评估战场。

酒吧内部,头顶的灯带发出冷色的蓝紫光线切割着空间,金属与玻璃材质反射着光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熏味的清淡香气,老板将其用来取代传统酒吧的烟酒味。

“背景音乐是‘骗中骗’?”

夏灼的话让吧台的老板有些惊讶,那位先生放下手里的杯子朝着夏灼点点头,无声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三人被引至一个半封闭的卡座,弧形沙发,玻璃桌面下是流动的LED光带。

“需要什么?”酒保穿着带有光导纤维的工作服,声音如同合成音般平稳。

“百利甜就好,谢谢。”宋羽率先开口,宋大少爷现在没什么心情喝酒,要喝也不是和面前的两个家伙喝,随便来一杯就行。

路晨的视线扫过酒单上一排排炫目的名字,最终落在角落:“一杯纯净水,加冰。”

在宋羽与江凰目光中,他淡然补充,“保持清醒,才能做出正确判断。”

路晨不需要酒精麻痹神经,尤其是在面对这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时。学者的习惯,让路晨本能地选择最利于掌控局面的方式。

夏灼身体前倾,手指点向酒单上一个名字诡异的选项“蜂蜜酒,加一份樱桃。”

蜂蜜酒是俄罗斯地区的传统饮品,一般是用蜂蜜与伏特加简单勾兑而成,口感甜润,带着一股子蜜香。

有品位。酒保点点头,她迅速地记好账单,返回吧台。

“是我先认识他的。”

宋羽晃动着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随着音乐流淌的沉默,“就在郊外的公路上,他提着一个装着易拉罐的袋子朝我搭话。”

宋羽回忆起那个清晨,猫猫对着树下叫嚣的苏媛皱眉,晃荡着腿三言两语之间几乎把苏媛气疯了。

在看到宋羽赶回来时,猫猫脸上还流露出疑惑的眼神,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麻烦正是源自于宋羽。

“我朝着他伸手,他就从树上跳了下来,跟着我一起来到了海城。”宋羽放下百利甜,他笑着对着面前两人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很真诚。

“在海城之前,我承诺过他只要到了这里就会有一处暖和的住处,最起码要比在郊外的日子要好。”

“但事实上,我不应该带他回来。”我当时就应该带着他去另外一个城市。

路晨轻轻嗤笑,指尖划过冰冷的杯壁,留下淡淡的水痕。

“得了吧。”狼尾美人抬起眼,目光在霓虹下显得格外锐利,“我在发现人不见之后,几乎快要把海城翻遍了,我也没有找到那个宋总承诺给我家小摇篮的暖和住处。”

他的话语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华丽承诺下的空洞,“据我所知,你带着他去了两次宴会,发生了两次事故,我不明白

你们宋家人是有什么宴会癖吗?

你擅自带着人出席宴会,当着诸多人士的面暗示你与他的关系,仗着他什么都不懂,就带着他前往那个你用钱堆砌的港湾之前,你有想过家属的意见吗?。”路晨刻意放缓了“家属”三个字,他讥讽宋羽之余,目光还扫过了一旁的夏灼。

夏灼喝了一大口那杯琥珀色的“蜂蜜酒”,甜又辛辣的复杂口感让金发少年眯了下眼,随即扯出一个同样带着嘲讽意味的笑:

“家属?路教授可真有意思。”夏灼晃着杯子,里面的液体如同沸腾的脑浆;

“你会在家里的实验室里存储阿尔法级别的生物培养皿,在家里的草地上养殖巨型的‘捕虫草’?

你可别告诉我,你在公寓里安排的那些东西是用来放小偷的。”

江凰抬起手臂微微撩开袖子,露出里面的一道已经愈合了的的狰狞伤口。

“你的公寓,好像只对猫与杀手开放权限呢,是这样吗?”

金发少年一口将蜂蜜酒喝光,他有些微醺,露出了一个好好学生一样的笑容。

“你们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理由,但那份理由只够骗一只什么都不懂,只会信任与依赖的猫而已。”

“你们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话语如同数据流,在迷幻的光影中激烈碰撞。

宋羽下颌线绷紧,路晨的眼神愈发幽深。他们都清楚,江凰再次命中了核心:

姜黄那猫希人特有的,对信任者不设防的亲近感。

曾几何时,路晨与宋羽都因为猫猫那份对自己的信任与亲近而感到喜悦。

我希望你能够接纳我,接纳我对你的欢喜,对你的包容,接纳我正面向阳的积极,也接纳我阴暗面的狰狞与伤口。

猫猫的喜欢很纯粹,他喜欢你就会挨着你坐下,用呼呼声传达他的欣喜。

猫猫那份天真娇憨和对阴暗面的迟钝对于海城的众人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让那群喜欢了算计与被算计家伙止不住地想要接近他。

“因为在乎,所以欺骗?”金发少年发出恶魔一样的低语与窃笑。

夏灼承认面前的两人在猫猫心里都有一份独有的位置,这是他这个后来者不可忽视的问题。

夏灼不怕任何问题。

电子乐的鼓点敲击着耳膜,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三方僵持,信息素在无声交锋,谁都握有筹码,谁都暴露软肋。

宋羽放下酒杯,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出短促而清脆的声响。他环视两人,眼底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决断:

“我无法从物理意义上干掉他们,这并非不能,而是不合逻辑。”

宋大少爷用词冷酷得像在分析并购方案一样,他平静地与两人对视:

“虽然我不喜欢,也不在乎你们,但我还是很在乎猫猫崽的。”

“人死了就不会复生了。他会哭的。”

“既然目标一致,我提议,暂时搁置争议,维持表面和平。各凭本事,但设定安全协议……

不强迫,不伤害,不他她因我们的竞争而产生负面情绪或察觉异常。”

路晨接下宋羽的话提出了进一步的方案。

路晨需要稳住江凰这枚不按常理出牌的变量,也需要化解宋羽那基于日常的渗透性威胁。暂时的停火,是为了更有效地重新部署。

宋羽思考着,窗外霓虹的光影在他脸上上快速闪过。他同样需要这个喘息之机。

夏灼的侵略性太强,宋羽的资源调动能力是潜在威胁。暂时的协议,有利于他重新评估风险,优化策略。

“可以。”宋羽最终点头,声音被电子乐吞没大半,“在他面前,我们要维持必要的社会化面具。”

夏灼咧嘴一笑,金发少年在灯光下,其牙齿显得格外白:

“行啊,那就各凭本事。”

夏灼答应得爽快,眼底却满是“谁跟你讲规则”的桀骜。这协议对他而言,不过是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碰一下?”

三只杯子极其短暂地、近乎虚拟地碰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有光影的交错。

协议达成,酒吧里的迷幻氛围依旧,但卡座间的空气仿佛凝滞。三人几乎同时起身,融入酒吧流动的彩色人群,然后从不同的出口离开。

霓虹街头,路晨坐进驾驶室,受到他消息赶来的温稻正在手机上的加密备忘录中输入:

威胁评估更新:夏灼,高风险,动机不纯,具有强烈伪装性与情感操纵倾向。

宋羽,中高风险,资源导向,试图构建物质依赖。同时,需谨慎引导小摇篮认知外界复杂性的存在(需潜移默化,避免应激)。

夏灼拐进一条暗巷,拿出手机,拨通了同伙的电话:

“你帮我盯紧一点宋羽与路晨那两个家伙,另外,帮我搞一套教材过来,我明天就入学。”

“没问题,我先挂了,这边又有一个电话打过来来了。”

那头的伊诺挂断了电话,留在酒吧的宋羽抬头与静静待在吧台里擦杯子的宋子书对上视野。

“再来一杯?”

霓虹依旧闪烁,城市的夜晚从未真正沉睡。和平协议墨迹未干,暗地里的动作已然加速。他们都同意了“各凭本事”,而这“本事”的维度,早已超越了姜黄所能感知的那个简单世界。

而另外一边,还在海城大学的猫猫此刻正在劝架。

“你确定他还活着吗?”

猫猫站在獒夏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被抬上担架的倒霉蛋。

狼耳少年听罢耳朵动了动,他撇了一眼被医务室机器人抬进医务室的倒霉蛋:

“不会有事的,那家伙只是逃跑的时候摔下楼底扭到脖子了而已。”

说完獒夏还不忘跟猫猫解释了一句:“我没有动手,是他自己不小心才摔倒的。”

狗狗语气淡淡的,但眼神倒是很委屈。

“我知道,我知道。”

很吃这一套的猫猫牵着獒夏的手,他挥手跟马尾与眼睛妹道别后,转头听到獒夏说:

“想要去看电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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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 接猫回家

◎是一场接力赛◎

电影院门口,灯光迷离。獒夏依旧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帅脸,头顶的狼耳却不自觉地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嘈杂的声音,比起猫猫,狼耳少年似乎有些不适应这种人多的场合。

此刻的姜黄由于是第一次来电影院,对于周围的一切都很好奇,他头顶猫耳朵竖得跟天线一样,琥珀金的眸子亮亮的,不断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巨大的海报,捧着爆米花的人群,闪烁着彩灯的抓娃娃机,一切都让姜黄感到新奇。其活力十足的样子,与身旁清冷内敛的獒夏形成了鲜明对比,在旁人看来,活像是一对正处于暧昧期,性格迥异的小情侣。

“跟紧我,不要走丢了。”正被远处的摩托车吸引准备跑过去围观的猫猫被獒夏牵手拉了回来。

“好啦,我知道了。”猫猫乖乖地跟在獒夏身边。

既然周围没什么看法,猫猫就把注意投在了獒夏身上。

不得不说,獒夏真的长得很好看,他身姿挺拔,穿着简单的黑色外套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红色的眼眸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深邃,为其本身颇具姿色的少年感加上一些深度。

“我脸上有东西吗?”獒夏注意到猫猫在看他,疑惑地歪歪头,他头顶的狼耳朵也跟着柔软地摆了摆,形象一下子变得有些呆萌起来了。

好有意思。姜黄想着,见獒夏愈发疑惑了,猫猫也不逗他了,只是主动拉住他的手。

“走吧,这是我第一次看电影呢。”

“好。”

“来两张电影票。”獒夏站在售票窗前,声音平淡。

“看什么?”售票员问。

不等獒夏回答,他身边的姜黄已经兴奋地指着墙上一张色调阴暗,画着扭曲幽灵的海报:“那个!《第一千次死亡》!听起来就很刺激!”

獒夏眉头微蹙,立刻否决:“不行。”

獒夏之前研究过的资料里提道:猫希人受到强烈惊吓时容易应激,不适合看恐怖片。

而且谁家好人第一次约会(大雾)就看恐怖片啊?

太不合适了。獒夏严肃了起来,他在姜黄疑惑的眼光中开始在排片表上扫荡。

最好找一部轻松的,十分适合吃爆米花的电影。

找到了!

獒夏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张画风可爱,主角是一只圆滚滚的橘猫和一条毛茸茸大尾巴狗的海报上。

“看这个,《猫猫球与大尾巴狗》。”獒夏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他觉得这应该是个轻松愉快的喜剧,适合姜黄。

姜黄撇撇嘴,有点小失望,但看着獒夏认真的侧脸,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好吧。”

然而,电影开场后,獒夏就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根本不是什么温馨喜剧,而是一部基调灰暗,充满背叛与挣扎的反乌托邦动画!!!

整部电影的内容大致为一只橘猫出门捡到一条狗,两个小动物在危险的大城市中相依为命,与贩卖器官的地下组织展开斗争的冒险故事。

在故事的最后,狗发现其实猫其实是□□的一员,其一开始捡到自己也不是意外,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而已。

獒夏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那你为什么还要救我?”□□总部的废墟之上,狗狗朝着为了救自己而重伤的猫问道。

“不知道,或许只是不忍心而已。”猫猫摇摇头,他的目光瞥向远处栖息在黑暗处的城市,他那一贯充满狡猾与算计的眼睛中少见地露出了迷茫之色。

“因为你在乎我?”狗追问,他背起猫走向远处的诊所。

“我不知道。”猫回答,他依偎在狗宽大的肩膀上,他用几乎呢喃地语气反问狗:

“你在乎我吗?”

电影到此结束,剧情结尾没有人知道。

开放式的剧情结尾往往会引导观众们去想象自己所钟爱的结尾。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大团圆结尾的。

灯光亮起,獒夏沉默地坐在座位上,红色的眼眸低垂着,狼耳朵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电影里猫的欺骗与最后的救赎,狗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最终的疑问,都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他不自觉地代入了自己,如果他与姜黄的过去也存在着隐瞒或不得已——

“走了。”獒夏站起身,声音有些低沉,一旁的姜黄站起来发现獒夏手里的爆米花还没有动。

“饮料也没有喝掉哎!”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气氛有些沉闷。姜黄敏锐地感觉到身边狼少年情绪不高,他一口气将獒夏的那份饮料喝干净,接着扔垃圾的动作悄悄朝着他靠近了一点。

猫猫用肩膀轻轻碰了碰獒夏的肩膀。

“电影不好看吗?”姜黄小声问,他的尾巴尖无意识地勾了勾獒夏的手腕。

獒夏感受着手腕上那毛茸茸的触感,心中的郁结似乎散了一些。

狼耳少年摇摇头,又点点头:“不是不好看只是,觉得有点意外。”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如果——如果你是那只猫,你会后悔救那只狗吗?即使我一开始接近他,是别有目的。”

姜黄没有注意到獒夏语言里的逻辑错位,猫猫歪着头想了想,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晃动。他其实没想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只是凭感觉回答:

“不会后悔啊。想救就救了嘛,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姜黄的语气轻松而坦然,琥珀色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纯粹的光。

“而且,狗不是也很在乎猫吗?他们在一起捡东西去卖,一起做饭的时候他们也是很开心的,不是吗?”

很简单的话,却像一阵暖风,吹散了獒夏心头的阴霾。

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而不是纠结于可能存在的,不愉快的过去。

獒夏看着姜黄那双毫无阴霾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下来。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姜黄那只总是乱动,此刻正勾着他手腕的尾巴尖。

姜黄身体微微一僵,耳朵瞬间竖得笔直,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但却没有挣脱,只是任由他握着,甚至尾巴尖还下意识地在獒夏掌心轻轻卷了卷。

两人就这样牵着一截毛茸茸的“纽带”,默默走了一段路。快到分别的路口时,獒夏看着姜黄被夜风吹得微红的脸颊,心中涌动着一股保护欲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狼耳少年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你觉得我会是你的负担吗?”

獒夏害怕自己的靠近,自己的情感,会给失忆后如同白纸般的姜黄带来压力。

然而,姜黄的手机恰好在这时响了起来。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显然没有听清獒夏的话,只是看到獒夏正看着自己,便下意识地朝他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柴犬式傻气的笑容,用力挥了挥手:

“我们明天见!”

看着姜黄接起电话走远的背影,獒夏站在原地,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截尾巴尖柔软温暖的触感。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失落,又有些释然。

至少,我们还有“明天见”

“喂,哥,你在哪里?”

打电话过来的是江凰,金发少年在电话那头语气委委屈屈的,他像是完全不知道猫猫被温稻绑回海城了一样。

“抱歉,抱歉,今天事情太多了。”

“如果不是我昨天坚持让你拿一个手机在身上,我今天怕是连你人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江凰继续埋怨着猫猫,金发少年说的话听上去一肚子怨气,但实际上这家伙听着猫猫软着声音跟自己道歉时,脸上的笑容根本没有停过。

“要我来接你吗?”电话那头的江凰也不多逗猫猫了,他已经在市中心的酒店开好了房间,现在他正在朝着猫猫所在位置赶过去。

“你看你,自己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还得我过来找你,说好了的照顾我呢,一点身为兄长的威严都没有。”

金发少年口是心非地说着撒娇一样的话,他看着手机上的定位,脚下步伐不断加快。

就在姜黄一边讲电话一边拐过街角时,猫猫差点撞上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气质温润的男人正看着他。男人有着一头漂亮的银发,和一双拖着鸢红眼角的狭长眸子。

“抱歉,没撞到你吧?”男人朝着猫猫伸出了手。

姜黄看着他,琥珀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他总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没事。”姜黄摇摇头,心里却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猫猫的目光再一次看向了宋大少爷的摩托车,“你先前也在那个有电影院的广场上?”

“说不清楚,我今天去的地方有些多,你说的那个我不太清楚。”宋羽卖着关子,他走动自己的摩托边,长腿一跨翻身上了车。

轰轰轰,宋大少爷身下的钢铁怪兽发出阵阵咆哮声,银发的贵公子微微倾着身体,手臂的曲线流畅而富有力量感,整个人仿佛与身下的座驾融为一体,气场充斥着慵懒又危险的帅气感。

“想要跟着我兜兜风吗?我恰好也要去找一个地方住?”宋羽对着猫猫发出了邀请。

“你也不想别人等你太久吧。”腹黑的大少爷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彻底击中了猫猫的痛点。

“真的可以吗?”姜黄的眼睛亮了起来,带着点跃跃欲试。

“当然。”宋羽笑容温和,他主动将白色头盔递了过去,“上来吧。”

姜黄接过头盔,笨拙但兴奋地戴上,然后学着宋羽的样子,跨上了摩托车的后座。他的手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抱紧我的腰,”宋羽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自然:“速度上来会有点飘。”

姜黄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抓住了宋羽风衣两侧的衣料。下一刻,宋羽低沉地说了声坐稳了,随即拧动了油门。

“轰——”

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强大的推背感让姜黄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整个人贴在了宋羽的后背上。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变成模糊的光带,一时间姜黄都看不清路边的行人了。

此时距离姜黄先前位置不过五十米的某金发少年默默捏碎了手机。

宋羽,我们等着瞧。

118 ? 今晚谁和猫猫一起睡?

◎谁知道呢◎

酒店大堂的灯光是明亮的暖黄色,映照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周围来办理入住的客人大多衣着得体,谈吐十分得当。

不得不说,夏灼那个家伙的眼光还真不错。

宋羽走在前面,宋大少爷身形颀长,步伐从容,下半身适用于骑行的黑色长裤完美勾勒出他笔直修长的腿线。

“哦,就是在这里?”

姜黄跟在宋羽身侧稍后一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眼神里带着点猫科动物进入新环境时的机警与探寻。

前台办理入住的过程很顺利。宋羽侧身对着姜黄,低声与工作人员确认着信息,银色的发丝在他额前垂下几缕,宋大少爷的侧脸线条在灯光下甚至都显得有些清冷。

“不用挂账,直接刷卡就好。”

宋羽拿出了一张金色带着烫金条纹的卡递给了前台,他偶尔会回头看一眼姜黄,确保猫猫没有因为等待而不耐烦,或者干脆走神跑到别处去。那眼神里有关注,但并没有过分亲昵的打扰,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要吃东西吗?”

“不用,今天有人带我吃过了。”

“好。”

宋羽拿到房卡,在穿着得体的侍者引导下,他们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房间是宽敞的套房,带有独立的客厅。侍者为两人打开门后,便礼貌地告退了,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还挺宽敞。”

宋羽将随身的背包放在置物架上,声音打破了寂静。他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外面城市的夜景如同铺开的星河,映入眼帘。

“还不进来吗?”宋羽转头,猫猫还站在门口,没有一点进来的意思。

“我弟让我在这里等他,不要乱跑。”姜黄拿着手机,上面的聊天软件界面上全是江凰发来的“哭哭猫猫”表情包。

“那先进来等吧,没事的。”宋羽表现得很善解人意,他将外套挂在一旁的衣架上,露出了穿在里面的热背心,屋内的灯光打在他身上隐隐可见其背心下紧绷的腰腹。

“但是”猫猫看着手机,表情有些犹豫。

“外面那么冷,一直站着你不觉得累吗?”

宋羽继续发起攻势,他侧身对着猫猫,抬起手臂整理着自己被头盔压塌的头发,抬手间,其肩背的肌肉勾勒出流畅的轮廓,此刻宋羽还叼着束发带。

莫名的色气。姜黄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个词语,猫猫突然觉得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宋羽,而是一只有着漂亮羽毛的孔雀。

“能过来帮我抓一下头发吗?”孔雀对着猫猫发出邀请。

“哦,来了。”猫猫走入了房间,猫猫上当了。

就在猫猫笨手笨脚帮宋羽打理头发时,猫猫口袋里的手机就又响了。

“喂——”

“哥!!我马上就过来了!!!”电话那头的夏灼语气很急,宋羽甚至能通过电话听到金发少年奔跑产生的风声。

“哦,不要急。”宋羽安慰了他一句。

“你说什么?”

听着电话那头瞬间冷了八度的声音,宋大少爷笑了起来,他没有回话只是挂断了电话。

“他说了什么?”忙着理头发的猫猫随口问道。

“没什么。”宋羽放下手机,闭上眼享受猫猫帮自己梳头发。

“只是告诉他别着急而已。”

“哦,那就好了。”

经过宋羽那么一折腾,猫猫也没有什么理由站在走廊外面等了。

“话说回来,为什么阿凰那个家伙没有打电话过来了?”猫猫看着手机陷入沉默。

一旁把用猫猫手机把某人拉入黑名单的孔雀沉默不语。

等人无聊的姜黄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手指拂过沙发的皮质表面,最后停在巨大的液晶电视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转过身,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我们看电影吧!”

宋羽从窗边回头,看向他:“想看什么?”

“就今天我见过的那个。!”姜黄语气兴奋,“《第一千次失忆》,听名字就很有意思!”

宋羽记得獒夏当时的表情,仿佛那是什么不得了的恐怖片。宋大少爷看着姜黄跃跃欲试的样子,那双眼睛里闪着光,纯粹而直接。

他并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宋羽转身开始简单收拾客厅,将散落的靠垫摆正,把玻璃茶几挪到更合适的位置,动作不疾不徐。然后他走到内线电话旁,叫了服务。

没过多久,门铃轻响。宋羽开门,从侍者手中的托盘里接过温热的牛奶、一小碟剥好的坚果,还有一包看起来分量不小的瓜子。他将东西一一放在茶几上,牛奶杯被特意推到了靠近沙发一侧的位置。

姜黄已经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在长沙发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窝好,像一只准备享受午后阳光的猫。他看着宋羽忙活这些,眼神跟着他修长的身影在客厅里移动。

宋羽处理好这些,才在沙发另一侧坐下,与姜黄隔着一个恰到好处的空位。他拿起遥控器,找到了那部《第一千次失忆》,按下了播放键。

片头开始,随着剧情展开,预想中的恐怖氛围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荒诞和忧伤的浪漫基调。

吸血鬼莉莉丝因为爱上一个不爱她的猎人,一次次通过沉睡改变自己的性格,只为了能变成对方喜欢的模样。

当电影演到中世纪时期,改变了性格996次,已然成为女王的莉莉丝身着华丽宫廷长裙,命令侍卫将那个一脸无奈的猎人“请”到城堡,然后在一片烛光中,莉莉丝吻住了对方——

姜黄看得目不转睛,下意识地抓了把瓜子,嗑得咔嚓作响,含混不清地发表感想:“哇——她好直接啊。不过,为什么非要绑过来亲?”

他的表情混合着好奇和一点点不解,像是真的在思考这个行为的逻辑。

宋羽的视线其实更多落在姜黄身上,而非屏幕。听到他的问题,宋羽才将目光转向屏幕,看着那位强势的女王,语气平淡地分析:

“大概是因为,无论她变成什么性格,内心深处那份想要靠近的执念都没变。而有些性格,表达方式会比较激烈直接。”

宋羽说话时,身体微微后靠,手臂舒展地搭在沙发背上,这个动作让他本就优越的肩宽和身形线条更加明显。银发柔软地贴着他的额角,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是这样吗?”姜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又被后续剧情吸引过去,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宋羽看着他轻易就被转移注意力的样子,目光微沉。

宋羽记得自己曾经以为的,想要寻找的另一半,会是那种知性温柔,能与他心意相通、无需言语便能洞悉他想法的人。

在过去那段只有模糊记忆的时光里,宋羽也曾经将姜黄朝着那个方向勾勒。

可真实的姜黄是无法想象的。

他活泼,情绪外露,心事却藏得时深时浅。他信任人时带着一种天真的笨拙,如同此刻,会毫无负担地在别人面前展露最放松的姿态。这和宋羽曾经的想象,相去甚远。

“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宋羽无声地想道。

电影还在继续,讲述着跨越千年的执着与遗忘。宋羽却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视线掠过姜黄因为专注而微抿的嘴唇,扫过他随着剧情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落在他握着瓜子,还指尖沾了点盐粒的手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桌上那杯牛奶升腾的热气渐渐稀薄,最终消失不见。

“需要我帮你热一下吗?”注意到这一点的宋羽转过头,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

沙发上,姜黄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他歪着头,陷在柔软的靠垫里,之前还紧握着的瓜子早已松开了手,散落在腿边的毯子上,倒是那个电视遥控器,还被他无意识地紧紧攥在手里。

猫猫的呼吸均匀绵长,脸上带着满足而安宁的神情,像一只终于在温暖巢穴里找到安全感的猫,毫无防备地沉入了梦乡。

宋羽停下了所有动作,甚至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他静静地看着,看着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的睫毛,猫猫睡觉时还会微微张开嘴巴,唇齿透着自然的润泽。

宋羽没有立刻靠近猫猫,依旧维持着那几步的距离,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像是在观察一件易碎的珍宝,带着欣赏,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份全然信任所取悦的微妙满足。

“这会是我的理想型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没有答案。

宋羽只知道,看着猫猫睡颜,他并不感到排斥或失望。那些关于“理想型”的条条框框,在此刻显得有些苍白和遥远。

这个世界哪里那么多的理想,现在大家都喜欢油电混动的车型了。

宋羽摇了摇头,似乎想甩开这些无谓的思绪。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来日方长。

宋羽终于站起身,动作极轻,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走到沙发边,一点点地将遥控器从姜黄松软无力的手中抽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宋大少爷弯腰,拾起滑落一半的薄毯,仔细地重新为他盖好,将边缘掖了掖。

做完这一切,宋羽退后几步,关掉了客厅的主灯,只留了一盏角落的壁灯,散发着足以照明却不刺眼的柔和光晕。

宋羽最后看了一眼猫猫那被暖光笼罩的安宁睡颜,转身走向门口。

咔嚓,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夏灼的脸。

“人呢。”金发少年面无表情,他不愿意和半路截胡的人多话。

“就在里面。”

“我要带他回家。”金发少年提出条件,那与宋羽对视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脑中隐隐中的危险感在提示着宋羽。

这家伙现在火很大,也很危险。

“睡着了,明天再来吧。”

可惜了,宋羽也不怕危险。

119 ? 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

微醺的夜晚,照着暖黄色灯的酒店走廊处。

那是一个金发少年,发色在灯光下如同流淌的黄金,五官精致得近乎锐利,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与一股不易察觉的阴郁。

他站在你面前,穿着简单的卫衣和长裤,双手插在兜里,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直直你瞪了过来。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他咬紧了牙齿。

宋羽摇摇头,没有回话,只是抬眼与其对视。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宋羽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材高挑挺拔,长腿迈步间自带一股矜持的优越感,如同开屏的孔雀,面对来意不善的闯入者,他向来是不会退让一步的。

而夏灼也不例外,比起宋羽,金发少年更像一只蓄势待发,护食心切的年轻猛兽。

“我不放心你。”夏灼开门见山,语气冷硬,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要接他回去。”

宋羽停下脚步,与他保持着一段礼貌却疏离的距离,冷眼看着这个行事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

宋羽虽然与夏灼见面次数不多,但早已摸清了他的底细,这家伙不在乎任何规则,出招毫无章法,但他还是有软肋的。

“他已经在房间里睡着了。”

宋羽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看向夏灼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胡闹的孩子。

夏灼眉头紧锁,他朝着宋羽上前了一步,似乎想强行突破他进入房中。

宋羽却不慌不忙,使出了以退为进的一招:

“他累了一天了,因为你,也因为我。甚至就连明天他还有事情要忙。”

腹黑的宋大少爷顿了顿,他侧身,朝着夏灼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动作之间甚至带上了一丝微妙的体贴:

“如果你执意要进去打扰他休息的话,请便。”

这一招精准地击中了夏灼的痛点。他不在乎其他怎么想,唯独不忍心吵醒疲惫熟睡的猫猫。

夏灼僵在了原地,拳头紧了又松。金发少年狠狠瞪了宋羽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在对方身上剜出两个洞。

宋羽这家伙确实把他拿捏住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屈服于宋羽的安排。

夏灼冷哼一声,忽然转身,大步走向隔壁的房间,“滴答”一声刷卡开门。

没过多久,在宋羽的注视中,夏灼抱着自己的被子和枕头,又大摇大摆地走了回来,金发少年甚至还洗了脚,踩着毛绒拖鞋,径直就要往宋羽的房间里闯。

“我要跟我哥睡。”夏灼的说得理不直气也壮。

就在夏灼快要踏进客厅,甚至准备掀开猫猫被子一角钻进去的瞬间——

“哎哎哎!!!你给我起来!!”

宋羽动作极快,一把揪住夏灼的卫衣后领,用力将人从沙发边拎了回来。

两人都双向奔赴地不喜欢对方,动作自然粗暴,却又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沙发上的人。

“咔嚓”一声,宋羽几乎是半推半搡地把抱着枕头的金发少年重新“请”回了走廊,并顺手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两个外表出众,气质却南辕北辙的家伙再次对峙了起来。

“这是你的房间吗?你就进?”宋大少爷难得语气如此不客气,眸子里燃着隐忍的火光。

“我哥的房间我想进就进,怎么样?”

夏?也是寸步不让,他踩着拖鞋,抱着蓬松的抱枕,仰着下巴,像只捍卫领地的小豹子。

“我和我哥都习惯睡在一起了!再说了,如果我不在他身边看着,万一有什么不三不四的登徒子爬到他床上怎么办!”

宋·不三不四的登徒子·羽:“……”

宋大少爷沉默了一瞬,随即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反击道:“对此,我只能说,我们彼此彼此。”

话不投机半句多,互不相容的两人在空旷的走廊里对视着,眼神激烈碰撞,几乎要溅出实质的火花。

新的冲突,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门外两的两人为了“守护权”或“闯入权”僵持不下时,套房内,客厅的窗户已经被某人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阵风从窗外涌了进来,同时一道敏捷如同黑猫的身影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来人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服,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在黑暗中闪着精光的狐狸眼和一头亚麻色的短发。

正是去而复返的温稻。

我们的杀手先生像真正的江洋大盗一样,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自己尾巴,准确一点来说,是掐着自己尾巴,睡得正香的姜黄。

“不要乱动……”姜黄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这突如其来的呓语把做贼心虚的温稻吓了个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来。杀手先生屏住呼吸,确认姜黄没醒,这才松了口气,狐狸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门外那两只傻鸟争得面红耳赤,岂不知真正的赢家已经潜入了内部!!!

对线有什么用,那么多版本过去了,你们还不明白这是一个推塔游戏吗?

蒙面的杀手先生不再犹豫,他动作利落地拿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大号便携袋(型号暂时不确定,先广告位招租一手)。

温稻一手拿着麻袋,一手小心翼翼地将睡着的姜黄连人带被子团吧团吧,手法熟练得像在打包一件贵重物品,最终裹成了一张扎实的“猫猫卷”。

“得嘞!”

温稻心中默念,轻松地将这份猫猫包裹装上麻袋扛上肩头,身手矫健地回到窗边,抓住窗外早已准备好的绳索,背着“战利品”一溜烟便滑了下去。

楼下,藏在阴影中的跑车发动机低沉地轰鸣了一声。

“我们走,我们走,混烟撤!!”

一直等在驾驶座的路晨见同伙,哦不,伙伴成功得手,男妈妈也不废话,迅速踩离合挂挡,踩下油门。

黑色越野车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载着被“绑架”的猫猫和两位策划者,朝着幸福大街404的方向疾驰而去。

“被超醒了没有?”

“睡得正香呢。”

路晨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被温稻小心翼翼放在后座,依旧睡得天昏地暗的姜黄,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弧度。

烨色渐深,幸福大街404号的路灯将昏暗的光晕洒在路面。一辆黑色越野车平稳地驶来,最终停在了楼下。

主驾驶的车门打开,路晨率先下车。

路晨教授身形修长,面容清俊,即使在夜色中也带着一种干净的书卷气。他绕到后座,轻轻打开车门,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车内,姜黄歪着头,靠在柔软的靠枕上,已经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慢点。”路晨低声说着,伸手探入车内,准备将人抱出来。他的动作轻柔,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细心,像极了操心一切的男妈妈。

副驾驶的车门也开了,温稻利落地跳下车。他与路晨是截然不同的类型,亚麻色的短发在夜风中微动,一双狐狸眼即使在不笑的时候也带着几分天然的狡黠与不羁。换下夜行服后,他只穿着简单的T恤工装裤,行为举止透着一股大咧咧的随意。

“啧,睡得跟小猪似的。”温稻凑过来,看着被路晨小心翼翼抱出来的姜黄,语气带着点调侃,“直接扛上去得了,费这劲,床都不用单独铺,和咱们一起睡就好。”

路晨一个眼刀扫过去,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压意味:“你闭嘴。动作轻点,别吵醒他。”

路晨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姜黄稳稳地横抱起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动作熟练得像演练过无数次。

温稻耸耸肩,倒是没再反驳,只是顺手从后座捞起姜黄的外套和那个软乎乎的靠枕,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就你惯着他,明明大家都没记得什么回忆了来着。”话虽如此,温稻还是跟路晨在一旁,注意着不让他们碰到车门。

“总比你这种准备直接‘打包’带走的方式好。”

路晨淡淡回敬,抱着姜黄,步履稳健地朝楼门走去。他挺拔的背影和怀中安稳睡着的姜黄,构成一幅静谧的画面。温稻跟在他身后,狐狸眼在夜色中闪了闪,撇撇嘴,最终还是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让我抱一会行不行。”温稻试图跟路晨讲道理。

“你都从屋外抱到屋内了,也该我了吧。”

“闭嘴,去铺床。”路晨直接不和温稻讲道理。

“哦。”温稻乖乖去铺床了。

还是熟悉的二楼,还是一贯的卧室,还是熟悉的

“当当当当!”温稻将小摇篮放在桌子上,看着周围被自己布置好的一切,杀手先生十分满意地拍拍手。

“不瞒你说,就算哪天我干不了杀手这一行了,我转头开一个家政公司不也手拿把掐吗?”

路晨没有管温稻自吹自擂的胡话,他掀开被子,将猫猫塞了进去,生怕打扰了猫猫的美梦。

“呜~”姜黄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他眼睛都没睁开,只知道自己从沙发跑到了床上去了。

一旁见猫猫醒了的路晨与温稻不敢出声,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目前这一情况。

“你们还不睡吗?”还是姜黄打破了尴尬,猫猫眯着眼睛看不清床边的两人是谁,他记不起来了。

但猫猫知道现在那两个人是值得信赖的,自己是安全的。

所以,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嗷呜~猫猫打了一个哈欠,他微微往被子里缩了缩:

“晚安。”

姜黄再次睡着了,温稻与路晨随即退出了房间。

屋外,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他们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伊诺拿着两个同时拨动的手机:“人不见了!!!!!宋大少爷和那个姓江把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要是出了什么事的话,明天就喂喂!!!”

同时按下挂断键的温稻与路晨相视一笑。

开什么玩笑,我家小摇篮(指姜黄)怎么会跟你们这些外人睡在一个地方。

120 ? 谁是冒牌货

◎是猫猫吗?◎

窗户外的北风吹进来了,呼呼吹着猫猫露在外面的大尾巴。

有些痒。

姜黄有些不耐烦地动了动,意识缓缓从梦境深处浮起。

“不要动了!打扰到我睡觉了!!”猫猫张开嘴巴,第一件事对着自己的尾巴就是一顿臭骂

嗯,猫和猫尾巴是两个不同的生物,这是一件具有科学认证(大雾)的事实。

奇怪,身下的触感怎么这么小?还有点摇晃?

姜黄发泄完起床气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猫猫那琥珀金的瞳孔在光线中微微收缩。

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编织精细的藤条边缘?

猫猫打了一个哈欠,大尾巴一甩就将身上的小毯子飞了起来。

这是哪啊?我就睡一觉的功夫,给我干哪儿去了?

震惊,小猫咪一觉醒来,自己居然睡在了一个放在床头柜上的,给宠物猫用的那种柔软摇篮里!

实在是太匪猫咪所思了。姜黄想着。

猫猫踩着铺在小摇篮里的软垫子,用爪爪把住摇篮的一角后,猫猫默默从摇篮里探出了头。

摇篮因为猫猫突然的动作轻轻晃动着。姜黄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猫猫的身体,只是不知道怎么一夜之间“缩”到了这个小窝里。

猫猫张嘴打了一个哈欠,眼睛眯了起来,如果这是一部漫画的话,那么此刻浮在猫猫头顶的气泡里面一定画满了问号。

难道自己睡着后还有梦游爬进摇篮的癖好?姜黄自己问自己,他的记忆依旧是一片混沌,想不起个所以然。

猫猫轻轻一跃从摇篮里跳了出来,猫猫踩在柔软的地毯上,环顾这个陌生的,但简洁而舒适的小房间。

很舒服,不用担心漏风,更不用担心下雨,睡在这种地方让猫觉得很温暖,很安心。

如果这里是我家就好了。姜黄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算了,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

猫猫走到衣柜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拉开了柜门。

柜子里挂着一部分显然是别人的衣物,都是比猫猫人身大一号的风衣,T恤什么的,但在一旁提前留出了一块空间中,猫猫发现了自己能穿的衣服。

从内搭到外套都备好了,甚至还有几双符合猫猫尺码的袜子。

“颜色和款式——”姜黄看着这些衣服,他脑中隐约有种熟悉的顺眼感。是谁给自己准备的?

是昨晚站在自己窗边那个戴眼镜看起来很温柔的人,还是那个狐狸眼笑得有点坏的家伙?

猫猫虽然记不清他们的名字和具体关系,但这种被妥善照顾的感觉,心里泛起一丝暖洋洋的安心感。猫猫遵循肌肉记忆,叼出路晨准备好的一套衣服将其拖到床上。

嘿咻,猫猫钻到了衣服当中。

片刻后,猫猫消失了,一位猫儿似的少年出现在了卧室当中。

“这是我?”

猫猫面前的镜子里映出一个身影。柔软的白色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黑色长裤勾勒出纤细的腿型。一头微卷的头发因为刚睡醒而有些蓬乱,几根不听话的呆毛还在倔强地翘着。

猫猫微微歪着头,琥珀金的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未散尽的睡意,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态迷迷蒙蒙的,带着点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

姜黄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一只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的幼猫了。

可能起太早了没看清,再看一眼!!

镜中的少年身形单薄,在宽松柔软的毛衣包裹下,显出一种不设防的柔软和娇憨。他就那样赤着脚,呆呆地站在镜前看了好一会儿。

猫猫一直在确认镜子里那个带着起床气,神志不算清醒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

过了一会儿,姜黄才像是终于开机完成,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转身慢吞吞地朝门口走去。

此刻幸福大街404-1公寓中,我们那刚刚梳理完毛发的小猫,正带着一点探索欲走出卧室。

404-1号公寓的布局依旧陌生,但姜黄那种隐约的熟悉感似乎更强了一些,姜黄循着一种直觉,跟着某种隐约的“叮叮当当”和压低的说话声传播方向走过去。

猫猫迷迷糊糊地推开了一扇虚掩着的门。

这间房间没有窗户,光线主要来自几盏集中的射灯,墙壁上挂着各种他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工具和器械。

而房间中央,温稻,那个狐狸眼的杀手先生,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伏在长桌上,眯着一只眼睛,杀手先生正试图用一把拆卸下来的枪栓瞄准桌上的子弹壳。

“左旋三度,力度七分。”路晨靠在门框上推了推眼镜,这位狼尾泪痣的美人注意到了猫猫推门进来了,顺手就将自己手里的热牛奶递给了猫猫。

“睡醒了?”美人问,他的目光先是停留在猫猫翘起的呆毛上,随后是猫猫赤裸的脚丫子上。

“哐当!”枪栓精准地撞飞了目标,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什么了什么的猫猫被吓了一跳,趁着猫猫跳起来的功夫,路晨十分迅速地掏出一双毛绒拖鞋给猫猫穿上了。

温稻得意地直起身,这才看到门口的姜黄:“哟,小懒猫醒啦?”

姜黄眨了眨眼,他从毛绒拖鞋上移开视野,抬头看着长桌那些黄澄澄的子弹壳,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困惑。这些东西带着一种让他本能警惕的气息,像是某种危险的“虫子”。

“你在用这个打球?”猫猫指着温稻手里的枪栓。

他没有问面前的人是谁,也没有问他现在在哪里,而是问了一句:

“这个好玩吗?”猫猫眨眨眼,有些跃跃欲试。

“对啊,不然呢?”路晨笑了,狐狸眼的杀手与自己搭档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一些惊喜。

看来昨晚准备的那些托词根本用不上了。

我就说吧。温稻给路晨一个我早就料想到了的得意眼神,狐狸男放下“球杆”对着猫猫问了一句:

“想要试试吗?”

姜黄没有回答,而是轻巧地跳上了桌子,猫猫这一动作流畅得仿佛没有他重量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姜黄低头看了看散落的子弹壳,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来,给你。”温稻准备将“球杆”递给猫猫。

下一秒,在两人惊讶的目光中,姜黄微微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玩闹意味的“呜噜”声。

然后,他猛地抬起右爪,快如闪电般地击起一颗子弹壳朝着温稻摆好的那堆子弹壳打了下去!

“哗啦——!”

根本不需要什么瞄准技巧,猫科动物天生的敏捷让他一爪子就将大部分子弹壳扫飞了出去,叮叮当当地滚落一地。猫猫站在桌子中央,看着自己的“战果”,得意地甩了甩手,下巴微微扬起,头顶的猫耳朵也十分骄傲地竖了起来。

温稻看得目瞪口呆,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半晌,他才爆发出一阵的笑声:“哈哈哈哈!可以啊!你这‘球杆’可比我的带劲多了!”

一旁看戏的路晨看着桌上狼藉的子弹壳,无奈地推了推眼镜:“记得一会儿把地面清理干净,尤其是沙发底下。”

“好好好,我收拾,我来收拾。”温稻挥挥手,表示不用路晨操心。

“来,我俩继续玩,我们可以比个赛,设置个奖品什么的。”

姜黄得到温稻的鼓励后更加来劲了,专注地盯着桌上仅存的几颗子弹壳,像真正的猫咪盯着玩具。

在跟温稻胡乱地玩了一会儿后,姜黄又被路晨带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里与武器室的狂野杂乱截然不同,整洁得一丝不苟,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奇特植物的清新气味。各种精密仪器闪烁着幽蓝或翠绿的光芒,这里是路晨的实验室。

“你在做什么呀?”姜黄好奇地看着路晨在操作台前忙碌。

“准备一点‘肥料’。”路晨头也不抬,专注地用滴管吸取一种荧蓝色的液体,小心翼翼地加入一个正在微微搏动的透明培养囊中。“顺便,给你弄点零食。”

“零食?”姜黄的眼睛亮了。

只见路晨取出一个普通的马铃薯和一个小番茄,将它们放入一个造型奇特的银色仪器中,输入一连串复杂的参数,又加入了几滴刚才那种荧蓝色和另一种橘红色的药剂。

“这个——安全吗?”姜黄看着那冒着细小气泡的仪器,忍不住问道。

“在生物学的理论基础上可以得知,这类用于诱导共生体细胞融合的贰型催化剂,其在低浓度下对植物细胞重组是安全的。”路晨推了推眼镜:

“只是把马铃薯的味道变成番茄味而已,小规模实验,没问题。”

几分钟后,路晨从仪器中里面取出那个马铃薯,将其切成薄片递给猫猫。

“熟的,非油炸,十分健康。”男妈妈言简意赅。

姜黄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放进嘴里。下一秒,他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是浓郁的番茄味道!

而且

“这真是薯片哎!!”他惊喜地叫道。

路晨看着猫猫拿着那满足的样子,严谨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餐桌上,气氛温馨。摆着路晨精心准备的营养早餐,以及一小盘神奇的“番茄味马铃薯片”。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整一个空气炸锅吗?”

看着因为薯片而选择跟路晨坐在一起的温稻十分不服气,吃醋的杀手先生一边大口吃着煎蛋,一边用脚在桌子底下悄悄碰了碰路晨。

路晨会意,放下牛奶杯,看向正专注地啃着番茄味马铃薯的姜黄:

“姜黄,关于昨天的事——还有之前的事,你能想起多少?比如,我们是谁?”

姜黄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浮现出明显的茫然。他看了看路晨,又看了看温稻,最终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只知道,你们对我很好。其他的,很模糊。”

姜黄抬起头,这个一贯不怕天不怕地的猫猫难得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让人心疼。

温稻站起来,杀手先生满不在乎地揉了揉猫猫的头发:“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费那脑子干嘛。”他把那盘番茄味马铃薯往姜黄面前推了推,“赶紧吃,吃完送你去学校。”

姜黄用力点了点头,重新投入到美味的早餐中。

路晨和温稻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们并不急于让姜黄立刻想起一切,就像此刻,能这样看着他安心地吃早餐,似乎也不错。

今天是上学的日子,屋外已经有人在等姜黄了。

【📢作者有话说】

[柠檬],明天二少爷要来了[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