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 / 2)

第21章 第 21 章

真正的合作

寂静的夜晚, 寒意随着晚风无声地蔓延,表面平静如水实则内心波涛汹涌的对视,让此刻的氛围更添了几分微妙的诡异。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 只留下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系统,”宋年突然开口, 声音低沉却清晰,眼神裏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猜猜她现在脑子裏在想什么呢?”

系统的回应稍迟了片刻, 声线平稳的反问道:【你以为呢?】

“她想要吞噬我。”宋年缓缓勾起唇角,那笑意很浅, 却带着几分玩味与冷漠。

系统的光芒微微闪烁,像是在无声地附和宋年的判断。

宋年嘴角的弧度加深, 讥讽之意愈发明显, 语气凉飕飕道:“可惜了, 我太强大了, 她吞噬不掉吶。”

第一次重生的时候, 系统说过陈殃的吞噬等级是D级;

第二次重生的时候, 宋年没问过陈殃的吞噬登记是多少,但她觉得陈殃已经吞噬了火系异能, 想必她的等级有所提升,而且她总怀疑陈殃这样心思诡谲的人不会只吞噬一种异能来保护自己;

系统像是终于理清了思路,光芒一亮:【这就是你不停地提升异能等级的原因?】

宋年没有立即回答,目光仍牢牢锁在对面那人的脸上。

片刻后,她话锋一转, 眸色变得比这夜色还要幽深:“第二次重生的时候, 你问过我, 为什么不使用雷电异能救下陈殃?”

系统简洁回应:【是的。】

“因为我有把握用空间系异能救下陈殃, 而我对她”宋年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却含着一丝嘆息,“仍有忌惮。”

宋年清楚地记着第一次重生的时候,陈殃是如何计划着吞噬她的雷电系异能。

她可以在一个处处受限的困境之中,利用身边一切事物,消耗她的精神力,趁她病要她命。

在这样血淋淋的教训下,宋年怎么敢随意暴露自己不仅拥有第二种异能,而且第二种异能也是一种特殊异能,这陈殃眼裏,她就是个待宰的羔羊。

拯救他人之前不得先保命吗?

宋年微微眯起双眼,眸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光:“陈殃再把我推入丧尸群中的时候,问了我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系统静默了一瞬,最终是嘆息的回答:【她说:“你为什么骗她?”。】

“是啊?她问我为什么骗她?”宋年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询问系统。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印痕。

“我想了很久,她所谓的“期骗”到底是什么?”

“我想到了她突然跟我坦白自己拥有第二种异能的时候根本不是在证明我对她的真心,而是因为她知道我有第二种异能,所以才用‘共享秘密’作饵,引我上鈎。”

“所以我在想,她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有第二种异能的呢?”宋年目光掠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变得清明又锐利,“第二次重生我唯一使用过雷电异能的时候就是在研究所裏我破解了密室大门。”

“也是在那个时候,陈殃就知道了我有第二种异能,”她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她故意依赖我,假意乖巧,虚僞的跟我谈心,故意暴露秘密,甚至在抵抗丧尸潮的时候装作自己精神力竭,引诱我去救她,然后趁机打伤我,将我推入丧尸之中,被啃噬致死。”

宋年面色平静的看着系统,嘴角勾起冷淡的弧度:“你说她这样的人该不该死呢?”

系统沉默半响,声音裏带着几分歉疚和怯意:【陈殃确实心狠手辣,可她她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是因为这个扭曲的世界、因为曾经遭受过的背叛和伤害…我们其实可以试着…】

“既然如此,”宋年猛地打断它,眼中骤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灼目的疯狂与恨意,“那就毁了这个世界,灭了这世界上的所有人,包括我,也包括陈殃她自己。”

“这本小说的结局本来就是毁灭世界,我们何必违背它最初的设定?”

系统似是被怼的哑口无言,半晌才微弱地回应:【你不想复活了嘛?】

“复活做什么?”宋年嗤笑一声,眉眼间凝着讥诮与倦意,“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本就是个没人要的短命鬼,能活到28岁我都是感恩戴德了。”

“等我复活回去,是要继续提心吊胆地数着自己还剩多少天可活吗?既然如此,我还不如留在这裏让所有人和我一起死!”

系统的光晕明显地暗了下去,像是人类畏缩的模样:【你真的要放弃吗?】

宋年却不接话,忽然转而问道:“系统,你能窥探陈殃的真实想法,对不对?”

球体的光芒极细微地颤动了一下,尽管只有一瞬,却仍被宋年敏锐地捕捉到。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裏带着说不出的讥讽:“怪不得我每次跟你说我与陈殃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时候,你从不曾真正为我高兴,反而总是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语调提醒我‘别太乐观’,你早就知道她在骗我,是不是?”

系统像是终于放弃掩饰,光球轻轻晃动:【其实我只能感知陈殃的部分想法,并非全部。】

它顿了顿,又低声补充道,【而且我跟你说过,陈殃是反派,她心思深沉,不是那么容易被攻略下来的。】

“你明知道陈殃在骗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宋年反问。

系统声音裏带着为难:【因为我有限制。】

宋年挑眉嗤笑:“那你现在怎么能跟我说实话了?”

系统似乎有些激动,光芒都跟着抖动了几下:【因为你看穿我了。】

前两次的重生,她还沉浸在任务与攻略的节奏中,虽偶尔觉得系统的提醒有些古怪,却从未深究。

但经历过两次惨痛教训的宋年,终于想明白了问题出现在哪裏?

也察觉到系统微妙的变化。

宋年的神色稍稍缓和,声音却依旧清冷:“所以说你现在可以跟我坦诚相待了?真正的把我当做合作伙伴了?”

【我一直都把你当做自己人的,】系统小声地说,光球悄悄向她靠近了一点,【你是被我选中的宿主,我又怎么会排斥你呢?】

宋年轻轻“呵”了一声,丢给它一个白眼。

系统又凑近了些,声音几近恳求:【宋年,你不要毁灭世界好不好?我们再努力一次,这次我一定好好帮你,分析陈殃的动向、帮你规避风险,你别放弃,行吗?】

宋年脸上出现点耐人寻味的细微变化,冷淡道:“不好。”

系统继续劝道:【宋年,你不】

“闭嘴,”宋年冷冷剜了光球一眼,语气阴沉凶狠,“再吵我现在就把陈殃杀了,就算我杀不死她,我也能让她不好受。”

“更何况云津还在我身边,我让他尽快把小说结尾那个武器做出来,搞死全世界。”

系统立马静止在半空中,连光芒都微弱了下来。

陈殃并不知道宋年在脑中和系统聊天,她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很能沉得住气,两人就这么隔着一道裂缝,彼此对视。

宋年就像是“神秘”的代言人,不论哪裏都很吸引陈殃想去试探。

可现在不行,她打不过宋年。

哪怕宋年说出了她心中的梦想,但这种话更像是一种试探。

可宋年在试探什么?

试探她是不是真的有想要毁灭世界的想法,然后将她的想法公诸于世,然后遭到所有人排斥和攻击?

真的好奇怪哦。

宋年怎么能恰到好处的利用“毁灭世界”的话来试探她的目的呢?

就像这个人知晓她的一切,也包括她的阴暗和恶劣

陈殃先收回视线,刚要转身离开阳臺,却听见背后传来宋年的询问,语气就像是谈论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么淡然。

她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陈殃脚步一顿,没有立刻回头。

她微微侧过脸,故作茫然地反问::“什么?”

宋年轻笑一声,那笑声几乎被风吹散。

她慢慢踱步至阳臺侧面,双手随意地撑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陈殃脸上,捕捉她每一寸表情变化。

“你想不想要毁灭世界?”

陈殃敢装傻一次,她就敢再说一次。

陈殃看着她那双透亮的眼睛裏满是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像是真的在与她谈论“毁灭世界”的可能性和实操性。

她余光瞥了一眼房门,轻声道:“我要去守夜了。”

仿佛被她的言语召唤,房门就在这时被敲响,是江白的声音。

陈殃转身走进房间,打开房门。

江白站在门外,语气例行公事:“该你了。”

陈殃颔首:“好的。”

她走出房间,关门的剎那,视线不经意扫过阳臺。

宋年竟不知何时出现在那裏,正倚着栏杆,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陈殃的瞳孔几不可察地一颤,但她迅速收敛心神,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如常地将房门轻轻合上。

宋年真的好厉害,真的好像吞噬掉她啊!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陈殃心中冒出来,带着战栗与渴望。

“你瞧瞧她啊。”

阳臺上,宋年语气带着几分抱怨,双手搭在扶栏外,身体向后仰去,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她眼裏浮现讽刺的笑意,“到现在还想着吞噬我,你说是不是啊?系统。”

空气中静默一瞬,系统欲言又止。

宋年掀起眼皮看它,眼神警告:“你最好组织一下语言再开口。”

系统顿了顿,再出声时已带上无可奈何的肯定:【是的。】

宋年突然跑到陈殃的房间就是为了吓唬吓唬她,这头狼崽子哪怕知道自己打不过她,心裏也敢惦记如何吞噬她。

猖狂!

宋年刚要回到自己的房间,目光毫不经意的扫过陈殃的房间内部。

与此同时,陈殃来到一楼大厅,独自坐在破旧的沙发上。

她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实验室留下的伤口还未愈合,现在又添了许多爆炸时造成的撕裂伤。

其实在那场浩大的爆炸中,陈殃早就被炸得四分五裂,但是她拥有无限再生的能力,能够快速地复生。

她找来陨石碎片做筹码,加入了沈睦琛的队伍裏。

身上的伤口是她故意留下的,为了蒙混过关,毕竟一个从爆炸中活下来的异能者是不可能完好无损。

在车上的时候,沈睦琛想让夏宁给她治疗伤口,夏宁不愿意,陈殃也不强求,异能者的体魄和恢复能力会比普通人厉害许多,她可以慢慢恢复。

陈殃看着身上残破的衣服,她闭了闭眼,感知着周围丧尸的数量并不多。

无限再生的能力不仅可以让她不死不灭,还能进行□□改造,五感的敏锐度甚至会比异能者还要强大。

她起身,走出酒店大门。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那裏有一家半塌的服装店。

陈殃推门进去,门口上的风铃“叮铃铃”的响起,早已变成丧尸的店长闻声赶来,它茫然地掠过陈殃,向外走去。

店内杂乱不堪,衣物散落一地。

陈殃只挑了一套完整的黑色衣裤换上,又看着其他符合自己尺码的衣服,眼裏闪过一丝遗憾。

她低声自语:“要是有空间异能就好了。”

第22章 第 22 章

我压力很大滴

陈殃利落地套上那件崭新的灰色冲锋衣, 拉链拉到顶端。

她走出衣服店,正好看到已经变成丧尸的店长还在漫无目的的徘徊,瞳孔灰白, 双颊凹陷。

陈殃低头看了眼过于干净的衣服,在末世中干净反而是一种显眼的危险。

她脚步未停, 径直走向那只丧尸。

陈殃抬手,精准地扣住丧尸青灰色的脖颈。

五指收拢,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颗头颅便被硬生生从颈骨上撕扯下来。

暗红色的血液如同迟滞的喷泉,断断续续地溅射出来, 有几滴粘稠的液体落在她的脸颊和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污迹。

看着衣服上斑驳的血点, 陈殃眼底掠过一丝满意。

她将丧尸脑子裏的晶核扣了出去, 是个杂质非常多的D级晶核, 浑浊的宛如一块石头。

晶核在沾满鲜血的在指间灵活地翻转了两圈, 突然, 她手腕猛地向内一拧, 直接将晶核甩了出去。

右后方突然出现的丧尸还未有任何反应,额心瞬间炸开一个黑洞, 腐臭的身躯轰然倒地。

陈殃面无表情地将沾满污血的手指在染血的衣服上反复擦拭,抬脚往旅店走去。

她推开门,看到大厅沙发上坐着的人,瞳孔骤然收缩,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沈睦琛并未安排宋年一行人进行守夜, 因为他不敢。

可宋年却突然出现在大厅裏?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竟然没有感知到宋年的存在!

宋年已经发现自己刚才不在大厅裏, 想必对她已有怀疑和防备。陈殃心想。

陈殃面不改色, 就跟没看到宋年似得, 抬脚要去坐沙发对面的那一排倒得乱七八糟的木凳。

她刚迈出两步,侧方就传来宋年漫不经心的夸赞:“衣服挺不错的。”

陈殃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掌心蓄有能量波动。

她就算打不过宋年,也可以利用身体机能来耗死这个危险的女人。

就是会影响她跟随沈睦琛回到中区基地的计划,毕竟她和宋年打起来,肯定会吵到他们。

背后传来脚步声,一步接着一步,像是倒计时。

陈殃掌心的能量越蓄越浓,似要在宋年靠近的瞬间给她最致命的一击。

她在心中感知着与宋年的距离,默默的算着步数。

“一、二”陈殃心中默数,本该只剩下三步的距离,却被宋年停在了第二步。

她发现了!

陈殃目光一沉,欲要动手,忽然觉得一股温暖的能量如河流彙聚大海似得涌进她的身体裏。

她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感受着身体上各处伤口正在愈合,滋生出新的血肉。

那股能量就像是温柔的触碰与抚摸,抚平陈殃所有的不安与疲惫。

系统刚才还在劝说宋年不要和陈殃动手,不要和陈殃撕破脸皮,这样不利于任务发展。

它劝的口干舌燥,看到宋年抬手的那一刻,发出了尖锐的暴鸣声。

可下一秒,系统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年掌心中所释放出来的异能是“治疗”。

她在治疗陈殃。

系统怔愣住,磕磕巴巴道:【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陈殃是不是也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治疗她?”

系统闪了闪光芒,承认了宋年的问题。

“我像她学习啊,”宋年眼中闪过一抹讥讽,语气轻飘飘的,“多给几个甜枣,她就会觉得我是个好人,让她放低对我的防备,届时”

她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陈殃猛地转过身来,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裏,此刻清晰地映出了难以置信的震动。

“我就像她对我一样,把她推入丧尸潮中。”

系统倒抽一口冷气,光团剧烈地闪烁起来:【宋年,你,你别这样好不好?你冷静一下。】

“为什么?”陈殃脱口而出,眉头紧锁。

她已经不惊讶于宋年会“治疗”异能,毕竟这个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怪物会多种异能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她只是不理解为什么宋年会为她治疗?

是新一轮的试探?

还是示好?

陈殃想到宋年一直跟她说的“毁灭世界”,此刻宋年的举动倒像是对她的招揽。

宋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疑问,反而上前一步,抬手极其自然地替陈殃整理了一下外翻的外套帽子,掸了掸她肩上的灰。

她迎上陈殃那双探究意味浓重的黑眸,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说了,衣服不错,但要是伤口一直流血,再好衣服也会被糟蹋,是吧?”

在宋年靠近并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陈殃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的手指带着违背末日冰冷的温暖。

她的呼吸带着陌生的鲜活热意。

她的笑容甚至称得上…亲和。

可偏偏,她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裏,却盛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宋年讨厌她,陈殃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这一点。

可这个讨厌她的人,却正在用珍贵的异能治愈她的伤。

好矛盾,好难懂。

陈殃偏头看着宋年上楼的背影,高挑纤细,气质优雅,是个单靠背影就能吸引众人目光的美女,跟她比起来,宋年就是明媚又夺目的太阳,而她则是躲在沼泽中被腐气滋养的细菌。

热度过高,细菌便会失去活性,消亡殆尽。

可是

陈殃撸起衣袖,看着干干净净的手臂,皮肤光洁得仿佛从未受过伤。

宋年带来的温度,并非灼烧般的炽热。

甚至让人想要将其占为己有。

陈殃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眼底深处再次涌动疯狂的侵略。

真的好想吞掉她。

宋年站在二楼拐角处,哪怕陈殃背对着她,她也能猜到陈殃在想什么?

“系统,你说“白眼狼”说的是不是就是陈殃这种人啊?”她的声音裏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系统自知陈殃在想什么,光团微弱地闪烁了一下,自知理亏般地将光芒收敛到最暗,几乎要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宋年不再多看楼下一眼,利落地转身回到房间。

她平躺在简陋的床上,双眼睁开望着斑驳的天花板,眼神裏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过了两个小时,楼下传来交班的声音,是沈睦琛。

沈睦琛好奇陈殃身上的衣服从哪裏来的?

陈殃说看到旅店旁边有个衣服店,店裏有个丧尸,她将丧尸解决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陈殃到底是个火系异能者,虽然等级沈睦琛等人暂时不知,但处理掉一个丧尸还是容易的,而且陈殃原本的衣服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一个女孩子穿那种衣服不太好,所以沈睦琛也理解陈殃出去找衣服的举动,并未多想。

“行,接下来由我守夜,你回去休息吧,”沈睦琛看了眼手表,还有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等天亮我们就得出发了。”

陈殃点头:“好。”

就在她即将踏上楼梯时,沈睦琛忽然开口:“等一下。”

陈殃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侧过身时脸上已恢复一贯的淡漠:“什么事?”

沈睦琛从兜裏拿出一袋压缩饼干递过去,语气温和:“刚才分配晚饭的时候,我知道夏宁给你的食物很少。”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的歉意,“希望你能理解一下,毕竟我们这次前来所带的食物不多,都是按人头算的。”

“这是我的食物,你拿过去吃吧。”

陈殃并未伸手,摇了摇头:“夏宁给我的那些够我吃了,你留着吧,谢谢。”

沈睦琛却只当她是矜持,不由分说地把压缩饼干塞进陈殃的衣服兜裏。

他话语中带着点打趣的意味,体贴地笑了笑:“不要客气,如今我们也是一个团队的,我作为队长哪能让自己的队友饿肚子。”

陈殃低头看了眼口袋裏方正的凸起,知道再推辞只会显得可疑。

她抬起眼,对上沈睦琛带着笑意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谢谢。”

走到二楼转角,陈殃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视线。

她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只见苏绵绵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接触到陈殃的目光,苏绵绵慌忙挤出一抹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显得十分生硬,像是试图表达不在意,但那闪烁的眼神和微微抿起的嘴唇却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陈殃走过去,在对方略显错愕的注视下,她伸手从口袋裏掏出那袋压缩饼干,递了过去。

苏绵绵顿了顿,声音裏带着困惑:“什,什么?”

陈殃没说什么,直接将压缩饼干塞入苏绵绵手中,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苏绵绵看着手中的压缩饼干,眼中浮现不解和茫然。

就在这时,一楼传来沈睦琛提高了音量的询问,带着警惕:“谁在二楼?”

苏绵绵立马将饼干揣兜裏,一边下楼一边回应:“是我,睦琛。”

陈殃关上房门,目光不由地落在阳臺,那裏早已空空如也。

她走到阳臺上,扭头看向宋年的房间,很安静,像是没有人住。

陈殃看了一会儿,回到房间裏,躺在床上闭目。

忽然间,对面房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

陈殃猛地睁开眼,眉头紧紧蹙起。

刚才还察觉不到任何呼吸,现在却突然出现。

陈殃万分肯定,宋年就是在故意耍她玩!

此刻不仅有呼吸声,还有鼾声,声音还越来越大。

这层废弃旅店的东侧只有她和宋年住在这面,那声音穿透薄薄的墙壁,如同在她耳边轰鸣。

陈殃眼中显出烦躁,扯过旁边的被褥狠狠蒙在头上,试图隔绝那恼人的声响。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强大的五感是如此的吵闹。

宋年双手悠闲地枕在脑后,闭着双眼,神情惬意。

一腿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脚尖随着她的鼾声晃来晃去。

系统无奈道:【你就是故意烦她。】

宋年眨了眨眼,表情无辜的看向系统:“人都会打呼噜的啊。”

系统毫不留情地揭穿:【你之前都不打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宋年跟它科普,“若是一个人太累,压力太大,就会容易打呼噜。”

她煞有介事地继续瞎编,“你想想,毁灭世界这么大的压力扛在我肩上,我总得找个途径释放出来吧?打呼噜,就是一种非常健康且自然的释放方式。”

系统哑口无言:【】

宋年得逞地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一手从后脑抽出,拇指和食指一擦,指尖竟凭空出现了一块包裹着五彩糖纸的水果硬糖。

她拆开糖纸,将糖块扔嘴裏,继续将呼噜打得响亮无比。

隔壁。

陈殃一把掀开蒙头的被子,胸口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起伏。

自从她进入研究所后就很少睡觉,因为无休止的剧痛让她长期处于清醒的地狱。

如今逃离研究所,陈殃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可她还是睡不着。

她颓然地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低垂,落在床对面那面斑驳脱落的墙面上,表情宛如“没招了”似得疲惫。

那个房间,像是住着一头声音嘹亮、还特别会气人的猪!

【作者有话说】

宋年:就问你气不气哈哈

第23章 第 23 章

送你一只千纸鹤

末世的天亮的很快, 太阳一出来,温度也随之迅速攀升,瞬间驱散了夜晚的寒凉。

陈殃推开房门准备到楼下集合, 老旧的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几乎是同一瞬间,隔壁的房门也应声而开, 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陈殃偏过头,恰好看到宋年姿态慵懒地倚在门框上,从容不迫地伸了个懒腰。

她转过脸, 对陈殃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早上好啊,昨晚睡得怎么样呢?”

“”

陈殃牙根不自觉地收紧, 直接无视了这句明知故问的“问候”,眼神淡漠地从宋年身上掠过, 一言不发, 转身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她有问题?”对门的云津走出来, 审视的目光落在陈殃下楼的背影。

能让宋年主动招惹的人, 必定不简单。

宋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的问题可老大了。”

云津眼中瞬间闪过杀意, 他眯起眼, 声音压得极低,却狠戾异常:“那我找机会杀了她。”

系统发出尖锐的暴鸣:【唉唉唉!这个云津干什么啊!看热闹不嫌事大吧?宋年, 快拦住他!】

“不用,”宋年却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揉着睡眼走出来的云朵,声音压得更低,“我需要她。”

“好。”

云津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 转身蹲下, 拉住妹妹云朵的小手, 语气变得无比温柔:“要是还困就在车上睡吧。”

云朵乖巧地点头, 软软地应道:“嗯嗯。”

宋年抬手揉了揉云朵的脑袋,问:“饿不饿?我这裏面包,要不要先吃些?”

云津立刻看向妹妹,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云朵摇头,摸了摸肚子,懂事地说:“姐姐,我还不饿。”

“好,饿了就跟我说,”宋年直起身,“走吧。”

云津握紧云朵的手,点头道:“好。”

三人往楼下走去,灿烂的阳光从窗户中照射进来,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将原本昏暗的走廊映照得明亮起来,

云朵看着宋年的外套兜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云津立刻察觉到妹妹的异样,柔声问道:“朵朵,怎么了?”

云朵伸出小手指,指向宋年的衣兜,声音稚嫩:“姐姐的兜裏有东西在发光。”

云津好奇的看过去,在阳光照射下,宋年的口袋裏确实有星星点点的彩光闪烁。

宋年反应过来,从兜裏掏出那张皱巴巴却依旧闪耀的糖纸,同时又从空间裏取了几颗用同样糖纸包裹的水果硬糖,摊在手心,递到云朵面前,笑着说:“喏,给你吃糖。”

云朵眼睛一亮,惊喜地抬头看向哥哥,雀跃道:“哥哥,有糖唉。”

宋年想起云朵身体的特殊情况,看向云津,谨慎地问道:“她能吃糖吗?”

云津看着云朵期待的目光,犹豫道:“少量就行。”

宋年点了点头,立刻将其余的糖块收回空间,只留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橙色硬糖躺在掌心。

她蹲下身,平视着云朵,用商量的语气温柔地说:“那咱们就先吃一颗好不好?”

云朵已经很满足了,乖巧得让人心疼,点头道:“嗯嗯,我听姐姐和哥哥的话。”

“真棒。”宋年把糖块放在她手上。

云朵看向那个糖纸,询问道:“姐姐,糖纸我想用来迭千纸鹤,可以吗?”

“可以,”宋年把糖纸也给她,“玩吧。”

“谢谢姐姐。”云朵云朵开心极了,将糖块揣兜裏,手指灵巧的开始翻折糖纸。

沈睦琛的团队已经集结完毕,装备整齐,神情肃穆。

这七个人对于宋年三人的姗姗来迟没有任何怨言。

沈睦琛迈步上前,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为首的宋年身上。

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寻常的关心:“休息的如何?”

宋年话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挑衅意味:“睡得非常好,我就没睡过这么好的一次觉。”

陈殃闻言下颌线骤然绷紧。

眼角突然被一道绚烂的光闪了一下,她看过去,只见云朵手上正拿着一张五彩斑斓的玻璃纸,不知道在迭什么?

是糖纸。

那种在末世前随处可见,如今却堪称奢侈品的包装。

不用想,必定又是宋年随手给出的“小玩意儿”。

又是方便面又是糖块,宋年的宝贝可真多啊。

沈睦琛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就好。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好。”宋年应得干脆。

众人离开旅店,上了各自的车,继续往中区基地方向开去。

津南市很大,他们必须横穿市区才能到达通往京州的高速公路。

云津看着前面那辆福特车裏不停地发动异能攻击从各个建筑物冒出来的丧尸,反观他们这辆越野车平静祥和,被人保护的很好。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宋年,神色平静的看着窗外不断跑出来的丧尸。

云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前车慢慢的往前移动,扑上来的丧尸自然会有人替他们解决。

“我真服了,明明那个怪物很厉害,她竟然一点忙都不帮,就看着我们来帮她打丧尸。”夏宁终于按捺不住,看着沈睦琛又一次清除掉攻击越野车的几只丧尸。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颊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车厢内一片沉默,没有人出声反驳。

显然,夏宁的话戳中了大多数人的想法。

沈睦琛透过倒车镜看着紧紧跟随的越野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那裏面有无奈,有权衡,更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地压下车厢内的躁动:“如今陨石碎片在宋年手中,我们要确保的是她必须跟我们回到中区基地,哪怕她再厉害,若是不想帮我们,我们也没办法去强求别人。”

“大家保持警惕,沐鹤、星辰、绵绵还有”沈睦琛转头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陈殃,声音严肃,“陈殃,你们都要多注意些越野车的状况,还要随时防备两侧可能突袭的丧尸。”

众人应道:“是。”

陈殃保持着抱臂靠窗的姿势,闻言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夏宁重重地靠回椅背,双臂环胸,从鼻子裏发出一声冷哼:“真是烦死了。”

短暂的沉默后,沈睦琛再次开口:“对了,江白,你观察完云津之后,可猜到他是什么异能?”

江白眉头微蹙,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挫败:“我不知道,他的异能应该比我强大,我等级太低无法感知到。”

沈睦琛的脸色凝重了几分:“一个宋年就已经深不可测,再加上一个实力难料的云津,这两个人,真是难办。”

“你们说宋年和云津是什么关系啊?”夏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夹杂着好奇与恶意的暧昧笑容,“那小孩是云津的妹妹,云津和宋年关系匪浅,他俩不会是那种关系吧?”

陈殃掀起眼皮,目光轻轻地落在夏宁的后脑。

“情侣吗?”旁边的李星辰嗤笑一声,反驳道,“他俩要是情侣,昨晚为什么不住在一起?”

夏宁有自己的理解:“因为云津要照顾他妹妹啊,再加上我们这些外人在,这俩人也不好当着我们面亲亲我我啊。”

李星辰一听,乐道:“你说的还有点道理呢。”

夏宁骄傲的扬起下巴:“那是,男女之间那点事很好懂的。”

“末世裏,大家对于男女关系已经很看得开了,云津那长相就是个小白脸,看到宋年这么强大的异能者,就带着自己的妹妹依附宋年生存,你们没看到云津事事都以宋年为主吗?”

“就算云津不是宋年的男朋友,也可能是宋年的”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淫/猥意味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就像是孙礁身边那些女人一样的存在。”

话音落下,车厢内顿时弥漫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欸,队长,我们既然打不过宋年,但云津我们可以尝试突破,”李星辰猛地一拍大腿,像是被点醒了,语气激动起来,“等回到基地,我们可以分离这两个人,从云津下手,探查宋年的秘密,你觉得如何?”

开车的沐鹤闻言,眉头一挑,透过后视镜看了李星辰一眼:“没想到你也有一天能用上脑子。”

“滚你丫的!”李星辰笑骂着踹了一脚驾驶座的靠背,“老子可是很聪明的.”

江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觉得星辰说的有道理,就算云津依附于宋年,但他了解的信息肯定比我们多。”

众人齐齐看向沈睦琛,等待着他的决断。

沈睦琛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可以考虑试试,而且云津还有一个弱点。”

江白立刻会意,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接话道:“他的妹妹。”

在末世中,有时候家人会成为拖油瓶的存在。

苏绵绵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忍,小声嗫嚅道:“那还是个孩子,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车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寂静。

夏宁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尖锐而冰冷:“孩子怎么了?末世裏人人自危,若是那只怪物回到基地发了疯,到时候死的人会更多,我们就要以最小的牺牲获得最大的利益。”

“绵绵,我问你,要是牺牲一个小孩能救下全城的人类,你救不救?”她步步紧逼,眼中的冷漠近乎实质。

苏绵绵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发白,嘴唇翕动了几下:“我,我”

沈睦琛适时插话:“行了,别聊这些没用的,先回到基地再说吧。”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愈发阴沉的天色,转移了话题,“务必在天黑之前开出津南市,沐鹤你要是累了就换人开。”

沐鹤点头:“好。”

沈睦琛抬眸,看着后视镜中显露的陈殃半张侧脸。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刚才好像看到陈殃笑了一下。

随着最后一缕晚霞在天际消失,黑夜来势汹汹,气温骤降。

众人下了高速,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扎起帐篷。

沈睦琛见越野车裏的人不下来,他眸色微动,走了过去。

云津将车窗放下,“有事?”

沈睦琛语气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切,问:“我们还有多余的帐篷,你们要不要下来休息一下?”

云津没有立马回应沈睦琛的提议,而是转头看了眼后座的宋年。

帐篷他们也有,只是宋年打算如何做他得了解一下。

沈睦琛意识到云津在等宋年的回应,他也看了过去。

宋年点了点头:“那就麻烦沈队长了。”

“没事,大家都是同伴,应该的。”沈睦琛露出温柔的笑容,“那快下车吧。”

云津带着云朵下了车,拿过沈睦琛提供的帐篷,他眉头微蹙:“只有一个吗?”

沈睦琛眸色微妙的闪过一丝试探,建议道:“就剩下一个了,你和宋年挤一挤,正好晚上冷,还能缓和些。”

云津刚想拒绝,脑中浮现宋年的回应,他点头道:“好吧。”

沈睦琛见云津接受了帐篷,并带着云朵一起搭帐篷,而宋年就靠在越野车旁,手上玩着一枚成色非常好的晶核,俨然没有打算帮忙的架势。

云津将帐篷搭好,走向宋年,两人考的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沈睦琛只能看着宋年将那枚晶核给了云津。

看来真如夏宁说的,云津和宋年关系不同寻常,而且云津在这段亲密关系中虽然听从宋年的安排,但宋年对待云津也很不错,吃穿不缺,还给他成色那么好的晶核,这等优待应该不是“玩物”该有的地位。

这就说明,云津对宋年的意义绝对不一样。

云津将晶核收起来,站在宋年旁边,语气笃定,轻声道:“吸收完这枚晶核,我得等级可以突破B级。”

宋年淡淡一笑:“恭喜。”

云津偏头看着宋年,神色充满了感激和真挚:“谢谢你。”

宋年点了点头,从兜裏拿出糖块,含入嘴中。

云朵毛茸茸的小脑袋钻了出来,轻快的嗓音响起:“哥哥,我铺好了。”

“真棒。”

云津从不远处回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宠溺,朝妹妹竖起一个大拇指。

云朵开心地想要爬出来,许是太过急切,小腿被帐篷入口的拉链绊了一下。

“云朵!”云津脸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要冲过去。

可就在迈步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道更快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云朵以为自己会摔倒,可她却跌落在一个怀抱裏。

她怯生生地睁开眼,清澈瞳孔裏倒映出陈殃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云朵立马笑着道谢:“谢谢陈殃姐姐。”

陈殃将云朵抱起来放好,动作略显僵硬,但足够小心。

她简短地回答:“没事。”

云津快步走来,将云朵拉过来,上下打量着陈殃,最终还是就事论事的道了声“谢”。

陈殃没说什么,她刚要转身离开,衣角却被一只小手拉住。

她回头,只见云朵仰着小脸,另一只小手紧紧握着拳头伸了过来,“送给你。”

陈殃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她伸出手,一只美丽的千纸鹤轻轻地停在了掌心。

第24章 第 24 章

是未央的央

沈睦琛重新调整了守夜顺序, 将队伍裏的女性都安排在了相对安全的上半夜,而陈殃,是第一个。

陈殃独自坐在火堆旁的石块上, 身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

她低下头,指尖轻轻捏住那只五彩糖纸千纸鹤的翅膀。

光滑的糖纸在火焰的映照下, 反射出流转不定的光芒。

接着,她将千纸鹤凑近鼻尖,一股甜腻诱人的草莓香精气味萦绕而来。

是草莓味。

陈殃将千纸鹤重新置于掌心, 目光沉静地凝视着这脆弱的小物件。

那孩子病了,病得很重。

她能“听”到那具小小身体裏, 细胞在痛苦地哀鸣,器官在艰难地维持运转。

明明年纪那么小, 却那么乖巧, 从不再云津面前表露自己的痛苦和难受, 总是扬起笑脸, 让人不禁感嘆一句: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好孩子”陈殃垂下眼帘,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千纸鹤的棱角,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是该有奖励的。”

忽然间, 她的后背像是被人用力撞了一下,掌心的千纸鹤飞落至火堆之中,剎那间就被猛烈的火舌烧毁。

陈殃缓缓偏过头,冷冽的目光直直射向站在她身后的夏宁。

“哎呦,不好意思哦。”夏宁嘴上说着毫无诚意的道歉, 双臂环抱在胸前。

她下巴微扬, 眼神裏充满了挑衅和得意, “没站稳, 碰着你了。不过就是个小孩的玩意儿,烧了就烧了吧,反正也不值钱。”

陈殃的视线在夏宁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目光深不见底,让人窥不透丝毫情绪。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地转回头,重新望向那堆吞噬了千纸鹤的火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夏宁看陈殃沉默不语,心中更是笃定陈殃不敢与自己冲突。

一个半路加入的外人,就算被沈队长带回基地,也不过是出于怜悯罢了,还真以为能和自己平起平坐?

想到这裏,她嘴角的讥讽越发明显。

不远处帐篷裏的苏绵绵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轻轻嘆了口气,掀开帐篷帘子,探出头来,声音带着一丝劝阻的意味喊道:“夏宁姐姐,快回来休息吧,后半夜还要轮班守夜呢。”

“来了。”

夏宁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白了一眼陈殃,转身走向苏绵绵的那个帐篷。

跳动的火焰在陈殃沉静的瞳孔裏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缓缓地朝着那烧的旺盛的火焰伸出右手。

火舌舔过指腹的瞬间,耳边猛地传来一声极具蛊惑力的低语。

“想不想杀了她?”

这话犹如一颗照明弹让陈殃心底刻意压抑的阴暗无处可逃。

陈殃猛地收回手,指尖下意识地蜷紧。

她看着宋年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她立刻敛去那抹狠戾的情绪,脸上已恢复成一贯的漠然,仿佛没有听到宋年刚才的询问。

宋年余光扫了眼陈殃的右手,顺手拾起脚边的一根枯树枝,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火堆边缘的灰烬。

她轻柔的声音混杂在木柴燃烧的细微爆裂声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再次飘来:“我帮你杀掉,好不好?”

陈殃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依旧维持着盘石般的沉默。

“你知道我的能力,”宋年仿佛笃定她在听,继续循循善诱,声音压得更低,“夏宁不过是个D级治疗系异能者,而我的治疗异能,远胜于她。我可以让沈睦琛和他的队伍,心甘情愿地放弃夏宁。”

“到时候,他们非但不会怀疑到你头上,你还能顺理成章地在这个队伍裏站稳脚跟,取代她的位置。”

宋年手肘撑在膝上,单手拖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陈殃冷峻的侧脸,哪怕火光在她脸上浮动跳跃却依然无法融化她的半点冰冷。

她忽然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陈殃的耳廓,轻声问:“怎么样?这个提议,是不是很让你心动呢?”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陈殃不得不转过头。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呼吸在极近的空气裏暧昧地交融。

陈殃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一字一顿,声音干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咔哒”一声,从宋年嘴裏传出来的脆响,像是什么被她硬生生咬碎了。

她眉头轻轻一挑,不退反进,目光锐利地锁住陈殃的双眼:“你在怕什么?”

“夏宁处处针对你,连你身上的伤都不给你治,你干嘛还要忍着她?”

系系统在她脑中发出无奈的哀鸣:【宋年!咱能消停点吗?你老是鼓动陈殃杀人干嘛啊?唯恐天下不乱吗?】

宋年对系统的抗议置若罔闻。

陈殃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宋年开阖的唇瓣上,一股清甜的橙子香味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两人的呼吸之间。

她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随即转回头,重新死死盯住燃烧的火焰。

宋年见陈殃又不理自己,倒也没有继续咄咄相逼。

“你叫陈殃?”她用木棍拨弄着木屑,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讨论天气,“是未央的央吧。”

陈殃长睫轻颤。

这不是询问,而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她想开口反驳,却又担心这只会给宋年更多纠缠的话柄,最终选择了继续沉默。

“小央啊,你真的不考虑我刚才的建议吗?”宋年用上了亲昵却令人脊背发凉的称呼,仍不死心地旧事重提。

陈殃听到她的称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仍然沉默不语。

系统听到这称呼,球体的光芒都颤动了两下,惊呼道:【你叫什么?什么小央啊?】

“欸,中区基地应该有医院吧?”宋年没理会系统的诧异,突然话锋一转。

话题转的太生硬,陈殃搞不懂宋年要干什么。

医院怎么了?

她想要对医院出手?

宋年抬手对着陈殃的耳垂轻轻弹了一下,动作快得如同错觉,只留下一丝微麻的触感。

她语气真诚得近乎无辜,建议道:“回去挂个耳鼻喉科好好看看吧。”

说完,宋年利落地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帐篷。

陈殃:“”

她僵在原地,半晌,才抬起手,不可置信地触摸着刚才被宋年弹过的耳垂。

那一点皮肤像是沾染了宋年指尖上的温度,变得越发滚烫,甚至带着点细微的刺痛与酥麻,久久不散。

一股无名火骤然涌起。

陈殃捡起宋年刚才玩弄的木棍,近乎粗暴地狠狠扔进火堆中心,让其燃烧。

她忽然身体一僵,转身看向地上,刚才宋年坐过的地方掉落了一颗糖块。

陈殃眸色微动,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嘴唇抿得更紧。

她最终还是伸出手,将糖块捡了起来。

陈殃下意识地将糖块凑近鼻尖,清甜的橙子香味清晰地弥漫开来。

她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捏着糖块的指尖微微用力,包裹的玻璃纸发出细碎而刺耳的脆响。

就在此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然从后面伸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巧巧地将她掌心的糖块拿走了!

陈殃猛地回头,看到宋年去而复返,正站在她身后,指尖捏着那颗失而复得的糖。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原来是掉这儿了,小央啊,谢谢你帮我捡起来。”

“你也知道,末世裏居心叵测的人太多了,这糖块儿这么珍贵,要是被人捡到给吃了,我得老心疼了,你说是吧?”宋年的语气带着夸张的庆幸。

她看着陈殃比刚才还要阴沉的脸色,笑眯眯摆手转身,“那你继续守夜吧,晚安,小央。”

陈殃:“”

她听着背后渐渐远走的脚步声,每一个声响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握紧的右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

明明来的时候悄无声息,离开时却偏要弄出这么大动静。

她是一定是故意的!!!

系统的光芒微弱地闪烁,带着几分无奈:【你老是气她干什么呀?和平共处嘛。】

宋年指尖灵活地把玩着那颗失而复得的橙子糖,闻言冷嗤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讥讽:“她杀了我两次,我只是气气她,算下来我还亏得吶。”

系统失去了反驳的底气,只能在宋年身边闪着微弱的光芒。

云津看着宋年去而复返,他将怀中睡着的云朵小心翼翼的放在被褥上。

他一脸好奇的轻声询问:“是什么东西落在外面了嘛?”

宋年将帐篷拉上,只留下一条细小的缝隙。

她盘腿而坐,目光穿过缝隙,落在火堆旁那只小小的身影上,语气平淡无波:“落了一句晚安。”

云津微微一怔,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困惑:“啊?”

“没事,”宋年收回目光,看向他,“你睡吧。”

云津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体贴和局促,“我不困,宋年,你和云朵一起睡,我出去守夜。”

云津怕宋年和自己共处一个帐篷会觉得尴尬,便想找个理由出去。

“不用,”宋年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你若是现在出去,更容易引得他们怀疑。”

“嗯?”云津坐了回去,闻言思索了片刻,脑中忽地明白了什么。

他立马建立精神屏障,阻隔外界探寻,这才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他们不会以为咱俩是”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感知力是异能者强大的表现,是需要消耗大量的精神力,而宋年最不缺的就是精神力。

相比之下,陈殃的精神力和异能等级,还远不足以支撑她像宋年这样随心所欲地开启长时间,大范围的精细感知。

更重要的是,宋年的感知能力远比陈殃更为强大和精妙。

她能够与云津建立精神沟通,自然也能听到沈睦琛他们在这裏的谈话。

也清楚他们将她和云津想成那种不正当的关系,认为云津会成为突破口,甚至还想利用云朵来挟持云津,索性女主苏绵绵还有几分两只,觉得用孩子做筹码不太妥当。

反观夏宁,没心没肺,无良无德,果然在原着中是个活不长的炮灰。

云津见宋年点头确认了他的猜测,脸上顿时涌起一抹愤怒的红潮。

他握紧拳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我要不要去跟他们解释,他们这是在羞辱你。”

“?”宋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们觉得你是我的玩物,你觉得他们是在羞辱我?”

云津的表情却异常严肃和认真:“对,他们在损毁你的名誉和清白,简直太过分了。”

宋年这么好的人不该被人这么诋毁,这简直是对她的奇耻大辱。

宋年意识到云津没有在开玩笑,也理解他这么愤怒的原因。

她作为云津的救命恩人,云津给予她相当大的尊重和忠诚。

宋年忽然眯起眼,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认真打量了一下云津,看向旁边的系统,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提议道:“云津和陈阳一起毁灭的世界,不如我们换成救赎云津,这样我们的任务立马完成,你觉得如何?”

系统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球体上的光芒闪动的乱七八糟,发出急促的警报声:【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系统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且慎重:【陈殃才是这个世界的核心关键,是主要任务目标!你不能换人,只能救赎陈殃!这是规则!】

宋年看着系统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无趣地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种“果然没得谈”的疲惫和放弃,懒洋洋地往后一靠:“那还是毁灭世界吧。”

系统被她这话噎得彻底没了声响:【】

云津感觉到宋年刚才那意味深长的注视,有些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子,小声问道:“怎,怎么了?”

“没事,”宋年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平静,“他们认为咱俩关系匪浅也好。”

“一个知道密码如何破解的炸弹会比一个无法暂停,只能原地等死的炸弹会更让人放心。”

云津明白宋年的意思,他郑重地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对了,”云津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语气裏带着明显的警惕,“那个叫陈殃的,我感觉她很危险,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戾气,虽然我知道你很厉害,但还是要对她多多防备。”

“放心,”宋年看向系统,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其锋利冰冷的光芒,语气轻描淡写,“她要是敢乱来,我弄死她。”

系统吓得整个光球都剧烈颤动了一下,光芒微弱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关闭。

与此同时,火堆旁。

陈殃眸中闪过一丝波动,蓦地转过身看向远处那个独立出来的帐篷。

她感受到一股的精神力波动将帐篷紧紧包围。

在研究所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裏,那些白大褂为了让她更好地“配合”实验,实现他们疯狂的欲望,将末世中已知的各类异能信息都灌输给她,强迫她感受每次药物注射或基因改造后身体的细微变化,并做出详细反馈,所以她对这种能量形式再熟悉不过。

“精神屏障。”陈殃不解地低喃出声,眉头微蹙,“是谁的呢?”

不管是谁的,这么如此突然地开启屏障,帐篷裏肯定发生了不想让外人知晓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集中精神,想要尝试感知一下屏障内的情况,脑中忽然浮现白天的时候夏宁在车裏那些充满暧昧和恶意揣测的话语

——“云津和宋年关系匪浅碍于有外人在,不好意思亲热”

刚刚探出的感知力如褪潮般迅速缩回陈殃体内。

陈殃眉头紧紧拧起,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朝着面前燃烧正旺的火堆,极其嫌恶地狠狠地“呸”了一声。

第25章 第 25 章

有没有福气?

“呵。”

云津刚要闭眼睡觉, 忽然听到宋年突然短促地的笑了下,一脸茫然的看向她。

“没事,你睡你的。”宋年唇角压着一抹古怪的笑意, 目光透过帐篷帘布的缝隙,落在外间火堆旁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方才那声清晰的“呸”, 带着十足十的嫌弃,险些让她当场破功笑出声来。

“哦,好。”

云津含糊应道, 心裏却嘀咕,总觉得宋年身上藏着许多秘密, 像笼罩着一层散不开的迷雾。

但他深知好奇心过重的代价,遂不再探究, 只翻了个身, 将柔软的云朵紧紧搂在怀裏睡觉。

宋年收回投向外的视线, 指尖无声地捻动着一块硬糖。

她倒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一块糖而已, 是掉了还是被人捡走对她来说无所谓, 可当她想到第二次重生时陈殃对她的背叛和戏耍,她就不想给她吃糖!

坏孩子是不能给奖励的。

陈殃守夜的过程中, 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石头上,跳动的火光映照着她平静无波的脸。

她偶尔伸手,拾起脚边的枯枝残叶投入火堆,引得火焰一阵噼啪作响,明灭不定。

下一个守夜的人是苏绵绵。

她轻手轻脚地从帐篷裏钻出, 走到陈殃身边, 轻声道:“陈殃, 换我守夜了, 你去休息吧。”

陈殃依言点了点头,起身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没走几步,便撞见沈睦琛也从他的帐篷裏探身出来。

一见到陈殃,他脸上立刻漾开温和的笑意,语气关切:“累了吧?”

陈殃摇了摇头。

沈睦琛知道她性子冷淡,寡言少语,上前一步,极其自然地抬手,想拍拍她的肩膊,声音依旧温和:“那你快去”

掌心一空,沈睦琛看着陈殃躲避的动作,面上闪过一丝微妙的尴尬。

沈睦琛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顺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尴尬,语气依旧轻松:“你快去休息,我来陪陪绵绵,怕她一个人害怕。”

陈殃低低“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那个格外狭小的帐篷,帘子落下,隔绝了内外。

沈睦琛偏头看向陈殃的帐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

这时,身后传来苏绵绵的呼唤:“睦琛。”

“来了。”沈睦琛收回视线,转身坐到苏绵绵身旁,极其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宽大的手掌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臂,语带怜惜:“是不是很冷啊??”

苏绵绵顺势依偎在他胸口,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依赖:“有你在,我不冷。”

沈睦琛嘴角上挑,将苏绵绵抱的更紧,下巴轻蹭她的发顶,承诺道:“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冷,也不会让你受伤的。”

“嗯嗯,我相信你。”苏绵绵不着痕迹地看向陈殃所在的帐篷,眼底划过一丝探究,“睦琛,你觉得陈殃如何?”

沈睦琛眉心微动,语气略带几分疑惑:“怎么突然问起她?”

苏绵绵仰起脸,眼中漾着水光,带着几分不安:“是不是因为她是研究所的实验体,所以她对所有人都很冷淡?还是我哪裏做的不够好?”

“没有,绵绵你这么好,别多想,”沈睦琛握住她的手,在掌心揉搓,耐心解释,“陈殃可能是因为一直在研究所被实验,很少与人接触,养成了这副冷淡的性格。”

“而且她现在跟我们还不算太熟,对我们还是保持着距离,这很正常。等回到基地,她感觉到安全以后,也会对我们慢慢敞开心扉,届时大家就能坦诚相待,成为彼此的朋友。”

“哦,那睦琛”苏绵绵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气,“你想和陈殃做朋友吗?”

沈睦琛不答反问:“绵绵是觉得陈殃不适合当朋友吗?”

“没有,”苏绵绵连忙摇头,脸上浮现一丝被误解的窘迫,“我只是怕她不喜欢我。”

“不可能,像绵绵这么漂亮,性格温柔又亲和的人没有会不喜欢的。”沈睦琛语气笃定。

苏绵绵轻笑了下,声音裏带着一丝抱怨:“你总爱说大话。”

“而且,陈殃也很漂亮啊。”

沈睦琛无奈地笑了笑,目光温柔:“你与陈殃并不相同,女孩子都有各自的美丽,不用互相攀比的。”

“而且我从不对你说大话?”沈睦琛拿起她的手放在胸口,眼神专注而认真,“这是我的真心话,你听,我的心脏在为你跳动。”

苏绵绵凝视着沈睦琛那深邃的眼,那裏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倒影,仿佛自己就是他世界的全部。

四目对视,寂静的氛围,摇摇晃晃的火光之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温度。

沈睦琛的手臂收紧,揽住苏绵绵不盈一握的腰肢,稍稍用力,便将她的身子带入怀抱。

他看着苏绵绵羞涩的表情,眼中含笑,低头吻了下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陈殃透过狭窄的缝隙看着火堆旁亲吻拥抱的两人,眼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思索。

也许刚才被精神屏蔽的帐篷裏发生的也是此刻的景象?

陈殃眼底划过一丝鄙夷,低声吐出两个字,清晰而冰冷:“恶心。”

她将帐篷拉链关上,躺下睡觉,如今她的帐篷并不在宋年旁边,可以好好休息了。

宋年将陈殃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她眉头微蹙,瞥了眼在火堆前热吻的男女主,又看向已经被拉紧的帐篷。

她看向一旁的系统,半闲聊半猜测道:“这次我没有提前插手,救下陈样的人是沈睦琛,你说她会不会还像原着那样爱上男主,然后因为男女主结婚而黑化毁掉世界呢?”

系统泛着微弱的光芒,悬在半空中:【现在很多主线剧情都已经改变,就算沈睦琛救下陈殃的剧情线没有变化,但其他的变动仍会未来的剧情发展起到作用,所以之后陈殃会不会因为男女主结婚黑化还未可知。】

宋年挑眉,唇角下撇,带着一丝讥诮:“你不是说能感知到陈殃的所思所想吗?”

系统光球微弱地闪烁了几下,吶吶回答:【我是能感知到,但也只是少部分,而且陈殃很多情绪是不外露的。】

宋年从鼻子裏哼出一声冷嗤,毫不客气地甩过去一个嫌弃的白眼:“没用!”

系统自知理亏,不敢反驳,继续悬在半空充当电灯泡。

忽然,宋年眼底那点不耐烦散去,转而掠过一丝兴味。

她唇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点子:“你说我要是帮助男女主立马结婚,你说会不会把陈殃气的立马毁灭世界?”

语气中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疯狂。

系统:【】

“就算男主是多情风流的人设,但他心底最重要的还是女主,两人不管经历多少都会结婚,那不如现在就结婚,然后陈殃受到刺激,这时我就和陈殃合作,直接毁掉这个任务世界,”宋年打了个响指,眸光明亮,脸上带着一种“我真是个天才”的笃定笑容,“我觉得非常不错!”

系统发出激烈的抗争,极力劝阻道:【我觉得不行,咱们能不能冷静点,稳扎稳打,宋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宋年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你觉得没用。”

系统:【】

谁能救救它!

绑定的宿主比要救赎反派还要疯癫!!

曙光初现,阳光近乎粗暴地倾泻下来,风带上了温度。

营地裏的众人是被一股浓郁诱人的烤肉香气生生勾醒的。

沈睦琛率先撩开帐篷帘子,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李星辰正和云津坐在火堆旁,两人各自烤着两只来路不明的鸡。

随后钻出帐篷的其他人,脸上也都带着初醒的迷茫和惊讶,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散发出香味的烤鸡上。

李星辰抬头看见他们,咧嘴一笑,热情地挥手招呼:“快好了,过来吃呀。”

沈睦琛疑惑的走上前,问道:“你抓的?在哪抓的?”

他昨天分明检查过四周,不仅没有丧尸,更别提其他活物了。

这四只鸡是哪裏来的?

“不是我抓的,”李星辰指了指正慵懒地靠在旁边越野车引擎盖上的宋年,“是她抓的,一共4只,给了咱们两只,至于她在哪裏抓到的我就不知道了。”

沈睦琛看过去,对于宋年能抓到鸡保持肯定,但他不明白这4只鸡是从哪裏抓到的?

宋年面对沈睦琛的疑惑并不打算解释,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淡漠地先开了口:“不想吃可以不吃。”

沈睦琛一时语塞。

李星辰率先举手,连忙道:“我吃!我吃!”

他看向队伍裏的伙伴,知道他们担心什么,解释说:“这些鸡都是我拔毛改刀的,至于调料是宋年给的,然后我来烤的,特别香,快过来尝尝。”

沈睦琛与李星辰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然后对众人说:“坐下吃吧,吃完早点走。”

众人立刻围过去,看着被烤的冒油的鸡,止不住的咽口水。

李星辰把其中一只递给沈睦琛:“来,队长,给大家分一下。”

夏宁看着两只鸡,又看了宋年他们三个人分两只鸡,不满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就两只鸡,我们有7个人,哪够分啊?”

江白闻言,眉心微蹙,说道:“我早上没什么胃口,我吃一点就行。”

沈睦琛知道江白是好心,拿起刀将烤鸡切开,动作利落地将鸡肉分割成大小相近的块状,然后铺开昨天吃完食物剩下的干净包装纸,将鸡肉块放在上面,对大家说:“大家自己直接上手拿吧。”

李星辰也如法炮制,将另一只鸡切好放在一起,“对,直接这么吃吧,方便。”

“队长,来个鸡腿。”李星辰用刀尖插起一只肥硕的鸡腿,递给沈睦琛。

沈睦琛笑笑,接过鸡腿,却自然地放到了苏绵绵面前,语气温柔:“给绵绵吃,女孩子多吃些,补补体力。”

他们知道沈睦琛和苏绵绵是情侣,对于沈睦琛对苏绵绵的照顾也没说什么。

夏宁见状,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酸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队长对绵绵可真好,我也是女生,就不用补充体力了呀?”

沈睦琛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将另一只鸡腿也拿起来,放到夏宁面前:“好,你也补。”

夏宁立刻眉开眼笑,声音也甜了几分:“谢谢队长照顾。”

沈睦琛刚想询问一直沉默地坐在稍远处的陈殃想吃哪块,却见夏宁已经手脚麻利地将剩下的两只鸡腿膀分别推到了沐鹤和李星辰面前,嘴裏还说着:“队长不吃,江白哥吃得少,你俩一路上最辛苦,这鸡翅膀就该你俩吃,也不算白吃白喝啦。”

她说着,还看向沈睦琛,寻求认同似的问:“队长,你说对吧?沐鹤和星辰这次任务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沐鹤和李星辰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一丝无奈。

沈睦琛点了点头:“是,你俩吃吧。”

他用刀插了几块肉多骨少的鸡肉,递到陈殃面前,“陈殃,你也吃。”

陈殃轻点了点头,拿起鸡肉刚要吃下,手臂蓦地被人撞了一下,到嘴边的鸡肉就这么飞出去,落在地上,沾了满满的灰土。

夏宁见状,”噗嗤“的笑了出来,转头和苏绵绵说话,用不大但足以让周围人听清的音量说:“要我说,有些人啊,没福气。”

陈殃指尖一滞,她偏过头,目光冷冷地看向已经坐到她身旁的宋年。

“没事,”沈睦琛连忙又递过去几块鸡肉,打圆场道,“这裏还有。”

陈殃胸膛起伏了一下,收回目光,准备去接新的鸡肉。

然而,还没等她碰到,一只完整烤得焦黄酥脆的烤鸡,突然横亘在她眼前。

陈殃眼底瞬间掠过一丝阴鸷和极度不耐烦的躁意,她不明白宋年为什么总想找死呢?

就在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凝固时,她的右手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那力道不容拒绝地掰开她蜷缩的手指,然后将插着整只烤鸡的木棍强硬地塞进了她的掌心。

陈殃睫毛猛地一颤,愕然地转过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宋年,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疑惑。

系统一开始以为宋年又在挑事,故意撞掉陈殃的鸡肉,但现在看到宋年把烤鸡给了陈殃,语气带着疑惑又带着几分惊喜和感动:【什么意思?你打算好好做任务了?】

“这不得给个甜枣嘛,”宋年看着系统失落而降下去的光芒,松开手,对陈殃说,“赔你的。”

陈殃手指蜷了蜷。

其余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殃手中那只完整的烤鸡,谁家是这么赔礼的?

一点鸡肉能换来一只烤鸡!?

宋年见云津的烤鸡已经好了,抬了抬下巴示意:“拿去给云朵吃吧。”

云津拿过刀准备切,说:“我给你留一半。”

“我不爱吃鸡,”宋年摆了摆手,语气随意,“你们吃吧。”

云津见她态度坚决,也没再客气,起身拿着烤鸡回了帐篷照顾云朵。

火堆旁的气氛变得异常诡异和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宋年和陈殃之间逡巡。

宋年感受到这些视线,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扫视一圈:“我脸上有鸡啊?”

众人:“”

他们立刻收回视线,假装专心致志地啃着自己手裏的鸡肉,不敢再多看一眼。

宋年偏头看着怔愣的陈殃,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好看吗?”

“我不吃。”陈殃心头一动,移开视线,她把烤鸡递过去,“给你。”

“你真该回去挂挂耳鼻喉科,”宋年故作夸张的歪着头,一字一句道,“我都说我不吃鸡了。”

陈殃:“”

“那你给别人吧。”她握着木棍的手指收紧了些,又往前递了递。

“我赔你的,你让我给别人?”宋年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不给我面子啊?”

周围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陈殃牙根一紧,退让了几分,找了一个理由:“我吃不了这么多。”

“啧,我不信。”宋年目光落在她平坦的肚子,语气笃定,“你看着就像是个大胃王。”

尤其是第二次重生,不管她给陈殃做多少饭,这家伙都能吃下去。

陈殃:“”

确实,她的胃口很大,能将这一整只鸡全部吃下。

但是,她总觉得宋年没安好心。

“怎么?怕我下毒啊?”宋年勾唇,语气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深长,“别怕,我杀你太容易了,跟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陈殃凝视她,漆黑的眼眸似无尽的深渊,翻涌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宋年就跟没看到似的,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得有些欠揍。

陈殃说过宋年像太阳,可她的表面就像是日出之前泛起的薄雾,朦朦胧胧的瞧不清真实,却能让所有攻击都消弭于无形。

她握紧木柄,仿佛将那木棍上的烤鸡当成了宋年一般,带着一股洩愤的意味,狠狠地低头咬了一大口烤鸡。

宋年还故意凑过去,用带着笑意的声音问:“好吃吗?”

陈殃动作微顿,猛地扭过头,低头啃着烤鸡,咀嚼的动作带着明显的用力。

沈睦琛适时插话,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他扬了扬手中吃了一半的鸡肉,对宋年说:“这烤鸡真不错,宋年,你是在哪裏抓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