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啦——
咣——
几声尖锐的电流声炸响,旋转木马再次光芒大盛,舒缓的音乐奏响,五彩的木马在陈殃惊诧的眼眸中,缓缓开始上下起伏,转动了起来。
“好点没?”
陈殃猛地偏头,看到宋年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正静静地看着她,眼中带着清晰的关切。
她脸上露出一丝彷徨的茫然:“什什么?”
在灯光熄灭的瞬间,宋年清晰地听到了陈殃那声压抑而惊慌的抽气。
她便使用雷电系异能强行给配电箱蓄能,重新启动了旋转木马。
“别怕,”宋年看着陈殃那双泛红的眼眶,抬手指向发着光唱着歌的旋转木马,露出安抚的笑容,“亮了。”
陈殃瞳孔剧烈的晃动,目光顺着宋年的手指看向上下跃动的木马,漆黑的眼眸闪耀着点点荧光。
“要去玩玩嘛?”宋年建议道。
陈殃表情露出一抹无措:“什么?”
宋年抬了抬下巴:“旋转木马,你没玩过啊?”
这项目算是所有游乐园裏最轻松惬意的了。
宋年因为有心脏病,刺激的项目都玩不了,只能玩玩这种平静的游戏项目。
陈殃垂下眼睫,回答的声音裏带着一丝黯然:“没有。”
宋年怔了怔,她想到原着裏关于陈殃的身世背景,以她穷困潦倒的生活条件和那个无良阴损的赌鬼老爹,陈殃已经在努力的活下去,哪有精力和金钱来玩这种东西?
甚至,她可能来游乐园都没去过。
“那玩吧。”
宋年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手,带着她踏上旋转平臺。
在陈殃还有些懵懂之际,宋年双手扶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托举到了一匹正在转动的白色木马背上。
“陈殃,双手握紧前面的杆子。”宋年抬手比划着,语气像在教导一个初次尝试的孩子。
陈殃回过神,依言照做,双手紧紧握住杆子。
宋年走到围栏外,看着坐在木马上的陈殃,眸色幽深如暗夜,让人看不清裏面的情绪,只觉得比此刻的深夜要寒凉许多。
陈殃那双总是沉寂漠然的眼眸裏,此刻竟闪烁着一丝新奇与不易察觉的兴奋,就像第一次来游乐园玩的孩子一般。
旋转木马的动静吸引来了游乐园裏游荡的丧尸,宋年头也不回,指尖微动,几缕精准的电弧射出,将靠近的丧尸瞬间击毙。
“要是坐稳了,可以把双手张开。”宋年一边轻松地解决着丧尸的威胁,一边对陈殃建议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
陈殃依言,慢慢松开了紧握杆子的手,试探着一点点张开双臂。
寒冷的夜风拂过她的指尖,感受着木马规律的起伏,心中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平静与安宁。
她偏头看向宋年,那人站在光影交织处,施展异能的动作随意却有效,将所有试图打扰这份宁静的不速之客悄然清除,只为她留得这一方短暂却宁静的快乐天地。
这时,宋年突然向她招手。
陈殃眸光闪动,犹豫了一下,也学着宋年的样子,试探地抬起一只手,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好玩吗?”宋年提高了声音。
陈殃重重点头,用最清晰的声音回应:“好玩。”
“那要不要去玩别的?”宋年指向游乐园裏其他在夜色中静默伫立的庞大设施。
陈殃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好。”
这一晚,沧州梦幻游乐园重新开业。
灯光璀璨,音乐激昂。
陈殃欢快的笑声裏夹杂着丧尸的咆哮声以及宋年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叮嘱。
“抓紧前面的栏杆!”
“别松开手,别用力绷直身体。”
“对对对,可以大喊,喊出来就好了!”
“陈殃,别怕,我在呢。”
宋年游刃有余地守护在侧,挥手间,电光闪烁,将任何试图靠近的丧尸尽数清除。
系统见状,不由地感慨道:【我没想到你会陪陈殃玩。】
“是啊,”宋年面色平静,“人啊,开心的日子本来就没多少,当然好好享受了。”
陈殃坐在起伏摇摆的海盗船上,感受着身体被抛高又落下,心脏忽上忽下,跳的乱七八糟。
可当她的目光中出现宋年身影的剎那,心间却感受到了奇异的平静和惬意。
“嗯,我知道,”陈殃迎着宋年明亮如星子的眼眸,扬起声音,嘴角露出浅笑:“我不怕。”
第36章 第 36 章
请遵守交通规则
游乐园, 这是陈殃从别人口中、节目广告、视频电影甚至是偶然路过才知道的场所。
每一次,仅仅是远远经过,那欢快的音乐和阵阵无忧无虑的笑声。
那裏有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的泡沫, 也有颜色鲜明,刻画着各种卡通人物的气球, 听说过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玩偶互动,也曾在宣传画上见过那令人心驰神往的花车巡游。
而她也曾像个小偷,长久地伫立在游乐园宏伟的大门口, 看着衣着光鲜的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进进出出,偶尔捕捉到游客兴奋地讨论着夜晚即将绽放的烟花秀。
于是, 陈殃也开始期待了起来,也如愿的看到了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美的令人热眶满盈。
那时, 她曾期望着, 以后挣了钱, 一定要亲自走进游乐园, 尽情地玩一次。
可惜, 后来她明白了,做人不能奢望太多, 否则,贪婪总会附赠一场刻骨铭心的惩罚。
但现在,陈殃凝视着站在她面前,眉眼带着些许倦意却依旧为她亮起这片天地的宋年,心中却萌生出一丝庆幸, 她突然觉得以前所经历的那些痛苦与折磨与此刻的快乐相比, 竟然变得模糊而微不足道起来。
“还玩吗?”宋年问。
陈殃摇了摇头, 嗓音有些低哑:“不了。”
已经足够了。
她一个人独享这整座游乐园,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宋年却为她做到了。
“好,那我们回去吧。”
宋年刚要转身离开,就听到陈殃忽然叫住她。
“宋年。”
宋年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昏暗的光线下,陈殃的目光格外认真,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深邃:“谢谢你。”
宋年略有些意外,随即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没什么。”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些许生理性的泪花,嗓音低哑道:“走吧,回去还能再眯一会儿。”
说完,宋年便抱着胳膊,加快脚步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
陈殃凝视着宋年的背影,眼中涌动着一缕复杂汹涌的情绪,随着身后的项目灯光熄灭的瞬间,隐入黑夜之中。
“走啊,陈殃。”
宋年发现人没跟上来,回头扬声喊道,清脆的声音在废墟中传开。
“来了。”陈殃应道,快跑追了上去。
宋年回到车上,困意如潮水般涌来,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
她从空间裏拿出来的被褥很大,足够两个人盖的,不然再拿出来一个就过于拥挤了。
“咱俩一人一半,”她一边说着,一边抻了抻柔软的被子,将一半盖在自己身上,另一半自然地留给了陈殃,“晚安。”
话音未落,她便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几乎是秒睡过去,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陈殃躺在放倒的驾驶位上,拉过宋年留给她的一半被褥,轻轻盖在自己身上。
她侧过身,静静地凝视着宋年近在咫尺的睡颜。
宋年长得很好看。
脸部轮廓流畅,皮肤白皙,鼻梁高挺,骨相优越,整个人看着清冷又恬静。
那双如清泉般的眼眸,注视着你时带着一股静心感,让人仿佛找到了某种精神的归属。
车厢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陈殃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指节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宋年的脸颊。
温暖的、细腻的、令人爱不释手的
就在这时,睡梦中的宋年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陈殃如同被电流击中,猛地缩回手,心脏在寂静的车厢裏“怦怦”狂跳,那声音震耳欲聋,几乎要撞破她的耳膜。
她屏住呼吸,紧张地观察着宋年,见宋年只是无意识地动了动脑袋,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却再也无法平息那失了节奏的心跳。
——
宋年是被一阵燥热给闷醒的。
末世的阳光毒辣得过分,穿透车前窗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狭小的车厢烘烤得像个蒸笼。
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眼睛,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
伸手摇下了车窗,一股算不上清凉的空气涌了进来,驱散了车裏些许沉闷。
“睡醒了?”
宋年被身后的声音吓得“振刀”了一下,她猛地回头,对上了陈殃那双清明得不似刚醒的眼眸。
那人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脸上看不出半分睡意。
她纳闷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一晚没睡的陈殃平静的编瞎话:“我刚醒。”
宋年将信将疑地转回头,视线落在车载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上,眉头讶异地挑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咱俩竟然睡到11点了?”
陈殃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宋年想着可能是昨晚玩累了,这一觉可谓是睡得昏天黑地。
站在车外,她用力伸展了蜷缩了一夜的四肢,身体几处关节发出接连不断的脆响。
陈殃也下了车,学着宋年的动作,也伸了个懒腰。
“饿了吧?”宋年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踝,做着简单的拉伸,一边侧头问她。
“还好。”
陈殃话音刚落,腹部就传来一阵清晰而绵长的“咕噜”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陈殃身形一僵,有些不自然地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掩盖了眸中一闪而过的窘迫。
宋年见状,唇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却没有出声打趣。
她从空间裏拿出瓦斯炉、水和方便面,动作熟练地架锅、点火、烧水。
陈殃看着她往翻滚的开水裏利落地丢进两块面饼后,竟还要继续拆包装,忍不住出声制止:“两个人,两包够了。”
“够什么?”
宋年看了眼她,那表情就像在说“我还不知道你什么饭量?”
陈殃脸上闪过一抹被看穿的不自在,低声辩解,试图维护所剩无几的形象:“我,我不是大胃王。”
“是谁吃了一整只烤鸡?”宋年头也不抬,继续往锅裏加着面饼。
陈殃:“”
宋年最终是放了5包方便面,倒不是陈殃实力不行,纯粹是因为锅放不下了。
她用筷子搅拌着,状似随意地轻声说了句:“多吃点,瞧你瘦的。”
这句话很轻,却像扔入湖中的石子,在陈殃心底漾开了层层的涟漪。
她走过去,蹲在“咕嘟冒泡”的小锅旁。
香味扑鼻,勾得陈殃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宋年将她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语气也放柔了些:“快好了。”
陈殃点了点头。
宋年又从空间裏拿出两幅碗筷,先给陈殃盛了满满地一碗递过去:“吃吧,小心烫。”
“谢谢。”陈殃小心翼翼的端住,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
面条劲道爽滑,汤汁香甜浓郁。
宋年看着陈殃三两口就把一碗面吃完了,给自己又盛了一碗后,指着锅裏的面条,说:“我吃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你来解决掉。”
“可你没吃多少。”陈殃知道宋年是怕自己不够吃才说自己吃饱的。
她心裏有些发涩,又有些无措,“你再吃些,我够吃的。”
宋年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道:“没必要谦让,我还有很多方便面,还能让我自己饿到?”
“快吃!”她拿起筷子,故意在锅边“铛铛”敲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催促道,“吃完赶紧走。”
陈殃握着筷子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心裏不由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与空虚。
宋年这么着急赶路,是不是想念云津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让她感觉胸口有些发闷。
宋年见陈殃动作慢了下来,神情也黯淡了,以为她还在纠结食物够不够的问题,故意磨蹭着想给她留。
她心裏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索性故意板起脸,用更不耐烦的语气继续催促道:“赶紧吃!别耽误我回中区基地。”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陈殃一下。
陈殃指节攥的泛白,几乎要将筷子捏断,随即不再犹豫,埋头快速地将锅裏剩余的面条和汤汁一扫而光,吃得干干净净。
宋年利落地将锅碗炉具全部收回空间。
“对了,把这个吃了吧。”宋年从空间裏拿出一瓶水和一瓶药递给陈殃。
陈殃看着药瓶上写着“XX复合维生素”,有些纳闷:“这这是?”
“维生素,”宋年看了眼药瓶上写的服用事项,倒出来2片递过去,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关切,“补充一下。”
陈殃微微一怔,拿过她掌心上的2片塞入嘴中。
宋年立马打开水瓶盖递过去:“用水吞服,别干咽。”
陈殃准备“干咽”的举动被宋年一眼看穿,药片卡在喉咙不上不下,只能拿过宋年递来的水将其活水吞服。
她抿了抿唇,“谢谢。”
宋年把维生素递给她:“一天三次,记着吃。”
虽然她不知道这玩意儿对陈殃有没有用,但总比没有强。
“嗯。”
陈殃将药瓶妥帖的放入衣服内兜裏。
两人再次上路。
宋年靠在副驾驶座上,心裏盘算着按照陈殃平日开车的速度,天黑前肯定能开出宿泉,若是晚上不休息便可以连夜开回中区基地。
可现在,陈殃的车速竟然降到了50迈左右。
“你要不提个速?”宋年忍不住侧头建议,语气带着明显的疑惑。
陈殃目视前方,表情是罕见的严肃和认真,一本正经地回答:“不能开太快,不然会出现交通事故。”
宋年眉头高高挑起,脸上写满了“疑惑”两个大字,她伸手指向前方几百米外游荡的丧尸,惊疑道:“你怕撞到丧尸?”
“我都不小心撞了两次墙,差点误伤了你,”陈殃语气诚恳,带着虚心反省的意味,“所以车速还是慢点好,安全。”
这个理由宋年倒是可以接受,可是她们是在高速高路上,又不会撞墙啊!
“开快点,”宋年指着前面的限速标牌,认真解释道,“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要求,高速公路最低车速是每小时60公裏,咱们现在这速度,属于违章了。”
陈殃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目光转向更前方。
那裏有一个穿着破烂制服的丧尸,从身上残留的衣物碎片看,生前似乎是个交警。
她抬手指了过去,语气裏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平静,反问道:“你觉得他现在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来管我们开多少迈吗?”
宋年:“”
她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一丝抓狂:“你现在才开了50迈左右,我就算开个电动车,加大马力都比你快。”
陈殃的指尖轻轻地轻敲着方向盘,闻言侧过头,用一种漫不经心语气回道:“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电动车是不允许上高速公路。”
宋年:“”
你真好意思啊!
陈殃看着她吃瘪又说不出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她甚至故意松开了方向盘,做了个“请”的姿势,明明脸上是一本正经的表情,语气却欠揍得要命:“要不你来开?”
宋年咬紧牙根:“”
“既然你不开,”陈殃重新握紧方向盘,语气颇为难为情,尾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上扬,“那就只能我来开了。”
宋年抵了抵腮:“”
她转头看向漂浮在车外的光球,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十分肯定的询问:“她现在是不是挺开心的啊?”
系统的光芒微妙的闪烁了两下,语气带着一丝尴尬的回应:【是的。】
宋年:“”
把她怼得哑口无言,看她吃瘪,能不开心嘛?!
【作者有话说】
宋年:话说末世能不能考个驾照?
第37章 第 37 章
我的肉香
因为出发得晚, 加上某人刻意压下的车速,当她们终于抵达宿泉高速通道入口时,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路况模糊不清,继续行车变得危险而困难。
车顶那盏昏黄的灯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勉强照亮车厢一隅。
在这片晦暗的光线下,陈殃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宋年脸上那抹无法掩饰的不耐与疲惫。
她靠在椅背上,眼帘半阖, 唇线紧抿。
陈殃无意识地攥紧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一路上, 宋年没有再催促她,也没有主动和她多说一句话。
车厢这种异样的安静宛如一块巨石, 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 让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她知道宋年郁闷的原因, 也清楚自己为何故意降低车速的理由。
陈殃只是有些不舍这段旅途, 这段看似危机四伏, 丧尸遍布的逃亡之路, 对她而言,却诡异地充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与轻松。
宋年知道她的一切阴暗和僞装, 知晓她“怪物”的本质,可她却从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或排斥,她不必再费力隐藏自己异于常人的地方,不必时刻提防来自同伴的试探与猜忌。
她可以随心所欲,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展露自己最真实的秉性。
这种感觉宛如食髓知味, 让陈殃不由地沉沦、沉溺
她没有不让宋年回到中区基地, 也没有想阻碍宋年和云津的团聚, 她只是想这条路能够开的再漫长些。
“在宿泉裏找个旅店睡一觉吧,明早再出发。”宋年语气平静。
陈殃掀起眼皮,“好。”
车子缓缓驶入宿泉地界,还没开出多远,前方黑暗中竟亮起了两束明显的车灯。
随着距离拉近,可以看清是两辆停靠在路边的车,车旁站着的那几道身影,对于陈殃和宋年而言是非常熟悉的存在。
“宋年姐姐——”
云朵那欢快灵动,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与亲切的呼喊,骤然划破了寂静的黑夜。
宋年显然没料到云津和沈睦琛等人竟然还在宿泉等待,她微微一怔,随即推门下车,朝着声音来源招手回应:“我在这儿。”
陈殃的动作顿了一秒,也跟着下了车。
她没有靠近,只是沉默地倚在车门边。
陈殃眸色幽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看着眼前正在上演的久别重逢。
云朵飞快地跑向宋年,一下子扑进她的怀抱裏,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她仰起的小脸上满是关切,眼圈瞬间就红了,带着哭腔喊道:“宋年姐姐,我和哥哥一直在等你,终于等到你了,我好高兴啊。”
“宋年,”云津也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担忧与如释重负。
他的目光迅速而仔细地上下打量着宋年,最后不着痕迹地定格在她曾被丧尸咬伤的右小臂位置,声音有些紧绷,“你,你没事吧?”
宋年知道云津说的是什么,目光掠过他看向慢慢走上来的沈睦琛等人,语气轻松:“我没事啊。”
陈殃眯了眯眼,眉头蓦地蹙紧,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色变得更加冷厉。
云津见她神色自然,状态良好,模样一点都没有被丧尸咬过后的异变,那一颗压在心上的那颗巨石总算落下了。
“宋年,陈殃,你们俩没事吧?”苏绵绵语气急切,快步就想上前,却被身旁的沈睦琛一把攥住手腕,强硬地拉了回来。
“睦琛,你别拉我啊。”苏绵绵一脸不解,用力推搡着沈睦琛的手,目光担忧地望向宋年和陈殃,“我要去看看她们。”
沈睦琛亲眼看到宋年被丧尸咬到,当初云津和云朵说要留在宿泉等待宋年的到来时,他曾觉得异想天开,毕竟宋年很可能已经被丧尸病毒侵占,而陈殃很有可能成为宋年的腹中餐。
可想到宋年为了救他们施展了空间传送,将他们送到了宿泉这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加上苏绵绵与云津态度坚决,队伍经过商议,最终决定在宿泉最多等待三天。
三天一过,无论结果如何,哪怕云津和云朵还要继续留下,沈睦琛等人都必须出发前往京州。
沿路的高速服务区裏都是丧尸,要是不想在车裏过夜只能进入附近的市区找房间过夜,所以他们来到了进入宿泉的必经之路,找了两辆车用于交通,每天都派人守在路口,看着高速通道裏有没有人进来。
所有人都觉得宋年和陈殃回不来了,若是宋年没有被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丧尸咬了宋年,那可是毒辣又凶猛的丧尸病毒,传播速度极快,普通人被丧尸咬伤的瞬间就会被丧尸病毒侵袭,成为丧尸。
而异能者虽然能靠精神力压制丧尸病毒,但精神力大量的消耗也会产生极大的危机,稍有不慎就会被病毒寻到可趁之机,迅速占领你的精神和意识,所以很多被咬的异能者都在几个小时内开始变异,若是有强大的治疗系异能者来帮助压制丧尸病毒或许还能拖延“丧尸化”的时间,但最长也只是坚持了三天,而这种情况只是发生在被普通丧尸咬中的前提下。
咬伤宋年的丧尸可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变异丧尸啊!
这种变异的丧尸病毒想必比普通丧尸要更加厉害和狠辣。
可现在,众人发觉宋年并没有丧尸化,陈殃也完好无损的活着,两人看起来悠闲又自在,要不是身处于危险重重的末世裏,还以为这两人是出来旅游的吶。
然而,沈睦琛心中的警惕并未消散,面对看似“安然无恙”的宋年,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个如此强大的异能者若突然变异失控的话,这对整个队伍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绵绵,你别去,宋年被丧尸咬了!”夏宁站在旁边,语气听起来充满关切,脸上却写满了对宋年的恐惧与避之不及。
苏绵绵虽然见到宋年被咬的场景,但此刻宋年就这么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就说明宋年肯定没什么事。
而且,她现在看到夏宁就会想到那时在旅店裏,夏宁为了逃生亲手将她推开,让她险些丧命。
明明是彼此的好姐妹,却没有一个才和她相处几天的小朋友那样对她真心以待。
苏绵绵只觉得心寒,哪怕这两天夏宁跟她解释自己并非故意的,只是受到惊吓才会推她,甚至对她连连示好,表达自己的委屈和无助,苏绵绵还是觉得心裏那条缝隙无法愈合。
“她没有,”苏绵绵否认道,指着宋年,义正言辞道,“她还好好活着,她没有变成丧尸,你别胡说八道。”
夏宁被怼得一噎,环视众人,像是寻找支持般提高了音量:“大家都看到她被丧尸咬了!她是异能者,肯定会压制丧尸病毒,但丧尸病毒还存在她体内,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出来!?”
这话说出了大部分人心中的隐忧,气氛瞬间更加凝重。
苏绵绵不满地反驳:“夏宁,宋年和我们不一样,她很强,丧尸就算咬了她,她也有办法解决。”
“你看,”苏绵绵指着宋年,一字一句,言辞坚定,“我们等了她们两天,两天裏她都没有变成丧尸,就说明她还是人类!她不会伤害我们的。”
“异能者被丧尸咬中,在治疗系异能者的帮助下最长能坚持三天不会异变,”夏宁仍然觉得宋年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话裏话外都是对她的抵制和排斥,“她是很强,所以她可以不靠治疗系异能者来压制病毒,但她绝对不可能清除丧尸病毒,说不定明天宋年就要异变成丧尸,到时候就会把我们都吃了。”
陈殃倏地侧过头,目光锐利如刀,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阴鸷与杀意。
“不可能。”苏绵绵一把甩开沈睦琛的手,快步走到宋年面前,抬起手臂放在宋年嘴边,“她肯定不会咬我的!”
“是吧?”她既紧张又充满期待地看着宋年,声音微颤,“宋年。”
“绵绵——”沈睦琛被她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
众人见状,呼吸骤然停滞,气氛剑拔弩张,甚至有人手中已经开始隐隐凝聚异能的光芒,随时准备出手。
宋年挑了挑眉,她确实没想到苏绵绵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在末世中显得如此珍贵。
女主的“圣母心”有时候确实让人心生感激啊。
她抬手的动作带着明显的嫌弃,轻轻推开了苏绵绵的手臂,语气懒洋洋的说:“我干嘛要咬你,脏不脏啊?”
沈睦琛立刻趁机将苏绵绵拽回自己身边,目光却依旧带着审视与警惕,看向宋年时,语气带着几分难为情的沉重:“宋年,你别怪我们多想,毕竟我们看到你被丧尸咬了,为了大家的人身安全,我们肯定要有所防备的。”
“我理解你们的顾忌。”宋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随即,她唇边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弧度,轻飘飘地抛下一枚重磅炸弹,“毕竟我本来就不是人啊。”
沈睦琛等人一听,每个人的脸色骤变。
除了云津、云朵和陈殃,其余等人都被吓得后退几步,与宋年的距离拉的更大,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陈殃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抬脚径直走到宋年身边站定,没说一句话却让所有人知道她的意思。
宋年看向云津,云津紧紧抱着云朵,虽然两人没有像主角团逃避的那么迅速,但她心裏清楚,云津也害怕,他不是怕自己死,他是担心云朵。
环视一圈,宋年将视线最后落在她身旁的陈殃身上。
陈殃没有像苏绵绵那样为她激烈辩驳,但此刻这无声的并肩,却比千言万语更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慰藉。
“不怕我咬你啊?”宋年偏过头,故意用阴恻恻的语气吓唬她,“我都说我不是人了。”
毕竟咬她的丧尸可是陈殃驱使的吶。
被云津紧紧抱在怀裏的云朵一听,立刻努力伸出两只雪白的小胳膊,在空中晃着,小脸满是积极和认真,喊道:“宋年姐姐,咬我吧。”
云津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脸上挣扎之色更浓。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云朵的手臂,将自己的手臂伸向前,声音低沉而坚定:“宋年,咬我吧。”
就在这时,陈殃眉头一拧,像是被什么惹恼了似的,猛地偏头看向宋年。
她直接粗鲁地将手臂怼到宋年嘴边,声音裏带着嫌弃和一丝攀比的意味:“小的瘦,大的糙,我的肉香。”
宋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最后几乎弯下腰,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夜裏传得很远。
“哈哈哈陈殃,你太逗了哈哈哈”
陈殃面上飞快地掠过一丝被嘲笑后的羞恼绯红,但她倔强地抿着唇,举着的手臂依旧稳稳地停在宋年面前,大有一副“你不咬我就不行”的强势姿态。
“咬个屁啊。”宋年笑够了,直起身,没好气地推开陈殃的手,同时递给紧张观望的云津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如临大敌的主角团等人,嘴角的笑容带着清晰的嘲弄意味:“你们忘了,你们不都是叫我“怪物”吗?”
“而且”宋年话音陡然一转,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凛冽。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裏,晦涩不明的神情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片刻后开始躁动不安,发出细微的嗡鸣。
下一秒,沈睦琛等六人周围的空间猛地扭曲,六道散发着诡异能量波动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瞬间将他们包围。
巨大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疯狂拉扯着他们的身体,几人脸色煞白,不得不拼尽全力抵抗,才勉强稳住身形,避免被吸入绞成齑粉。
宋年缓缓抬起手,眸底掠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她的嗓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绝对的掌控与冷冽:“就算我没有变成丧尸,杀死你们,也是轻而易举。”
众人呼吸停滞,脸上满是对绝对力量的恐惧和惊慌。
第38章 第 38 章
咱俩关系也不错
【不行!不行!不行!】系统发出激昂又尖锐的制止, 光球在宋年身边疯狂震颤,划出一道道紊乱的光弧,【不能杀死主角, 任务会立刻判定失败的。】
宋年眼底划过一丝狡黠,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致命的危险:“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要是想要毁灭世界, 也没必要和陈殃合作,直接杀了男女主岂不是更方便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 身边那剧烈晃动的光球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僵滞在半空中, 连周身流转的光芒都凝固了。
宋年像是能在这一只球体上看见人类脸上才会表现出来的“崩溃”和“绝望”。
系统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 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惶恐:【你, 你是开玩笑的吧?】
宋年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 眉梢微挑, 清冽的声线裏听不出半分情绪:“你猜?”
系统快被她吓哭了, 说话的声音裏都带着一丝哭腔:【祖宗啊!我已经答应和你合作,努力完成任务, 你能不能放弃毁灭世界啊?人家陈殃都不天天喊着毁灭世界,你怎么还老惦记着呢?】
“陈殃是陈殃,”宋年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我是我,再说了, 她已经同意与我一起毁灭世界了。”
系统立刻反驳:【她没有答应你。】
宋年眯起眼, 眸色转深,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她怎么没有答应?我说了毁灭世界那天让她去死, 这不就是变相答应嘛?”
光球的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像是在模拟人类摇头的动作:【陈殃想死,和她想毁灭世界是两码事!你不能混为一谈!】
“所以说”宋年眼波流转,拖长了语调,“就算我满足陈殃的愿望杀掉她,然后不毁灭世界的话,我的任务也算作成功,对吗?”
光球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悬浮在空中,连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这无声的沉默,已然是最好的回答。
宋年想起那天她答应陈殃自己会想办法杀死她的时候,系统说过那是它第一次感知到陈殃发自内心的“开心”。
所以,救赎陈殃,阻止她毁灭世界的唯一途径,竟然就是成全她的死亡。
这个答案如此悖逆,却又如此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终于再度发声,电子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感波动,给出了正面的回应:【对。】
宋年听到系统回答的瞬间,转头看向陈殃,仿佛这一声“对”是从陈殃口中说出来的。
她亲自给自己定下的裁决。
“你怎么了?”
陈殃敏锐地捕捉到宋年投来的视线,那眼神复杂得让她心悸,裏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沉重。
宋年倏地收回目光,五指猛地收拢。
萦绕在主角团周围那些令人胆寒的空间裂缝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瞬间消失无踪。
她看着惊魂未定的主角团,语气平静无波:“如果害怕,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
沈睦琛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刚才宋年给他们的压迫感近乎实质,如泰山压顶,让所有人无法抵抗。
就像她说的,哪怕宋年不变成丧尸,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他们这些人。
所以他们压根没有恐慌的必要。
而且,沈睦琛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宋年身上,带着审慎的权衡。
B-J研究所中的陨石碎片还在她手上,之前宋年被丧尸咬,还留在了沧州被丧尸潮围堵攻击,他便以为这颗陨石碎片怕是要留在沧州,所以他原本打算回到中区基地休整一番后再去沧州寻找。
但现在宋年安然无恙的回来了,那么那颗陨石碎片肯定还在她的空间裏,还有高层极力要求他遇到“怪物”一定要将其带回去。
沈睦琛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不与宋年等人分道扬镳,若是他们先行离去,那么宋年完全可以带着陨石碎片离开。
他的视线又隐晦地扫过陈殃,想到刚才她力挺宋年的行为,就说明这两人的关系因为“丧尸潮”而更近一步,到时候陈殃怕是不会跟他们先行离开。
如今那四名赏金猎人想必都死在了那场丧尸潮中,B-J研究所裏的情况只有陈殃这个在研究所裏生存过的实验体会清楚些,这也是沈睦琛一开始答应将陈殃带回中区基地的原因之一。
诸多念头在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沈睦琛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情绪,脸上挤出一个堪称温和的表情:“既然你和陈殃都平安归来,我们自然还是一起行动。宿泉距离京州已不远,团队没有分散的必要。”
宋年心中不禁冷笑,知道沈睦琛肯定不会先走,毕竟陨石碎片还在她这裏,他肯定不舍得的。
而且,她刚才注意到沈睦琛看向陈殃的目光也透露着不舍。
啧!
“中央空调”男主还真是让人无力吐槽。
她刚欲开口,一声尖锐的女声猛地划破了短暂的平静。
“不行!我不同意!”夏宁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布满血丝,她惊恐地指着宋年,手指却在触及对方冰冷目光的瞬间畏缩地收回,“她会变成丧尸的!我们不能跟一个定时炸弹在一起!”
陈殃的眸色骤然一沉,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凛冽。
沈睦琛脸色难看,呵斥道:“夏宁,你看看宋年完好无损的站在我们面前,一点都没有“丧尸化”的表现,你不用担心,大家都在一起,若是出现什么意外,大家可以一起面对。”
“什么一起!?”夏宁情绪彻底失控,声音因恐惧而拔高,变得刺耳,“你们的异能都可以攻击,只有我这个治疗异能是个辅助,若是遇到危险,你们自身难保,谁来保护我?”
“宋年”她再次看向宋年,双眼赤红,充满了恐惧,“她是个怪物,还被丧尸咬了,等她发病,大家都会死的!”
这两天她无数次催促沈睦琛离开,却都被“等待三天”的承诺挡回。
她不敢独自离开,缺乏自保能力的她,离开团队寸步难行。
“我们不能和她一起走,”夏宁扑上前,抓住沈睦琛的手臂,眼中带着最后的恳求,“队长,我们先走好不好?先回到中区基地,那裏有很多异能者在,就算宋年发病,基地裏那么异能者也能压住她,到时候我们就可以”
“夏宁!”沈睦琛见夏宁已经口无遮拦,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严厉至极,“你再胡说八道就自己先走,反正宿泉距离京州并不远,你随便找辆车先走吧?我们不拦着你。”
夏宁不敢相信沈睦琛为了宋年竟然逼她离队,她表情瞬间狰狞,失声道:“沈睦琛,你为了宋年居然要放弃我?”
“我们可是生死相随的伙伴,宋年不过是个令人恐惧鄙夷的怪物,你为了她想要放弃我?”夏宁狠狠地瞪着沈睦琛,目光落在他身边的苏绵绵,随即又转向宋年的身上,脸上骤然浮现一种扭曲的神情。
“我知道了,”她冷笑着,笑容裏充满了恶意的讥讽,“你是看她长得漂亮,动了心思吧?”
苏绵绵身形一僵,脸上血色尽褪。
沈睦琛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苏绵绵难看的脸色,又扫过宋年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漠表情,疾言厉色道:“夏宁,你疯了吧?在这裏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裏清楚!”夏宁尖声反驳,手指猛地指向一旁沉默的云津,“人家男朋友就站在那裏,你怎么好意思去抢别人的女人?”
云津微微一怔,想到之前宋年的嘱咐,并未出声否认。
云朵睁大眼睛,好奇的仰起头看向云津。
陈殃眉头蓦地蹙紧,看向夏宁的眼神带着浓浓的烦躁和冷厉。
“夏宁,”江白适时上前一步,挡在剑拔弩张的几人之间,脸上挂着和事佬般的微笑,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队长的女朋友是苏绵绵,宋年也有男朋友,队长向来有分寸,不会插足别人感情,你别乱说。”
“我们本来就要和宋年一起回中区基地,如今宋年和陈殃安然无恙的归队,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你冷静些,”他眯了眯眼,表情看似安抚,语气带着警告,“你肯定是这几天没有休息好,来,我们回房间裏睡一会儿,平复一下情绪,好不好?”
他们在路口处找了一间不大的仓库,解决掉裏面的丧尸,将其占为己有。
夏宁激动的神情在江白幽深的眼神中奇异地恍惚了一下,她眼神变得有些呆滞,顺从地点了点头,声音也变得磕绊:“嗯,我累了,我要睡觉”
“好,我扶你进去。”江白温和地搀住她,转身走向仓库。
沈睦琛被这一闹气得面红耳赤,他转向苏绵绵,语气急切而真诚:“绵绵,你相信我,夏宁她都是瞎说的,我对宋年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我是爱你的。”
苏绵绵先是看向夏宁离开的背影,随即看向沈睦琛诚恳的眼神。
她压下心头那抹酸涩与不安,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沈睦琛如释重负,将苏绵绵抱在怀裏,低声喟嘆:“谢谢你,绵绵。”
“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李星辰适时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破压抑的气氛,“明早还要赶路呢,我先去睡了。”
“走,沐鹤,回仓库睡觉。”他招呼了一下抱胸倚车的沐鹤。
沐鹤没说什么,看了眼宋年等人,跟着李星辰回了仓库。
沈睦琛搂着苏绵绵,再次看向宋年:“一起进去吧?仓库裏还算安全。”
“不用,”宋年看了眼主角团选中的仓库对面是一片工地,工地裏有那种简易的集装箱房,“我住那裏。”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保持距离,对彼此都好,也省得你们的人睡不着觉。”
沈睦琛沉吟片刻,知道勉强无用,只好点头:“好吧。”
“走吧,绵绵。”他拉起苏绵绵的手往仓库走去。
苏绵绵跟着沈睦琛离开,却在几步之后,忍不住回头,望向宋年。
宋年注意到苏绵绵的目光,她不掺和进男女主的感情中。
于是她抬起手,指了指沈睦琛,然后做了一个夸张的嫌弃表情,最后双手在身前交叉,轻轻摆了摆。
苏绵绵怔愣一瞬,立刻明白了宋年表达的意思,无声地笑了起来,心头那点阴霾瞬间散去了大半。
其实苏绵绵也觉得宋年不会喜欢沈睦琛,可看到这个旁人惊惧的“怪物”对她解释,还用这么可爱的表达方式,苏绵绵便觉得宋年真的是个又好又温暖的人。
陈殃将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尽收眼底,待苏绵绵转身离去后,她才淡淡开口,语气裏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和她,关系倒是不错。”
“人家刚才可是站出来替我说话了。”
宋年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苏绵绵对她的支持她还是很感谢的。
陈殃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嗤,提醒道:“那我还把手臂递给你咬了吶。”
宋年忽然歪头,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几分赖皮的笑容:“所以咱俩关系也挺好的呀。”
陈殃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眸,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偏过头,嘴角却不受控地挑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39章 第 39 章
听话的奖励
集装箱房虽然简陋, 铁皮墙壁上甚至还带着几处锈迹和划痕,但比起逼仄的车厢,总算有了个能舒展四肢的地方。
宋年的空间裏储备的被褥不多, 她只拿出了两套厚实的被褥和枕头,勉强铺开, 她们只能先将就一晚,明天就能到中区基地了,到时候她会补充物资。
云津先给宋年铺好被褥, 摆放好两个枕头,面上忽然闪过一丝尴尬的波动。
他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神情漠然的陈殃, 想到沈睦琛那些人对他和宋年的误会,而且宋年还要求他继续僞装下去, 那么陈殃既然今晚要在这裏与他们一起休息
若想不穿帮, 今晚他似乎必须与宋年同榻而眠, 这个认知让他耳根发热, 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裏放。
陈殃双手环胸, 斜倚着墙, 脸色阴沉的看着云津殷勤帮宋年铺好床铺,甚至对着那并排的两个枕头露出羞涩的神情, 眼底像是凝了一层化不开的寒冰。
她脑子裏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沈睦琛与苏绵绵相处时的举动,每一个动作在脑中的复现都让她周身的气压更低了几分。
就在这时,宋年清冽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僵局,她像是看穿了云津所有的不安,主动开口:“云津, 今晚你和云朵一起睡, 我和陈殃睡。”
陈殃环在胸前的胳膊几不可查地松了松, 瞳孔蓦地放大, 一丝猝不及防的惊喜和更深沉的诧异从她眼底快速掠过,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
云津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低低应了一声:“好。”
“已经铺好了,你和陈小姐过来睡吧。”
他起身走到云朵旁边,把另一套被褥铺好。
宋年直接躺靠墙那一边,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看向站桩的陈殃,说:“过来。”
“哦。”
陈殃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依言走过去,动作略显僵硬地躺在了宋年身侧。
这时,云朵突然开口询问,语气带着孩子般的天真:“哥哥,刚才那个夏宁姐姐说你是宋年姐姐的男朋友是什么意思啊?”
此话一出,集装箱内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云津整理枕头的动作一顿,面上瞬间涌上一阵潮红,眼神闪躲不敢直视云朵探寻的目光。
慌乱间,却不经意对上了陈殃投来的视线。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幽深得如同枯井,透着诡异的森寒。
他之前就觉得陈殃没有她表面看起来平静,周身透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危险和神秘。
而此刻,陈殃看向他的眼神裏浮现一抹让他背后发凉的阴戾,像被暗处狩猎的毒蛇盯上,让他脊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他强自镇定地移开目光,心下决定必须找个机会和宋年单独谈谈。
“哥哥?”云朵得不到回答,伸出小手拽了拽云津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执着的好奇,“你和宋年姐姐在谈恋爱吗?”
云津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正搜肠刮肚想着如何搪塞过去,宋年慵懒中带着点戏谑的声音响起。
她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瞎打听,不然就不是乖小孩了。”
云朵的小嘴立刻撅了起来,委委屈屈地嘟囔:“姐姐和哥哥有事瞒着朵朵,不和朵朵说”
云津闻言,脸上浮现愧疚之色。
“朵朵,这不是瞒着。”宋年侧过身,单手支着脑袋,月光透过集装箱上方的小窗,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
她耐心解释,“有句老话说得好,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听什么话,我和你哥哥现在做的事情,说的话都不是你这个年纪该做该听的,等你长到我们俩这个年纪,到时候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云朵歪着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努力理解这段话。
片刻后,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哦,那我明白了,朵朵听话,不问了。”
见妹妹终于放弃追问,云津悬着的心才落回原地,悄悄松了口气。
“真乖。”宋年唇角弯起一抹浅笑,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掌心裏便出现了一块包裹着彩色糖纸的水果糖。
她手腕一扬,糖块精准地落在云朵摊开的小手裏,“听话孩子的奖励。”
云朵双手捧着接过糖块,立刻眉开眼笑,甜甜地道谢:“谢谢姐姐。”
“哥哥,你看,姐姐给我糖吃了。”云朵把糖块伸到云津面前炫耀。
“嗯,只要你好好地听话,宋年姐姐便会奖励你,”云津揉着云朵的头发,神情温柔似水,“之前上学的时候,老师不也说过,好孩子会有奖励嘛。”
云朵握紧糖块,神情坚定道:“朵朵要做个好孩子,这样宋年姐姐就会奖励我。”
宋年朝着云朵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的夸奖道:“朵朵真棒!”
“不早了,”云津轻声哄道,“朵朵要赶紧睡觉,明天我们还要早起赶路吶。”
云朵立马躺下,抓着被褥,闭起双眼,假装自己正在睡觉,嘴巴发出含糊的呢喃:“朵朵要睡着了。”
宋年和云津隔空对望,借着窗户洒进来的朦胧月色,轻轻地笑了下。
云津躺下,将妹妹娇小温暖的身体揽入怀中。
末世的夜晚,寒意刺骨,单薄的集装箱墙壁无法完全阻挡,厚重的被褥也只能勉强保温,云津每次都会将云朵抱在怀中,不仅是为了让云朵感觉到温暖,也是为了能够时刻察觉到云朵的异样。
宋年也准备躺下,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陈殃直勾勾的目光。
那双眼睛被月光一照,亮晶晶的,堪比高速公路上的摄像头。
“你干嘛?”她压低声音,只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带着几分疑惑。
陈殃浓密的眼睫颤了颤,缓缓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轻轻摇了摇头。
宋年总觉得陈殃有话要说,用手指戳了戳她的手臂:“有话直说。”
陈殃总爱将许多事情憋在心裏,这种习惯可不好,容易把事情憋坏,到时候爆发起来才吓人。
陈殃抬眸,迟疑了半响,缓缓开口:“你觉得什么样的是好孩子?”
“?”宋年一时脑筋没转过来,不太理解陈殃这句话的意思,“什么意思?你要跟我讨论育儿经验?京科大还有师范专业?”
陈殃听到“京科大”三个字的时候,猛地睁大眼睛,音量都不自觉地拔高了些,带着难以置信:“你怎么知道我的大学?”
“嘘!”宋年反应极快,手指立刻抵上陈殃微张的唇瓣,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是说过了嘛,我对你很了解的。”
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陈殃身体猛地一僵,长睫急速颤动了几下,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唇齿间的舌尖险些蠢蠢欲动,一种陌生而危险的冲动在心底盘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若蚊蝇,裏面充满了惊疑不定:“你怎么能连我我的大学都知道?”
宋年理解陈殃的狐疑,眼睛一转,谎话张口就来,脸上看不出半分破绽:“因为我在京科大校园裏见过你。”
“你也是京科大的学生?”陈殃更加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她。
“嗯,我是你学姐,”宋年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安了个身份,甚至精确到了专业,“金融科技专业的。”
陈殃对京科大的专业很了解,毕竟她当初为了报考京科大也是付出了很多心血,所以宋年所说的“金融科技”她也是清楚的,不算是京科大的主流专业。
她看向宋年的目光已经带着信任和同为校友的惊喜,“你见过我,我们是一起上过课吗?那我之后怎么学校裏没见过你?”
以宋年这般出众的容貌气质,若是她们在学校裏见过,陈殃绝对不会忘记的。
宋年开始了即兴发挥,瞎话编得行云流水,脸不红心不跳:“咱俩没一起上过课,只是在食堂匆匆一见,我其实已经大四了,正找工作实习呢,学校已经都不去了,你自然没在学校裏见过我。”
按照现在孩子上学的年纪来推算,大四毕业生大概率也是22岁或者23岁的年纪。
作为已经毕业多年,刚刚度过28岁生日的宋年,将自己的人设年龄定位为大四毕业生,着实是有些不要脸了。
“我们只是见过一次”陈殃目不转睛地看着宋年,那双眼睛泛着盈盈光芒,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你就记住我了?”
宋年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语气理所当然:“你长得好看,我能记住很正常啊。"
她这话并非完全虚妄。
陈殃就是长得好看,不然也不会被沈睦琛注意到,还在原着中成为男女主感情中最大的阻碍,只是她时常冷着一张脸,看起来不近人情,让人难以靠近。
标准鹅蛋脸,下颌线条流畅,骨骼感清瘦,让她五官看起来比较冷然。
虽然那双眼睛常年被冷冽与阴鸷浸染,但不可否认,它们形状优美,瞳孔颜色纯黑,显得异常清透又灵动,若是稍显柔软,哪怕只有一瞬都会让人产生怜惜。
唇形也很不错,唇珠突出且嘴角自然上扬,像是微笑唇。
可惜陈殃不怎么爱笑,宋年重生三次都没怎么见过陈殃好好笑过一次,就连原着中也鲜少写过陈殃笑起来的模样。
其实想一想陈殃的身世过往,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宋年目光滑落到她脖子上那条狰狞的疤痕,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陈殃听到这句直白的夸赞,感受着宋年专注的视线,只觉得一阵凶猛的酥麻从脚底迅速蔓延到心头,让她一动不敢动,连指尖都微微发麻。
她仰起头,似是用尽力气保持镇定的看着宋年,可两边的耳朵却跟充了血似的,红的不成样子。
“你刚才问我的好孩子标准是什么意思?”宋年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陈殃最初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上。
陈殃看向她的眼神幽深了几分:“你认为什么样的是好孩子?”
宋年朝着云朵抬了抬下巴:“云朵那样的呀,乖巧听话,懂事坚强。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殃微微偏头,打量的目光落在云津怀中的云朵身上,探寻的目光像是在进行一项严谨的观察分析。
她像是知道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哦。”
“哦??”宋年心裏的疑惑更重了,同时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你要干什么啊?”
她俯身凑近陈殃,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用几乎只剩气音的声音逼问,“你特么不会又在打云朵的主意吧?我警告过你的!”
陈殃看着近在咫尺的宋年,呼吸骤然一滞。
她吞咽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喉咙,避开宋年逼视的目光,“没有。”
“我答应”陈殃磕磕巴巴的保证,“过你的。”
宋年看向旁边跟个旋转灯似的系统,眉头一挑,狐疑问道:“她这话可当真?”
系统恨不得发誓,义正言辞道:【真真的!】
“算你听话。”宋年这才稍稍放心,重新躺回自己的枕头上,疲惫如潮水般涌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声音裏染上浓重的困倦。
旁边的人却在这时又轻轻转了过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低声问道:“我听话了,是不是该有奖励?”
宋年闭着眼,困得眼皮都打架了,闻言含糊不清地嘟囔,带着点鼻音:“你是小孩吗?”
陈殃眸光黯然了几分,平躺了回去,望着小小地窗口,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喃着:“不是。”
忽然,她的眼前出现一只修长的手,指尖捏着一块水果糖,彩色的糖纸在清冷的月色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晕。
“喏,听话的奖励。”宋年仍是闭着眼,语气裏带着无可奈何的迁就。
她将糖块塞进陈殃微凉的手心,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含混地吐槽着,“幼稚的小屁孩。”
陈殃纯澈的眼中划过愕然。
她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将那枚小小的糖块紧紧攥住,心口像是被一股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狠狠撞击,让她恍然间涌现出一种失而复得的庆幸和感激。
就好像,她曾弄丢过这枚糖块。
第40章 第 40 章
我们俩关系最好
又热又痛。
灼热感伴随着尖锐的疼痛在四肢百骸疯狂流窜, 仿佛血管裏奔涌是滚烫的岩浆。
宋年紧闭着眼,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结,原本白皙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额前沁出大量细密的冷汗。
还未熟睡的陈殃立刻察觉到身边人的不对劲儿, 她心头一紧,面露担忧,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宋年的手臂。
她紧张地压低声音:“宋年, 你怎么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陈殃勉强看出来宋年的脸色不太好, 脸颊泛红,眉头紧锁, 看起来像是发烧了。
陈殃见宋年没有回应她, 手指蜷了蜷, 试探地摸了摸她的脸颊。
触及滚烫。
在末世裏发烧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可是容易要人性命。
哪怕宋年在所有人心中是“强大”的存在, 可她到底是人类, 不像陈殃拥有不死不灭的体质,若是发烧处理不妥当, 恐怕真的会有性命之忧。
陈殃刚要叫醒宋年,想问问她空间裏有没有药品可以服用?宋年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那滚烫的脸颊便突然蹭进了她微凉的掌心,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
“好凉,”宋年紧闭双眼, 低声呢喃着, 意识模糊, “好舒服。”
她像是感觉到可以解决她体内燥热和疼痛的冰凉, 便不由自主地向其靠近。
被宋年紧紧抱住的瞬间,陈殃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和心跳在那一刻仿佛齐齐罢工,大脑一片空白。
她张着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手无措地悬在半空,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
“宋宋年?”陈殃沉默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以为宋年醒了,询问的声音磕磕巴巴,透着满满地紧张,“你,你是不是不舒服?”
怀裏的人没有回复,又往她怀裏钻了钻,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陈殃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垂眸看着枕在自己肩窝处的脑袋,宋年双眼紧闭,眉头依旧痛苦地蹙着,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不适。
她慢慢地放下手,轻轻地拍了拍宋年的肩头,“宋年?你怎么了?”
这么一拍,陈殃发觉宋年不仅脸上滚烫,就连身体也散发着诡异的热度。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该有的体温!
陈殃目露担忧,又叫了一遍:“宋年,你发热了,温度很高。”
“你的空间裏有没有药啊?”她语气有些焦急。
宋年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感受着右臂不停地涌现的疼痛,她一边用精神力压制病毒的躁动,一边抱紧陈殃的腰肢,试图用她冰凉的体温来缓解此刻难忍的燥热。
“我没事。”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虚弱的请求,“你让我靠一会儿,行不?”
“嗯,”陈殃抿了抿唇,垂眸看着宋年颤动的睫毛,声音裏是藏不住的关切,“你看起来很不舒服,你怎么了?”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声音都变得绷紧了起来,“是是丧尸病毒吗?沧州那次”
宋年没想到陈殃如此敏锐,但她不能让陈殃知道她被丧尸病毒折磨,不然这狼崽子会借机生事。
她强迫自己放松身体,甚至故作轻松地嘆了口气,“丧尸病毒对于我来说简直洒洒水,我主要是因为这几天赶路太累,而且我天生体热,刚才还做了噩梦,现在有点没缓过劲儿来,虚的。”
“你做噩梦了?”陈殃狐疑地重复,显然没有完全相信这套说辞,“你梦到什么了?”
“对,对啊。”宋年在她怀裏仰起头,眼神清明不似作假。
她幽深的目光意味深明的落在陈殃脖子,喉结滚了滚,一股微妙的饥饿感从心底涌现。
宋年咬了下舌尖,试图蒙混过关,含糊其辞的回答,“梦到什么啊?我不太记得了,又不是什么好梦,没必要回忆。”
陈殃依旧觉得这话漏洞百出,透着古怪。
她刚想继续追问,却见宋年眼神倏地一厉,带着审视和警惕凝视着她,语气也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你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想趁我生病偷袭我?”
“我没有。”陈殃立马否认,神情极为认真,甚至带着点被冤枉的急切。
她又斩钉截铁地重复了一遍,“我没有!”
“谅你也不敢。”宋年心下稍安,成功唬住陈殃,防止她继续深究。
见陈殃不再追问,她得寸进尺地往上蹭了蹭,不由分说地将手插到陈殃脖子下面,“抬起点头。”
陈殃茫然的抬起头,僵着脖子,感觉到宋年的手放在她的脖颈下。
“好了,躺下吧。”宋年调整了一下姿势。
陈殃却没动,犹豫道:“你的手臂在下面,会压到你的。”
“没事。”
宋年按住她的肩膀让她躺下,然后抬手一勾,直接将陈殃小小的身体抱在怀裏。
凉凉的,真舒服啊。
陈殃被宋年带到怀裏的瞬间,瞳孔蓦地扩大,心间似乎掠过一场惊涛巨浪,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
“借我抱一晚上,谢谢哈。”
宋年没感觉到陈殃的拒绝,直接道了谢,然后像是耗费了所有力气,闭眼继续睡觉,呼吸渐渐平息。
陈殃身体僵硬,神情呆滞,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能清晰的感受着宋年身体源源不断的温度和淡淡的清香。
还有她胸口处的柔软和让人无法平静的心跳。
她极其缓慢地仰起一点头,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宋年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闭的双眼。
陈殃眼神闪烁,眸底涌动着无数复杂难辨的情绪,惊讶、无措、一丝隐秘的欢喜以及一抹连她自己都无法发觉的占有欲,如同密不透风的织网,试图一切牢牢锁住。
若是此刻宋年睁开眼瞧一下,必定会被陈殃那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眸慑住心神。
——
云津哪怕睡觉也会保持警惕,不敢睡的太沉。
他隐约能听到宋年与陈殃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声交谈,但具体内容听不真切,他也不好用感知力去探查,不然会让宋年觉得自己越界,他只能按捺下好奇心,维持着浅眠。
等到天亮,云津起床往宋年那边一看,只见两人紧紧拥抱着,看起来亲密无间。
“!?”云津面露疑惑和不解。
昨晚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这两人会抱在一起?
许是云津困惑不解,没注意到陈殃是什么醒过来的,此刻竟与她对上视线。
不知是不是自己还未睡醒的缘故,云津恍惚从陈殃那双淡漠的眼神裏看出来一丝炫耀和挑衅的意味?
云津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压下心头的怪异感,秉持着礼貌,低声打了个招呼:“早安。”
陈殃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到宋年动了动,迷迷糊糊地问道:“几点了?”
云津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说:“7点。”
陈殃感觉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正在松开,那股令人安心的温暖和力道正在抽离,一种莫名的空虚感瞬间侵袭了她,让她顿觉慌张无措。
她看着宋年坐起来,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从容。
“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云津点头:“好的。”
宋年看陈殃还在躺着,以为她没睡醒,想到昨晚因为自己害的陈殃没有休息好,她语气略带一丝抱歉,说:“要是还困一会儿就在车上睡吧。”
“不用。”陈殃坐起来,看着宋年的脸,见她脸色平和,还有些担心,“你好些了嘛?”
“嗯,好多了,”宋年耸了耸肩,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就是个噩梦,没啥大事。”
那边,云津已经将云朵叫醒。
小姑娘十分乖巧懂事,哪怕眼睛裏还带着惺忪的睡意,也立刻揉着眼睛坐起来,不哭不闹,绝不会给别人添一点麻烦。
宋年朝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招手道:“早上好啊,朵朵。”
云朵眯着眼,朝宋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早上好,姐姐。”
她又看向陈殃,也乖巧地招了招手,“早上好,陈殃姐姐。”
陈殃偏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回应道:“早上好,朵朵。”
四人刚简单洗漱收拾完毕,集装箱的铁皮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云津走过去看门,是沈睦琛和苏绵绵。
沈睦琛不着痕迹地看向宋年,见她神色如常,行动自如,脸上没有丝毫“丧尸化”的青灰或狂暴迹象,一直悬着的心才悄悄落回实处,默默舒了口气。
他脸上堆起惯常的温和笑容:“要准备出发了,你怎么收拾的如何了?”
“好了,”宋年双手环胸,慢悠悠地走过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讽,“休息的很好,我也没变丧尸。”
沈睦琛嘴角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听得出来宋年的讽刺,却只能装作不在意,点了点头:“那就好。”
苏绵绵则快步凑上前,越过沈睦琛,一把握住宋年的手,神情是毫不作僞的关切,语气裏充满了庆幸和激动:“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宋年见她的关心不作假,朝苏绵绵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陈殃走上来,那双锐利如刀锋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两人依旧交握的手上,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苏绵绵看到陈殃,也立刻露出友善的笑容,说道:“陈殃,昨晚没来得及和你说话,能看到你安然无恙回来,我真的很开心。”
她永远记着自己再被夏宁推开的时候,是陈殃将她拉起来,保护了她。
“哦,”陈殃语气淡淡,目光仍有盯着苏绵绵还未放开的手,眉头微蹙,“不是要走吗?别都堵在门口。”
苏绵绵知道陈殃性子冷漠,她立马松开宋年的手,让开道路,说:“那我们走吧。”
宋年和云津云朵走出集装箱房,陈殃紧随其后,忽然感觉到衣角被人拽了一下。
她脚步一顿,侧首看去,只见苏绵绵面露羞涩,对她露出一个充满感激的笑容:“陈殃,我还有一句话忘了跟你说。”
陈殃单眉一挑,示意她说下去。
苏绵绵目光诚挚,蕴含着满满的感激,轻声道:“那个时候,谢谢你救了我。”
陈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旋即恢复如常,轻点了下头:“哦。”
算是回应。
“绵绵,过来,要上车了。”前面传来沈睦琛的呼唤。
“来了。”苏绵绵又朝着陈殃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便快步跑了过去。
这时,旁边传来宋年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拉长了语调:“你和苏绵绵的关系看起来也不错啊。”
陈殃扭过头,神情极为真挚,一字一句地强调道:“但我们俩关系是最好的。”
宋年见她极为认真,“噗嗤”笑出了声,眼底快速地划过一丝讥诮,无奈道:“你知道你这样特别像是小孩子们那种可爱又稚嫩的“义气”证明嘛?”
“你不是都说我是小屁孩了嘛?”。
宋年微微一愣,抬起手,非常自然地揉了揉陈殃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是啊,小屁孩。”
陈殃只觉得头顶被触碰的地方像是过电一般,心间那股恍如“失而复得”的情绪又再次浮现。
“宋年姐姐,陈殃姐姐,快上车了。”远处,传来云朵清脆又带着点急切的呼唤声。
“好。”宋年扬声应道,快步走过去。
她走到车门,发现陈殃还在原地站着,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出神,疑惑道:“陈殃,你干嘛呢?”
“来了。”
陈殃猛地回过神,立马抬脚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