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血肉模糊。
陈殃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唯独那双眼睛依旧黑得纯粹,完好如初。
陈殃静静的看着她,仿佛感觉不到身上那不休的痛苦与伤害。
她用那双无比干净又真诚的眼睛再次向宋年传递着那个她曾说过,却被宋年一次次质疑的誓言。
——既然你不信,那我就做出来。
用我的身体,我的痛苦,我的不死不灭,做给你看。
第66章 第 66 章
死而复生
苏绵绵被沈睦琛牢牢护在远离战圈的一处断墙后。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爆炸与嘶吼, 看着那个曾让她心生依赖又带着几分畏惧的宋年,脸上爬满狰狞的黑纹,最终力竭跪倒。
看到那个总是沉默阴郁的陈殃, 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宋年阻挡所有的伤害。
苏绵绵的呼吸瞬间停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明知这一切已是强弩之末,覆巢之下无完卵,可陈殃那近乎殉情般的姿态, 给她带来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动容。
当烟尘吞没那相拥的两人,想象着她们在如此密集狂暴的攻击下可能化作齑粉, 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如同潮水般涌上苏绵绵的心头。
她双眼迅速泛红,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顺着脸颊滑落, 滴在冰冷的尘土裏。
然而, 当凛冽的夜风终于将弥漫的硝烟与尘埃吹散, 显露出废墟中央的景象时, 预料中尸骨无存的画面并未出现。
相反, 那两个身影依旧紧紧依偎在一起,虽然狼狈, 却分明还“存在”着。
“怪物!她们是怪物!”有人嘶声裂肺的大喊道,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绝望的颤抖,“她们没有死!她们是不死的怪物——”
沈睦琛瞪大眼睛,神情惊恐骇然的看着还活着的陈殃和宋年。
他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高鸿影双眼充满了震惊和骇然, 愕然道:“她们到底是什么?”
法瓒面色崩裂, 看向陈殃的眼眸充满了恐惧。
这一抹恐惧仿佛不是震惊于她们被异能者攻击后还能活着, 而是他从陈殃身上看到了“毁灭”。
所有还活着的人见到面前这个场景都陷入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之中。
那么多强悍的异能攻击都不能将这两人杀死,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要死的人将会是他们!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焦土之中,陈殃缓缓松开了怀抱。
她低头,看向怀中因病毒反噬和脱力而虚弱的宋年,嘴角极其艰难地牵起一抹微弱却又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弧度。
随即,陈殃支撑着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坚定地将宋年护在自己身后。
她抬起眼,那双森寒的眼眸扫过全场。
“还要打吗?”陈殃的声带似乎受损严重,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这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询问,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什么叫还要打吗?
这话带着明显的讥讽,像是在残酷的告诉所有人,哪怕你们用尽一切都无法将她们彻底杀死。
高鸿影目眦欲裂,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几乎是从牙缝裏挤出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法瓒面色凝重地快步上前,在高鸿影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高鸿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沉可怖,看向陈殃的眼神中,原本的愤怒逐渐被一种源自未知的惧怕与忌惮所取代。
“如果还要打,”陈殃似乎完全没有理会高鸿影的质问,她只是微微抬眸,冷冽的双眼深处仿佛有浓郁的死气在凝聚,“你们就跟它们打吧。”
高鸿影不解陈殃口中的“它们”是什么?
他刚要询问,基地边防城墙瞬间传来响亮的警报声。
众人一听到这声许久未见的警报声,每个人脸上都布满了惊慌失措。
这特殊的警报声在中区基地成立以来只响过两次,所代表的意思是:丧尸攻城!
高鸿影脑中陡然划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微微发颤:“是你做的?”
法瓒瞬间明白了高鸿影的猜测,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这突如其来的丧尸围城,时机太过巧合,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眼前这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物”。
她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如此强大?
沈睦琛等人也察觉到了高鸿影话外之意,每个人的脸色都如同打翻的调色盘,青白交错,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惧。
陈殃没有正面回答高鸿影的问题,而是继续追问:“还要打吗?”
刺耳的警报声一声紧过一声,如同催命的符咒,在基地上空疯狂盘旋,重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高鸿影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面部肌肉因极致的挣扎而微微抽搐:“你在威胁我?”
陈殃就是在逼迫高鸿影做出选择。
是退让,放她们离开中区基地?
还是顽固的不肯放过她们,选择让这些异能者继续和她们耗。
中区基地三分之二的力量都为了杀死她们,那么就没有人去阻挡丧尸攻城,届时中区基地会遭受丧尸的攻击,成为人间炼狱,那些外城区的普通人会在剎那间成为丧尸的补给,将丧尸饲养的更加血腥残暴。
自诩“高尚”和“正义”的高鸿影该如何选择呢?
陈殃抬眸,仍是自顾自地的问:“还要打吗?”
最后一句询问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仿佛这次高鸿影再避重就轻的回答将会承受无法挽回的浩劫。
所有人都无法想象这个不死不灭的“怪物”还可以掌控丧尸攻城?
这简直太超乎寻常了!
高鸿影面容扭曲,鼻翼因粗重的呼吸而剧烈翕张
他握紧双拳,咬牙切齿道:“不打了。”
陈殃闻言,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仿佛这只是预料之中的结果:“好。”
她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转过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几乎站立不稳的宋年,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们走。”
宋年在陈殃的搀扶下,勉强回头,目光复杂地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扫过神色各异的人群。
最后,与远处断墙后苏绵绵的视线短暂相接。
她看到苏绵绵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一个带着悲伤和某种释然的笑容。
宋年收回目光,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幽深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
陈殃扶着宋年,一步踏入了那未知的黑暗之中。
裂缝在她们身影彻底消失的瞬间急速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那令人心胆俱裂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交织在一起,许多幸存的异能者脱力地跌坐在地,大口喘息,脸上毫无血色。
高鸿影死死盯着陈殃和宋年消失的方向,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他眼中没有任何放松,只有更加深沉的阴鸷与决绝:“睦琛?”
沈睦琛走上前:“高指挥长,您说。”
“她们是不可控的,”高鸿影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感情,“通知其它基地,下发追杀令,务必将她们杀死。”
沈睦琛眉头紧蹙,试图劝阻:“高指挥长,其实我们与宋年和陈殃接触的过程中,并没有”
“那夏宁怎么死的?”高鸿影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打断了他的话,“咱们基地可就这么一个治疗系异能者,就这么没了!还有叶驰带来的南区精锐!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沈睦琛脸色顿时一阵青白。
“睦琛,”高鸿影抬手,重重按在沈睦琛的肩膀上,眼中翻涌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你知道法瓒在陈殃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沈睦琛知道法瓒的异能,疑惑道:“法秘书长看到了什么?”
高鸿影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恐怖:“他在陈殃身上看到了毁灭。”
沈睦琛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前阵阵发黑。
——
空间裂缝将宋年和陈殃传送到距离中区基地数百裏之外的平阜市。
两人走在凌乱又寂静的街道上,宋年任由陈殃紧紧牵着她的手,踉跄地行走在这片废墟之中。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殃握住她的那只手,正在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从踏足平阜市开始,陈殃就一言不发,只是固执地牵着她,漫无目的却又似乎带着某种急切地向前走,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宋年心中的疑虑和担忧越来越重,她张了张嘴,刚想询问,陈殃却猛地加快脚步,几乎是拖着她拐过街角,闯入了一家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小旅店。
宋年见状,心想是得好好休息了。
经历了连番恶战、病毒反噬和空间传送,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濒临极限,大脑混乱如同缠结的乱麻,或许确实需要喘息之机,再来厘清这一团乱局。
旅店内出乎意料地安静,没有游荡的丧尸,只有积年的灰尘和腐朽的气息。
宋年被陈殃拉入二楼的一间看起来较为干净的房间。
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响声。
宋年看到陈殃转过身看着她,嘴角极其艰难地牵动了一下,似乎想努力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她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力气,缓缓吐出三个气若游丝的字:“安全了。”
宋年心头一松,刚想点头附和。
却见陈殃说完这句话后,双眼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般,缓缓闭合。
紧接着,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架,软软地向后倾倒,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陈殃——”
宋年心脏骤停,惊呼出声,几乎是扑跪下去,手忙脚乱地将陈殃冰冷的身躯抱进怀裏。
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陈殃身体的异常。
那是一种毫无生机的冰冷,宛如一具尸体。
“陈殃?”宋年的声音裏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与颤抖,她轻轻拍打着陈殃毫无血色的脸颊,“陈殃?你醒醒?陈殃?你特么别吓我啊?!”
她试探地伸出手,探了探陈殃的鼻息,毫无反应。
又趴在陈殃的胸口,没有任何跳动。
所有的生理迹象,都在冷酷地向她宣告着一个事实:怀裏的这个人,已经死了。
“陈陈殃?”宋年的声音染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无助,“你别吓我?你不是不死不灭的吗?陈殃,你特么给我醒来啊!”
她激烈的晃动着陈殃柔软的身体,“陈殃!陈殃!你给我醒来啊——”
“系统?”宋年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焦急地环顾四周。
她内心升起一股无言的恐惧和慌张,“系统,你在哪裏?你快出来?系统,你快出来给我看看陈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宋年在狭窄的房间裏徒劳地寻找着那熟悉的光球,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系统,你在哪裏?你不要闹了,赶紧出来!”
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系统,你特么给我出来!”宋年嘶声力竭地吼道,甚至用上了威胁,“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要放弃做任务了。”
无人应答,四周寂静的只能听到宋年逐渐失控的呼吸声和错拍的心跳声。
宋年颤抖的抱紧陈殃,“陈殃你别吓我”
“你的人设是不死不灭的啊!你怎么能怎么能不遵循人设呢?”她像是在质问怀中的人。
下一秒,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冲进她的脑海。
宋年想到陈殃跟她告白的场景,想到陈殃将她抱在怀中为她阻挡一切伤害的场景,想到陈殃一次次对她说喜欢你的时刻
宋年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彻骨的冰寒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怎么办?
陈殃的人设早就变了。
从她喜欢上宋年的瞬间,她就已经挣脱了原着剧情的束缚,她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会爱、会痛、会死的“人”。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剖开了宋年所有的侥幸与自我欺骗,将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她面前。
……
夜色,在无声的绝望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线的墨色渐渐褪去,泛起一丝极浅淡的青蓝色。
当第一道金色阳光散落进房间中,宋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怀中紧紧抱着陈殃冰冷僵硬的身体,一动不动。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空气中的某一点,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已被抽干,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
死寂之中,安静的房间裏中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跳动声。
宋年长长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轻微得仿佛只是被从破窗缝隙中吹进来的晨风所晃动。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深处,忽然响起了一阵熟悉又久违的电流嗡鸣声。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和复杂,轻轻响起:【宋年。】
几乎就在系统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
宋年猛地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在陈殃毫无起伏的胸膛上。
砰——
砰——
两声极为微弱又带着一丝顽强的跳动声从陈殃胸膛中缓缓地传来。
这一刻。
在这破败旅店中。
死而复生的仿佛是两个人。
第67章 第 67 章
跗骨之蛆
宋年的储存空间是绝对静止的领域, 云津和云朵被释放出来时,所有的感知还停留在中区基地被围攻的那一刻。
当发现自己置身于陌生的平阜市旅店,又看到床上气息奄奄的陈殃时, 两人都愣住了。
后来他们从宋年简短的话语中得知他们被纳入空间后所发生的事情。
“哥哥,宋年姐姐?”云朵怯生生地握住陈殃冰冷的手, 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睛裏蓄满了泪水,“陈殃姐姐一定会活下去的,对不对?”
若不是仔细感知, 几乎察觉不到陈殃胸膛裏那微弱到极致的跳动,云津都要以为床上躺着的陈殃早就死了。
她的身体冷得像块寒冰, 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每一次心跳都显得那么艰难, 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这不像宋年所说的"死而复生", 更像是一场漫长的"弥留之际"。
云津从未见过这种诡异又神奇的情况, 面对云朵充满担忧和关切的询问, 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给不出任何确切的答案。
宋年坐在靠墙的破沙发上, 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紧握成拳抵在唇前。
那双总是清亮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 黯淡无光地凝视着床上的陈殃。
阳光透过积尘的窗户照在陈殃的脸上,那张本就白皙的脸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宋年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嗯。"
系统静静漂浮在一旁,看着宋年这副颓靡的模样。
这是它第一次见宋年表现出如此萎靡的状态, 像是万念俱灰下的平静, 比任何痛哭流涕都更让人揪心。
它忍不住出声安慰:【宋年, 陈殃是不死不灭的, 她不会死的,你别担心嘛。】
宋年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会消失?"
她想起昨晚疯狂寻找系统的情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慌感再次涌上心头。
那一刻,宋年恍惚觉得自己又一次被抛弃了,仿佛她这个人,生来就注定要被抛弃的。
系统轻嘆一声,光芒微微闪烁:【陈殃虽然是“不死不灭”的,但她遭受这样沉重又巨大的伤害,会陷入一个“假死”的状况来恢复,而“假死”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死亡”,所以我会受陈殃的影响被迫掉线,无法与你链接。】
宋年眉心微蹙,不解道:“可是我杀了她两次,一次研究所轰炸,一次扭断了她的脖子,可都没有像这次这么严重啊?”
系统看着她红肿的眼眶,语气变得凝重:【宋年,你应该知道的,这三者的程度是不一样的。】
宋年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
系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研究所轰炸,你是从外部进行攻击,陈殃可以进行躲避防范,减少受伤的程度。至于扭断脖子,对于陈殃在研究所所遭受的实验与虐待相比,简直小儿科,但是】
但是,中区基地那么多异能者和武器,对她们的攻击手段是杀伤性极强、范围性极大,那是一种近乎毁灭式的攻击。
密集的能量攻击、各式各样的异能效果、持续不断的伤害输出,那种程度的攻击,足以将任何事物化为齑粉。
宋年若不是被陈殃拼死护住,早就灰飞烟灭了。
而现在这一切的伤害全都落在了陈殃身上,她为了保护宋年,调动所有精神力,将身体机能催发到极限,将自己的身体在攻击中不断的破碎又复原,一次又一次
宋年已经记不清陈殃在那场战斗中碎了多少次?
或许已经超出陈殃在研究所那444天所遭受的实验次数。
宋年恍惚以为自己也成为了B-J研究所中的一员,正对陈殃实施世界上最残酷、最恶毒、最凄惨的实验。
系统声音带着几分沉重:【陈殃是可以不死不灭的,但她也会达到极限。】
陈殃再这样不停歇的高强度攻击下已经各项身体机能都已经到达临界点,她为了逼退高鸿影,控制基地周围的丧尸攻城,这无疑对她来说是一种如“无底洞”般的损耗。
她强撑着一口气将宋年带到安全地带,便“安心”的去了。
宋年闻言的瞳孔猛地一颤。
她沉默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若是突破了她的极限,会怎么样?”
【会死。】系统的光芒剧烈闪烁起来,像警报灯一样刺眼,【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宋年立即反驳:“可她不会死啊?!”
【原着的大结局,她就是死了。】系统的声音冰冷而残酷,【宋年,你第三次重生想要做什么,你忘了吗?】
【你知道原着的结局,也清楚“毁灭世界”能够将陈殃杀死,这就说明陈殃所谓的“不死不灭”不过是因为没有达到阈值的概率。】
宋年的双手随着系统一句句残酷的回复越握越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早就意识到陈殃的"不死不灭"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只是下意识地回避了这个念头,不愿深究。
而现在,她差一点就成为了那个将陈殃推向死亡的始作俑者。
这本该是她报复陈殃的最佳方式!
陈殃会死,她会死,她会死
这个念头如暮鼓晨钟一般在宋年大脑中不断地回响。
像是警告,又像是提醒。
“宋年?宋年?”
宋年缓缓抬起眼帘,看向已经唤了她好几声的云津,声音有些恍惚,“怎么了?”
“你还好吗?”云津担忧地注视着她苍白的脸色,这是他从未在宋年脸上见过的脆弱,"是不是还在担心陈殃?"
他试图安慰道,"陈殃不是不死不灭的吗?你看她承受了那么多伤害都活下来了,她这人命大福大,你别太担心。"
宋年有些牵强的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床上那单薄消瘦的身上。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裏带着难以掩饰的讽刺,“福大?命大?”
若是云津知道陈殃在B-J研究所那444天裏遭受的非人折磨,他就不会说出这句话了。
云津注意到宋年唇边那抹带着嘲弄的弧度,不安地抿了抿唇:"是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宋年轻轻嘆了口气,声音裏听不出喜怒,“她能在那场浩大凶猛的攻击下活下来”
“是她福大,是她命大。”
“你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云津面露忧色,“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陈殃这裏我守着就行,她要是醒了我喊你。”
宋年抬手揉了揉眉心:“没事,我不累。”
夜色悄然降临,几句话的功夫,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你带云朵去休息,她刚做完手术,需要好好休养,”她见云津还想说些什么,摆了摆手,“别争了,去休息,等休整好后我们要尽快离开平阜市。”
“你是担心他们追来?”云津立刻领会了她的意思。
云津听完宋年说了他和云朵被纳入空间之后发生的事情,想必中区基地的那些人知道宋年和陈殃是无法被杀死的。
面对如此强大又恐惧的势力,若是不能收为己用,就要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扼杀。
高鸿影肯定会打“拯救人类,毁灭末世”的旗号联合其他基地对宋年进行追杀,末世中的所有异能者都来追杀他们,这会比丧尸还要难缠。
云津很聪明,宋年不用多解释他就能明白其中深奥。
她点头:“嗯。”
云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好,我明白了。"
他走过去,轻轻拉住云朵的手,“朵朵,陈殃会好起来的,咱们不在这裏打扰她休息,走吧。”
云朵吸吸鼻子,委屈巴巴道:“好,朵朵不吵陈殃姐姐,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对吧?”
“嗯,”云津看向陈殃,他能感受到陈殃微弱的生气,朝着云朵点了点头,“她会好的。”
说完,云津牵着云朵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宋年仍窝在破旧的沙发上,面色平静的看着床上的陈殃。
系统在宋年身边拂动,散发着微弱的萤光。
它看不透宋年此刻的表情,但总觉得她心裏藏着事。
【宋年,你是还在担心陈殃吗?】系统试探地的询问。
宋年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着,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裏像是倒计时一般。
“我想着自己读过陈殃的一生,也遭受过她两次背叛,所以对她了如指掌,”她嗓音依旧沙哑,带着沉甸甸的茫然,“她虽然答应与我合作共同毁灭世界,但我还是防着她;她说她愿意救云朵,但我还是防着她会在手术中对云朵下手,所以跟进了手术室;她说只要我和她在一起,她就不会杀云津,可我不信,还在对她设防;她又说她喜欢我,我压根就没当真,只认为这是她的阴谋诡计”
“陈殃在我这裏就是个该死的骗子,”宋年抿了抿唇,声音越来越低,“我理解她所遭受的痛苦,理解她为什么要黑化毁灭世界,可我不理解要杀我两次?”
“第一次我想救她,却被她吞噬。”
“第二次我虽然欺骗了她,但我也是为了救她,她却忘恩负义将我推入丧尸潮。”
宋年说话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不激动,不愤怒,平静的让人心慌慌。
“第三次重生后,我想了很多,终于得出了一个如何接近陈殃的方式。”
系统询问:【是什么?】
宋年轻笑了声,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无奈。
她的目光在陈殃身上流转,最后定格在她脖子上那道狰狞的疤痕上。
“恶意。”
这个答案让系统陷入了沉默。
恶意往往比善意更容易接近陈殃。
这个事实让宋年心酸不已,因为这恰恰证明在陈殃的人生裏,她所经历的恶意已经无形扭曲了她的三观和七情六欲。
所以陈殃在面对宋年前两次的“善意”,第一反应不是感动和感激,而是防备和毁灭。
宋年恨陈殃对她的背叛与伤害,可每每想到陈殃所遭受的一切,那些怨恨与愤怒总是化为一股无言的涩然萦绕心间。
而如今,她似乎终于体会到了陈殃一直被脖子上那道“疤痕”紧紧束缚的窒息感。
如附骨之蛆。
第68章 第 68 章
这本小说叫《天降》
休整了一天一夜, 云津在附近街区仔细搜寻,终于找到一辆还能发动的黑色商务车,油箱裏尚有余油。
他仔细检查了车况, 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时,便决定立刻启程离开平阜市。
前一天晚上, 云津曾敲开宋年的房门,轻声询问接下来的打算。
宋年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什邡市。”
她要去拿E-Y研究所的陨石碎片。
云津没多问宋年去什邡市的理由,默默收拾好一切。
准备就绪后, 他敲了敲房门,看着动也不动的宋年, 说:“可以走了。”
宋年缓缓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她走到床边, 俯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依旧昏迷的陈殃。
当她要背起陈殃时, 云津上前一步, 伸出手:"让我来背吧。"
"不用。"宋年的拒绝干脆利落。
陈殃实在太瘦了, 隔着薄薄的衣料, 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凸起的肩胛骨和脊椎的轮廓。
那双纤细的手臂无力地垂落在宋年肩头, 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云津没有强求,毕竟陈殃很讨厌他。
他拉住云朵的手, 离开了这间小旅店。
平阜市距离什邡市将近1300公裏,云津专注地驾驶着车辆,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排的情况。
宋年坐在最裏侧靠窗的位置,陈殃的头枕在她的腿上。
阳光透过车窗,在陈殃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有没有好些?”云津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声音裏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宋年缓缓抬起眼帘, 目光依旧停留在陈殃脸上, 声音轻得像嘆息:"还好。"
“那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宋年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陈殃什么时候可以醒来?问了系统也是一无所知。
云津没有继续再问, 只是将油门踩到底,想尽快的赶到什邡市。
车辆在荒芜的公路上飞驰,卷起阵阵尘土。
他隐隐有种感觉:什邡市或许可以让陈殃快速醒来。
直至深夜,宋年等人终于开进了长莲县地界。
车轮碾过空荡的街道,发出单调的回响。
云津看着眼前的空城,一股莫名的紧张与慌乱如同冰冷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
他放慢车速,无形的感知力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仔细探查着每一栋漆黑的建筑、每一条幽深的巷弄。
越是感知,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几乎拧成一个结。
"这太不正常了……"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车厢裏显得格外清晰,"整个县城,竟然连一个丧尸的影子都没有?"
云朵趴在车窗边,大眼睛好奇地眨动着:"哥哥,没有丧尸不是好事吗?我们可以安全休息了呀。"
"恰恰相反,"云津将车速降到最低,神情凝重地警惕着四周,"这种现象在末世裏,反而最是诡异。"
他们来的这一路上,不论是高速公路、休息区还是路过的小县城都会碰到伶仃几波的丧尸,但是进入长莲县以来,开了快半个小时,竟然一个丧尸都没见到,这在丧尸横行的末世裏,显得格外令人不安。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宋年平静无波的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都被吸引走了。”
云津抬眸,看向倒车镜裏宋年的身影,疑惑道:“被吸引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已经进入什邡市内,长莲县距离E-Y研究所已经很近了,E-Y研究所的陨石碎片不像B-J研究所被妥帖的藏匿于地下进行双重防护,”宋年偏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城市街道,玻璃上映出她淡漠的侧脸,“E-Y研究所早就被丧尸攻陷,装有陨石碎片的密码盒一直暴露在外。”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裏没有人类,没有异能者,只有丧尸。而周围的丧尸,都会被研究所裏那块陨石碎片的力量所吸引,它们会在那裏聚集,进化,成长。"
“所以你来什邡市是为了找其他陨石碎片?”云津虽然心裏早有猜测,但还是问了出来。
宋年微微颔首,默认了他的猜测。
“成长?进化?”云津想起沧州旅店那些形态诡异、远超普通丧尸的怪物。
后来中区基地根据其特征,将它们分类命名为"迅捷种"和"巨力种"。
“是我们在沧州旅店遇见的那种形状诡异的丧尸吗?”
“差不多。”
除了迅捷种和巨力种,她们还会遇见一个可怕的丧尸王。
“别担心,”宋年没打算让云津和云朵跟随她涉险,“到时候你带云朵就在长莲县待着,我自己去。”
云津眉头立刻蹙紧:“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研究所裏的陨石碎片竟然把周围的丧尸都吸引过去了,就说明那个研究所裏的丧尸的数量肯定很庞大,你哪能一个人去?”
他转过头,语气急切而凝重,“我现在对于丧尸的控制已经很不错,也能帮上你的忙。”
“你若跟我去,云朵怎么办?”宋年直接点出最关键的问题。
她看着云津脸色微变,流露出忧愁,“你就和云朵好好在长莲县接应我就行。”
她当初救云津也不是为了让他为自己去死。
云津看了云朵,眼底浮现几分挣扎。
他似是想起什么,忙道:“你可以再次把云朵纳入你的空间裏不就好了?”
“我的空间是绝对静止的,只能短暂的停留,若是长时间留在那裏会被我的空间同化的。”宋年的目光落在云朵苍白的小脸上,“云朵不像你是异能者,而且她的身体还很虚弱,若是再次进入我的空间裏对她来说是危险的。”
云津的眉头紧紧锁住,脸上写满了为难与自责:"陈殃昏迷不醒,我又帮不上你的忙宋年,对不起。"
"没事,"宋年摇了摇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别想太多。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今晚好好休息。"
“好。”
他不再强求,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又收紧了几分,目光扫过窗外死寂的县城,开始寻找适合过夜的落脚点。
商务车在漆黑混乱的街道上缓慢行驶。
云津目光冷冽地注视前方,突然压低声音:“有人。”
宋年几乎在同一时间感知到了异样,“不用管,继续开。”
云津刚点头准备加速,车头前毫无征兆地闪现一道身影!
吱——
刺耳的剎车声撕裂夜的寂静。
云津眉头紧锁,几乎是本能地释放出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利刃直刺向前方那人。
然而,那股力量在触及目标的瞬间,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不仅无法前进,连撤回都变得困难。
他的精神力仿佛被困在了一个狭窄而坚固的透明盒子裏。
“这是什么异能?”云津惊愕地低语。
他从未遇到过能如此完美禁锢精神力的能力。
就在这时,宋年缓缓抬起手,五指在空中优雅地弯曲、翻转。
随着她的动作,前方那无形的屏障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揉皱的纸张,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随即消散于无形。
"空间,"她的眸色幽深如夜,"扭曲。"
车灯照射下,那个拦路者脸上写满了震惊与嘆服。
这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他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感慨道:“我去,还真让潭卿卿猜对了,这辆车裏的真是怪物欸?”
云津心中一凛,对方不仅故意拦截他们,还清楚地知道宋年的身份。
宋年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车前那人立刻举起双手,露出一个阳光无害的笑容,朝着驾驶座的云津朗声道:“哥们,我们没恶意的。”
“我叫秦昭,想跟你们谈个合作。”
云津警惕的看着他,扬声道:“没兴趣。”
“别急着拒绝嘛!”秦昭夸张地摆手,笑容更加灿烂,“坐下来聊聊怎么样?说不定聊完你就改变主意了?”
他歪着头,笑容灿烂,努力想看清车内的其他身影,“怪物小姐是不是也在车上啊?我们是真心想与您合作的,能赏脸下来聊聊吗?”
云津眸色沉了沉,刚才将他精神力攻击阻挡下来的异能者很强,想必异能等级和他差不多,甚至还会更加厉害些。
除此之外,这附近肯定还会有别的异能者蛰伏于暗处。
宋年垂眸,声音很轻却清晰:“答应他。”
云津担忧地通过后视镜看她:“我怕有诈。他们明显是冲着你来的,早有准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云津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带路。”
秦昭呲牙一乐,抬手指向东南方向,说:“好嘞,你往前开500米,然后向右拐,就能看到一间[小芳旅店],我朋友们都在旅店等你们吶。”
云津踩下油门,按照秦昭指引的方向开了过去,很快找到了[小芳旅店]。
破旧的招牌在夜色中勉强可辨,旅店外观残破,但窗户裏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这死寂的县城裏显得格外突兀。
云津将云朵护在身后,宋年则小心地背起依旧昏迷的陈殃。
四人刚靠近旅店门口,生锈的铁门就被人从裏面推开。
秦昭笑嘻嘻地站在门口:“来得真快!还没吃晚饭吧?正好一起吃点?”
云津用精神力与宋年交流:[他的异能是闪移嘛?]
[不是。]
宋年拥有闪移的异能,自然能感觉到秦昭使用的异能不像闪移,倒像是空间异能。
她背着陈殃走进旅店,云津和云朵紧随其后。
秦昭将旅店房门关上。
旅店大堂裏,另外三人围坐在一张折迭桌旁。
桌上的卡式炉正咕嘟咕嘟地煮着方便面,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从左到右依次是:一身黑面色冷酷的寸头男,一个看起来病殃殃消瘦的女生以及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温和的年轻男子。
秦昭热情地指向对面的沙发:“你们坐那裏就好,我擦干净了,没有灰的。”
宋年瞥了一眼沙发,她先小心翼翼地将陈殃安置在沙发角落,让她靠着自己,然后才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陈殃的肩膀。
云津则紧紧护着云朵坐在另一侧,始终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宋年似有所感地抬眸,正好对上那个病弱女生的目光,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陈殃,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裏闪烁着激动而诡异的光芒。
秦昭像个主持人似的站在两方之间,他先是抬手指向自己的朋友,一一介绍道:“穿黑色冲锋衣的男生叫袁印,中间的女生叫潭卿卿,这个戴眼镜的叫简春来,至于我刚才也介绍到了,我叫秦昭。”
云津锐利的目光扫过四人:“你们是赏金猎人?”
“不是,”秦昭摇头,语气坦然,“我是东区基地的异能者。”
话音一落,众人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重力压制!
秦昭三人顿时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巨石压住,唯独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潭卿卿安然无恙。
宋年眯了眯眼。
“卧槽!”秦昭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他一边挣扎一边艰难地说道,“怪物真的会多种异能!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没有听从中区基地的命令要追杀你们啊!”
袁印双手撑地,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在全力运转异能抵抗这股重力。
渐渐地,一个淡金色的透明屏障在他周围浮现,勉强将宋年的重力压制撑开一小片区域。
宋年眸色微动:“你的异能是什么?”
袁印紧咬牙关,因全力对抗而面红耳赤,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异能是[边界],”秦昭急忙代他回答,声音仍然因为压力而断断续续,“屏障类异能体系。”
“边界?”云津似是将这个异能思考了一番,沉吟道,“这个异能可比高鸿影的强大多了,怎么没听说过?”
“他之前只是认为自己的异能只是普通的屏障,并未把自己的异能当回事,要不是潭卿卿发现他异能强大,这哥们还以为自己只是个“盾牌”吶。”秦昭哪怕被压的起不来,也是非常热心肠的科普道。
“潭卿卿?”宋年的目光转向那个始终平静的病弱女生,“你好像知道早就我会来长莲县,对吗?”
不然刚才秦昭不会在外面说出的那句话。
潭卿卿看向队友被送宋年压制的惨状,轻声请求:“我们恶意,只是想与你合作,能把异能收起来吗?”
宋年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凭什么?"
“你们有什么资格与我合作?”
潭卿卿深吸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异样的红晕。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缓缓开口:“因为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在宋年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潭卿卿的嘴唇无声地翕动,清晰地吐出四个字:
—小说《天降》。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第69章 第 69 章
卿尘大大
《天降》
那本被宋年闺蜜日夜追更、又每日必骂三回的网络小说, 此刻却像一记惊雷,炸响在宋年大脑裏。
宋年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凝固了一瞬。
除了她,竟还有其他人被卷入这个小说世界?
宋年立刻询问系统是否还绑定了其他任务者?
系统比宋年更加吃惊, 光芒像是受到惊吓而激烈闪动:【没有,我只绑定了你一个人, 这个潭卿卿我不认识啊。】
“那她怎么会知道《天降》?”宋年的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掌心。
系统光流紊乱地窜动:【我也不知道。】
宋年沉思片刻,立即询问:“我进入到这个小说任务世界裏是为了救赎陈殃,拯救世界, 那她的任务会是什么?”
系统的光芒微微闪烁,不禁猜测道:【说不定她的任务是不是跟你一样的?】
“她也绑系统了?”宋年好奇道, “你还有同事呢?”
系统语气带着茫然:【我没有啊。】
宋年无语:“你能知道啥?”
系统委屈巴巴:【】
就在宋年思绪飞转时,秦昭发出了夸张的惊呼。
“啊?你原来和怪物小姐是老乡啊?”他整个人还被重力场压得趴在地上, 只能费力扭过头, 眼睛瞪得溜圆。
怪不得潭卿卿会让他们在长莲县等着怪物来。
潭卿卿抿了抿发干的嘴唇, 小心翼翼地瞥了宋年一眼, 低声应道:“嗯。”
见宋年没有当场揭穿, 她几不可察地舒了口气, 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
“哎呀呀,老乡见老乡, 两眼泪汪汪嘛!”秦昭见状,立刻顺杆爬,努力挤出可怜巴巴的表情,“怪物小姐,看在老乡的份上, 高抬贵手呗?我这把骨头真要散架了”
宋年手一抬, 那股令人窒息的重力场瞬间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双重异能, ”简春来扶正了被压歪的眼镜框,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重力与空间这两种强大的异能都能被你完美掌控,你真的很厉害。”
宋年眉头微动,没想到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可以看穿她使用了几种异能。
“请别误会,”简春来温和地解释,指尖轻点自己的太阳xue,“我的异能是能量轨迹分析,可以解析他人使用的异能种类与强度。”
他苦笑道,“但在你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点分析能力微不足道。”
宋年现在无暇关心这些人的异能。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定在潭卿卿身上。
“单独聊聊?”宋年开口,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句。
她得搞清楚潭卿卿是怎么进来的?
潭卿卿似乎早有预料,乖巧点头:“好。”
她指向楼上,“去楼上聊吧。”
“好。”
宋年将陈殃放好,给云津一个警惕眼神。
云津立刻心领神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向前半步,以一种守护者的姿态站在陈殃身前,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宋年跟着潭卿卿上了楼,木质楼梯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两人心有灵犀直奔二楼最裏面的那间房。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房门刚合上,宋年便单刀直入。
她的目光如利刃般刺向潭卿卿,不放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潭卿卿将房门落锁,转身看向宋年,语气笃定道:“因为这本书中,除了陈殃,就没有第二个怪物。”
“你的出现,就像在白纸上滴了一滴墨那样显眼。”
宋年“怪物”的大名可谓是在末世中响当当的,潭卿卿作为《天降》的读者,肯定能发现原着中不存在的人物或者剧情。
她这个解释,在宋年这裏是可以接受的。
“那你是怎么知道来长莲县找我?”
潭卿卿似乎累了,轻轻坐在床沿,床垫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因为我猜你会按照原着剧情发展线来行动。”
“B-J研究所的那个剧情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E-Y研究所,所以我就提前在长莲县等你的到来。”
“只是没想到”潭卿卿抬眸,眼神带有几分不解和感嘆,“你竟然会和陈殃相处的不错。”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格外缓慢,像是要确认什么。
刚才宋年对陈殃的一举一动让她很意外。
而那陈殃虚弱模样也让她很困惑和茫然。
这几天,中区基地不停地向其他基地发出“追杀令”,要求所有人立刻追杀怪物宋年以及陈殃,不惜一切手段将其毁灭。
说这两个人会影响大家“毁灭末世,拯救人类”的大计,大家必须齐心协力的将其毁灭。
潭卿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震惊,毕竟按照原剧情的发展,陈殃理应还在中区基地与主角团拉扯剧情,但如今却与宋年一起被通缉追杀,这完全不符合原剧情的发展。
再加上潭卿卿穿入小说世界后,对那个不属于原剧情的“怪物”非常好奇,很想知道“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所以她便带人来到了长莲县等候,请君入瓮。
宋年理解潭卿卿对于她与陈殃关系的震惊,毕竟潭卿卿作为《天降》读者,自然知道陈殃在书中的人设。
“她挺好的。”
潭卿卿微微一怔,随即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刺意味:“你真的把《天降》这本书看完了嘛?”
宋年眸色一沉:“什么意思?”
“陈殃的人设你难道不知道?”潭卿卿掰着手指数着,“心狠手辣,善于僞装,冷血无情,偏执扭曲这些词可是作者亲笔写在她人物小传裏的,而且她在原着裏的表现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宋年直接打断她。
潭卿卿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惊得抿了抿唇,转而道:“我想说的是,你别被陈殃骗了,她很厉害的。”
像是夸赞,又像是诋毁。
“你看起来很懂她?”
潭卿卿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当然,我是最懂她的。”
宋年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转而问道:“秦昭说的合作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潭卿卿直视宋年的眼睛,声音裏隐含期待,“你想不想离开这裏?”
宋年琢磨了一下她的话,“你是说离开这个小说世界?”
“对,我可以合作,一起离开这个小说世界。”
“怎么离开?”宋年隐瞒了自己身上系统的事情,试探询问,“小说剧情可是BE啊。”
“那就修改小说结局,”潭卿卿突然前倾身体,语气急切,“只要阻止陈殃毁灭世界,让末世彻底消失,我和你就可以回到原来世界。”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这样做一定可以回到原世界?”宋年眯了眯眼。
“那你呢?”潭卿卿不答反问,“B-J研究所的陨石碎片在你手上吧?你来什邡市也是为了那E-Y研究所的陨石碎片,你收集陨石碎片的目的不也是为了回到原世界吗?”
宋年瞬间捕捉到重要信息:“所以陨石碎片能够创造末世,也可以毁掉末世是嘛?”
潭卿卿点头:“对。”
“可原着中并没有写过陨石碎片有这种功能啊?”宋年面露疑惑道。
“有的,”潭卿卿神色微妙,“一看你就没认真品读这篇小说,作者有写的。”
宋年似笑非笑:“是嘛。”
“对啊,”潭卿卿突然反过来劲儿,纳闷道,“你不知道这个设定,为什么要收集陨石碎片啊?”
宋年懒洋洋地靠在墙边,双手环胸,唇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我打算毁灭世界啊。”
潭卿卿“噌”的一下站起来,瞬间瞪大眼睛:“!!!”
她猛地意识到宋年身边除了陈殃,还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看那个男人和小孩的样貌,脑中瞬间浮现两个名字。
“那是云津和云朵?”
宋年点了点头,夸赞道:“看来你对《天降》这本小说真的很了解,竟然能立马猜到啊。”
云津和陈殃都在宋年身边,而这两个人就是毁灭世界的始作俑者。
宋年带着这两个人一起来找陨石碎片,其心歹毒,昭然若揭啊!
“你你为什么毁灭世界?”潭卿卿感受到了宋年身上可怕的气息,她不像是再开玩笑,而是非常认真。
她心跳剧烈颤动,一边询问拉扯,一边不着痕迹地往房门挪动脚步。
宋年似是在思考,“因为我不喜欢这篇小说啊。”
潭卿卿呼吸一滞,慢慢的往后移动,“可是你要毁灭世界,你也会死的,你不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我回去干吗?”宋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底泛起冷冽的光,“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个小说中的嘛?”
“怎么来的?”潭卿卿一边顺着宋年的话,一边把手背到身后,小心翼翼的握紧门把手。
“我是因为看这篇小说气到睡不着觉,”宋年眼底划过一丝晦暗,“猝!死!的!”
潭卿卿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悄悄背到身后,终于摸到了冰冷的门把手。
就在她用力拧动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房门猛地压回门框。
下一秒,她的脖颈被死死掐住,整个人被提离地面。
“呃啊”潭卿卿奋力挣扎,指甲在宋年手背上划出红痕,脸色因缺氧渐渐发紫,“放放开”
“松松手”她竭力道,“放放开我”
宋年轻松地举着她,唇角带着残忍的笑意:“还没聊完就走,太不尊重人了吧?”
“不聊了,”潭卿卿根本扯不开宋年的手指,像条脱水的鱼在她手中挣扎,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弱,“我跟你跟你无冤无仇你放开”
“怎么叫无冤无仇呢?”宋年那一张微笑的脸庞上,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之意,“卿尘大大这话说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天降》作者:卿尘。
潭卿卿那张憋得青紫的脸上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第70章 第 70 章
陈殃真的很想死
“怎么进来的?”
宋年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裏显得格外冷冽。
潭卿卿跪在地板上, 闻言身体不禁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她将脑袋埋得更低,几乎要碰到胸口,不敢直视宋年审视的目光她将脑袋埋得更低, 几乎要碰到胸口,不敢直视宋年审视的目光, “自自杀。”
她的声音因刚才的掐脖窒息而变得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裏艰难地挤出来。
“自杀?”宋年眉头拧紧,“为什么会自杀?”
潭卿卿的双手无助地交缠在一起,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就就不想活了呗。”
宋年想起《天降》这本书的作者似乎有很严重的抑郁症,问话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许, “是因为你的病?”
潭卿卿没想到宋年会知道的这个,她立马抬头, 扬起谄媚的笑脸, 声音裏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你连这都知道, 你一定是我的忠实粉丝。”
宋年眉头一挑, 缓缓活动手指, 关节发出清脆的骨鸣声。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裏显得格外刺耳。
潭卿卿吓得立刻低下头, 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被警察抓获的犯人, 就差抱头蹲防了。
“我不是你粉丝,我朋友是,我之所以会读《天降》也是受我朋友影响,”宋年指尖敲打在膝上,意味深长道, “她一边追你的更新, 一边骂你祖宗十八代。”
潭卿卿撇嘴:“”
“我虽然没有认真品读你的巨作, 但我也知道大概的剧情内容, 你一开始并没有在小说中写出来如何毁灭末日的方法,但”宋年俯身靠近,目光如炬地盯着潭卿卿慌乱的神情,“你刚才却说有办法可以毁灭世界,回到原世界?”
房间裏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宋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潭卿卿的瞳孔剧烈颤动,她咬紧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我我是作者,我当然知道这本书的全部剧情,你,你自己都说没怎么好好看,肯定肯定会有看漏的地方啊。”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喃喃自语。
“我是不是刚才掐你掐的不够用力啊?”宋年眉目间闪过一丝厉色,“你真以为我刚才放过你是真的放过你?”
“我不是说了嘛,我因为看你的小说导致我猝死,这样算下来,你可是我的仇人呢。”
潭卿卿瞳孔猛地睁大,整个人都在轻微地颤抖,“不不是的。”
“我没时间也没有心情跟你扯来扯去,你要是不想认真谈那就不要谈了,”宋年宋年的声音冷得像冰,她伸出手,一把掐住潭卿卿,看着她惊恐的表情变化,“你把我害成这样,我杀你报仇也是正常,你说对吧?”
潭卿卿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睛因惊恐而睁得老大。
她清楚地感受到宋年手指传来的温度和力量,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再次袭来。
潭卿卿不想再体验刚才那种窒息和疼痛,她立即用双手握住宋年的手腕,忙不迭地道:"我说!我说!"
宋年的手指微微洩力,但仍然没有从潭卿卿的脖子上移开,等待着潭卿卿的下文。
潭卿卿艰难地吞咽着,喉结滚动,说的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我自杀后,进入到了《天降》小说中,是《天降》被太多人诅咒和谩骂,产生了巨大的负面能量,将我拽入了这个小说世界。”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世界机制给了我三次[书写]的权力,按照目前小说的剧情设计和世界观架构,不可以改变原来的设定,让我重新改写《天降》的结局。到时候世界机制会判定我重新书写的结局合不合格,若是合格就可以回到原世界,若是不合格就是死。"
世界机制?世界设定?
宋年敏锐地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彙,她抬眸看向在空气中缓缓飘浮的系统光球,“她说的世界机制是什么?”
系统沉吟片刻,光芒有节奏地明灭着:【也许是另一股不可抗力,听起来挺高深的。】
“难不成是这个小说世界观?”
宋年虽然不是小说爱好者,但也读过不少小说,所以当初来到这个小说世界的时候,虽然惊讶意外,但并未太过迷茫和慌乱。
【可能是。】
宋年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锐利地转向系统:“那你呢?你又是什么?”
系统光球的光亮微妙的闪动了几下:【我是系统啊。】
宋年似笑非笑地瞥了系统一眼,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僞装。
她重新垂眸看向跪坐在地上的潭卿卿,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冷峻:“三次[书写]机会,你干了什么?”
“就像你说的,我并未在小说中写出毁灭末世的办法,所以”潭卿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书写了生机。”
原着的结局是主角团终于收集齐全陨石碎片,结果陈殃和云津合谋将陨石碎片盗走,利用陨石碎片制作出可以毁灭世界的武器,最后书中所有人都死了。
而现在潭卿卿[书写]如何毁灭末世的方法。
“那你打算用陨石碎片怎么来毁灭末世?”宋年追问道,“这不算是改变世界设定吗?”
末世是由陨石碎片产生的,所以宋年猜测毁灭末世的方法也和陨石碎片有关,她打算把四块陨石碎片收集完,然后让云津好好研究一下。
“我原本的世界设定就是主角团找到了毁灭末世的方法,只是没写到那裏而已”
至于为什么没写到那裏,两人都清楚原因。
潭卿卿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毁掉陨石碎片就好了,没了辐射,随着时间的推移,丧尸会消失,人类可以重新建立新的世界。”
“怎么毁?”
“五行元素,寻找金木水火土的元素异能者,让他们将提升到极致,合力将陨石碎片毁掉就可以了。”
宋年诧异道:“这么简单?”
潭卿卿瞪大眼睛,语气激动地反驳:“不简单!想要提升异能等级很难的,我当初设定的异能等级最高是S级,也就说这五名元素异能者要将异能等级提升到S级才可以对陨石碎片造成伤害。”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强调着这个过程的困难程度。
“那你为什么要书写的这么难?”宋年不理解,“你干嘛不直接书写陨石碎片直接在末世裏消失不是更快吗?”
要是更快点,就直接写所有的丧尸都消失在末世裏,人类获得新生不就好了。
“姐姐啊,你以为我不想吗?”潭卿卿的神情变得哀怨又委屈,嘴角向下耷拉着,“但小说要讲逻辑的,在世界机制的约束下,我不能不依据小说的世界观和逻辑运行来随便改写。"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我只能在有限的条件下,既不改变原着剧情发展,又能改写出可以拯救人类、毁灭末世的方法。"
“既然你已经创造了生机,干嘛还要来找我?你自己去拯救世界不好吗?”宋年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潭卿卿,"你身边那三名异能者,应该都是你精心挑选出来帮你的吧?"
“我来找你一共有两个原因,”潭卿卿扯了扯嘴角,试图展露一个无害的笑容,“第一是因为我猜到你不是这个小说世界中的人,所以想过来和你认识合作一下,毕竟你的名声在末世裏响当当的,你还有多种异能,这简直超出了我的设定。”
宋年静静地注视着她,“第二呢?”
“第二就是我想来看看”潭卿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动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陈殃。”
宋年微眯了眯双眼,缓缓松开了钳制潭卿卿脖子的手。
“你来看她,不怕被她杀了?”宋年讥讽地勾起唇角,那笑容裏带着几分冷意,“毕竟陈殃对你来说是心狠手辣,善于僞装,冷血无情,偏执扭曲的反派角色呢。”
“怎么说她也是我写出来的,我就是她亲妈,”潭卿卿揉了揉胀痛的脖子,声音裏带着一种奇异的执着,“我既然了解她,也就知道该如何接近她。”
宋年冷哼,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这是你第几次?”
潭卿卿面露疑惑:“什么第几次?”
宋年看她困惑的神情不似作假,试探问道:“你才穿进来?”
潭卿卿点头:“我进入这个小说世界才一个月而已。”
也就是说潭卿卿没有在这个小说中重生过,她的第三次重生对于潭卿卿来说是初始。
“那你呢?”潭卿卿好奇地歪着头,眼神中带着探究,“你来了多久?”
“三个多月。”
潭卿卿又问,声音裏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世界机制给你安排的任务是什么?”
宋年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恐吓的意味:“毁灭世界。”
“”潭卿卿撇撇嘴,索性放松下来,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双腿随意地蜷缩着,“你要是真想毁灭世界,就不会救云朵。”
宋年眸色闪了闪,一丝讶异掠过眼底:“什么?”
“我当初给云津的设定是因为他妹妹云朵的死亡而造成他的黑化,最后和陈殃合谋一起毁灭世界。但现在”潭卿卿直视宋年,虽然她仍有些害怕,但在心裏却有一丝笃定,“云朵还好好的活着,吃得饱,穿得暖,被照顾的干干净净,就连气色都很好,这样鲜活的云朵不会让云津产生毁灭世界的极端想法。”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而这一切一定是你做的。”
“这说不定是我收买人心的手段,我为了让云津替我办事,利用云朵来威胁他呢?”宋年略略沉吟,故意抛出这个可能性。
“这种话你骗骗书中人够用,可骗不过我,”潭卿卿轻嘆了口气,那嘆息裏带着看透一切的疲惫,“既然你的目的是毁灭世界,干嘛还要利用“救云朵”的方法来威胁云津呢?只要云朵一死,云津就会想要毁灭世界,和你只要和他合作一起毁灭世界就可以了,绕这么大圈子做什么?”
“除非,你根本不想毁灭世界,而你的任务目标跟我一样”她眼中精光一轮,语气笃定非常,“拯救小说世界,就可以重生回到原来世界中去。”
“至于陈殃为什么会在你身边?”潭卿卿抬手摩挲着下巴,沉思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划着圈,“你为了确保自己的目的可以完美达成,那么陈殃这个不确定因素就要掌控在自己手中,你不能让她找到机会毁灭世界的机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陈殃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待着。”
宋年单眉一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让陈殃远离了主角团,也是怕陈殃会像原着中那样因为男主角和女主请的爱情而黑化,对吧?”潭卿卿反问,声音裏带着肯定。
宋年没有正面回答潭卿卿这个问题,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你为什么要把《天降》写成同归于尽的结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重的分量。
那时所有读者都认为是卿尘疯了,竟然会写一个这样离谱的结局。
潭卿卿没想到宋年会突然问她这个问题,她神色一僵,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露出愁苦的表情,像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
“很难回答吗?”宋年问。
“我不知道我说出来你会不会相信,《天降》的结局其实是”潭卿卿眼中涌动着无措彷徨和难以言喻的痛苦,声音开始发抖,“陈殃自己写的。”
宋年嘴唇阖动,却吐不出半句话。
潭卿卿声音裏带着一丝难以遏制的颤抖和哭腔:“那个结局像是我病发之下写出来,更像是有人操控着我完成的。”
“也许两者都有,而那个操控我的人我感觉是陈殃。”
“那结局裏的每个字都像是陈殃在跟我说,”她深吸一口气,呼吸急促而短浅,仿佛正在经历当时的痛苦,“她想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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