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殃将掌心火焰稍稍远离了一下,眸色幽深的望着她惊恐的神情。

潭卿卿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终于鼓足勇气开口:“我不属于这裏。”

陈殃微微歪头,黑发从肩头滑落,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们所在的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而你是这本小说中的反派角色,我是”

陈殃面不改色的听着潭卿卿说出一个又一个超乎寻常的信息。

她所在的世界不是真实的,而是一本名叫《天降》的末世小说。

这本小说的主角是沈睦琛和苏绵绵,而她陈殃则是毁灭世界的反派人物,甚至云津还是与她合谋的同伴。

陈殃听到自己是因为知道沈睦琛和苏绵绵要结婚才黑化崩溃去毁灭世界的时候,嘴角牵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而眼前这个什么都知道的人就是写出这本《天降》小说的作者,也是创建她的人。

像是“再生父母”的存在,陈殃黑眸中满是轻蔑和冷漠。

"所以,"陈殃的黑眸中满是轻蔑,"你为了自保,复制了我的能力?"

潭卿卿浑身一僵,眼神躲闪着,悻悻地点了点头。

“利用五行元素来毁掉陨石碎片就可以毁掉末世?”

潭卿卿立刻重重点头,眼裏闪过一丝希冀,语速也快了几分:“秦昭是木系,简春来是水系,而你拥有其他三系,只要你们将异能等级提升到S级,共同毁掉陨石碎片,就可以拯救世界。”

"然后你就能回家了?"陈殃的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对。”潭卿卿不安地观察着陈殃,见她神色平静。

从她开始讲述自己的来历、揭露世界的真相,陈殃就始终是这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既不惊慌,也不愤怒,这让她心裏莫名有些发慌。

"你不觉得可怕吗?"潭卿卿忍不住问道。

陈殃垂眸,长睫在脸上投下阴影。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询问,声音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宋年也是书外人,对吗?"

云津说过,宋年和潭卿卿来自同一个地方。

那么她们都不属于这裏。

潭卿卿点头:“对,她也是书外人,她是我的读者粉丝。”

“呵呵”陈殃冷嗤一声,满目讽刺,“你的读者粉丝把你掐死,还把你打个半死。”

潭卿卿:“”

扎心了,老铁。

“现在宋年想要毁灭世界,陈殃,你不能助纣为虐啊?”潭卿卿忍不住劝说道。

陈殃收起掌心的火焰,凝视着她:"宋年跟你说过她为什么要毁灭世界吗?"

潭卿卿顿了顿,摇头道:“她没说。”

“那你觉得她真的想毁灭世界吗?”陈殃又问,声音轻飘飘的。

潭卿卿蹙起眉头,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声音裏满是不确定:“不知道。”

“我看不透她,她身上仿佛藏着许多秘密。”

秘密嘛?

陈殃也是看不透宋年。

见陈殃起身要走,潭卿卿急忙追问:"你都不好奇自己的命运吗?为什么一直问宋年的事?"

“我好奇什么?”陈殃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潭卿卿。

她的神情依旧冷漠,眼神裏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的一生早就被你写好了,不是吗?”

潭卿卿一窒,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震惊、愧疚、慌乱、无措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化为一片苍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沉默了许久,潭卿卿才声音哽咽地问道:“我以为你会恨我?”

恨她设定了那样悲惨的命运,恨她将她推向反派的深渊,恨她创造了这个让她受尽苦难的世界。

“我恨过。”陈殃轻声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曾在无数个深夜裏,蜷缩在冰冷的角落,怨恨自己的人生为何如此凄惨。

明明她从未做错什么,却要遭受无休止的伤害与背叛。

明明她只是想好好活下去,却要被命运一次次推向绝境。

她甚至无数次想要去死,却连死亡的自由都没有。

那种恨意,曾如燎原之火般吞噬着她的理智,让她恨不得毁掉所有人,让这个冷酷残忍的世界为她陪葬。

没有人知道她曾苦苦哀求老天,希望有个人能救救她。

她求了很久很久,直到最后,所有的希冀都化为泡影,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可在绝望深处,她遇见了一缕温暖的光。

那束光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融化了那抹滔天的恨意,让她不再被梦魇蛊惑,不再被痛苦折磨。

潭卿卿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捂住嘴,呜咽着道:“对,对不起,陈殃,真的对不起”

陈殃嘴角轻轻扯动,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裏带着一丝释然:“我不恨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门传来落锁的“咔哒”声,像是一道开关,让潭卿卿彻底陷入悲痛之中。

陈殃轻轻推开宋年房间的木门,生怕惊扰了屋内的寂静。

她放缓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在床沿坐下。

她侧过身,眸色温柔得像浸了水,目光落在宋年熟睡的脸上。

宋年的眉头还微微蹙着,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在眼睑上。

每次被丧尸病毒折磨后,她都会陷入这样深沉的沉睡,连睡梦中都带着难以舒展的痛苦。

陈殃的指尖轻轻悬在宋年的眉峰上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敢落下,只是无声地嘆了口气。

也正是因为宋年会陷入这样的沉睡,她才敢趁着这段时间去找潭卿卿。

她隐隐觉得宋年与潭卿卿之间的关系绝不是“老乡”那么简单。

E-Y研究所那么危险的地方,宋年却只带了潭卿卿一个人去。

要知道,就连她自己,凭借着能自由在丧尸群中行走的特殊力量,也耗费了一些时间才在研究所深处找到这两人的踪迹。

更让她疑惑的是,去往地下室的路上,她仔细观察过每一个角落,却连一丝打斗的痕迹都没有。

这只能说明,宋年和潭卿卿早就知道陨石碎片藏在E-Y研究所的具体位置,甚至对研究所的地形了如指掌。

那种近乎掌控一切的怪异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陈殃的心底,让她忍不住生出猜忌与狐疑。

之后潭卿卿想要杀害宋年,被她掏心而死,结果却死而复生。

那种情形,陈殃太过熟悉,毕竟是亲身体验过百次。

但当时宋年的反应却很奇怪,她对潭卿卿的“死而复生”虽有惊讶,眼底却更多的是愤怒,那种愤怒不是因为被背叛,反倒像是在生气潭卿卿不该拥有这种“可怕”的能力。

就是那一瞬间,陈殃心中的疑虑彻底落了实。

宋年与潭卿卿之间,一定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再后来到了安和镇,潭卿卿突然对着宋年怒吼,斥责宋年“掰弯了自己”。

那质问的语气,那愤怒的表情,就好像潭卿卿是她的亲人,正为她打抱不平。

潭卿卿话裏话外都透着她与自己的关系要比宋年还要亲密,而宋年却没有对潭卿卿的话提出任何质疑,像是早就知晓。

如今听到潭卿卿将那个“可怕”的秘密说个明白,陈殃恍然大悟。

怪不得她总觉得宋年能轻易猜到自己心中所想。

是因为宋年读过她的一生,读过她所有的挣扎与痛苦,所有的渴望与绝望。

从第一次见面时蛊惑她一起毁灭世界。

担心她对沈睦琛会有想法便故意在她面前强调沈睦琛与苏绵绵的感情有多么深厚,还撺掇着两人尽快结婚。

知道她想对夏宁下手便故意开启传送,让她计划落空。

看的出她真的想死,那一瞬的心疼是真的,想杀死她为她完成心愿也是真的。

看出来她对游乐园的期盼,宋年便陪她在废弃的游乐园裏玩闹了一整晚,连眼底的冷意都淡了几分。

了解精神力药剂是来源于她,所以宋年在被丧尸病毒折磨得意识不清时才肯透露出她从不使用的原因。

宋年阅读了她的一生,想要获取她的信任实在是太简单了。

可是

陈殃永远记着宋年第一次见她时的眼神,那裏面翻涌着愤怒、怨恨、冷酷与残忍,像是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可那恨意深处,又藏着一丝因她“不死不灭”而产生的不甘与厌恶。

那种复杂的情绪,像一根针,一直扎在她的心底,让她始终无法释怀。

“宋年?”她小心翼翼的握住宋年的手,脸上流露出无助又哀戚的神色,“我是不是做错过什么?”

她顿了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哽咽了许久,“才让你这么讨厌我?”

讨厌到第一次见面就想杀了她,讨厌到后来明明对她好,却连她亲口说的“喜欢你”都不肯相信

第77章 第 77 章

你自己的写的自己承担

有宋年这般近乎BUG的空间异能坐镇, 再加上陈殃那惊世骇俗的能力,以及与陈殃共享同款能力的潭卿卿,想要穿透数万变异丧尸的围堵, 夺得陨石碎片,简直是易如反掌。

林中民宿的一夜休整格外短暂, 晨光刚刺破林间薄雾,众人便即刻整装出发,目标直指隐匿在深山腹地的Q-H研究所。

这座研究所选址极为刁钻, 藏在密不透风的原始森林深处,林子裏的丧尸密度早已突破临界值, 数以万计的腐肉身躯在树丛间攒动,只要有一丝声响洩露, 便会引来潮水般的围攻。

最终, 还是宋年抬手划开空间裂缝, 带着众人进行长距离传送, 才险之又险地躲进了邻近的岑安市中心暂避。

“我们不能去吗?”秦昭看着再次被点名的宋年、陈殃和潭卿卿, 眉头拧成了疙瘩, 语气裏满是不甘和担忧,“那研究所裏丧尸那么多, 你们三个人怎么能扛得住?我们一起去,还能互相帮忙。”

潭卿卿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知道你想帮忙的心意,但你们留在这裏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

她心裏暗自嘀咕,秦昭是木系核心, 简春来是水系关键, 这两人要是折在研究所裏, 她回归原世界的计划可就彻底泡汤了, 她可赌不起。

秦昭闻言,脸颊涨得通红,语气裏带着明显的埋怨:“合着我们就这么没用,只能躲在后面等着?”

“不是你们没用,是”潭潭卿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旁神色淡然的宋年,最后落在沉默不语的陈殃身上,神情无比认真,“是我们太强了。”

秦昭:“”

这不就是拐着弯骂人吗?

袁印也依旧放心不下,上前一步道:“我的异能等级已经达到A阶,能筑起屏障阻挡丧尸攻击,至少能为你们寻找陨石碎片争取更多时间。”

“不用,”潭卿卿摆了摆手,语气笃定,“我已经知道陨石碎片在研究所哪裏,到时候宋年直接带我们穿过去就行了。”

简春来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追问道:“真的吗?你已经确定陨石碎片的位置了?”

潭卿卿用力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自得:“那是自然,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把你们三位核心成员带出来一起行动,我潭卿卿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总觉得你在糊弄我们?”秦昭依旧满脸狐疑,眼神裏写满了“我不信”。

“你小子”

“潭卿卿真的知道陨石碎片的下落吗?”云津面露疑色,低声询问宋年。

宋年理解云津的担忧,毕竟潭卿卿出现的时机太奇怪,定然会让人新生猜疑。

她轻轻点头:“她确实知道。”

云津瞳孔微缩,惊讶道:“所以上次你带潭卿卿去E-Y研究所,也是她找到的陨石碎片?”

宋年微微颔首。

“这人到底什么来历?”云津的声音裏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她跟你来自同一个地方,你们那个地方的人都这么聪明吗?”

宋年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道:“风水养人。”

“哪裏的风水啊?”云津是真的好奇,“真想去看看。”

一旁的陈殃眼睫微微低垂,眸色幽幽,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芒。

“在想什么?”宋年的声音轻轻响起。

陈殃沉默寡言是常态,但这几日,她总能感觉到陈殃身上萦绕着一股心事重重的气息,眼神也时常带着几分恍惚。

陈殃偏头,目光落在宋年脸上,“我也很好奇你的家乡。”

宋年微微一愣,轻嘆了口气,眼神裏染上几分怅然:“好奇也没用了,如今末世,丧尸横行,就算曾经再好的风水,再美的地方,恐怕也早已不复存在,变成一片废墟了。”

“舍不得吧?”

“当然舍不得。”

宋年苦笑一声,她虽然经历了三次重生,但所有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过半年光景,可那种恍如隔世的疏离感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陈殃握住宋年垂在身侧的手,语气认真道:“我会陪着你。”

宋年神色微妙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淡笑道:“嗯。”

另一边,潭卿卿好不容易安抚好自家队友,一转身就看到宋年和陈殃两两相对,眼神交彙间满是旁人插不进去的缱绻,那股甜蜜的氛围几乎要溢出来。

她忍不住撇了撇嘴,没好气道:“行了行了,赶紧出发吧。”

宋年点头,抬手在虚空之中划出一道裂缝,裂缝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扭曲了一般。

秦昭看着三人走入裂缝中,裂缝“唰”的一下消失在他们眼前,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什么时候能像宋年这么厉害?”秦昭一脸的羡慕和嘆服,语气裏满是向往。

明明他和宋年同为空间系异能者,可两人的实力却有着天壤之别。

他的空间传送不仅距离极短,还极不稳定,往往传送个一两次,精神力就会消耗殆尽,瘫软在地。

“慢慢来,”简春来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安慰道,“欲速则不达。”

秦昭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我也知道,就是忍不住羡慕。”

Q-H研究所虽地处密林,但地面上那些看似庞大的制造工厂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假象,真正的核心研究基地,藏在地下三层的隐秘空间裏。

地面的制造大楼中,聚集了三分之二的普通丧尸,密密麻麻地游荡着,而地下通道裏的,则清一色是变异丧尸,甚至还出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长舌丧尸。

“啊啊啊”潭卿卿被一只突然窜出来的长舌丧尸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躲到宋年身后,死死抓住宋年的衣角,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卧槽!它的舌头能伸十几米啊啊啊啊”

陈殃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不等那长舌卷到近前,她猛地探出右手,精准地拽住了丧尸那条黏腻腥臭的长舌,手腕猛地发力,只听“撕拉”一声脆响,竟将那长舌硬生生扯断。

丧尸发出凄厉的惨叫,下一秒就被一团猛烈的火焰吞噬。

宋年斜睨了一眼躲在身后瑟瑟发抖的潭卿卿,低声嫌弃道:“你自己写怕成这样?”

“谁能想到我会穿进来啊?”潭卿卿委屈巴巴地吐槽,声音还带着一丝哭腔,“写的时候只觉得带感,亲眼见到才知道有多恐怖!”

“切!”宋年翻了个白眼给她,没好气道,“别叫了,到时候又把其他地方的丧尸引来,赶紧带路去找陨石碎片。”

潭卿卿抿了抿唇,颤巍巍的抬起手,指向前方:“走到最裏面就是了。”

“陈殃。”

宋年快步走到陈殃身边,目光落在她的右手背上。

陈殃刚才扯断丧尸舌头时,不小心被丧尸口中的腐液灼伤,留下了一片发黑的伤痕,看着触目惊心。

她眉头瞬间紧蹙,语气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斥责,“怎么不小心些?”

陈殃看着宋年掌心凝聚起柔和的治愈能量,轻轻覆在自己的伤口上,淡笑道:“没事。”

“这回就不觉得疼了?”宋年看着那片发黑的皮肤渐渐恢复如初,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又念叨了一句,“下次注意点,别总是这么莽撞。”

“有你在,”陈殃抬眸看向宋年,眸色明亮,“就不疼。”

宋年对上她的目光,只见陈殃的眼裏满满当当都是自己的身影,仿佛她就是她的全世界。

心头莫名一暖,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道刻意的咳嗽声打断。

“咳咳”潭卿卿直接从两人中间挤了过去,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那个赶紧去找陨石碎片啊,别墨迹。”

陈殃眼神一冷,潭卿卿虎躯一震。

宋年牵着陈殃的手,无奈笑笑:“走吧,先做任务。”

陈殃与她十指紧扣,指尖传来彼此的温度,心中一片安稳,轻声应道:“好。”

潭卿卿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心裏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她看着陈殃看向宋年时,眼中那种毫不掩饰的温柔与依赖,心底忽然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傻站着干什么呢?”宋年见潭卿卿原地发呆,“赶紧过来带路。”

“来了。”潭卿卿回过神,立马跟了上去。

陨石碎片都被放在了地底下,都为了更好的隔绝陨石碎片的辐射力量。

潭卿卿一眼就看到了在废墟之中的密码盒,她快步跑过去,小心翼翼的拿起,喊道:“找到了,就在唔”

她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肚子上突然伸出的一只干枯发黑的手。

那只手布满了褶皱与腐肉,指甲尖锐而肮脏,正是专属于高阶丧尸的形态。

宋年脸色骤变,眼中满是震惊。

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只丧尸的存在!

她早该想到,除了B-J研究所,其余三家研究所都有一个被陨石碎片力量滋养强大的丧尸王。

按照研究所被丧尸攻占的时间线来算,南边的C-H研究所是最早沦陷的,北边的E-Y研究所是最晚沦陷,所以导致每个研究所的丧尸王实力就会有所不同。

就像眼前这个丧尸王,它已经进化出了“异能”,可以隐身。

噗嗤——

腐肉撕裂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潭卿卿身体一软,无力地摔倒在地,手中的密码盒也滚落一旁,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那只偷袭得手的丧尸王,瞬间便在宋年和陈殃眼前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殃神情凝重,周身的异能瞬间运转起来,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它能隐藏自己的身形。”

“嗯,”宋年点头,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不敢有丝毫松懈,“这个丧尸王进化出了异能。”

她看向躺在地上就剩几口气的潭卿卿,“你先别着急死,这个丧尸王怎么杀?”

《天降》她都是跳着看的,都忘记主角团是如何杀死Q-H研究所裏的丧尸王,她只记得那时除了主角团,还有其他基地的人也来到了Q-H研究所,最后大家合力杀死了丧尸王,但死亡惨重。

“”潭卿卿哪怕嘴裏不停地涌出鲜血都忍不住给宋年翻了个白眼,“我你你”

她艰难地喘着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重重力探测”

话音一落,潭卿卿失血过多,两眼一翻,凉凉了。

重力探测!

宋年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关键信息。

她想起书中记载,沈睦琛的重力异能提升到A级后,觉醒了一个衍生技能:重力探测。

该技能能够通过感知重力场的细微变化,发现任何隐藏在暗处的东西,让一切僞装无所遁形。

可她从沈睦琛身上复制来的重力异能,最高只能达到B级,就算强行催动重力探测,效果也肯定远不如A级时那么精准,未必能锁定这只丧尸王的位置。

宋年顿时火冒三丈,看着昏死过去的潭卿卿,恨不得上前踹她两脚。

“小心!”

就在宋年分神的剎那,陈殃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宋年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她抱住,猛地向旁边扑去。

紧接着,一道尖锐的风声擦着她的耳畔掠过,只见一只双眼泛着猩红光芒的丧尸王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它扬起尖锐干枯的利爪,划破了陈殃的后背。

剎那间,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陈殃的衣衫,后背的皮肉翻卷开来,白骨隐约可见,场面触目惊心。

丧尸王看着自己利爪上沾染的新鲜血肉,血红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贪婪与惊喜,竟伸出舌头,缓缓舔舐着爪上的血迹,动作充满了诡异与残忍。

“陈殃——”

宋年看着陈殃后背上那道可怖的伤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我没事,”陈殃强忍着后背传来的剧痛,眼底却浮现出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诡谲光芒,唇角更是定格在一抹冰冷的冷笑,“该有事的,是它。”

她闭上双眼,强大的感知裏如密不透风的网将地下笼罩。

宋年看着陈殃在眼前消失。

下一秒,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在右后方炸响。

她猛地回头,只见陈殃仍闭着眼,高抬起手,五指收拢,像是从虚空之中握住了什么。

渐渐地,那只隐形的丧尸浮出水面,正被陈殃用力扼住喉咙,无助的在空中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

陈殃缓缓睁开眼,双目猩红如血,嘴角噙着一抹残忍的弧度:“我的血肉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她故意让自己受伤,她的血肉对于丧尸来说非常具有吸引力。

会隐身那又如何,在她眼中依旧是无所遁形。

丧尸王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正在与身体分离,它用力挣扎,试图挣脱,可面前这个不像是“人类”的力量太过强大。

它那双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希冀,突然伸出另一只干枯的手,朝着陈殃的身后奋力伸出,仿佛想要抓住那一线虚无的生机。

“陈殃”远处,潭卿卿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声音虚弱得如同蚊蚋,带着一丝急切的警告,“小心背”

话音刚落,“噗嗤”一声轻响,鲜血飞溅。

陈殃瞳孔惊颤,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突然伸出的一只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曾与她十指紧扣,传递过温暖与力量。

而此刻,这只手正穿透她的胸膛,沾满了她的鲜血。

第78章 第 78 章

原来如此

潭卿卿刚刚复活, 看见陈殃将那只隐形的丧尸王捏在手中,欲要将其扭断头颅。

她刚要松口气,瞳孔却骤然收。

只见宋年不知何时绕到陈殃身后, 双眼泛着诡异的血红,脸颊上爬满了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纹路, 那是丧尸病毒彻底爆发的征兆!

不等潭卿卿惊呼出声,宋年的右手已经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穿透了陈殃的胸膛。

陈殃的身体猛地一僵, 动作瞬间停滞。

她僵硬地转动脖子,目光落在宋年那张被黑纹缠绕的脸上, 原本猩红的眼眸此刻只剩下震惊与痛楚,眼眶瞬间涌上一层热意。

后背的伤口还在淌血, 胸前又添新伤, 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将她吞噬, 可她的五指却反而收得更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丧尸王的头颅被硬生生扭断。

陈殃向前踉跄一步, 伸手将宋年那只沾满自己鲜血的手从胸膛裏缓缓抽出。

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汩汩涌出,浸透了她的衣衫, 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转过身,用尽全身力气将宋年紧紧拥入怀中。

宋年像是失去了理智,喉咙裏发出低沉的嘶吼,一口咬向陈殃的脖颈。

尖锐的牙齿刺破皮肤, 滚烫的血肉瞬间充盈了她的口腔, 那股诱人的气息让她更加疯狂, 牙齿不断加深力度, 仿佛要将这块血肉彻底撕下来。

陈殃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宋年,运转治疗系异能,莹白的光晕包裹着宋年的身体。

她轻轻揉着宋年的头发,声音带着一丝因疼痛产生的颤抖,却依旧温柔:“没事的,宋年,你会没事的。”

潭卿卿睁大眼睛看着陈殃将已经“丧尸化”的宋年紧紧拥入怀中,这无疑像是抱着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随时都会面临粉身碎骨的冲击。

陈殃的治疗异能没有在自己身上使用一分,全都再为宋年压制凶猛狠辣的丧尸病毒。

明明自己已经伤痕累累,却还在为“发病”的宋年感到心疼和怜惜。

潭卿卿凝视着陈殃的脸,她没有感到害怕,没有感到痛苦,只有想要救宋年的决心和认真。

她突然发现,陈殃好像已经不再是她笔下那个冷酷无情,一心只想毁灭世界的反派角色了,她有了自己的情感,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变成了一个真正拥有自我意识的“人”。

陈殃好像很想活下去。

在陈殃治疗异能与自身血肉的双重压制下,宋年脸上的黑纹如同退潮般缓缓褪去,血红的眼眸也渐渐恢复清明。

她的身体一软,无力地昏厥在陈殃怀中,嘴角还残留着陈殃的血迹,脸上沾满了血污,模样狼狈不堪。

陈殃小心翼翼地托着宋年的身体,生怕碰疼了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鲜血的衣服,犹豫了一下,从衣角处撕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料,轻轻擦拭着宋年脸上的血迹。

“别告诉她。”

潭卿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殃是在跟自己说话,她连忙应道:“什么?”

陈殃轻轻地揉开宋年紧蹙的眉头,抬眸看向潭卿卿的时候,眼中似乎涌动着哀求,“别告诉她刚才的一切。”

潭卿卿瞳孔一扩,看着陈殃破碎的上半身。

胸前被穿透的伤口还在渗血,肩颈处的咬痕深可见骨,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宛若一只被打碎后勉强拼凑起来的木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散架。

她忽然明白,陈殃是怕宋年醒来后无法接受自己失控伤人的事实。

“嗯,”潭卿卿喉头一哽,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知道了。””谢谢。“

陈殃低声道,重新低下头,继续用那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宋年脸上的血迹。

“你不疼吗?”潭卿卿忍不住问道。

陈殃头也没抬:“疼。”

怎么会不疼?

虽然被叫做怪物,但她也会有痛感。

潭卿卿费力撑起自己,疲惫的坐在地上,倚着冰冷的墙壁,“你没叫出来。”

人在遭受极致的痛苦的时候,大喊大叫会能减轻一些。

“怕吓到她。”

潭卿卿面上闪过一丝动容。

就因为怕吓到宋年,所以将所有的痛苦咽下。

潭卿卿只觉得心口闷闷的,像是被人塞入一团湿哒哒的棉花。

“你在B-J研究所的那段日子裏,也像这样吗?”

伤痕累累的。

陈殃语气平静道:“没有。”

没那么轻松。

潭卿卿默默舒了口气,气还没喘匀就听到陈殃的下半句。

“我的身体没有一刻是完整的。”

潭卿卿眼眶瞬间又酸又涩,心脏像是被凌迟一般,每下呼吸都牵扯着令人窒息的苦涩。

“对对不起”

陈殃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潭卿卿对不起的人并非是她,而是无关紧要的人。

安静的实验室裏传来潭卿卿无法抑制的抽噎声。

许久之后,陈殃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潭卿卿?”

潭卿卿第一次听到陈殃叫她的名字,她连忙擦干眼泪,应道:“我在。”

陈殃紧张的握紧拳头,抬眸看向她,目光希冀:“你能救宋年吗?”

潭卿卿既然是这个小说世界的创世主,那她是否可以拯救被丧尸病毒折磨的宋年?

“其实我写的小说设定中,凡是被丧尸咬的人或者异能者,最终都会变成丧尸。”

陈殃感到一股剧痛从心脏向四肢蔓延,让她彻底无力支撑。

她不死心,追问道:“你可以复制我的能力,你可以创造末世生机,为什么不能救宋年?”

“你那个[书写]的能力可以对宋年使用嘛?”

“其实我尝试过,”潭卿卿似是无力,长嘆了口气,“无法改写宋年的命运。”

宋年不是小说中的角色,她是BUG,[书写]是无法作用于宋年身上的。

而且按照她一开始对《天降》的世界设定来看,就不存在被丧尸病毒干扰的人或者异能还能存活下去。

所以潭卿卿无能为力。

沉重的忧伤紧紧缠绕在陈殃的心间,几乎要将她压垮。

稍作休息后,陈殃背起宋年,潭卿卿拿起陨石密码盒,三人离开了Q-H研究所。

宋年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越野车的后座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干净的,柔软又温暖。

她扭头发现自己躺在陈殃怀裏,一脸疑惑道:“我们这是在哪裏?”

“宋年姐姐,你醒了。”副驾驶座上的云朵听到声音,立刻转过头,脸上带着欢快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驾驶座上的云津握着方向盘,偏过头看了她们一眼,解释道:“我们在去往C-H研究所的路上。”

宋年怔住,脑中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Q-H研究所时,丧尸病毒再次来袭,攻势凶猛,她本想努力压制,却还是被丧尸病毒瞬间击垮,之后发生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你被丧尸病毒控制,我用治疗异能帮你压制了。”陈殃轻声解释道。

宋年觉得没那么简单,她立刻伸出手,在陈殃身上轻轻摩挲着,想要找到伤口,可陈殃的身上光滑一片,没有任何痕迹。、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些可笑,陈殃拥有治疗异能,就算受伤了,也能很快自愈。

“我是不是伤害你了?”宋年还是忍不住问道,语气裏带着一丝担忧和紧张。

她知道自己要是被丧尸病毒控制,那就会变成毫无人性的丧尸,陈殃的血肉对她来说拥有最致命的吸引力,她说不定会主动去吞食陈殃。

陈殃没有隐瞒宋年,只是说了部分:“嗯,咬我了。”

“咬哪裏了?”宋年的神色瞬间变得慌张,连忙抓住陈殃的手臂,急切地想要查看。

陈殃扒开衣领,露出洁白的肩颈,指了指:“这裏。”

宋年看着那片完好无损的皮肤,眼中闪过一丝无措和愧疚,声音低沉:“对不起。”

“没事,你很快就平静下来了。”陈殃将宋年抱在怀中,轻声安抚道,“陨石碎片对你的影响太大了,等到C-H研究所后,就让我和潭卿卿去拿,好不好?”

宋年眉头紧蹙,想了想自己之前失控的样子,无奈地嘆了口气:“好吧。”

若是她再被陨石碎片的力量所影响就坏菜了。

陈殃依恋的蹭着宋年温暖的脸,柔声道:“没事,宋年,一切都会好的。”

宋年轻抚陈殃消瘦的后背,心裏因为陈殃的安慰而有些了安定,“嗯。”

云津抬眸看着倒车镜中相拥的两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两人身上围绕这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见云朵满眼好奇的看着后座,无奈抬手遮住她的眼睛,“小孩子不许偷看。”

云朵吐了吐舌头,连忙坐直身子,乖乖地看向窗外。

C-H研究所在九合市,是一座滨海城市,闻名于世的是这座城市中“仙女湾”海滩,每年的4-6月份,仙女湾海滩就会出现梦幻又浪漫的“蓝眼泪”。

每当夜幕降临,海浪拍打着沙滩,就会泛起一片片蓝色的荧光,仿佛整个海滩都被点亮了一样。

那是由一种叫做夜光藻的微生物引起的,白天会吸收阳光储存能量,到了晚上就会释放出蓝色的荧光,绵延整条海岸线,美的让人心醉。

C-H研究所是在一座小岛上,那是私人的岛屿,但如今也被丧尸侵占。

宋年使用空间裂缝将陈殃和潭卿卿送入C-H研究所中,她会等着小岛上燃起熊熊大火,然后在相同的地方打开空间裂缝,让陈殃和潭卿卿回来。

“真好看。”云津走到宋年身边,看着蔓延海岸线的蓝眼泪,眼中满是赞嘆。

“早就听说过九合市的蓝眼泪,一直想找机会带云朵来看看,之前没时间也没机会,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欣赏到。”

云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

宋年偏头,看着不远处,秦昭三人正带着云朵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袁印黑着脸当“老母鸡”,秦昭和简春来躲在袁印身后,云朵充当老鹰,小腿跑得飞快,如铃铛般清脆的笑声在海滩上环绕。

幸亏袁印提前设立好了边界,不然以云朵这肆意的笑声肯定会招来丧尸的。

“她今天真的很开心,”云津看向云朵,目光温柔似水,“从她生病以来,她就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了。”

宋年嘴角微勾:“是啊。”

“宋年,”云津忽然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挣扎,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问道,“我听说潭卿卿有能毁掉灭世的方法?”

他是从秦昭等人的交谈中发现的,再加上潭卿卿对任何事情都有种“掌控”的意味,这让云津对她信服了几分。

宋年凝视他:“是。”

云津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神采,声音都有些颤抖:“原来真的可以结束末世?”

“对,”宋年转身看向远处的海岛,夜色中,小岛的轮廓隐约可见,“这个末世真的可以结束。”

“宋年,我能问问你,”云津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你为什么想要毁掉世界?”

“真的是因为讨厌这个世界吗?”

他总觉得宋年之前对他说的原因不过是表面的。

宋年垂眸,看着海面上闪烁的蓝色荧光,轻声道:“你不想了?”

云津表情浮现一丝背叛的愧疚:“对不起。”

宋年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你能告诉我原因吗?”云津神情急切道,“或许我可以帮你?”

“其实”宋年的嘴角扯出一抹疲倦的笑意,声音轻得几乎要被海浪声淹没,“我想活着。””我答应过母亲,要好好的活下去。“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怀念。

云津怔怔地看着她,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系统飘到宋年面前,语气没有被宋年欺骗隐瞒的愤怒,听起来很平静:【你终于说实话了。】

“你不也被我骗到了?”宋年挑眉。

系统顿了顿,光芒像是恼羞成怒的闪动:【你被陈殃伤害两次,我真以为你要崩溃黑化了,但后来我发现你很坚强】

“其实我把云津留在身边是为了让他破解陨石碎片的力量,寻找生机,至于陈殃”宋年看着海岛上燃起的火光,在她眼中跳跃,照亮那转瞬即逝的疯狂与狠厉,“我为了要把她圈养在身边,待末世结束,我就送她上路。”

毕竟对于陈殃来说,她的救赎是“死亡”。

只是没想到,一切超出了她的预想。

系统倒吸一口气,明白宋年的意思。

“她们做到了。”云津突然指着海岛的方向,兴奋地喊道。

宋年立刻在相同的地方创造出一条空间裂缝。

几乎是裂缝稳定的瞬间,潭卿卿屁滚尿流跑了出来,陈殃则是慢悠悠的抱着密码盒走了出来。

“潭卿卿,你没事吧?”秦昭等人立马跑过来,担心道。

潭卿卿喘着粗气,满身是血,神情有些后怕,摆摆手:“卧槽!那岛上的丧尸王太难打了,我和陈殃废了好大力气才杀掉。”

那只丧尸王纯粹是被她和陈殃活活磨死的。

“你没受伤吧?”袁印担心道。

潭卿卿颤巍巍的站起来:“没受伤,就是太累了,我得好好休息一下。”

秦昭立马扶着潭卿卿回到他们休息的海边别墅裏。

陈殃将密码盒递给宋年,“拿到了。”

宋年将密码盒纳入空间,上下打量着陈殃,“没事吧?”

陈殃摇了摇头:“没事。”

“那就好。“宋年抬手擦掉她脸上的血污。

云津看的出来陈殃想单独和宋年说话,他便带着云朵离开了。

海滩上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的声音和“蓝眼泪”闪烁的微光。

宋年见她欲言又止,便主动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有话对我说?”

陈殃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四颗陨石碎片已经收集,距离你毁灭世界又近了一步。”

宋年的眉心微微动了动,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咱俩的目标就快达成了。”

“宋年。”陈殃眼帘低垂,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带着一抹勉强的笑容,“我想反悔了。”

宋年脸上出现点耐人寻味的细微变化:“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毁灭世界?但我想”陈殃握住宋年的手,目光恳切道,“帮助你。”

宋年看到她眼中的认真,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她轻声追问:“你什么意思?”

陈殃深吸一口气,似是鼓足了勇气。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宋年,我不想毁灭世界了,我们一起好好地活着,好吗?”

宋年瞳孔震颤,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下一秒,脑中忽然响起一道宛如钟鸣声的提示音。

系统:【滴!恭喜宿主完成救赎陈殃任务之一,待末世结束后,即刻回到原世界!】

宋年愣住了,她之前一直不确定任务的判定标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殃心中的灭世想法在一点点削弱,从最初的坚定,到后来的犹豫,再到如今的放弃。

可直到陈殃主动说出“不想毁灭世界,想一起活下去”的瞬间,任务才真正宣告完成。

一股难言的激动和欣喜瞬间充斥宋年的心脏。

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猛地伸出手,将陈殃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满是欣慰:“好的”

陈殃听到宋年的回应,嘴角弯3了起来,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正想回应,脑海中却突然闪过无数道刺眼的光芒。

紧接着,一幅幅可怕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在她的眼前飞速闪过。

画面裏,她穿着沾满鲜血的衣服,在漆黑无比的密室裏将宋年吞噬;

画面裏,她操控着丧尸,将宋年围剿其中,看着她为了救自己而挣扎,而自己却将她推入丧尸潮中

一幕幕,一桩桩,都像是她亲身经历过一般,清晰得令人窒息。

陈殃的脸像是裂开一般,睁大的双眼充满了恐慌和绝望,豆大的泪珠不停地的坠落。

原来。

她曾杀死了宋年一次又一次

第79章 第 79 章

她不配任何人的心疼

如今陨石碎片已经全部集齐, 按照潭卿卿创造的“生机”来实施“救世”方法,眼下要尽快提升秦昭和简春来以及陈殃的实力,将他们各自的元素异能提升至S级, 才可以发挥巨大的力量将陨石碎片彻底毁掉。

源于陨石,终于陨石, 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潭卿卿和宋年沟通过,希望她带着陨石碎片去往东区基地,东区基地的指挥长不像高鸿影那么极端, 他对于中区基地发出的“通缉令”并未遵守,不然也不会同意潭卿卿带人来长莲县等宋年等人的到来。

宋年倒是没认真听潭卿卿说的那些理由, 只关注于潭卿卿拍着胸口,眼底闪着笃定的光, 语气斩钉截铁:“东区基地指挥长的人设一定是好的, 你相信我!不然我也不会放着中区基地不去反而去东区基地生活。”

这句话倒是比潭卿卿之前说的那些更具有信服力。

从九合市到东区基地的路程遥远, 地图上蜿蜒的路线穿过数个废弃城市, 沧州是必经之地。

越野车碾过布满裂痕的柏油路, 缓缓驶入这座早已沦为空城的城市。

开车驶入城内, 路过那时住过的旅店,云津目光扫过那片废墟,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语气裏满是感慨:“明明一个月不到,却总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初在这裏遭遇那场突如其来的丧尸潮,密密麻麻的丧尸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是真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裏了。”

宋年察觉到身边陈殃的脸色不太好, 见她眸色幽深的望着那片废墟, 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怕是想到自己曾操控者丧尸将自己咬伤的事情。

宋年悄悄挪了挪身子, 轻轻握住陈殃放在膝上的手。

那双手微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迎着陈殃骤然抬起来的目光,嘴角缓缓挑起一抹安抚的笑,声音放得柔缓:“我没事的,都过去了。”

陈殃没说话,静静地凝视着她,只是眼眶总是无法控制的酸涩和泛红。

宋年抬手,轻抚她的眼角,似嘆似笑道:“你这眼睛怎么老是泛红,难不成是在九合市伤到了?”

陈殃反手握住她的手,将那只温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微微侧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像是在汲取一丝慰藉。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好一会儿才将声音压得平稳:“岛上火大,熏到了。”

宋年瞬间便想起了那晚的场景。

海岛上的大火熊熊燃烧,浓烟滚滚,海风裹挟着灼热的烟灰扑面而来,呛得人难以呼吸。

陈殃当时就站在风口,浓烟熏得她泪流不止,任凭怎么擦拭都无济于事。

自那以后,她的眼睛便落下了这时常泛红莹润的毛病。

“我给你治疗过,怎么还会犯呢?”宋年皱了皱眉,语气裏满是疑惑。

“估计是条件反射,”前排的云津闻言,从后视镜裏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解释道,“眼睛是很敏感的器官,受过一次强烈刺激,后续遇到类似的场景或者仅仅是回想起来,都可能有反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有可能是心理因素。陈殃当时被熏得太厉害,那种难受的感觉刻在了心裏,总是不自觉地回想起来,眼睛也就跟着有了反应。”

“你还懂这些?”宋年有些意外地挑眉。

“当初为了云朵的病,我自学了医,许多疑难杂症我都了解一下,”云津笑笑,抬手摸了摸副驾的云朵,语气裏带着几分释然,“你看,这不就用到了?”

“他说的”陈殃点头,“挺有道理的。”

宋年更是意外,忍不住打趣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认同云津的话呢。”

云津也颇有些受宠若惊,脸上写满了惊讶,一时间竟忘了转动方向盘,车子微微晃了一下才稳住。

陈殃垂眸:“他是好人。”

云津神色流露出震惊和意外,没想到陈殃会夸赞自己。

宋年看着陈殃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捏了捏她微凉的脸颊,莞尔一笑:“你呀,最会发”好人卡“了。”

陈殃的长睫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眼底瞬间拂过几分慌张与无助,那抹红意又悄然爬上了眼尾。

好人卡。

是啊,她最会夸赞“好人”了。

而“好人”在她这裏没有好报。

就像死在她手上两次的宋年,就像差点被她害死的云朵,就像被这末世和自身异能反复折磨的自己

大家决定在沧州落脚休息,找了一间还算完整又干净的旅店,清除掉裏面丧尸,挑选好各自休息好的房间,便安排了守夜的人。

潭卿卿刚准备关门休息,就被宋年给破门而入。

她双手护胸,惊道:“你干嘛?”

宋年反手抬脚,“砰”的一声踢上门板,门板与门框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掉落。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眼底闪着探究的光,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聊聊。”

这一路上车厢裏人多眼杂,她始终没找到单独和潭卿卿说话的机会。方才陈殃说要下楼找云津,说是有话要谈,宋年便趁机溜了过来。

她心裏揣着个疙瘩,不弄清Q-H研究所裏到底发生了什么,实在难以安心。

潭卿卿猜到宋年不会这么轻易的被陈殃糊弄过去,她便如实说明了那天在研究所裏的事情。

宋年坐在对面的床沿,静静听着,脸上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潭卿卿说完许久,她依旧僵坐着没动,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整个房间裏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裏。

云津正坐在破旧的沙发上守夜,看到从楼梯上下来的陈殃,他疑惑地问道:"还没到你守夜,怎么下来了?"

陈殃缓步走过来,在云津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破损的沙发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裏格外清晰。

她神色认真地看着云津,直截了当地说道:"想过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这句话说得太过坦荡直白,云津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磕磕巴巴地问道:"什什么?"

“对不起,”陈殃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真挚,不含一丝虚假,“我曾有好几次想要杀了你,要不宋年尽力保你,你早就死了。”

云津面上闪过一丝波动,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

陈殃对他的恶意太明显了,甚至不屑于去隐藏。

就像是明目张胆的告诉他:“我要杀你!”

云津也知道,要不是宋年在护着他,他早就被陈殃杀了。

只是他没想到陈殃会在此刻与他开诚布公。

云津以为陈殃是“穷途匕首现”,但他能感觉到陈殃对他并无杀意,甚至她的表情、眼神和话语都充满了真诚。

陈殃继续道:“甚至中区基地那场风波,也是我为了杀你而安排的。”

云津瞳孔一扩。

他确实没想到中区基地那场围剿竟是陈殃主导,为了杀他而故意挑起两方的矛盾。此刻云津竟可笑的觉得有种"杀鸡焉用牛刀"的荒谬感。

云津脑中快速的思索陈殃这么做的目的和意图,他沉默许久,沉声问道:”那你是打算也杀了云朵吗?“

自打知道陈殃对宋年的感情,云津便清楚陈殃之前对他的针对都是因为什么。

以陈殃的能力,她可以保下宋年。

以宋年的能力,她也可以全身而退。

陈殃没想到云津会问这个,她如实的摇了摇头:“我只想杀你。”

顿了顿,又补充道:“云朵我会带走。”

云津顿了顿,随即怅然一笑:“挺好的。”

陈殃不解道:“好在哪裏?”

他差点就死在她的计划裏。

云津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无畏的笑意:“陈殃,我觉得你会懂我说的话。”

“因为你爱宋年。”

正如他爱云朵一般。

虽然感情不一样,但意义相同。

陈殃神情中带着感动与动容,低头轻笑了几声:“那我懂了。”

“陈殃,”云津表情温和,“你的对不起我接受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原谅你了。

陈殃抿了抿唇:“谢谢你。”

“谢什么?”云津摆了摆手,“比起你为云朵做的,我才该谢谢你。”

“□□改造不是易事,拥有这样强大的能力,所要遭受的痛苦肯定是无法想象的。”

陈殃眉头微蹙:“什么?”

云津抬手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疤痕,目光中带着理解和同情,“我自学过医,对于伤口是如何造成的也能了解一二。”

陈殃眸光闪了闪,默不作声。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向前看,”云津眼眸中闪动着期盼,“末世即将消亡,丧尸也会渐渐消失,届时新的世界会重新来到,你应该幸福的生活下去。”

陈殃听完,一时没接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随即,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抚向脖子上狰狞的疤痕,轻声问道:“你觉得它很可怕吗?”

“不会,”云津摇了摇头,“它虽然是疤痕,但更像是”

他斟酌了一下字词,“一条勒住你的绳子。”

陈殃脑中浮现宋年每次看向自己脖子时的眼神,她本以为宋年是觉得可怕或者好奇这伤疤的来源,但此刻她看到云津的眼神,蓦地发觉宋年看向她的眼神裏是充满了让人揪心的心疼和不忍。

陈殃突然觉得宋年这个人真是太傻了,明明被她伤害这么多次,却还是忍不住心疼她一次又一次。

从一开始浮现于表面的心疼到掩藏于心底深处却不经意流露的疼惜,都让人能深切的感受到宋年的善良与真诚。

“你怎么了?”云津指着陈殃有些发红的眼睛,“是眼睛又难受了嘛?”

陈殃深吸一口气,摇头道:“没事。”

她缓缓站起来,“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

云津看着陈殃步履沉重的走上楼梯,那单薄的背脊仿佛被重物压着,始终无法直起身子。

每一步都踏得极其缓慢,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重负抗争。

陈殃走到房间门口,感受到宋年的气息,将情绪平复下来,推门走了进去。

她抬手轻轻推开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宋年听到动静抬眸望去,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和云津聊的怎么样?”

陈殃缓步走过去,在宋年身边的床沿坐下,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下陷声,“他原谅我了。”

“真好,”宋年由衷地为她高兴,抬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随即摊开掌心,两颗糖块放在掌心,“奖励你。”

陈殃喉结滚动咽下酸涩,她握了握拳头,仿佛用尽全力让平稳下来。

指尖拿起那两块糖,握紧掌心之中。

她猛地抱住宋年,嘴唇颤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裏,辗转许久,才缓缓来了句:“不够。”

宋年轻笑了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贪心哦。”

“我想多要几个,这样”陈殃抿了抿唇,唇瓣蹭过宋年的肩头,声音闷闷的,“每次看到糖都会想起你。”

“我不就在这儿吗?”

陈殃垂眸,泪珠无声落下,声音又轻又哑:“嗯,你还在这儿。”

宋年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儿,怀裏的人虽然抱着她,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脆弱。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陈殃的肩膀,想要看清她的脸:“你怎么了?”

陈殃快速收敛了眼底的湿意,强迫自己扬起一抹笑容,转移了话题,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宋年,你想不想去我老家看看?”

“老家?”

原着裏好像并未提起陈殃的老家,或许有一笔带过,但宋年没注意到。

“对,”陈殃点头,眼神裏带着一丝怀念,又带着一丝复杂,“我老家是清水镇,离沧州不远。”

宋年点了点头:“好。”

虽然宋年没去过清水镇,但有了距离和防僞,她也可以准确的开启空间传送到达目的地。

陈殃的老家是一间简陋的平房,墙体已经有些斑驳,露出裏面的青砖,屋顶的瓦片也有好几块破损,透着一股破败与凄苦。

大门上的锁头早就被破坏,她们可以轻而易举的走进去。

院子裏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处处透着荒凉。

还有一只已经枯败的桂花树。

刚走进院子,就有两只“路过”的丧尸从屋裏蹒跚着走了出来,它们的衣衫破烂,浑身散发着腐臭的气息,被陈殃轻而易举的解决掉。

宋年被陈殃牵着走进屋裏,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霉味。

陈殃带着她穿过狭小的堂屋,走进最裏面的一间小卧室。

卧室不大,大约只有七八平米,摆放着一张老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和一把椅子,剩下能落脚的地方寥寥无几,宋年和陈殃并肩站着,稍微一动就容易撞到彼此。

但这裏相比于外面,明显整洁了许多,只是长时间无人居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陈殃拉开椅子坐下,抬眸看向宋年,眼神裏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我以前就坐在这裏学习,爷爷就会在外面给我做饭吃。”

宋年看着满墙的奖状,上面都是“第一名”,宣扬着陈殃是有多么的优秀又努力。

她笑盈盈道:“真厉害。”

陈殃拉开旁边的被子,灰尘都在被褥上,下面盖着的床单显得干净些。

她拉着宋年坐下,“爷爷身体不好,只能靠捡废品来养我,我的这些奖状都是冲着奖金去的。”

“有一百、两百、五百还有一千的,”陈殃指着右边墙上的“奥数”比赛奖状,眼神裏带着一丝骄傲,又带着一丝苦涩,“这个奖金最多,有五千吶。”

宋年看着她眼底的光芒,轻声笑问:“那你奖金用来做什么了?”

陈殃的眼神暗了暗,陷入了回忆,“我带爷爷去检查了身体,结果却检查出来了癌症。”

“我想让爷爷治病,爷爷却只是笑着跟我说,丫头,咱不治了,爷爷还得攒钱供你上大学呢。”

她的声音有些抖,像是在抑制汹涌的情绪。

宋年眼眶一热,握住陈殃的双手,轻声安慰道:“陈殃,都过去了。”

“是啊,”陈殃的嘴角浮起一抹看似轻松的笑意,可眼底的悲伤却怎么也藏不住,“都过去了。”

“我有时候想着,爷爷在末世之前离世也是好事,他不用遭受这么多伤害。”

“嗯,”宋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说得对。”

“对了,”陈殃转头看向书桌裏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钥匙早就丢了,她直接暴力扯开锁头,离开抽屉,将裏面那本落了灰的本子递给宋年,“要看看吗?”

宋年怔愣一瞬,语气略带几分了然和疑惑,问:“这是?”

“日记本,”陈殃翻开皮革封面,“这裏都是我的秘密。”

“你想看看嘛?”她目光期待。

在宋年的认知裏,日记本是非常私密的东西,这裏会记载着无处诉说的愤怒、无法言说的悲伤以及那些秘而不宣的喜悦,都会倾泻于纸上,凝聚在笔尖。

她从未想过陈殃会把自己的秘密亲手交给她“阅读”。

陈殃的“想看看嘛?”却让宋年听出了另一种意味,她仿佛在说“你想了解我嘛?”。

“好,”宋年小心翼翼的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郑重,“我想看看。”

陈殃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真挚。

小小又安静的卧室裏,没有窗帘的阻挡,皎洁的月色透过窗户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通通照亮。

陈殃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宋年一页页地翻阅着她的少年心事。

那些不曾被潭卿卿认真写在书中的信息,那些她独自承受的挣扎、深夜裏无声的痛苦、对未来的迷茫、拿到奖状时的喜悦,以及对被爱、被拯救的深切渴求都一一呈现在宋年眼前。

潭卿卿说她的人设是:心狠手辣,善于僞装,冷血无情,偏执扭曲

陈殃听完,想了想,确实如此。

别人怎么定义她,她无所谓,可唯独在宋年面前,她想展现真实的自己。

宋年能感受到陈殃温柔的注视,可她无法将目光从这本日记中转移。

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心痛,越看越像流泪

直到一颗颗泪珠终于无法控制,浸透了最后一页,写满了“救救我”

三个字重迭在一起,墨迹深深浅浅,有些地方变得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宋年肩膀微微颤抖着,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陈殃见状,立刻俯身上前,双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温柔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

看着她眼中的疼惜,心脏跳的又急又乱。

她微微倾身,吻住宋年颤抖的唇瓣。

这个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破碎的话语在唇齿间溢出:”宋年,别心疼我。“

她不配。

第80章 第 80 章

陈殃放过自己了

陈殃永远记得自己被一刀割喉的瞬间是种什么的感觉。

锋利的刀刃轻轻松松的划破她的喉咙, 最先传来的不是剧痛,而是一种金属凉意的触感,仿佛要将她全身冻结。

下一秒, 尖锐又深刻的痛感如潮水般用来,那是种撕裂的痛, 像是脖子与身体正在被拉扯。

她的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伤口,让那股无法承受的疼蔓延四肢百骸。

带着体温的血顺着脖颈往下流,黏腻地贴在锁骨和衣服上。

陈殃的视线逐渐模糊, 像是双眼蒙上了一层纱,耳边的声音都飘远了。

她想抬手捂住伤口, 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只能眼睁睁看着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感受着身体裏的力气一点点消失

直到她摔倒在地, 激起一阵灰尘。

那一瞬间, 陈殃亲身感受到了“死亡”原来离她这么近, 脑中也瞬间闪过了许多零碎的画面

泪水不受控制的脱眶, 嘴唇阖动却吐不出一个字。

她想说:“我害怕, 谁能救救她?”

可此刻,陈殃躺在自己熟悉的小床上, 宋年用空间裏的被褥重新铺了一遍,她仰头看着破旧的房顶,双眼迷离的感受着宋年一次次落下的吮/吻,带着温热的气息,抚平她那时的无助与绝望, 融化她的痛苦与恐惧。

宋年的吻继续往下, 在皮肤上留下浅淡的印记。

她的动作很轻, 带着极致的温柔, 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每一个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生怕惊扰了怀中人的平静。

陈殃的眼底渐渐蒙上一层湿意,却不是因为悲伤。

她偏过头,主动迎上宋年的唇。

这吻带着一丝笨拙的依赖,轻轻咬着宋年的下唇,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

那个曾经一心想毁灭世界的自己,如今竟也能拥有这样温柔的拥抱,这样真挚的爱意。

宋年的手缓缓移到她的胸口,掌心贴着她的心脏,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裏有力的跳动。

她离开陈殃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相触,轻声问道:“怕吗?”

陈殃摇了摇头,眼底闪烁着明亮的光,“不怕。”

宋年看着她眼底的自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在旧居小床上,两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将这一夜的寒冷彻底驱散。

——

“这俩人呢?”潭卿卿双手叉腰,目光死死盯着云津,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她俩私奔了?”

云津耸了耸肩,脸上是实打实的茫然,语气平淡无波:“我不知道。”

昨晚云津守夜之后并未去叫陈殃和宋年,而是自觉地将两人的守夜工作一起安排了,至于这两人昨晚去哪裏了,他还真不知道。

“她俩会不会出去了?”秦昭伸手指向旅店敞开的大门。

“去干吗?”潭卿卿语气裏满是无语的反驳,“小姐妹手拉手去逛街啊?”

秦昭悻悻地收回手,挠了挠后脑勺,没再说话。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靠在墙角沉默的袁印忽然开口道:“她们在楼上。”

潭卿卿立马转身往楼上看去,宋年和陈殃不止何时出现在楼上,此时正手牵着手走了下来。

她刚要质问这两人跑哪裏去了,目光却不经意锁定在陈殃的脖子上。

那条将陈殃禁锢住的“疤痕”竟然消失了。

云津也很快发现了陈殃的变化,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释然,嘴角缓缓挑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都收拾好了吧?”宋年环视一圈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短暂停留,“走吧。”

云津颔首:“好。”

说着,便拉着云朵率先走出旅店,朝着停在路边的车辆走去。

潭卿卿见宋年正从自己身边路过,毫不犹豫地伸出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臂,指尖用力,眼神急切地示意她要单独“聊聊”,眉梢眼角都透着掩饰不住的疑惑。

宋年抬手轻轻拍了拍陈殃的后腰,动作温柔,又抬了抬下巴,语气自然:“你先上车。”

陈殃瞥了一眼潭卿卿,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走出旅店。

潭卿卿立马将宋年拉到旅店一角,压低的声音裏透着惊慌:“陈殃的脖子上的疤呢?”

宋年猜到潭卿卿会问她这个,毕竟她刚才的眼神太明显了,直勾勾的盯着陈殃的脖子。

“没了。”她回答的言简意赅。

“废话,我又不瞎,”潭卿卿气急,“我说怎么没得?”

她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亲没的。”

潭卿卿:“”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能不能聊点正经的?你嘴巴是激光啊,还能亲没?”

“我说实话你又不信。”宋年无奈摊手。

潭卿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无语:“是不是你给她治疗了?”

宋年沉吟,语气有些含糊:“算是吧。”

那疤痕其实是陈殃自己自愈的,今早醒来时,她就惊喜地发现,陈殃颈间的印记已经悄然消失,只留下光滑的肌肤。

她不愿过多解释,便默认了潭卿卿的猜测。

“为什么?”潭卿卿疑惑道。

“什么为什么”宋年蹙眉,“这不是好事吗?要什么理由?”

话虽如此,但潭卿卿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宋年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也知道这条疤痕对陈殃的意义是什么,如今她愿意消除,就说明她愿意放过自己。”

潭卿卿想到这条“疤痕”的由来,眼中闪过一缕忧伤。

她长嘆一口气:“对啊,这是好事。””走吧。“宋年拍了拍她的肩膀,抬脚往外走去。

潭卿卿偏头看向宋年的背影,脑中想起陈殃问她的话:“你有没有办法救宋年?”

办法嘛?

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念头,却又模糊不清,让她一时难以捉摸。

从沧州出发到达东区基地,中途宋年开启了一次空间传送,终于在天擦黑的时候到达了基地的大门。

相比于中区基地,东区基地面积较小,也不像中区基地将布局划分的那么严明,普通人和异能者混居在一起,街道上虽然不算繁华,却透着一股难得的融洽氛围。

东区基地的指挥长叫孔玄烨,年级约莫三十出头,一副“善良相”,看起来就格外亲和,让人不自觉地想要放下戒备。

孔玄烨看到宋年的瞬间,眼中瞬间迸发出炽热的光芒,那不是高鸿影见到宋年时的警惕与紧张,而是纯粹的兴奋和毫不掩饰的崇拜,像是粉丝见到了偶像一般。

他伸出手,语气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宋小姐,久闻大名,你能来到东区基地,我真是太荣幸了。”

宋年伸手虚虚握了一下便收回来,“客气了。”

“老孔,收起你的粉丝心理,”潭卿卿严肃道,“我们这次回来是办大事的,你要端正态度。”

“对对对,”孔玄烨双手无措的摆动,激动的神情依旧难以平复,“先办正事。”

潭卿卿瘪嘴,偏头看向宋年,低声道:“他老崇拜你了,这人慕强,见着厉害的人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

宋年得意一笑:“他很有眼光。”

潭卿卿:“"

夸你两句你还飘了。

孔玄烨很快收敛了情绪,将众人带到基地的作战营中。

作战营内光线明亮,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会议桌,桌上铺着一张末世地图,周围散落着一些文件和笔。

众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讨如何利用陨石碎片来毁掉末世的计划。

他听着潭卿卿诉说的办法,面色凝重:“卿卿,S级不是那么容易提升的。”

若是有足够的精神力药剂,或许短时间来提升异能或许还有希望,但那四大研究所都已经被毁,精神力药剂的配方早已丢失,他们若是只靠丧尸晶核来提升,不仅速度缓慢,晶核中的杂质也会对异能者造成伤害。

“咱们基地还有多少精神力药剂?”潭卿卿问道。

“不足一百。”

潭卿卿蹙眉:“那要是把所有基地的精神力药剂都集中起来呢?”

孔玄烨无奈的苦笑道:“你觉得这可能吗?如今四大研究所被灭,精神力药剂已经成了极度稀缺的战略物资,甚至可以说是每个基地的‘镇宅之宝’。你觉得其他基地会愿意倾囊相授,来支持你这个看似毫无根据的‘实验’吗?他们只会优先保障自己基地的利益。”

“什么叫毫无根据?”潭卿卿猛地站起身,气得双手掐腰,指着黑板上写满的计划步骤,声音拔高了几分,“只要是我提出来就有依据,就能实现。”

“世界存亡之际,大家就应该共同努力。”她义正言辞道。

孔玄烨长嘆一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和无奈:“卿卿,你太天真了。”

“人类是自私的,”袁印抬眸看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精神力药剂已成稀缺产物,他们不会那么容易全部交付的。”

潭卿卿“啧”了几声,脸上满是愤懑,低着头,小声嘟囔着:”当初就不该写那么多基地,直接一家独大来的省事,真是自讨苦吃。“

这时,沉默的会议室中传来一声清冽的回应,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精神力药剂配方我有。”

众人将目光集中在陈殃身上,潭卿卿似是想起什么,双眼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云津、秦昭等人也皆是神情意外地看向陈殃,眼底充满了探究和期待。

宋年当然知道陈殃所说的“精神力药剂配方”是什么,她也知道若是在短时间内提升秦昭和简春来的异能,就必须使用精神力药剂,也清楚其他基地不会舍得将自己的家底全部掏出,但她从未想过暴露陈殃的秘密。

就算利用晶核来提升异能又如何,她可以利用治疗异能来净化晶核杂质,时间一长,异能总会提升到S级的。

“陈殃?”宋年下意识地低声制止,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和劝阻。

陈殃握住宋年桌下的手,轻轻晃了晃头,示意她放心。

她转头直视孔玄烨:“想必孔指挥长知道我的来历。”

孔玄烨没有故作茫然,诚实点头道:“知道。”

B-J研究所中的实验体,正因如此,孔玄烨对于陈殃所说的话才有了五分信任。

陈殃平静道:“给我一个隐私性好、设备齐全的实验室,我会给你们提供精神力药剂,帮助秦昭和简春提升异能等级。”

孔玄烨看向潭卿卿,见她表情凝重地思考了片刻,随后冲他点了点头,示意可以信任陈殃。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可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咚咚咚”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孔玄烨沉声喊道:“进来。”

一名穿着基地制服的士兵快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孔玄烨身边,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耳语道:“指挥长,中区基地来人了。”

孔玄烨的脸色瞬间一变,眼中满是惊讶和疑惑,他转头看向宋年,连忙解释道:“宋小姐,我可以保证,我并没有向任何人暴露你们的行踪,我不知道中区基地的人为什么会突然来这裏。”

“没事,”宋年站起来,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正好跟老朋友算算旧账。”

云津见状,也立刻跟着站起来,眼神坚定地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陈殃也默默起身,准备出去大干一场。

“等等。”潭卿卿突然开口叫住了陈殃,语气意味不明,“那个,陈殃,你先留下来,正好我有一些关于精神力药剂的事情想要跟你详细聊聊,确认一下具体的细节。”

陈殃看了眼宋年,宋年颔首:“去吧,中区基地的人我会收拾,不用你管。”

“陈殃,”她握住陈殃的手,眼神中满是担忧和叮嘱,“我不干涉你的决定,但别伤害自己。”

陈殃一惯冷凝的脸上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好。”

众人陆续离去,会议室中很快就只剩下陈殃和潭卿卿两个人。

潭卿卿看着陈殃,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我知道怎么救宋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