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监视？试探？还是……”李之琛皱着眉,喃喃道，“谁知道神的用意是什么？毕竟，整个副本就死了那一个玩家。这实在有点儿蹊跷。”
七号更加震惊了：“你的意思是, 神用自己的人在保护尔绯漪？！”
李之琛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道：“不可思议，对吧。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毕竟这个神如此高高在上,我们之于它都如蝼蚁一般。它怎么会去保护别人呢？可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你倒是讲的明白一点儿！”七号着急地道。
本体李之琛并不在乎他的态度，只不急不徐地道：“其实,我之前对叶氏姐妹的说法是有所怀疑的。如果白昼零真的那么厉害,带着所有玩家不费力气地就通关了。那么上次他为什么会被困在副本里？”
七号想了想, 道：“或许被困住的这段时间, 他研究透了这个副本呢？”
李之琛冷笑两声, 道：“最初，我也只能找到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了。可现在我知道了，那些玩家里还有神的人。”
“那又怎样？”七号追问道。
李之琛眯了眯眼睛,道：“所有副本都是神创造的,它的人自然知道通关的办法。说不定，是那个玩家和白昼零一起做了一场戏。只是无论怎么隐蔽的作弊，都是会被反噬的。现在看来，或许那玩家的死亡,就是反噬的结果呢？”
七号有些不相信，质疑道：“那玩家又不是傻子，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么？”
“呵呵。”李之琛冷笑道，“那些玩家，都是信神信疯了的, 神让他们死，他们会觉得这是荣耀。”
“原来是这样么？”七号感叹道，“可是，神为什么要牺牲自己的人，成全别人呢？”
李之琛脸上显出古怪复杂的神色，似有些不屑，又有些忌惮……
“不管怎么说，神是真的很重视这个叫做尔绯漪的。所以她能杀了林婉白，也很可能不是随机偶然的事件。而且……”李之琛看着远处沉寂的城市，冷笑道：“还有一件格外有趣的事儿呢。”
他转过身看向七号，戏谑道：“那个所谓的神，竟然想让我把尔绯漪的姘头要过来。”
“姘头？”七号一时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
“呵呵。”李之琛冷笑着道，“就是那个叫陆存的，林婉白也看上的那个！”
“神要他干嘛！”七号奇道，“不是说他就是个小白脸么？”
李之琛想了想，道：“是啊，在这之前，我也没有注意到他呢。
而且，我还想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儿。 ”
“什么事儿？”七号问道。
“你说，这个尔绯漪都如此强大了，她为什么还没有把自己的官配换到现实世界里呢？”李之琛若有所思地道。
七号想了想，道：“尔绯漪所属的那本小说，当初是刘奋选的。刘奋那家伙就是个半文盲，他选的小说肯定不咋好看。也就是说，这本小说本身不太受欢迎。那么，尔绯漪想要把她的官配换出来，可能需要比较高的气运值吧。”
李之琛撇了撇嘴，道：“这就不知道了。可是，就算气运值不够，已经当上主宰的尔绯漪却没有丝毫行动，你觉得这正常么？”
七号缓缓摇了摇头，道：“不正常。一般来说，主角玩家对自己原本世界的执念，基本都是不可消解的。”
“我对这个尔绯漪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李之琛眯了眯眼睛道，“不管怎么说，她对她的官配可是有点儿冷漠。你说，会是因为这个陆存么？”
七号摊了摊手，道：“虽然说女人心，海底针。但我不相信，一个陆存就可以解了主角们的执念。”
李之琛点了点头，讳莫如深地道：“或许，我们对这个尔绯漪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你想怎么做？”七号追问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李之琛眯了眯眼睛，叹道：“只可惜，我们之前没有看过那本小说。而尔绯漪一出来，再想要了解那本小说的原内容，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
“可不是么。除非是有自我意识的个体，曾经看过那本小说，并且能原原本本的叙述出来。”七号也可惜地道，“不然，就算我们提前把它储存在埃古思的系统里，那系统里记录的内容都会发生改变的。”
“是啊。”李之琛开始来回踱着步，“所以现在，我们要怎么了解那个尔绯漪呢……”
“或许，可以用一些道具？”七号建议道。
可他并没有等到主体的回应。因为主体李之琛忽然瞪大了眼睛，然后愣在了原地！
七号看出他的不正常，连忙问道：“怎么了，又出什么事儿了？”
“哈哈哈！”李之琛忽然大笑起来，“我们才刚刚提出质疑，这个尔绯漪就把她的官配给换过来了！”
七号松了口气，道：“这总算正常了。”李之琛重新看向落地窗外，道：“陆存……官配……还有一个为利益而结合的贵族丈夫……这个尔绯漪还真是左拥右抱的典范呢。”
七号不屑地道：“真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李之琛却不以为然，只冷笑着道：“哪个当皇帝的不是三宫六院呢？可是往往，都是祸起萧墙啊……”
七号明白了本体的意思，道：“你想挑拨离间！”
李之琛看着远方，得意地道：“那个陆存能为了尔绯漪，去林婉白身边做卧底，想来他对尔绯漪是情根深种啊。可现在官配来了，他要怎么自处呢？现在，不正是我帮助他的好时机嘛！”
七号却迟疑地道：“可那个陆存，不是神要的人嘛。我们就算把他弄过来，恐怕也不能久留。”
“呵呵。”李之琛冷笑着道，“它吩咐，我做事，但也没说什么时候才能完成这件事啊。”
“嗯……”七号仍旧犹豫地道，“可你有把握，尔绯漪会放人么？这个陆存曾被林婉白看上，想来也是有一定魅力的。就算尔绯漪真的三心二意，也不代表她会放弃哪一个啊。”
李之琛眯了眯眼睛，道：“有官配在，这就不是什么问题。这些主角大多出身言情小说，几乎人人都是恋爱脑。对付恋爱脑们，那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七号还是犹豫：“这行的通么？”
李之琛没有回答，只是自信地笑着。他重新转过身，再次看向远方的城市。
“去告诉埃古思，我要和尔绯漪直接对话，就在游戏舱里。”李之琛吩咐道。
“好的。”七号领了命令。
“还有，告诉埃古思，我和尔绯漪的对话，要全程录像。”李之琛接着道。
七号点了点头，开始行动起来……
随即，李之琛又吩咐道：“恢复电力吧。只要是归顺于我的，还是有活力些更好看呢。”
***
神泉的水面再次回归平静，像镜子一般映射着周围的景色。
白昼零站在岸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水面上的影影绰绰。
187号隔好远便看到了白昼零，可她哆哆嗦嗦地不敢向前。
前两天的惨案，她可是听说了。
那可是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真真是一点儿骨头渣都剩不下啊！
所以即使知道此时并没有危险，187号仍然不敢太过于靠近那吃人的神泉水。
“既然已经来了，为什么站那么远？”白昼零忽然出声道。
187号哆嗦了一下，犹犹豫豫地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可她真的是太害怕了，腿脚已经有些不听使唤。过了半天，她才向前移动了两三米。
白昼零有些不耐，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187号，你应该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我如果真的想做什么，你无论在哪里都是没用的。”
187号长长叹了口气，终于走到了白昼零的身后。
“听说，前几天被召集来的诡异，都消失了。” 187号哭丧着脸，道。
白昼零的神色恢复了正常，但他并没有回应187号的话。
“您也知道的，我们这些诡异就算是被杀了，只要还留有一点儿能量在，都是有机会重新活过来的。可如果彻底消失……” 187号耷着眼撇着嘴，不敢再说下去。
白昼零只道：“你不会消失的。”
187号眨了眨眼睛，心里安稳了一点儿。
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老板，我自从跟着您开始，就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您为什么忽然就……”
187号不敢明着问了，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昼零的背影。
白昼零的声音又严肃起来，却只道：“有些事情，你并不需要知道。”
“哦。”187号轻轻叹了口气，只能作罢。
“那……那您叫我是有什么事儿么？” 187号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昼零抿了抿唇瓣，只道：“我要开始做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需要你提供一些信息。”
187号赶紧道：“老板，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白昼零想了想，道：“在我的所有员工里，你是唯一谈过恋爱的。”
“啊？”187号瞪大了眼睛，下意识便道：“老板，您之前招募我的时候，我已经把我的恋爱经历，跟您讲了一百八十遍了。您现在不会又要听了吧。”
其实187号心里想的是，她就算再讲上180遍，老板大人该不明白的还是不明白啊。毕竟，从来都没体会过的事情，再强大的人也不可能理解它呀。
白昼零轻轻皱眉，不想跟她纠缠，直接问道：“我们经历芭比娃娃梦幻屋的过程，你一直在观看吧。”
187号点了点头，只道：“我跟阿罗处的挺好的。因为之前我从未在他那里开张过，所以他为了补偿我，就允许我去他领地的任何地方呢。”
白昼零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187号兴奋起来，道：“那个尔绯漪简直太厉害了！她不光有那么厉害的异能，最重要的是，她还那么机智聪慧！老板，不瞒您说，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顺利就能过副本的。我记得，之前您这副身体过副本的时候，那可是被坑了好几次。就比如您玩真心话的时候，到了5选1就……”
187号刚想大书特书老板的糗态，可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急忙住了口。
“呵呵。” 187号尴尬的笑着，小心翼翼地挪了几步，站在了一个能观察道老板侧脸的地方。她惊讶的发现，老板不但没有生气，竟然还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187号挑了挑眉，心里隐隐有了个预感。之前，她听176号说过老板对那个尔绯漪的态度，她还不怎么相信呢。
毕竟有句老话说的好，叫做天若有情天亦老。既然老板强大到可以在弹指一挥间毁灭一个世界，那么没有任何情绪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啊。
可现在……
187号转了转眼睛，一扫刚刚紧张的情绪，道：“老板，你是不是想问，尔绯漪对你是什么态度啊？”
白昼零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
187号眨了眨眼睛，道：“老板，不瞒你说，女孩子观察女孩子，那可是最准了！”
白昼零眯了眯眼睛，道：“那就讲讲吧。”
187号立刻兴奋起来。可她想了又想，忽然又像是泄气的皮球一般蔫了下来。
“老板，我说个实话，你和尔绯漪没什么戏啊。”
白昼零微微皱眉，头一次转过身来，看向187号，问道：“什么意思。”
187号叹了口气，道：“老板，你不觉得，尔绯漪时时刻刻都在防备着你么！”
白昼零挑眉，直接问道：“为什么？我是玩家，并且一直在帮助别人，没有一点儿自私自利的表现。她为什么还是不信任我？”
187号恍然大悟，道：“老板，我说你怎么忽然转了性呢。虽然以前也有很多玩家被你带飞，但那都是他们主动贴上来的，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主动救助别人呢。原来，你是想给心上人一个好印象呀！”
白昼零扯动脸部肌肉，只道：“只可惜，并没有任何作用。她还是不信任我。”
187号有点儿看呆了。她从来没见过，老板脸上有如此复杂的表情！
那表情参杂着懊恼、不解、叹息，甚至还有些小委屈……
187号再次确认了176号所说，它们的老板真的有情绪了！
187号赶紧道：“老板，尔绯漪不信任你，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怎么正常了？”白昼零的语气中透出了几分急切和不服气。
187号卖着关子，道：“老板，你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么？”
白昼零愣了愣，不明白话题怎么又变化了。
看到老板的表情，187号愈发的兴奋起来。
老板是多么强大啊，他的意志甚至可以成为一个世界的真理。而现在，竟然轮到她187号给如此强大的存在讲道理了。
187号神秘一笑，自问自答道：“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当然是在一起了！”
白昼零轻轻皱眉，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看着187号。
187号继续解释道：“老板，你别觉得我说的是废话。两个人相爱，确实是有一见钟情的情况存在的。可钟情了之后要怎么样呢？那当然是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啊。只有多创造见面和待在一起的机会，两个人的感情才有机会升温啊。”
187号喘了口气，偷看了一眼白昼零的神情。只见他已经不再瞪着自己，反而是若有所思地又看向湖面的方向。
187号继续道：“任何关系，那都是要有待在一起的时间慢慢加固的。尤其是信任，那一定是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然后互相了解后才会产生的。就算是再一见钟情，不能一直在一起，最后也会变得毫无意义。”
187号喘了口气，接着道：“说实话，老板，在副本里你就那么表白，确实是非常唐突啦。我要是尔绯漪，一定对你的印象很不好，会觉得你是个对感情很随便的登徒子。毕竟，你们才相处了十几个小时嘛。”
“所以……”白昼零喃喃道，“要待在一起？”
187号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对，就是这样！想当初，我和我的前任，就是因为他归顺了某个大诡异，彻底失去了自由，不能随意与我见面了。再加上，有只狐狸精一直和他待在一起，然后我们就分手了。”
说着， 187号重重叹了口气，道：“所以啊，时时刻刻和心爱的人在一起，那是顶重要的事情。要不然，万一有个狐狸精趁虚而入，那就算之前的感情再深厚也是没有用的。”
白昼零问道：“那如果有些时候，对方不方便和你在一起呢？”
187号的眼睛亮了亮，忍不住向前走了几步，几乎和白昼零并排站着。
“嘿嘿。”她做出暧昧的鬼脸，道：“这就是最重点的地方了。如果在对方不方便在一起的时候，你都能和她在一起，那你们的关系可是有了质的飞跃啦！”
白昼零没有再回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远方……
187号补充道：“当然，和心爱的人待在一起，也是要动一些小心思的。比如要多多创造两个人美好的回忆……这样一来，你们的关系才会更加紧密牢固哇！”
“回忆……”白昼零喃喃着。他的目光变得空洞，完全没有了焦距，似乎彻底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187号忍着笑意，观察着老板的神态。想来，老板此时的内心一定复杂极了。就算187号没有尔绯漪的异能，也同样能看出来。
187号捂住了嘴，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太肆无忌惮，老板忽然扳起了面孔，目光陡然犀利起来，像是一把尖刀般扫向了她……
几乎在同一时间，绿色的湖水竟起了波澜。
187号只觉得汗毛竖立，一股前所未有的危险忽地袭来！
“啊！”她尖叫着向后退了两步。
好在，湖水很快归于平静，又像一面镜子似的映射着世间万物……
187号惊魂未定，不敢置信地看着白昼零。
她再也不敢放肆，结结巴巴地求饶道：“老……老板，我刚刚都是胡说八道的。如果哪句冒犯您了，您千万别跟我计较哇。”
白昼零的脸色恢复到了往常的状态，只道：“你可以离开了，告诉其他诡异，没事别靠近神泉。”
187号松了口气，拔腿就想跑。
可刚跑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过头来，问道：“老板，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您或许可以跟我说说，我是哪句话惹您不高兴了，才会让您那样。”
白昼零面无表情，只道：“我说过了，有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187号见状，不敢再多作停留，急忙便跑走了。
边跑，她边盘算着，一定要告诉其他员工，不能轻易在老板面前提到尔绯漪，不然老板一失控，那可是异常可怖的事情啊！
***
天边终于泛起了鱼肚白。
陆存的房间里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白的、黄的、棕色的粘稠液体。仿佛，有诡异曾出现在这里。
陆存也是一脸疲惫，好像刚刚和诡异大战了三百回合。
他坐在椅子上，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可他的神色却格外欣喜，清亮的眼眸看着面前透明的盒子，只觉得里面装着黄澄澄圆滚滚的小球异常惹人喜爱。
陆存想了想，一个动念便把盒子收进了道具栏里。
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除了陆存自己，没有人可以接触的到。
那几颗黄澄澄的东西，可是陆存折腾了一整晚才有的成果。
陆存只觉得，做那东西比毁灭一颗行星还要困难无数倍！
好在，他有那些珍贵的记忆，所以总算是成功了。
陆存大致洗漱了一番，便出了房门。
来到五楼，他惊讶的发现，今天这里格外的热闹。
五楼虽然是总指挥室的所在，但平时只有小绯和她的妹妹居住。加上小绯一向喜欢清净，所以平常的这里，是仆人都几乎不会上来的。
可是今天，仆人们搬着东西进进出出，似乎是在帮什么人搬家。
陆存来到房间前，敲了敲敞开的房门。
“谁啊？”一个男声传了出来，“门开着呢，直接进来吧。”
陆存听了出来，这是那个叫做百里辰飞的声音。
第117章
陆存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走进了大套间内。
陆存看到，百里辰飞正站在小绯卧室隔壁的房间里，指挥着仆人们摆放着家具。
“陆存？”尔绯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存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他转过身去,看向小绯。只见小绯手里竟然捧着一堆破布……
还不等陆存说话，就见百里辰飞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小绯，这都被你找到了！你也太厉害了吧。”百里辰飞夸张地感叹道。
只见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尔绯漪的手里接过破布。他的手摩梭着粗糙的布料,脸上却是享受的模样。
“哇，这熟悉的触感。感觉又回到了我们的世界。”
说着，百里辰飞竟然抓住了尔绯漪的手,然后把她的手也放在了被子上。
“想起来了么！想起来了么？！小绯。”百里辰飞殷切地询问着。
尔绯漪能感觉得到,陆存那炽烈的目光。可她却连眼睛都不敢抬。
尔绯漪挤出一丝笑容, 回复百里辰飞道：“是啊, 确实是很熟悉的感觉。”
“小绯,你还记得么，有一次我们追踪丧尸王，你为了提高行进速度,几乎什么装备都没带。可后来我们被风暴困住,差点儿就被冻死了。幸好我还带了一床葛麻被子，咱俩抱在一起盖着那破被子，这才活了下来！”
尔绯漪依旧垂着眼眸，讪讪地道：“是啊,那次是我冒进了。你救了我的命。”
“那倒也不是。”百里辰飞笑着道，“如果不是队伍里的其他人拖慢了你的速度，你很可能根本碰不到那场风暴。”
尔绯漪只道：“别说这些了，先干活吧。”
百里辰飞却依旧没有动弹，只道：“小绯,谢谢你。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竟然真的能找到同样质地的被子。在这么豪华的地方，找到这样的东西也挺困难的吧。”
尔绯漪笑了笑，依旧不敢抬眼睛，回道：“我有个朋友叫寒影，她很会归纳整理财物。我问她就找到这个了。”
“哦。”百里辰飞似乎没听到这句话，自顾自地道，“我把被子拿进我的卧室里去。”
说着，他便转身向房间走去。
路过陆存的时候，百里辰飞停下了脚步，道：“陆存？我没记错你的名字吧。”
陆存的眼眸终于从尔绯漪的身上移开，转而看向百里辰飞。
“你好。”百里辰飞伸出一支手去。
陆存却没有动作，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不要这么小气嘛。”百里辰飞调侃着收回手，道：“我住在小绯的隔壁，我想我们以后会常常见面的。”
说罢，他不再理会陆存，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
大厅里只剩下尔绯漪和陆存，尔绯漪的心没来由地狂跳起来。
她做好了准备，抬眼看向陆存，问道：“陆存，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儿么？”
尔绯漪紧盯着陆存的唇瓣，只要它们再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她会立刻打断他！
可陆存却摊开了一只手掌，只见上面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盒子，而盒子里面装着几颗深棕色圆滚滚的东西。
“椰蓉蛋黄酥。”陆存温和地道，“早餐的时候，你最喜欢配着咖啡吃的。”
尔绯漪愣了愣，脱口而出道：“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陆存回道：“我凭着记忆，自己做的。只是第一次真正操作，还不太熟练，所以有点儿烤过了火候。”
“凭着记忆？”尔绯漪抬眼，看向陆存的金色眼眸，喃喃道。
陆存笑着，点了点头：“是的。在我这里，那些记忆是非常美好和幸福的时光。”
尔绯漪怔了怔，明白了过来。陆存所说的记忆，是《摄影棚》副本自动生成的那些……
尔绯漪咬了咬唇瓣，心中一时五味杂陈起来。
就在这时，百里辰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哎呀，终于来了，我都快饿死了！”
尔绯漪下意识回过头去，却见百里辰飞向大门口奔去。
只见他接过了一个仆人手里的篮子。
还没等尔绯漪反应过来，百里辰飞便把篮子捧到了尔绯漪的面前。
“酸甜果子窝窝头。”百里辰飞笑着道，“小绯你一下能吃十个的东西！”
看着面前的两种食物，尔绯漪有些哭笑不得。
她叹了口气，看向陆存，道：“陆存，你应该知道，你所说的记忆，根本就不是我们的记忆。”
陆存却认真地道：“我并不这样认为。那段记忆影响了我，那么它们就是真实的。”
尔绯漪哭笑不得，道：“陆存，副本自动生成那段记忆的时候，我们甚至还没有进入副本呢！”
“不。”陆存却十分执拗，“那个副本十分厉害，它会根据不同的人造出不一样的记忆。所以，我们已经产生的记忆就是真实的。”
陆存的语气十分郑重，似乎这样就能使得他所说的更真实一些。
尔绯漪不由地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眼眸。
只一刹那，尔绯漪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副本里。一时间，心痛的感觉排山倒海般地淹没了她……
好在这时，妹妹尔菲菲走了进来。
“哇塞，这么丰盛的早餐。”说着，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把窝窝头和蛋黄酥都接了过来。
尔菲菲笑着道：“陆存，你要和我们一起吃么？不过我们可能还要帮百里收拾一会儿房间，然后才吃早餐呢。”
陆存垂了垂眼眸，只道：“我吃过了。”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
尔菲菲暗暗叹了口气，百里辰飞却活跃了起来。
“小绯，我们先趁热吃这窝窝头吧。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尔绯漪垂着眼眸，并没有理会他。
尔菲菲却道：“奇怪，这里有我姐最爱的蛋黄酥，她干嘛要吃窝窝头呢。”
百里辰飞愣了愣，道：“小绯不是说，那都是虚假的记忆么？”
“什么虚假的记忆？”尔菲菲奇道，“这椰蓉蛋黄酥是我们妈妈最拿手的一道点心。我们小的时候，妈妈常做给我和姐姐吃呢。有的时候，我们还会拿些去和小朋友分享，那些小朋友别提多羡慕我们了。”
百里辰飞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尔绯漪稍稍平复了心绪。
她抬头看向百里辰飞，道：“百里，我说过我对谈恋爱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做那些无聊的事情了。”
百里辰飞有些不服气，嘟嘟囔囔地道：“怎么无聊了，我就是在正常布置房间嘛。”
尔绯漪面无表情，道：“百里，你明白我什么意思。我们以前确实一同出生入死。也因为这样，所以我珍惜你这个伙伴。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如果你非要逼我，我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百里辰飞撇了撇嘴，道：“不就是计划着，跑得无影无踪么。”
尔绯漪挑眉，意味深长地看向百里辰飞……
百里辰飞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那个基地，我毕竟经营了很久。有那么多人都想要追随你，我多多少少都能听到一些流言的。”
尔绯漪笑了笑，只道：“是啊，我知道你有所察觉。但你也应该知道，那时候没有任何方法任何人能阻止我的行动。”
百里辰飞愣了愣，随即苦笑起来：“是啊，小绯。无论什么时候，在哪个世界，你都比我技高一筹。在你面前，我做什么都好像是在班门弄斧。现在……”
“呵呵……”百里辰飞自嘲地笑出了声：“现在，更是如此了吧。”
尔绯漪并不想剑拔弩张，于是放缓了语气，道：“百里，这里并不比之前的世界安全多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想花太多精力在无聊的事情上面。”
百里辰飞却依旧在苦笑，声音也愈发的低沉：“小绯，那你刚刚为什么要配合我演戏？你大可以像现在这样，直接告诉他，别总是唧唧歪歪的，要么就接受你只把他当作合作伙伴，要么就请滚得远远的。”
尔绯漪怔住了。是啊，她刚刚为什么要做那么无聊的事儿？
百里辰飞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变得空洞悲伤：“也许，这就是最本质的区别。无论过几辈子，该滚得远远的人都是我。”
尔绯漪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百里辰飞不再说什么，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他似乎忽然被抽去了大部分力量，整个人都变得颓丧起来。
尔绯漪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她只想让事情变得简单一些，可好像事与愿违，所有的事情反而越来越复杂……
这时，尔菲菲说道：“姐姐，寒影姐刚不是说，让你有空下去一趟，她有事情和你交代么？要不你现在就去吧，这里就留给我和百里收拾吧。”
尔绯漪看向妹妹……
尔菲菲不由分说地把尔绯漪推出了套间。
等姐姐走远了，尔菲菲来到了百里房间的门口，道：“百里，你既然看清了姐姐的心思，为什么还要那么执着呢。要不，你放过自己，也放过姐姐吧。”
百里辰飞正在整理那床葛麻被，听到尔菲菲的话，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沉默了片刻，他闷声道：“我从来不怕死亡。因为在我的世界，死亡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可是想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却是异常困难的。”
尔菲菲却不吃这一套，只道：“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用自己的生命威胁别人，不觉得很低级么！”
百里辰飞却丝毫不恼，只淡淡地道：“尔菲菲，你没有经历过末世，所以不明白死亡对于末世的人来说，是什么样的感觉。可是……”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着尔菲菲：“小绯却明白。”
紧接着，百里辰飞展露出笑容，继续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小绯是最了解我的人。尽管她总是说，我们俩绝不可能。可是她却愿意为了我，放弃那些无聊的事情。那是不是说明，我对她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尔菲菲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你……你这多少有点儿强词夺理吧。”
百里辰飞撇了撇嘴，无所谓地道：“就凭着这份重要，我也会努力地好好地活下去。”
“你就不能找个其他的目标么！”尔菲菲仍旧有些不甘心。
百里辰飞却一扫之前的颓丧，冲尔菲菲挤了挤眼睛道：“小姨子，你不要这么排斥我么。我没有你想像的那么没用。我告诉你，我和小绯合作，那可真真是天衣无缝天作之合！”
尔菲菲又翻了个白眼。
百里辰飞却举起胳膊，展示出自己的肌肉，道：“小姨子，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见识到我的厉害！”
***
陆存的思绪依旧是迷茫的。但他却能感受到，心里有一股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他，真的很厌恶百里辰飞，更厌恶他说的那些话！
自诞生以来，他从来没有过现在的感觉，更没有过厌恶一个生灵，厌恶到希望对方立刻消失的程度。
陆存闭上了眼睛，思绪渐渐急中在这具身体里……
但最终，他还是迟疑了。
上次的教训让他明白，这样做很可能会和小绯站在对立面上……
“咳咳！”陆存的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但他不在意地把它抹去，然后向城堡的一楼走去。
***
尔绯漪跟着寒影，来到了一间昏暗广阔的房间里。
一走进去，尔绯漪便闻到了一股古老阴沉的味道。只见一排排高耸的书架上，堆积的全是泛黄的书籍和文件。
“就是这里了。”寒影介绍道，“我大致查看过里面的东西，应该是林婉白的资料室。可我也不清楚你们玩家的事情，也不知道哪些资料是有用的，哪些是没用的。所以这间房间，估计要小绯你想办法整理了。”
尔绯漪恍然大悟，猜测道：“小古曾经说过，林婉白在二叔伪神的撺掇下，有些不信任他。所以这里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些不能放在小古那里的文件？”
寒影点了点头，道：“应该是这样。我本来是想让仆人们来整理这些的，可又怕里面有东西不能被外人看到。”
尔绯漪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没关系，我先看看里面是什么吧。城堡里这么多房间，也不差这一间。”
“好的，我会告诉他们，先不要打扫这件房间。”寒影愉快的答应着，“那小绯你先看着，我那边还有一堆账簿要整理呢。”
尔绯漪点了点头，便目送寒影离开了。
随着房门被关上，房间里显得更加沉寂了。
可尔绯漪却很喜欢这样的沉寂，因为它让自己的心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来到那些书架间，随手拿起一本资料翻看了起来……
大致翻了几本资料，尔绯漪对这里的东越来越感兴趣。
这里的资料真是又多又杂并且包罗万象。
从各贵族世家的家谱秘闻，到各地的地方志，还有一些关于副本世界的描述，甚至还有主角们所属的原小说……
不自觉地，尔绯漪翻看起那些原小说。
翻看了几本之后，尔绯漪才反应过来，她竟然在刻意寻找陆存所属的那本小说……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尔绯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用手指按了按太阳xue，警告自己要清醒一点！
然后，她便把所有小说都放到一边，开始快速地翻看其他的资料。
她把它们分类放好，准备拿到房间里面慢慢研究。
归纳完封面类似、厚度差不多的资料，尔绯漪的目光被一本又薄又旧的册子所吸引。
那册子的破旧一看就是人为造成。也就是说，那册子一定被人翻看过成百上千遍。
尔绯漪有些好奇，这里的东西应该是只有林婉白和她身边的核心人员才能翻看的。所以到底什么样的资料，能让人看上那么多次？
尔绯漪翻开册子，一眼便被满篇用红笔圈出来的“神”字所吸引。
尔绯漪心中微动，难道这本资料是有关于神的？
她迫不及待地仔细看去……
【神由宇宙孕育而生，拥有恒星般的力量，但却不像恒星一般，受到宇宙引力的束缚。神拥有自由意志和自由活动的能力，更拥有无限广博的智慧。
神路过我们的星球，发现生命的迹象。神有了好奇之心，降临了星球。
可神却失望了。因为即使有了生命，也不过是一些只知道吃喝拉撒的虫豸。
可星球上的环境却如此得天独厚。全宇宙中，也没有几颗星球像这一颗般，适合生命的存在与发展。
神在星球上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一举一动都在改变着星球的生物系统。祂掠过沙漠扬起的沙砾，飞过湖泊激起的水花，穿过云层引起的静电……
这些无意中流露出的能量，和星球上的生物渐渐结合。
于是，拥有智慧的人类诞生了。
最初，人类并不知道是神创造了他们。所以他们没有敬畏之心，更不会运用自己的智慧。他们只会像那些虫豸一样，毫无节制地繁衍。
所以，他们的生活也和虫豸并无区别。
神心有不忍，毕竟人类也算是祂的孩子。
神终于决定，显露出神迹。
尽管还有过于愚蠢的人类质疑祂的存在，但绝大多数人类终于回归正道，虔诚信奉于神。
他们之中最虔诚的，被神认可成为了大祭司。大祭司们活着的时候，可以引导管理普通人，而在死后还可以进入天堂。这些，都是对虔诚人类的最高奖赏。
因为有了神的存在、大祭司们的引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人类都过着虔诚且幸福的生活。
人们各司其职，无条件地信仰着神，随时准备着为神奉献一切。所有的不安分因素都会被剔除，人类社会终于不再有动荡和无序存在。
可是，人类终究是贪婪的。时不时地，总会有一两个贪婪邪恶的念头冒出，想要谋求更多。
这样贪婪的念头，终于让整个世界失去了平衡……】
破旧的小册子写到这里，忽然戛然而止了。
尔绯漪皱了皱眉，在书架上寻找起来。可找了半天，她始终没有找到下半截故事。
尔绯漪皱了皱眉，又仔细观察起自己手里的册子来。
她发现，这本册子明显是手抄的，上面的字体也算是工整娟秀……
尔绯漪想起了林婉白在小说世界里的身份。她应该是一个受过教育的富家女。
也就是说，这本册子很有可能是林婉白亲自手抄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是不是可以相信，这本册子里所讲述的神的来历，全部都是真实的？
“恒星般的力量……”尔绯漪忍不住念出了声。
一时间，她觉得有些绝望。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和拥有恒星力量的存在对抗？ ！
尔绯漪咬了咬嘴唇，把册子又翻到了最后一页。
“整个世界失去了平衡？”尔绯漪心中微动。
所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星球上的世界失去了平衡，那么对神又有什么影响呢？
小说世界和现实世界，是因为这个才被连接在一起的么？
而神任由五个伪神统治整个星球，又是因为什么？
尔绯漪可不觉得，这五个伪神对那真正的神有什么虔诚的。至少，像刘奋和林婉白、还有二叔伪神这样的，是绝不可能为了神而奉献一切的。
所以……尔绯漪捏紧手中的册子，她必须找到这册子的下半部分。这是她了解神的最好的机会！
这么想着，尔绯漪开始分析问题。
首先，她要确定，这手抄的册子到底是不是林婉白亲手写的。
那么，她需要找到一个认识林婉白笔记的人。
这么盘算着，尔绯漪想到了陆存……
随即，她苦笑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真的魔怔了，明明镜天成才是最了解林婉白的人。
这么想着，尔绯漪摇了摇脑袋，想要把那些纷杂的情绪赶出脑海……
可就在这时，“咚咚咚”的叩门声响了起来。
尔绯漪以为是寒影又找她有什么事儿，于是立刻去开了门。
可是，她却对上一双金色的眼眸。
那双眼眸看了看尔绯漪手中的册子，道：“也许，我可以帮你。”
第118章
尔绯漪怔了怔,随即皱起了眉头。她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册子，反问道：“帮我什么？”
看出尔绯漪的防备状态，陆存也怔忪了片刻。
随即,他解释道：“我刚刚问过寒影，她说你在这里整理有关玩家和副本世界的资料。我想，我或许能帮你。毕竟之前,我来过这里。”
看到陆存脸上苦涩的笑容,尔绯漪有些心虚。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起了戒心。
尔绯漪不敢再看向陆存，边向房间里面走去, 边道：“林婉白倒是真的很信任你。”
陆存却道：“她说我没有经验, 所以要在这里好好学习, 做|爱做事情的108件小技巧。”
“啊？”尔绯漪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地转过身去。
却见陆存从书架上抽出几本书, 然后递给了尔绯漪。
“就是这几本。”陆存认真地解释道，“林婉白说，只要学会了这些书上的内容, 就一定能令她十分开心。”
尔绯漪眨了眨眼睛, 不由地看向那些书的封面。
果然，她看到了一些奇怪的身影……
只听陆存继续道：“林婉白说，这些东西不能用影像记录，因为那样就会失去美感和创造力。毕竟,我们和普通人并不一样，我们是可以使用道具的特殊人类。所以这些书里大部分都是文字描述，然后配着少量的图画。”
“这种事情，还能用道具？”尔绯漪一时脑袋有些懵，顺着陆存的话问道。
陆存依旧淡定, 只道：“当然有。而且道具的种类还分得很细。如果小绯你想知道，我可以一一叙述出来。但是，这应该会需要一些时间。”
尔绯漪抬眼看向陆存，忍不住冷笑着道:“你倒是真的很听林婉白的话，把这些东西学得很透啊。”
陆存已经能轻易感知到尔绯漪的不悦，可他却不知道这不悦是因为什么。
他只好老老实实地道：“我记忆力很好，看书的速度很快，基本翻一遍就能获得里面的全部内容。而我每次到这里来，林婉白都限制了时间，她还会让她的内卫考核我，如果我不达标，会受到惩罚。而且……”
陆存轻轻地叹了口气，继续道：“而且来这里对她的内卫们来说，本就是项特殊的荣耀，所以他们恨我恨得咬牙切齿。如果我不看这些书，会让他们抓住把柄折磨我。可我和小绯你达成了交易，要尽力保存这副躯体。而且，我确实需要适当地做出一些妥协，让林婉白对我保持兴趣，这样才能帮到小绯你的计划。”
尔绯漪怔了怔，没想到这里竟还有这么多故事。
她了解陆存，知道他对一切都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甚至包括他自身的生死。如果不是和她达成交易，他或许根本没必要和林婉白虚与委蛇，更不会受到那些折磨与欺辱。
“对不起。”尔绯漪不自觉地喃喃道。
陆存再次敏锐地察觉到了尔绯漪情绪的变化。
他开始慢慢靠近她：“小绯，不用说对不起，我只是想要完成和你的交易而已。”
尔绯漪笑了笑，道：“你倒是真的一言九鼎。其实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是主角，也不是每时每刻都需要那么伟光正的。”
陆存却认真地道：“小绯……我只是不想让你失望，想让你能信任我。”
尔绯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眼睛不由地看向那双金色的眼眸……
那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深不见底。它们似乎具有着某种神秘的引力，让尔绯漪再也挪不开目光。
“你不用这样委屈自己，根本就不值得。”尔绯漪喃喃道。
“嗯……”陆存想了想，道，“我并没有觉得委屈，不过是看书而已。就算是在以前，任何内容的书我都会涉猎一二，然后再挑自己感兴趣的慢慢消化。而这些书虽然是林婉白的，但它们本身的内容，却也能给我许多启发。”
尔绯漪愣了愣，樱唇微张，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陆存微微笑着：“文字本身是中立的，它们只是忠实的描述者。虽然刚开始看这些的时候，我确实觉得那些描述有些奇怪。但自从和小绯你一起经历了《摄影棚》那个副本……”
陆存舔了舔唇瓣，继续道：“某种程度上，我似乎能理解里面的东西了。”
“你都在乱说些什么……”尔绯漪一时窘迫起来，不停地眨着眼：“副本能让你理解什么？里面的一切都是假的！”
陆存却认真地道：“小绯，你心里应该明白，其实并不是这样。副本里发生的有些情节，或许是假的。但是，你的喜好、反应、甚至事件发生时产生的情绪，却全部都是真实的。就比如这本书上所写……”
陆存渐渐靠近尔绯漪，声音愈发地低沉起来：“作为有自我意识的存在，最应该注重的，是感情在□□之中的作用。唯有灵肉结合，才不是为了繁衍后代的低级交|配。”
“难道……对于小绯你来说……”陆存的气息渐渐洒在尔绯漪的身上，“无论是副本里，还是现实中的你，不都是这样认为的么？”
“我……”尔绯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绯……”陆存的双手，抚上了尔绯漪的肩膀，“你为什么非要否认这些？就算之前的那些点点滴滴，并不是我们亲身经历；可是在那地下河畔，我们的那些接触，难道也是假的么？”
“那……那是为了自救。”尔绯漪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中产生的情绪和感觉。”陆存郑重地道，“难道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感受到那些感觉了么？”
陆存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低吟浅唱般地道：“那胀满胸腔的喜悦，那让人颤抖的悸动，还有那些让人流连忘返的甜蜜……”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从未体验过的。”陆存把头渐渐低了下来，“小绯，我真的很想……”
陆存那柔软又清冷的唇瓣，似有若无地触碰着尔绯漪的唇角。
尔绯漪只觉得心里痒痒的，大脑更是一片空白，似乎在一瞬间回到了地下河畔。
“小绯，我可以么？”陆存征求着尔绯漪的意见。
陆存的气息是清冷的。它们让尔绯漪颤栗，却也让她在一瞬间清醒过来。
尔绯漪立刻向后退了两步，和陆存拉开了距离。
陆存沉默了片刻，终于道：“小绯，百里辰飞对你真的那么重要么？甚至比我们内心所产生的感觉，都更加重要？毕竟，那些感觉都如此鲜活和真实。”
“感觉？”尔绯漪有些哭笑不得：“对你来说，重要的只是那些感觉，对么？你是在用我，做某种情绪实验么？”
陆存若有所思：“小绯，在这方面我没有任何经验。如果我说了什么让你不舒服的，我可以立即改正。”
“呵呵。”尔绯漪苦笑着摇了摇头。
随即，她再次看向那双金色的眼眸，郑重地道：“陆存，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不同。你产生了新鲜的感觉，所以对你来说，体验研究这些感觉是最重要的事情。可是……”
尔绯漪咬了咬唇瓣，狠下心继续道：“可对我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生存。所以，我根本没有精力，和你一起玩探索感觉和情绪的游戏。”陆存轻轻皱眉，道：“生存和感觉，并不矛盾。百里辰飞的存在，和你现在对我的感觉，才是矛盾的。”
尔绯漪怔了怔，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陆存的表达虽然怪异，却让人没法反驳。
只听陆存继续道：“小绯，你并不真的是那部小说里的主角，并没有他们的执念。你不应该这么重视百里辰飞。”
听到这样理所当然的定论，尔绯漪皱了皱眉，反问道：“为什么要这么说？应该或者不应该，难道是谁规定死的么？”
陆存挑了挑眉，不是很明白她的问题。
尔绯漪道：“主角有了自我意识，也就是一个真正的人了。那么一个真正的人，在乎或者不在乎谁，难不成还要被别人操纵么？”
陆存想了想，解释道：“主角们来自于小说世界，他们虽然变成了人，但仍旧被原世界束缚着。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束缚或许会减弱，但对于大多数主角们来说，究其一生，他们都会被原世界影响。但是小绯，你并不是真正的主角啊。”
尔绯漪笑了，道：“就算不是主角，难道我就不能真的在乎百里么？也许事情的成败，由不得个人来决定；但每个人应该拥有什么样的感觉和情绪，难道还由不得自己决定么？”
陆存张了张嘴，轮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我讨厌被人操纵！我承认，我确实对你有感觉。但我分不清，这些感觉到底是被副本影响的，还是真的是属于我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