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 才继续道:“等事情过去了,大家都安全了,我会找个合适的理由和楼师兄退婚。至于我欠他的……我会和楼梦宗达成合适的约定, 以其他的方式慢慢还给楼梦宗。”
阿葵不解:“少主,你既然决定退婚,为什么多此一举让陆存不记得呢”
尔绯漪苦笑, 道:“我欠楼师兄的太多了。现在, 我又要对不起他……至少,我不能让事情变得更难堪了。所以……”
尔绯漪咽了口吐沫,艰难地道:“我和陆存, 绝无在一起的可能。”
“少主……”阿葵哭丧着脸, “那你也太委屈了。”
尔绯漪硬挤出一丝笑容:“阿葵,你知道的,其实在十三岁之前,我也算是个胸有大志的人。我一直想的都是怎么提升修为,然后好好治理云罗宗。虽然之后有了些波折,但现在总算又能回到正轨上来。这不是很好么?”
阿葵张了张嘴还想再劝, 却被尔绯漪打断了:“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陆存。只是……”
尔绯漪又犯了愁:“只是赤云峰上人那么多……”
阿葵叹了口气, 只好接受了现实。
她道:“少主,赤云峰后面的峭壁上,有个半人多高的洞口。你们应该勉强可以进去。进入之后,若是向上爬一爬, 就能爬到比较宽敞的地方,而且离峰顶也很近呢。”
尔绯漪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阿葵笑了笑,道:“那个洞窟,平日里灵兽们最愿意去了。因为非常清净离山顶又近,所以灵气十分充沛。我没事的时候, 也会化作原型去里面玩一玩的。只是现在灵修大会期间,里面的灵兽都被赶跑了。所以,少主你放心去吧。”
尔绯漪点了点头,然后深深吸了口气,便开始捻诀。
阿葵仍不死心,只道:“少主,你真的想好了……”
尔绯漪笑了笑,手中的动作却没停下。
阿葵喃喃道:“少主,这件事简直太滑稽了。”
可她话音还没落,尔绯漪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阿葵重重叹了口气。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她家少主堂堂一个大美人,要修为有修为,要家世有家世,怎么竟然要去迷晕了别人做那种事……
“哎……”阿葵又重重叹了口气。
***
等尔绯漪再次脚踏坚实的地面,她已经藏身于一片草丛之中。
这是尔绯漪第一次瞬移,她觉得十分惊奇。
她心里再次感叹,那控灵诀确实是太厉害了!
这样的认知,倒是也减轻了一点儿尔绯漪的罪恶感。毕竟,控灵诀是陆存给她的。她现在用控灵诀救了陆存,也算是一报还一报。
严格来说,她也能算得上是问心无愧了。
想到这儿,尔绯漪不由地苦笑摇头。如今,她是越来越能自欺欺人了。
尔绯漪不再多想,立刻捻诀让灵气护体,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趁着夜色,她小心翼翼地走出草丛,向不远处的几幢屋子走去。
这赤云峰上只住了星泱宗一个宗派,此时又是半夜,想来大家都在屋内休息,尔绯漪自然不担心被别人看见。
她之所以隐藏气息,是为了以防万一。毕竟,陆存的感知还是非常敏锐的。
在用那小孟婆汤之前,陆存还会保有原始的记忆。若是事后,他记起自己曾经出现过,恐怕会起疑心。
这么想着,尔绯漪已经绕过屋子,来到了前院里。
可一个身影郝然出现在视野里,吓得尔绯漪立刻又闪身躲了起来。
是陆存!他竟然没在休息或者调息,却站在院门口不知道干些什么!
尔绯漪镇定了心神,又小心地从墙角探出头去……
看到陆存仍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没有动弹,尔绯漪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银色的月光倾泻而下,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孤零零地斜铺在青石板上,显得格外孤独和脆弱。
尔绯漪咬了咬牙,心里又急又气。
伤得那么重,要么静坐调息,要么好好休息。这么凉的夜,竟然站在那当石柱子? !
尔绯漪不能理解,索性也不再耽搁功夫。
她召出了紫色瓶子,准备打开它……
可就在这时,从屋子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尔绯漪立刻停下了动作,重新躲了起来。
从声音能够听出,那人是陆存的大师姐。
“少主,你应该好好调息啊。”
房子后面的尔绯漪,不由地点了点头。
大师姐又道:“少主,你等在这也是没用的。你也听那阿葵说了,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
“……万一呢。”
陆存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一块粗粝的石头,磨得尔绯漪的心口生疼……
“哪有什么万一!”大师姐的声音焦急起来,“少主,你还是放弃吧。你这皮相确实出色,能引得那位少主青眼有加,但最多就是一时兴起。等事情到了损害她利益的时候,她肯定在第一时间撇清关系。就像是现在这样!”
沉默在月夜里蔓延。
尔绯漪狠狠咬住唇瓣,才勉强压制住胸腔中失控的心跳。
“少主,你放弃吧。什么都没有你的性命重要啊!”
大师姐的恳求在夜色中回荡。尔绯漪很想点头,却发现自己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大师姐又道:“就算你能就此诱惑了那位少主,可损了根基,那一切不还是白搭了么?”
诱惑……那位少主?
尔绯漪微微皱眉,可还未等她细想,空气中突然荡开一阵灵力波动。
大师姐的劝诫戛然而止,只剩含糊不清的呜咽声。
尔绯漪明白过来,应该是陆存封住了大师姐的嘴,让她不能够继续说下去了。
尔绯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可这时,大师姐已经跑回了屋子。院子里,又只剩下尔绯漪和陆存两人。
尔绯漪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只见陆存仍旧像雕像一般站在那里。
尔绯漪咬了咬唇瓣……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那个医修随时都可能到。她必须尽快行动。
再顾不上其他,尔绯漪打开了玻璃瓶的塞子。
随即,她又捻诀引起一阵微风,吹向了陆存的方向。
……
尔绯漪带着陆存,钻进了阿葵所说的洞里。
一时间,空间变得狭小起来。
尔绯漪捻诀,洞里慢慢亮了起来。
尔绯漪看向陆存,只见他半阖着双眼,面色极其苍白。
尔绯漪喃喃道:“你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陆存没有任何回应。
尔绯漪令道:“陆存,向上走。”
陆存的身体立刻行动起来,只是神色还如刚才一般。
尔绯漪跟在陆存后面,缓缓向上爬去。
转眼间,两人面前豁然开朗。
这是个不大的洞窟,但也能容纳七八个成人,所以对尔绯漪来说,已然足够了。
没了指令,陆存依旧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尔绯漪却愈发地紧张起来……
当时阿葵问她,知不知道夫妻间的那些事儿。尔绯漪说自己是知道一点儿的。
这话是千真万确的,她真的只知道一点点!
比如说,她知道,做这件事的两个人必须两情相悦。
但尔绯漪不知道,她和陆存现在这种情况,叫不叫做两情相悦?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靠近了陆存一些:“我……我其实很担心你。我知道你伤的很重,但我也知道控灵诀的厉害,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你一定能恢复的。所以……”
尔绯漪轻轻叹了口气:“所以,我不是怕损失什么,才不去看你的。我只是……”
尔绯漪苦笑了一声,继续道:“我们萍水相逢,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却总是牵挂着你。我本来也以为,那些感觉只是一时兴起,过几天就会消失了。可不知道怎么的,它们却越来越强烈……”
尔绯漪缓缓绕到了陆存身前。
只见眼前的人五官犹如刀刻般完美,即使半阖着眼睛,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尔绯漪不由地抬手……
纤瘦的手在半空悬了许久,终究轻轻抚上他的脸颊。触手冰凉,却让她心头滚烫。
“我也在想,其实我就是个肤浅的人,被你的皮相所迷惑了。”尔绯漪轻声嘲笑着自己,“你确实比我见过的任何男子都要好看。若真如此,皮相的迷惑要持续多久呢?你知道的……”
尔绯漪垂下了手,喃喃道:“我不能这样的。我有太多事情要考虑。云罗宗的名声和未来;还有那些我欠下的债……”
尔绯漪顿了顿,失神地道:“其实认识你以后,有好几个瞬间,我都后悔了。当年,楼师兄确实为我付出很多。可我明明有很多方式可以还他的情的,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定下了婚约呢?”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怔住了,旋即苦笑着摇头: "瞧我,真真是个薄情寡义之人。不过……”
尔绯漪的声音渐渐干涩:“我承认我的心动摇了,但也就止步于此了。我……不能一错再错!”
最后几个字几乎消融在黑暗中。
她强迫自己的声音坚定起来: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好好活着。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
尔绯漪低着头,她没看见,陆存垂落的睫毛轻轻颤动。
尔绯漪终于下定了决心,抬头令道:“陆存,打坐。”
可话音刚落,尔绯漪腰间的传信铃忽然响了起来:“少主,医修已经到了云罗宗!估计,他们就往山上去了!”
“这么快!”尔绯漪大惊失色,完全乱了方寸。
如果他们现在就往山上来,无论如何都是来不及了。
尔绯漪一把拉起陆存的手,就想要往外面走。
可走了没几步,她又停了下来:“现在出去,很有可能和他们正面撞上。绝不能让人坐实你是半魔,所以你必须待在这里。现在只能告诉他们,你已经离开云罗宗了。但是,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可是,有什么理由,能让楼少卿不再追究呢?”尔绯漪急得原地打转。她的脑子已经乱成浆糊,没有了一丁点儿想法。
她不停地走来走去,已经快要哭出来了。毕竟,要是真能找到合适的借口,她也不用想到双修那一步了!
尔绯漪绝望了。她令道:“陆存,在这里待着。”
说完,她便独自向外走去。
如今只能硬碰硬了,以她云罗宗少主的身份,相信还是能够避免让陆存变成通缉犯的。
可刚走了两步,她的手腕猛然被人抓住。
一个不稳,尔绯漪整个人都撞在了那坚实的胸膛里。
尔绯漪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存,只见他嘴角噙着笑意,再不是那失神的状态。
“你……你醒了?”尔绯漪结结巴巴地问道。
“从未睡过。”那愉快的嗓音,却让尔绯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怎么可能!”尔绯漪还处在懵的状态里,“那小孟婆汤对师祖都有效的啊!”
陆存的笑意越来越深:“论实力,我现在不如你。但控灵诀,我比你练的时间更长。对于灵气的控制力,你还远远不够。所以你一出现,我就知道了。”
尔绯漪的脸颊已经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一时间,她羞愤交加,气急败坏地想要推开陆存。可那像是铁钳一般的手臂,却始终紧紧箍着她。
她更加用力地挣扎,却听见陆存突然闷哼一声,脸色骤然苍白。
尔绯漪立刻停止了动作,陆存顺势把她拥在了怀里。
“小绯……”陆存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叹息:“我总想着,万一呢……万一你也在乎我呢?你看,现在让我等到这万中有一了吧。”
尔绯漪抿唇不语,心中复杂的情绪却愈发激荡……
可陆存又道:“小绯,听到你说你也在牵挂我,我真的很高兴。我从来都没……”
“那你也应该听到……”尔绯漪打断了他的话,冷道,“我说了我们止步于此,我绝不会一错再错!”
陆存的身子颤了颤,手臂上的力气也小了一些。
尔绯漪趁机推开了他,向后退了好几步,才道:“陆存,每个人都有心智不坚的时候。我承认我被你诱惑了,一时间有些恍惚。但是,这并不代表什么。”
陆存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只道:“总之,你确实是在乎我的,你也是想见我的,不是么?”
尔绯漪撇过头去:“我闭关七年了,修为到了非常关键的时候。每个灵修者到了这种时候,天道都会布下一些机缘。所以……”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继续道:“我确实会时不时的想起你,但你对我来说是诱惑,更是需要被克服的心魔。但……但这并不说明,我真的在乎你。”
陆存怔了怔,茫然地看着她。
尔绯漪咬了咬唇瓣,只一心想着要把之前的话都找补回来。
她开始胡说八道:“我真正在乎的人,只有楼师兄。我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之间的情谊,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就算我现在一时受到迷惑,我相信我总有一天可以拨乱反正,让自己的心重新回到正轨。”
陆存的瞳孔剧烈收缩,眼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他只觉得心脏像是正在被虫蚁啃食,密密麻麻的痛着。
但他还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为何……你费这么大功夫,带我来这里?”
尔绯漪正色道:“陆存,你知道医修叶青文么?她是楼少卿请来,为你疗伤的。当然,她不会只为你疗伤,她还会探你的本质。”
陆存的眸光闪了闪,似乎重新燃起了希望:“所以……你准备如何让我避开这一劫?”
尔绯漪不敢看他,只道:“把你……藏起来。”
陆存嗤嗤笑着:“小绯,你知道的,这么拙略的谎言,谁也骗不了。”
话音未落,他骤然欺身而上。尔绯漪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觉腰间一紧,却见两个人竟然都飘了起来。
“嘘……”冰凉的指尖抵上她的唇瓣,陆存的吐息异常灼热, “他们已经到了,就在上面!”
尔绯漪也听到了动静,立时全身僵硬起来。
“别怕,小绯。”他低语,指尖划过她绷紧的颈线,“我们在灵气泡泡里,他感知不到我们的。”
尔绯漪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陆存又道:“我说过,我的灵气控制能力,还是要比你强一些的。除非……”
他忽然扣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除非你现在用尽全力要杀死我,不然你只能和我待在这里了。”
陆存似笑非笑地等待着……
尔绯漪别过头去,根本不想理他。
陆存又压了上来,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垂: "怎么小绯舍不得? "
两人缓缓朝洞顶飘去。
“听到了么?”陆存那温热的气息全都撒在了尔绯漪的脖颈间。
尔绯漪不由地打了个颤,却不知道是因为那气息,还是头顶的脚步声……
“呵呵。”陆存在尔绯漪耳旁轻笑着,“我说过,你可以随时杀死我的。如果你不这样做,我会做更过分的事情哦。”
说完,他竟然真的等了片刻。
而就在这个空挡,尔绯漪竟然听到了楼少卿的声音!
“看来,小绯是真的舍不得我呢。”陆存仿佛执意让尔绯漪的注意力只在自己身上,他竟然轻轻地咬上了那已经红透了的耳垂!
“唔……”尔绯漪猛地咬住下唇,将即将溢出的惊喘生生咽回喉间。
陆存又贴在她耳边道:“小绯,医修能探清我的本质,若想隐瞒我的身份,你必然不会让医修替我治伤。而不治伤的方法只有一个,让控灵诀突破至下一阶,我的伤自然就好了。而快速升阶的方法,就只有……”
冰冷的唇瓣沿着颈线下滑,一寸寸描摹着那瓷白的肌肤。尔绯漪不由地颤栗起来。
“……双修。”终于,那唇瓣停在了颈骨处,吐出的声音也变得沙哑,“小绯啊,双修之道,重在灵神相契。今日,便让我们的身体先适应彼此吧。”
尔绯漪的呼吸愈发紊乱,纤长的睫毛不停地抖动着,而那瓷白的脖颈更是绷出优美的弧线。
她只觉得,陆存的动作愈发大胆……
就在这时,头顶的声音却愈发清晰。楼少卿正在询问老宗主陆存的去向。
尔绯漪拼命地想用双手抵住陆存。可强烈又复杂的情绪让她十分慌乱,那推拒的双手早已失了力道,指尖陷入陆存肩头的衣料,不知是要推开还是拉近。
陆存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边啄着那已经泛红的肌肤,一边竟然开始解开那第一粒纽扣。
尔绯漪狠狠咬住唇瓣,铁锈的味道已经溢满口腔。
纷繁强烈的情绪全部涌进眼眶,热泪终于汹涌而出,滴在了那青筋分明的手背上。
陆存愣了愣,停下了动作。
头顶的动静越来越大,楼少卿的质问听起来已经非常严厉。
终于,陆存松开了尔绯漪,然后从灵气泡泡里跳了出去。
只一瞬间,头顶的各种声音都停滞了。上面的人似乎觉察了什么。
陆存仰着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尔绯漪,然后用唇语说道:“待着,相信我!”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尔绯漪彻底呆在了原地。她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身体更是微微颤抖着,眼泪更是流的汹涌……
可是,心里的担忧却又莫名地冒了出来。
尔绯漪一边担心一边默默骂自己:这个陆存都这么过分了,自己怎么还在担心他!
可是,她仍旧侧耳倾听着……
陆存很快回到了地面上,只说自己在洞中修炼疗伤,并未提及尔绯漪的存在。
尔绯漪的心里,只觉得五味杂陈。
随后,楼少卿便要求叶青文替陆存诊疗伤势。
让尔绯漪没想到的是,陆存竟然一口答应下来!
尔绯漪的全身即刻紧绷起来。若不是陆存最后那句“相信我”,她此时可能已经冲出去了。
……
大概过了有几百年那么长,叶青文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她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现,只说陆存虽然伤的不轻,但是恢复地也是难以想象地快。
楼少卿的声音终于不再充满威胁,只是有些意味不明地赞叹着陆存的修为。
很快,楼少卿便带着一众人等离开了。
尔绯漪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山洞里。
可还没等她完全回过神来,陆存竟然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第182章
尔绯漪立时站了起来, 怒道:“陆存,你最好不要再乱来。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陆存却没准备再靠近她,只是浅浅笑着:“小绯,你刚刚稍微动作大一点,我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所以,你为何一点儿都不反抗呢?”
“陆存!”尔绯漪只能气急败坏地尖叫。
陆存挑了挑眉,轻声道:“看来,我这个心魔,也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陆存!”尔绯漪终于怒道,“我说了,我们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最好和我一样,早早摒弃这个心魔。你虽为半魔,但控灵诀实在厉害,你的前途不可限量。我们都没必要,为了这一时兴起的感觉,就毁了将来的一切!”
陆存身形微僵,随即绽开一个艳丽到刺目的笑容:“我明白了。小绯你对我的感觉,并不值得对么?”
尔绯漪愣了愣, 这并不是她想表达的意思。她看见陆存眼底转瞬即逝的痛色,却终究别开了脸。
陆存又笑了两声,只道:“小绯,我早说过我是魔。我不介意自己有心魔,更不会想着摒弃它。相反,我很喜欢它的存在。所以……”
陆存向尔绯漪走近了两步,尔绯漪犹如惊弓之鸟,立刻向后退了一大步。
陆存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却仍道:“小绯,我出身不好,根本不在乎什么将来。你既然在乎,我会尽力保护你的将来。但是……”
陆存戏谑地笑了笑,继续道:“我也说了,我很喜欢我的心魔。只要它能存在,我不在乎一直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
尔绯漪怔了怔,不敢置信地看着陆存。所以,陆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陆存立刻证实了她的想法。他笑得愈发妖孽:“我的意思是,小绯你毕竟是云罗宗未来的主人,如此尊贵的身份,多养一个情人,似乎也没什么吧。”
“你疯了!”尔绯漪尖叫道。
陆存笑得愈发灿烂:“小绯,你还没成婚呢。我们远远没到那个时候。只是我这个提议,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尔绯漪狠狠瞪了他一眼,再也不想理会,捻诀准备离开。
陆存看着她越来越淡的背影,嘴角邪性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等到尔绯漪的身影完全消失,陆存终于撑不住了,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鲜血从嘴角溢出,将他本就惨白的脸色衬得更加骇人。
可他丝毫没有调息的打算,任由那杂乱的气息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口的疼痛减轻一些……
可这时,瑶芭琪四肢并用地从洞口处爬了出来。
“少主,我说楼少卿他们一走,你怎么又失踪了。我刚刚趴在地面上,才知道原来你是和那个少主躲到这里来了!”瑶芭琪一边爬着,一边大惊小怪地叫道。
陆存却只当她不存在,闭上眼睛想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一些。
瑶芭琪却继续道:“这么看来,刚刚楼少卿来的时候,你和那位少主就在这里?”
陆存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依旧保持着沉默
瑶芭琪狐疑道:“那位少主也挺奇怪的,明明让侍女过来说了狠话,怎么又亲自跑过来,到这样的洞窟里和少主你见面呢?”
陆存睁开了眼睛,轻声道:“你也是女子。如果你这样做,会是因为什么?”
“会是因为什么……”瑶芭琪想了想,回道,“那大概还是因为少主你长得太好看了?只要不被别人发现,还是想要继续见面的。人嘛,和魔其实只有一念之差,肯定都是既要又要的!”
“……只要不被发现?”陆存失神地喃喃道。
可瑶芭琪忽然拍了拍大腿,懊恼地道,“哎呀,刚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少主你干嘛不让楼少卿发现你们呢?这样一来,那位少主就是长了十张嘴,也是解释不清了啊。”
陆存的眉头皱在了一起。
瑶芭琪转了转眼珠,又道:“要不,我们传出一些风声去!这样说不定能毁了那位少主的名声,少主你不就可以拿到另外半部魔典了么?再不济,也可以挑拨那位和楼少卿的关系啊。”
陆存眸光闪了闪,却威胁道:“瑶芭琪,你无论怎样都学不会闭嘴,是么?”
瑶芭琪立刻用手捂住了嘴。昨天半夜,少主让自己的嘴巴消失了几个时辰的事情,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陆存不再理会她,捻诀离开了洞窟。
瑶芭琪长长的丹凤眼里充满了疑惑。刚刚,她断断续续听到两位少主的谈话内容。
自家少主提到“情人”什么的……
难道,自家少主是真的想和那位长久的相处?
瑶芭琪表示不太能理解自家少主的动机。明明可以一举完成魔王的任务,拿到魔典的后半部,自家少主为什么非要多此一举?
瑶芭琪想了又想,渐渐明白过来。
自家少主这是想要一箭双雕啊!
云罗宗是什么样的实力?就算只是做云罗宗宗主的情人,那肯定也能得到很多资源加持。
这样一来,岂不是即能得到魔典,又能得到灵修界最好的资源……
这才是真正的即要又要啊!
这么想着,瑶芭琪开始佩服起少主的深谋远虑,从而愈发地坚定了跟着少主混的决心。
毕竟,少主以后在灵修界有了肉吃,他们这些小喽喽也能跟着喝点儿汤啊!
***
尔绯漪魂不守舍地回到了青云峰。
阿葵立刻迎了上来,紧张地问道:“怎么样?楼少卿有没有发现什么?”
尔绯漪怔了怔,回道:“没有。”
阿葵松了口气,随即又露出古怪的神色:“少主……那是什么样的啊?”
“嗯?”尔绯漪没听明白阿葵什么意思。
阿葵只好又道:“就是双修啦。我只是听过一些传闻,但是……”
尔绯漪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立刻道:“没有双修!”
阿葵歪着头,眼里满是疑惑:“可是,少主你颈间的这些红痕……”
话音未落,尔绯漪便像是只受了惊的兔子,捂着脖子就往内室冲。
妆奁的铜镜上,尔绯漪终于看清那些暧昧的印记。
胭脂色的痕迹在瓷白的肌肤上绽开,不禁让人浮想起那旖旎缱绻的氛围。
尔绯漪攥紧梳妆台的边缘,脸颊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
可阿葵还在絮絮叨叨:“我没亲眼见过别人双修。但我不小心见过一对小情侣,抱在一起啃来啃去。那时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站在那里看了半天。后来还是长老把我拉走,还骂了我一顿。说人族有规矩,叫做非礼勿视!所以……”
阿葵再次走到了尔绯漪面前,看到那快哭出来的神色,阿葵不敢再说下去了。
“少主……到底怎么了?”阿葵小心翼翼地问着。
尔绯漪只道:“控灵诀很厉害,让叶青文什么也没检查出来。我们根本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哦。”阿葵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只是又道:“那……少主你为什么这么生气?而且脖子上……”
“别问了!”尔绯漪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
然后,她便冲到床榻上,用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
阿葵渐渐反应过来,难道是那个陆存对少主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儿?
可是,这次少主过去,就是准备去做那些过分的事情啊……
阿葵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忽然想起,上次少主这样又扭捏又愤怒,应该是陆存在大庭广众下做那大胆举动的时候。
难道这次……
阿葵忍不住又问道:“少主,是陆存又做了什么么?难不成,还是当着楼少卿的面……”
“啊!”尔绯漪暴躁地吼了一声,把头上的被子蒙的更紧了一些。
从未见过这样暴躁的少主,阿葵忍不住心疼起来。
她想了想,故意道:“少主,自从遇见了陆存,咱们就再没消停过。要不索性把他们撵出去吧。至于理由嘛……”
阿葵转了转眼珠,道:“就说少主你很讨厌他!反正你是堂堂少主,偶尔任性一次也无妨!”
尔绯漪依旧蒙着被子。
阿葵等了又等,只好再道:“少主,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去做。我先去把那个陆存撵出去,然后再去和夫人汇报。到时候木已成舟,夫人顶多骂我几句。”
说罢,她便要朝外面走去。
“阿葵。”尔绯漪终于出声叫住了她。
阿葵又拐了回来,叹道:“少主,你还是舍不得,对么?”
尔绯漪深深叹了口气,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
最后,她红着脸总结道:“我脖子上的痕迹,就是这么来的。”
阿葵眨了眨眼,像是一个好奇宝宝:“所以,只有脖子么?我那次看到的,好像还有嘴对嘴……”
“阿葵!”尔绯漪崩溃地嚷道,“这已经很过分了好么!而且你们长老说的对,非礼勿视非礼勿言啊!”
阿葵撇了撇嘴,道:“那我好奇嘛。毕竟我只听说过,也没经历过。”
尔绯漪无言以对。
阿葵笑了笑,又道:“少主,我是想说,其实仔细想想的话,陆存似乎也没有那么过分。毕竟少主你是找他双修的,只是亲亲脖颈的话,和双修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尔绯漪红着脸斥道:“能这么比么!阿葵,你怎么总是向着他说话!”
阿葵叹了口气,又道:“少主,不是我向着他,而是你向着他啊!”
一句话,让尔绯漪愣在了原地。
阿葵继续道:“少主,你虽然心地善良,但最讨厌别人胁迫你。可为什么到了陆存这里,他却屡屡能够得逞呢?”
尔绯漪垂眸,长长的睫毛不停地抖动着。
“少主,或许,到了该正视自己心的时候了。”阿葵的声音温柔又坚定。
“正视什么?”尔绯漪嘴硬道,“我可以克服的!”
阿葵微微皱眉,又道:“少主,你想想,你为了救陆存,都愿意付出什么?”
尔绯漪咬了咬唇瓣,继续嘴硬道:“我只是为了救人。”
阿葵无奈地笑了两声,问道:“那如果对方换作别的男子,少主你愿意这样救人么?就不说云芥敖觉他们了,如果是楼少卿,你愿意那样救他?”
尔绯漪身形一滞,久久未能言语。
阿葵又道:“少主,陆存对你来说已经非同寻常,恐怕不是一句克服就能解决的啊。”
“可是,我们才认识多长时间,才见过几次面?”尔绯漪的声音轻若呢喃:“我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它是那么虚无缥缈,又来的那么突然。但是……”
尔绯漪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它又如此猛烈,如此不可抗拒。我害怕自己就此沉沦……”
尔绯漪抬眸望向阿葵,眼中全是挣扎:“……万一失去理智,恐怕会万劫不复!”
阿葵有些似懂非懂:“少主,你的意思是,你害怕自己太过于喜欢陆存?”
尔绯漪怔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
阿葵有些惊讶:“少主,我本以为你是不知道如何应对楼少卿,又或者是夫人和宗主。可是……”
尔绯漪挤出一丝笑容:“我都怕!”
阿葵彻底糊涂了。
尔绯漪有气无力地道:“阿葵,你说你没有经历过这种事,难道我就有么?我只觉得一切都乱七八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事情,可比修炼难上百倍!”
看着自家少主那快哭出来的神情,阿葵立刻妥协道:“算了,算了。既然这件事让我们这么苦恼,那就不要去想了。干脆,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尔绯漪摇头苦笑:“顺其自然,或许只会有一个结果。”
***
这日清晨,太阳已经倾洒在白玉床上,尔绯漪却还没起身。
自那日和阿葵聊完,尔绯漪便彻底躺平了。
她知道,自己正往错误的道路上狂奔。但她不知道该如何修正,又该往哪个方向修正。
逃避虽然可耻,但非常有用。
至少躺平了,就算往错误的方向前进,速度也能慢一点。
这几天,除了阿葵以外,她谁也没见。她的心情都平复了不少。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尔绯漪又翻了个身,准备再眯一会儿。
可阿葵又跑了进来:“少主,你今日还要再在床上待一天么!”
“嗯。”尔绯漪简短的应道。
阿葵欲哭无泪:“少主,现在可是灵修大会期间啊,你的那些雄心壮志呢?”
尔绯漪嘟囔道:“参加那些无聊的论道,又不可能增长修为。”
阿葵转了转眼珠,立刻道:“少主,不如我们去寒潭那边抓鱼吧!今天没有什么大型的活动,云姣她们也没事儿。云姣她们可想你了,天天问我你怎么还不出山,生怕你又要闭关呢。”
尔绯漪没有回应。
阿葵又道:“少主,寒潭里的鳌鱼现在可肥了,那个可是对修为很有裨益哦。可是你不在,敖觉根本不帮我们抓呢。”
尔绯漪依旧没有起身,只是道:“你们自己去吧,你又不是使唤不动敖觉。你告诉他,就说替我也抓几条。”
听到少主松口,阿葵赶紧跑到近前,继续道:“少主,你就一起去嘛。寒潭的位置隐秘,一般人都找不到那的。你根本不用担心,会碰到谁哦。”
尔绯漪翻身坐了起来,无奈地瞪着阿葵。
阿葵眨了眨眼睛,继续道:“少主,来嘛。我们都多少年没去抓鳌鱼了。想当年,我们的修为都不足以踏入寒潭,全靠敖觉的尾巴去掉鳌鱼。所以每次去抓鳌鱼,他都别提多得意了……”
听阿葵这么说着,尔绯漪也渐渐陷入了回忆,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对啊。他可喜欢别人夸他了,跟个小孩子一样。为了让他好好钓鱼,咱们几个就挨着个、换着花样的夸他呢。”
阿葵愈发高兴起来:“少主,咱们就去吧。那里只有咱们几个,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
尔绯漪终于是被说动了,缓缓点了点头。
梳妆完毕,尔绯漪便用传信铃给几个人发了讯息。
随后,她便和阿葵率先到达了寒潭。
寒潭坐落于群山之中,潭水幽深如墨玉。寒气自潭底升腾而起,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
偶尔有风掠过,潭水纹丝不动,唯有几缕白色的雾气从水面袅袅升起。
尽管尔绯漪她们离寒潭还有好几丈远,却仍然能感觉到那刺骨的寒气。
只是尽管寒气袅袅,潭水却始终不曾结冰。水面下偶尔闪过银白色的影子,似鱼非鱼,倏忽即逝。
尔绯漪正看得出神,却听身后有人向她行礼。
尔绯漪转过身去,看到云姣他们几个。
云姣笑着解释道:“少主,今日轮到风洛和风起值守,所以他们就不能来了。”
“还是像以前那样称呼吧。”尔绯漪笑着道,“他们不能来真是可惜。我记得,风洛最喜欢吃鱼了。一会儿,你们多带几条给他们。”
“好的,绯师妹。”云姣笑着道:“他们刚收到讯息的时候,差点儿就把房顶掀了。要不是楼师兄不让私自找人调岗,不论付出多大代价,他们也愿意找人替他们值守呢。”
云芥嘟囔道:“要我说啊,楼师兄也有点儿太不近人情了。”
尔绯漪只当没听见,道:“没关系的。来日方长,也不差这一次。”
见尔绯漪这么说,其他人也不再说什么。
敖觉看了看那冒着白气的寒潭,搓了搓手,道:“这下,又该我大显身手了!”
说话间,他的身形变高了些,双腿渐渐合拢,变成一跳波光粼粼的尾巴。
敖觉有些羞涩地看向尔绯漪。
尔绯漪立刻道:“敖觉,你果然是要跃龙门的厉害龙了。这鳞片看着都坚实漂亮了许多呢!”
敖觉高兴了起来,拍着胸脯道:“我现在体内龙气可旺盛了,那些鳌鱼最爱龙珠,一定会误认为水面上有龙珠,然后纷纷跳出来。阿葵就等着捡鱼好了!”
尔绯漪笑了,然后狠狠地点了点头。
敖觉立刻游走到了寒潭边,阿葵也跟着走了过去。
云姣云芥也向前走了几步,却不敢离得太近。
毕竟,寒潭里的寒气对于低修为者,可谓是能杀人的钢刀。就算身处云字辈,云姣和云芥稍微靠得近一点,也会感觉到浑身刺痛。
以前,尔绯漪也和他们的感觉一样。可这一次,除了有点儿冷以外,她并未感到任何不适。
于是,她试探着继续向前走了走。直到了寒潭的边缘处,尔绯漪依旧未没有任何感觉。
敖觉惊叹道:“师姐,你不觉得难受么?”
云姣也道:“绯师妹,那寒气像是刀子一样锋利,你没有什么感觉么?”
尔绯漪摇了摇头,颇有些期待地看向那白气缭绕的寒潭。
“少主,你别冲动啊!”阿葵赶紧阻拦道:“这潭水十分厉害,若不小心被它侵入体内,轻则损失修为,重则损伤神智,甚至可能会丢了性命呢!像我和敖觉这样皮糙肉厚,可都不敢直接跳入寒潭里的。”
敖觉却道:“我现在敢了。”
阿葵打了敖觉一下,嗔道:“添什么乱呢!”
“我不是添乱。”敖觉却认真地道:“我只是想说,这寒潭对于有些人来说,确实是杀人于无形的陷阱。但对于高阶修行者来说,却有可能是破镜的机缘。”
尔绯漪已然十分心动。
阿葵立刻道:“少主,那也不能太鲁莽啊。”
敖觉也道:“师姐,不如先沾少量的潭水试试?”
尔绯漪想了想,就准备蹲下来把手伸进寒潭里。
“绯师妹,这样危险!”云姣急急道,“寒潭有股神秘的吸力,如果克服不了,很可能整个人都被吸进去的。”
尔绯漪安慰地笑了笑,道:“放心,我有准备的。”
可云姣云芥仍旧是一脸忧心。
敖觉也赶紧道:“我有个更安全的办法,让师姐可以沾沾水。”
然后,他又转向云姣和云芥道:“你们两个,站得远点儿。”
两人互看了一眼,急急向后退了几步。
只听“噗通”一声,敖觉竟然跳下了寒潭!
水花四溅,立时让尔绯漪和阿葵的身上湿了一大片……
“哎呦!”阿葵明显疼了一下,立刻向后退了几步。
可尔绯漪除了凉意,竟然什么都没感觉到!
她有些激动,还想再次确认,于是道:“敖觉,再来一次,要更大的水花!”
敖觉点了点头,波光粼粼的尾部开始拍动水面。
如倾盆大雨般的水花,立时泼在了尔绯漪身上。
尔绯漪被浇了个透心凉,衣料紧贴着肌肤勾勒出纤细轮廓。
敖觉赶紧移开了目光。
尔绯漪却已经顾不上那许多,立刻跳进了寒潭里。
可那潭水比她想象的更深,一个不妨,她竟然整个人都要没入水中。
敖觉立刻扶住了她的肘部,让她撑着自己把头露出水面之上。
可冰冷的潭水还是淹没了尔绯漪大部分躯体,让她不由地打着寒颤,而她的周身也开始泛起隐隐的疼痛。
尔绯漪立刻闭目捻诀,想要调动灵气护体……
可就在这时,她却听到一声怒喝:“你们在干什么!”
紧接着,她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都被拽出了寒潭。
睁开眼睛,竟然对上楼少卿满含怒意的眼眸。
第183章
只见楼少卿把她挡在身后,向众人喝道:“滚!全都给我滚远点!”
众人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楼少卿,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尔绯漪皱眉, 扯了扯楼少卿的衣角:“楼师兄,我只是觉得自己修为涨了点,似乎可以进入寒潭了。所以, 想要试验一下。”
楼少卿没有转过身来,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尔绯漪的话,只是再次怒喝:“还不离开?当我的话是耳旁风么!”
尔绯漪怔了怔,也只能道:“云姣, 你们先回去吧。”
云姣和云芥互看了一眼,也只能领命。阿葵瞪了楼少卿一眼,却也拉着敖觉离开了。
只是众人走了许久,楼少卿却仍然僵直地站在那里。
尔绯漪也没先说话, 只是捻诀让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干了下来。
终于,楼少卿道:“小绯,你是越来越过分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明显还压着怒气。
尔绯漪暗暗叹了口气:“楼师兄, 我跟你解释过了……”
“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男女有别么!”楼少卿打断了她的话,猛地转过身来。
只见他双眼赤红,仿佛要将尔绯漪生吞活剥:“众目睽睽之下,你竟然与男子同池戏水。小绯,你还知道不知道廉耻二字怎么写!”
尔绯漪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荒谬的笑意。
可楼少卿继续不依不挠:“你在修行上有什么问题,难道不应该来找我么?何必要衣衫不整,和别的男人四目相对!小绯,你是我的未婚妻子。你这样做,让我的颜面往哪里放!”
“呵……”尔绯漪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楼少卿彻底被激怒:“小绯!我真是宠你太过了!你为何总是如此任性!我要帮你善后,还要处理各种宗物,我不求你能帮上我什么,只求你能够安分守己一点。这样,你都做不到么?”
尔绯漪暗暗叹了口气,轻声道:“楼师兄,打小我便不如你成熟稳重。但是,我其实能为自己负责的。小时候闯了祸,也都是自己受罚,绝没有牵连过别人。现在长大了,更应如此了。所以……”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们两个的性格,真的不适合结为道侣。所以……我们便解除婚约吧。”
尔绯漪的声音极轻,对楼少卿来说却是重若千钧!
他像是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尔绯漪抬起头,正视着那双震骇的双眸:“或者,也不能说是解除婚约。毕竟,我们根本就没真的订下婚约。刚开始只是一些传言,可三人成虎,不知道怎么的,这事就变成真的了。”
楼少卿终于回神,袖中双手微颤:“小绯,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尔绯漪叹了口气,继续道:“楼师兄,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但也许,我们真的不适合。别人都说,道侣之间至少要两情相悦,可是你我……”
“小绯!”楼少卿突然逼近,周身威压竟令寒潭那墨色的水面都起了波纹,“你今日之话,我就当从来未听到过。你最好三思而后言,以免让自己后悔莫及!”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楼师兄,我真的欠你很多。也许,我们可以商讨一下,云罗宗和楼梦宗合作的事项。两个宗派的联合,并不只是有联姻这……”
“尔绯漪!”楼少卿暴怒之声在山谷中回响。
他猛然扣住尔绯漪单薄的肩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个敖觉是进步很快。但跃龙门是九死一生,你不一定能指望的上他!”
尔绯漪肩头传来阵阵刺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楼师兄,为何又提到敖觉。我们之间的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呵呵。”楼少卿冷笑,眼眸中寒光乍现,“今日你寒气入体,我只当你所说的全都是疯言疯语。但小绯你要记住,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尔绯漪微微皱眉,道:“楼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少卿下颌微抬,傲然道:“当年敖觉入云罗宗,并未行拜师礼。他仍旧是外宗弟子。如今学有所成,自然不必再待在云罗宗了。”
尔绯漪只觉得无语:“楼师兄,我说了和敖觉无关!”
“呵呵。”楼少卿忽然轻笑,声音却愈发冷峻:“小绯,你是云罗宗少主,可以随意毁了一派的徽牌。而我作为云罗宗宗师,觉得一名子弟已经可以出师,这样有什么不对?”
说罢,他竟再不理会尔绯漪,径自御剑离开了。
尔绯漪愣在了原地。
她不明白,她终于不躺平了,想要把一团乱麻理理清楚。
可最后,怎么好像更加混乱了?
***
尔绯漪有气无力地回到了青云峰。
阿葵和敖觉一齐迎了上来,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见到敖觉也在,尔绯漪一时间觉得有些抱歉。她有预感,楼少卿的怒火,恐怕都得冲着敖觉去了。
阿葵问道:“少主,楼少卿那个家伙,没有难为你吧?”
尔绯漪挤出一丝笑容,然后摇了摇头。有敖觉在,她并不想说太多。
可敖觉那双湿漉漉的鹿眼微微颤动道:“师姐,楼师兄似乎是因为我才发那么大的脾气。要不,我去跟他认个错道个歉吧。他如今已是宗师,应该会原谅我吧。”
尔绯漪赶紧摆手,道:“你……你别去。最近,你还是别在他面前晃悠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