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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尔绯漪急了:“龙将军,尸体还没有检查完!”

龙占头都没回,只是佝偻着身子道:“都没有意义了。等再过一段时间,魔王彻底摧毁了悬叶城,领着魔族大举入侵的时候。哪里,还能没有魔气呢?”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急道:“龙将军,你守边十几年,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龙占缓缓转过身来:“云少主,活到我这把年纪,你就知道什么叫做天意了。楼少卿和神石阵在一天内皆被毁去。天意如此,人力已不可挽回。”

尔绯漪不敢置信地看着龙占。从小,她便听说过龙占的大名,知道他是最能对付魔族之人。

也因为如此, 他即使脱离了云罗宗, 也依旧保有原来的修为。甚至为了支持他,云罗宗还破天荒地提供一些高等级灵石灵药给他。他是普天之下,唯一一个能享此待遇的外姓灵修者。

尔绯漪实在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放弃了!

此时, 尔绯漪的脑子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她只能求救地看向陆存。

陆存只好安慰道:“至少,魔王现在受伤了。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尔绯漪回过神来,立刻道:“我反而觉得我们应该抓紧时间。魔王毕竟受伤了,这也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说罢,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坚决地道:“龙将军,我这就去把我父母叫来。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说罢,她便握着腰间的传信铃冲了出去。

龙占看着尔绯漪的背影,喃喃道:“她……一向都这么天真么?”

陆存苦笑:“她只是不愿意认输。”

龙占却道:“你确定么?这云大少主是被关起来太久了,已经看不清楚现实了吧。”

陆存皱了皱眉,道:“刚在神石阵附近,我们和魔王对了一阵。”

龙占瞳孔剧震:“你们……竟然没事?”

陆存苦笑:“他身边的人偶,当时在我们这边。”

龙占恍然大悟,道:“那你们就应该知道了,做什么都是死路一条。”

陆存却道:“龙将军,你以前不是这样告诉我的。你说做人总是需要希望,就算到了绝路也要奋力拼搏一番。”

龙占的神色柔和了一些:“那都是八年前的事情了。你离开边境的那一年,魔王还没有现在这样强大。可如今,他与那些魔种愈发的契合,已经被滋养的……”

龙占苦笑着摇了摇头:“总之,没有什么能拦得住他了。”

说罢,他便走了出去。

陆存愣怔了片刻,也跟着走了出去。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不由地眯了眯眼睛。

其实,他现在的心情,倒是比在神石阵那里好多了。

毕竟,楼少卿已废,小绯也不用再在他和救天下之间做出选择了。

但是……

陆存不由地看向那些亭台楼阁,看向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不敢想象,这些被毁灭时,小绯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陆存不免内疚,他不愧是魔王的儿子,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想的是自己的爱情。

就在陆存苦笑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进来了,我进来了!”情谊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兴奋地道,“我没有掩饰身份,竟然也没人拦我,我就这么大鸣大放地走进城了!”

陆存看着全身灰扑扑的情谊,道:“你这干嘛去了?也去神石阵附近了?”

情谊却道:“我哪敢去神石阵附近啊,你想难受死我啊!我回了一趟魔域!”

说着,他从袋子里掏出一颗灰扑扑的东西。

陆存精神大振:“我娘亲的密信!”

“哈哈,我厉害吧。”情谊得意地道,“我一看魔族大举出动,就想着我能不能潜回魔域去。你还别说,魔域里都快空了,就连魔王也不在!所以,我轻轻松松就取回了这枚石头。”

“快点给我!”陆存一把抢过了石头。

“急什么嘛。”情谊不满地嘟囔道。

可这时,石头在陆存的手掌中,竟然开始慢慢融化起来。

渐渐地,一摞书简便出现在他们眼前。

陆存激动地展开了书简。情谊也好奇地凑了上去。

可是越看,两人的神情都渐渐僵硬了起来。

陆存立刻收起了书简,道:“这件事情,不能跟任何人说!”

情谊瞪圆了眼睛,道:“你……你什么意思?你难道真想试一试?”

陆存却没回答他,只是神色严肃地渐渐靠近他。

情谊咽了口吐沫,知道陆存玩真的了。

他只能道:“好,好,我啥都不说。”

陆存冷道:“用誓心诀!”

情谊无奈,也只好捻起诀来。

听情谊发完誓,陆存便拿着竹简消失了。

情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前,明明都对那狗屁力量不屑一顾的啊!

***

晌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给木制的窗棱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塔楼二楼,尔绯漪站在窗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一楼厅堂出口的方向。

这时,那厚重的大门缓缓打了开来。

尔绯漪看到,各宗派的领头人从厅堂里鱼贯而出。

他们的神色都十分凝重,有的人嘴里还在念念叨叨些什么。

尔绯漪想了想,便向外走去,想要去找爹娘询问这次会议的情况。

可不等她走到门口,房门已经被打了开来。

只见阿葵气鼓鼓地走了进来,道:“少主,还好你没去开会。这些人根本就是占便宜没够,一到履行责任了却恨不得跑的没影!”

尔绯漪怔了怔,苦笑道:“他们是不是都在说我和楼少卿的事儿?”

“可不是么!”阿葵叹了口气,“我之前还不明白,夫人为什么要帮忙隐瞒,楼少卿毁掉神石阵的事儿。但现在知道了,幸好是这样。要不然,那些人更该得寸进尺了!”

尔绯漪挤出一丝笑容,道:“楼老宗主硬是把徽牌改了名头,你以为爹娘不恨么?只是楼少卿走到这一步,与我总是有些关系。现在只说,是因为我们被挑拨了与半魔村的关系,所以才会造成今天的结果。这样的说法,对所有人都好。”

阿葵却不满地道:“可外间还是有传言,说就是因为少主你和半魔眉来眼去,才会让楼少卿对整个半魔村都恨之入骨,才会去全力进攻半魔村,然后让那魔王钻了空子。”

尔绯漪苦笑:“这说法,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好像也没什么错。”

“少主,咱们干嘛总是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阿葵大叫道,“我敢说,这说法一定是那个楼宗主传播出去的!可他也不想想,是他家楼少卿被魔王蛊惑才酿成大错。他家楼少卿如今修为散尽,根本就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他怎么还有脸去传播这样的传言呢!”

尔绯漪叹了口气,却道:“现在这些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最重要的是,各个宗派有关于进攻魔域的事情,已经达成一致了么?离魔王受伤已经过去了七八天了,我们绝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阿葵也叹了口气,道:“达成是达成了。只是我们云罗宗要去的人数更多,而且还得给其他宗派提供高等级的防御灵器等。”

尔绯漪松了口气:“这就好。那龙占将军呢?他也会跟着我们一起去么?”

阿葵想了想,回道:“龙占将军没有来参会。但他让人带了信儿,说后天早上会和大部队一起出发。”

尔绯漪的眉头拧成了一团,道:“龙将军既然要去,又为什么没来参加会议?”

阿葵回道:“传信的人说,龙将军本来是准备来的。但出门的时候,忽然被人叫走说了几句话。然后,龙将军就说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便没来参加会议,只是让人带了话。”

“还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呢?”尔绯漪喃喃着,“不过,总算是龙将军也会参加。那么是否说明,我们还是有一点胜算的。而且其他宗派也没有因为要自保,就失去了所有理智。”

阿葵撇了撇嘴,道:“那是因为所有宗派都知道,现在去刺杀魔王几乎是最好的选项了。毕竟,我族的长老也确认了,这世上估计是找不到更多的神石了。所以魔族大举入侵,那是迟早的事情。而且……”

阿葵叹了口气,继续道:“而且现在,既有我们云罗宗出人出物,魔王也受伤了,魔域现在更是很空虚。如果等魔王养好了伤,魔域重新充盈起来,那他们一定会被相继灭宗!反而是云罗宗这样的大宗派,要是不去管闲事的话,说不定能撑到最后呢!”

尔绯漪苦笑着摇了摇头。但她想起了什么,问阿葵道:“阿葵,你说魔域里也很空虚?这是哪里来的情报,能信的过么?”

阿葵想了想,回道:“这次会议,情谊也参加了。他说他刚潜回了魔域一趟。所以,这消息应该是可靠的。”

尔绯漪的眸光亮了起来,道:“密信,他一定是去取密信了!说不定,我和陆存可以继续修习控灵诀了!”

阿葵满头雾水:“少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而且,我们后天就要出发去魔域了,能不能继续修习控灵诀还有什么关系?”

尔绯漪忽然涨红了脸,道:“总之,只要能继续修习控灵诀,哪怕只有一天,我和陆存的修为都会有突飞猛进的进步的。”

阿葵似懂非懂,道:“少主,难道你是说双……”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尔绯漪赶忙打断阿葵,道,“我现在去找陆存,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罢,她便飞快地跑了出去……

陆存被安排住在一条较为隐蔽的巷子中。

来到陆存的房门口,尔绯漪便敲了敲门。

可等了半晌,却始终没有人回应。

尔绯漪有些纳闷,这种时候,陆存能去哪儿呢?

尔绯漪正欲离开,却在巷子的拐角处看到了陆存的身影。

陆存也看到了尔绯漪,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尔绯漪看出他所来的方向,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

她冲到了陆存面前,道:“你去找楼少卿了?!”

陆存的面色有些尴尬:“我……我只是想看看他的状态。”

尔绯漪一时哭笑不得:“陆存,你什么时候也有这样的恶趣味?”

陆存笑了,牵住尔绯漪手,道:“我也是人,也有嫉妒之心。我难道就不能看看,昔日的情敌如今有多么凄惨么?”

说着,他便牵着尔绯漪向屋里走去。

尔绯漪叹了口气,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等进了屋子,尔绯漪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她赶忙道:“陆存,情谊说他去了魔域,他是否把那封密信取回来了!”

陆存的身子明显一僵。

良久,他才看向尔绯漪,道:“是取回来了。信中说,只要不修那隐藏诀,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修为也不可能达到魔王那个程度。”

尔绯漪皱了皱眉,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都练到第七阶了,按理说再往上修应该能够破镜的。那若是修到了第十一阶,我们的修为还是远远赶不上魔王么?”

陆存点了点头,道:“大概就是如此。”

尔绯漪还是想不明白,道:“可若是这样,那你娘亲为什么还要留密信给你?那信中到底是如何措辞的,或许还有什么玄机?我能不能亲自看看那密信?”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陆存却只是道:“我一气之下,毁了那信。”

尔绯漪更加疑惑了:“为什么!”

陆存又沉默了半晌,然后才道:“因为在信里,娘亲还告诉我,我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尔绯漪愣在了那里。渐渐的,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她的脑海里渐渐形成。

“不会……楼少卿就是你……”尔绯漪结结巴巴地道。

陆存苦笑,然后点了点头。

尔绯漪怔愣在原地,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起来。

半晌,她才恍然大悟地道:“怪不得,你忽然跑去看他。”

陆存抿了抿唇瓣,然后用双手扶住了尔绯漪的肩膀:“我们不说这个了,好么?今天见过面后,我和楼少卿也算是有了个彻底的了解。以后,谁死谁活都和另一个人无关。”

尔绯漪叹了口气,抱歉地道:“对不起,陆存。我不知道是这样的情况,我不该问那么细的。”

陆存挤出一丝笑容,把尔绯漪紧紧揽在了怀里:“小绯,你永远都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只想能让你,按照自己的心愿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尔绯漪也回抱着陆存,道:“我现在……就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啊。”

陆存又紧了紧自己环着尔绯漪的手臂,然后道:“小绯,后天你一定要跟着去么?其他宗派,都是派出年纪较大的长辈们。你若不去,并不会有人说你们云罗宗的。”

尔绯漪叹了口气,道:“陆存,你应该了解我。知道我坚持跟着去,其实是和云罗宗无关的。我只是不喜欢坐以待毙。如果,最后注定要失败,那我宁愿自己是在最激烈的战斗中死去的!”

陆存喉头滚动,良久才继续道:“是后天一早,我们才出发,对么?”

尔绯漪有些动容:“谢谢你,陆存,一直都愿意陪着我。”

“傻瓜!”陆存轻轻抚着尔绯漪的发丝,继续道,“不过既然后天才出发,那我们还有一天半的时间。”

尔绯漪缓缓抬头,道:“陆存,你有什么想法么?”

陆存笑了笑,道:“从现在开始,我们能不能有一天半的时间,只属于我们两个人?”

尔绯漪眨了眨眼,仍然不知道陆存想干什么。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陆存再次牵起了尔绯漪的手,道:“那我们就走吧。”

“去哪儿?”尔绯漪问道。

陆存眨了眨眼,神秘地道:“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着,他便拉着尔绯漪出了房间。

一出悬叶城,陆存就带着尔绯漪瞬移了。

……

等尔绯漪看清眼前的景色,便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只见三座橘粉色的山峦如合拢的臂弯,将一泓碧蓝的湖水温柔环抱着。

那山体虽然呈现着少女颊边将褪未褪的胭脂色,却因背坡那侧的苍翠林海而避免了过多的甜腻。

这恰到好处的生机平衡,映照在如镜面一般的湖面之上。

而湖水更是清澈见底,里面几乎没有一丝杂质。映衬着那粉色的山体,再配合着天上的流云,让人仿佛置身一副精心雕琢的壮丽画作之中。

尔绯漪喃喃道:“这是什么地方?”

陆存牵起尔绯漪的手,一边向前走,一边解释道:“传说,那片粉色的山脉便是发现神石的地点之一。只是几百年过去了,那里被苍郁的树林覆盖,早已没了任何痕迹。我和情谊刚逃出魔域的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尔绯漪有些惊讶:“你和情谊,住过一段时间?”

陆存失笑,解释道:“那时候,半魔村几乎是处于没有防御的状态。所以当我们听说,那粉色山脉里曾经找到过神石,就过来看看有没有剩下什么。有用的东西我们是没找着的,却意外地发现了这个湖泊。这里实在太美,我们便忍不住住了一段时间。但是……”

陆存顿了顿,指着离他们最近的山丘,道:“但我住在这里。而情谊住在湖对岸的山头。”

尔绯漪叹道:“你们倒是会享受的。只是,你们后来为何又离开了?”

陆存笑了笑,道:“这里太安静了。情谊住了没几天就离开了,我倒是住了很长时间。”

尔绯漪望着湖景,道:“这里确实很安静。一个人住是有点儿寂寞。”

陆存握了握尔绯漪的手,道:“现在,我们有两个人了。”

说着,他便牵着尔绯漪向山上走去。

走了不多久,他们来到一个洞窟的前面。

只见洞窟口挂着大红的绣着喜字的布帘。

尔绯漪怔了半晌,才转头看向陆存。

陆存也看着她,轻声道:“我们进去吧。”

那炽热的渴望目光,让尔绯漪的心都跳快了几拍。

她无意识地攥紧衣角,微微颔首的瞬间,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绸帘掀起的刹那,铺天盖地的红潮汹涌地朝着尔绯漪扑了过来。

只见那摇曳的龙凤喜烛,将洞壁染成瑰丽的晚霞色;绣着并蒂莲的鸳鸯帐更是逶迤垂地;而正中的八仙桌上,两套喜服上由金丝绣成的龙凤花样,正泛着细碎的金光……

当大红的嫁衣覆上肩头时,尔绯漪发现自己的心都在微微颤抖。她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平静一些。

她缓缓从床帏后面走了出来。

陆存也穿上了红衣,看着她的眼眸比那烛火更加灼热。

他大步上前,握住她那有些冰凉的指尖,然后牵着她来到了铺着红绸的长案前。

烛光闪烁中,他眼底浮起前所未有的郑重:“小绯,我知道,你父母始终没有同意我们的婚事。所以现在让你和我洞房花烛,其实对你是不公平的。但我真的很怕,怕我们就此错过这一世。你说我小心眼也好,说我自私也罢,我就是想让你冠上陆存妻子的名头。这样……”

陆存将交握的十指抵在心口,继续道:“这样就算到了下一世,哪怕我遇到你的时候又晚了一些,但我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你早就是我的发妻,谁跟我比都是后来的那一个!”

尔绯漪鼻尖倏地发酸,却故意偏过头去:“满嘴的歪理,怎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陆存笑了,把尔绯漪拥在怀里:“所以小绯,你愿意成全我生生世世的理直气壮么?”

尔绯漪垂眸,轻轻点了点头。

陆存大喜。他一边拥着尔绯漪,一边拿起一把绑着红绳的剪刀。

然后,他剪下一缕自己的发丝,又剪下了一缕尔绯漪的发丝。

他放下剪刀,把两缕发丝紧紧的缠绕在了一起。

陆存把发丝放在掌心中:“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移。”

说罢,他便把发丝放在了自己衣襟里最贴近心口的位置。

尔绯漪心中动容,也忍不住抚上那心口的位置。

陆存一边握住尔绯漪的手,一边为她缓缓理顺鬓边的发丝:“小绯,我终于才是光明正大的那一个了。”

“就知道胡说八道。”尔绯漪嗔道。

陆存不再说话,只是那冰凉的指尖,开始顺着尔绯漪的发丝缓缓游走。最终,它们停驻在她那精巧的下巴上。

他轻轻抬起那完美的下颌,温凉的唇瓣便覆了上去。

第222章

这一次,他的吻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他几乎是像在品尝稀世珍酿般,一寸一寸辗转地品尝着那甜美的滋味。

这酥酥痒痒的温柔,不断地撩拨着尔绯漪的心弦。她无意识地踮起脚尖,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对方的衣襟。

就在即将加深这个吻的瞬间,陆存忽然稍稍后仰,打断两个人的所有动作。

可在尔绯漪错愕之时,陆存却又低笑着,开始继续那种折磨人的轻啄。

“陆存!”尔绯漪娇嗔着,声音都有些失真。

她的双手开始扯开陆存的衣襟。

可下一秒,陆存却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然后把她横腰抱了起来。

很快, 他们来到了床榻上。

尔绯漪陷入柔软衾枕的刹那, 男人精壮的身躯便压了下来。

尔绯漪想要挣扎,却被陆存铁箍般的手臂完全禁锢。

“别动。”灼热的吐息烫在耳际, “若你听话……这次的奖赏,会比半魔村那时的更令人难忘。”

记忆中的画面蓦然浮现,尔绯漪顿时连耳朵尖都泛出血色。

“胡、胡说什么……”她羞恼地偏过头去,挣扎的身子却诚实地停止了所有动作。

“呵呵。”陆存低声笑着, “真乖。现在,就等着你的奖赏吧。”

鸳鸯帐外,红烛高照,将交叠的身影投在霞色的洞壁上。

渐渐的, 那晃动的剪影里,只剩紊乱交错的呼吸。

……

入夜,洞窟沁入一丝清凉。

尔绯漪却依然被汗水浸湿,发丝都紧紧贴在泛红的脖颈之上。

因为实在太累,她已沉沉睡去。

无意识地,她的身体想要远离身后的灼热,朝着有凉意的方向挪了挪。

陆存突然收拢臂弯,将那即将逃离的温软,以不容拒绝之势重新扣回了胸膛。

因为动作过大,尔绯漪转醒过来,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感觉到她的状态,陆存的手又不安分起来。

尔绯漪却按住了他的手臂,喃喃道:“不要,好疼。”

陆存怔了怔,脱口而出:“哪儿疼?”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嗔道:“你说哪儿疼!”

陆存沉默半晌,才不解地道:“不是说,只有第一次会疼么?”

这回,轮到尔绯漪愣住了。

良久,她才想起,之前因为这事和陆存闹脾气,他们只是在掰扯,陆存到底在不在意的问题。

所以从始至终,她都没有跟陆存澄清过? !

尔绯漪立刻转过身,和陆存四目相对。

“都是假的。”尔绯漪没头没脑地道。

陆存果然不解:“什么是假的?”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只好道:“除了你之外,我长大之后只和阿葵同床共枕过。”

陆存愣住了,随即恍然大悟:“所以,小绯你根本就是……”

随即,他露出懊恼的情绪:“我……刚才那么用力,那么横冲直撞。要是早知道,我一定会克制一些。你现在也就不会……”

“不要说了!”尔绯漪羞红了脸,捂住了陆存的嘴巴。

陆存看着那张羞赧的脸,眼中渐渐溢出笑意:“如果真有下一世,那我更有说法了。初恋还有初次,谁也不可能比得过我!”

尔绯漪无奈的笑了:“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照你这么说,有下一世就有上一世。那上一世,说不定咱俩根本就不认识呢,还哪儿来的初恋……”

“我听说,魂魄轮回转世,也不是按照顺序来的。而是,一个世界和另一个世界都是并行的。”陆存认真地道:“所以,我们就把这一世,当作是我们做人的第一世吧。”

尔绯漪笑了,故意道:“那万一,在某一世我们虽然遇到了,但却是你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的状态呢?”

“绝不可能。”陆存斩钉截铁地道,“我们之间的吸引是永恒的,是镌刻在灵魂之中的。我们可能会相遇的迟一些,但只要相遇就一定会互相吸引。”

尔绯漪有些动容,倚在了陆存的胸膛上。

陆存抚上她的发丝,良久才道:“这会儿,还疼得厉害么?”

尔绯漪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刻,陆存的唇瓣便又印在了尔绯漪的肌肤上。

“不要。”尔绯漪轻轻推开了他。

陆存抬起头,目光灼灼:“小绯,你真的……不想么?”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低声轻喃:“不怎么动,是不疼了。可是万一……”

尔绯漪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可陆存忽然拦腰把她抱了起来!

尔绯漪一手抓着毯子,一手揽着陆存的脖颈:“你要干嘛!”

陆存笑了笑,道:“帮你止疼。”

说罢,他便抱着尔绯漪朝洞外走去。

洞外,月光皎洁,陆存却径直朝湖中走去。

看到尔绯漪惊讶的神色,陆存解释道:“这湖水对于红肿等外伤,有治疗和阵痛的奇效。而且……”

陆存眨了眨眼,道:“而且最神奇的是,人置身于湖水中,就算不熟识水性都不会沉下去。所以在湖里面,你既不用怕疼,也不用害怕会累。”

尔绯漪看了看那宽广的湖面,和悬在半空的皎月,下意识有些害羞,道:“可……可这是外面啊!”

“那又如何?”陆存轻声道,“反正又没有别人。”

可尔绯漪还是觉得别扭,找理由道:“我……我现在又有点儿疼了。所以还是不要……”

可陆存已经缓缓走入了水里。他贴着她的耳边,道:“没关系,我会帮你先揉一揉的。”

尔绯漪的脸颊又烧得通红,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白搭,只能把头埋进了那火热的胸膛之中。

……

翌日,清晨。

尔绯漪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像是散了架。

她翻了个身,缓缓睁开眼睛,却并没有看到陆存的身影。

尔绯漪有些不安,立刻爬起来穿好了衣服。

出了洞窟,她在湖边看到了那抹挺拔的身影。

尔绯漪松了口气。

随即,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也这么粘人。一刻见不到,她便会觉得如此不安呢?

尔绯漪叹了口气,便朝湖边走去,来到了陆存身侧。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陆存没有看她,只是平淡地道。

尔绯漪好奇地看着陆存,却在他脖颈处看到了好多红色的印记。

尔绯漪下意识拉了拉领子。她知道,自己身上肯定也少不了。

可陆存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举动,只是又道:“回去吧。早上的湖边还是有些冷。”

陆存的态度实在太过于冷淡,尔绯漪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你怎么了?”尔绯漪假作生气地道,“晚上、白天,怎么还是两幅面孔?”

陆存沉默半晌,才转过身来面对着尔绯漪。

他的嘴角扯出温柔的笑容:“我只是怕你着凉。”

尔绯漪挑了挑眉,道:“你别忘了,我和你的修为差不多!”

陆存垂眸,牵起尔绯漪的手:“那我们就在湖边走走吧。”

尔绯漪点了点头。

“小绯,如果我们顺利杀了魔王,之后你想做些什么?”陆存忽然问道。

尔绯漪想了想,嘴角扯起甜甜的笑容,道:“就像现在这样。”

陆存没有看她,又道:“那如果,我不在呢?”

尔绯漪皱了皱眉,嗔道:“你为什么会不在?我们若是能活,那就一起活。若是活不了,那就一起死。”

陆存脸颊的线条忽然绷紧,可一双金眸依旧凝固在远方的虚无处。

良久,他才又道:“可是,我并没有被完全接受。”

尔绯漪怔了怔,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陆存依旧看着远方:“是啊。我不但是半魔,还是魔王的儿子。现在灵修界用得着半魔,所以让情谊登堂入室。可我却还是得藏在那见不得人的小巷子里。若是魔王死了,那我岂不是更……”

尔绯漪停下了脚步,道:“陆存,你都在想些什么啊。在悬叶城里,让你住得偏僻一些,只是想少惹一些麻烦,并不是因为你的身份啊。”

陆存也停下了脚步。

半晌,他才转过身看着尔绯漪,道:“小绯,那你能肯定,魔王死了之后,你父母能毫无芥蒂地接受我么?”

尔绯漪皱了皱眉,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从此之后我一定会和你共同进退。如果云罗宗容不下你,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天大地大,总有一处能让我们安身。”

陆存颌边再次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那些被强行镇压的情绪几乎就要冲破枷锁,但最终只是凝结成他眉宇间的丘壑。

又过了许久,他却还是道:“可是,小绯你本可以拥有整个云罗宗。若是为我放弃了,你真的不会后悔么?”

“陆存,你到底想说什么?”尔绯漪实在是非常疑惑,“我并不在乎,谁拥有云罗宗。如果非说在乎的话,那我更在乎自己的修为。而且……”

尔绯漪抿了抿唇瓣,继续道:“而且我们若真能成功击杀魔王,说不定,整个灵修界的认知都会跟着改变。”

陆存垂眸喃喃道:“是啊,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尔绯漪皱了皱眉,道:“陆存,你到底怎么了?感觉早上一起来,你好像变了一个人。”

陆存愣了愣,随即展露笑容:“只是昨天太过于美妙,我有些患得患失吧。”

尔绯漪握住了陆存的手:“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现在面临最大的难关,是怎么杀掉魔王啊。等我们真的都活下来了,再去考虑这些鸡毛蒜皮的问题,好不好?”

陆存笑了笑,道:“其实,杀魔王也是要靠实力说话。”

尔绯漪愣了愣,表示不明白陆存的意思。

陆存却没再说什么,只是暧昧地眨了眨眼,道:“还有一天呢,我们先不要去说这些烦人的事情了。倒是昨天,其实我们还有件事情没有做呢。”

陆存的表情变化的太快,尔绯漪一时有些跟不上。

可陆存却直接道:“昨天,我们并没有喝交杯酒。”

尔绯漪怔了怔,随即松了口气,笑着道:“那要不,一会儿吃午饭的时候,我们就补上呗?”

“不等一会儿了,就现在吧。”说着,陆存便牵着尔绯漪往回走去。

“大早起,就喝酒么?”尔绯漪实在有些不解。

陆存却不再说话,只是不由分说地拉着尔绯漪向前走去。

回到洞窟里,陆存便从床榻之下搬出一个酒坛子。只见那坛口处还倒扣着两只白瓷酒杯。

尔绯漪笑了,道:“你还真是什么都准备了。”

陆存看着酒坛子,淡淡道:“是啊,都准备好了。”

陆存斟酒的动作行云流水。在烛光的映衬中,那琥珀色的液体在白色的杯中荡出诡异的涟漪。

他把一只杯子递给了尔绯漪。

尔绯漪笑了笑,便接过了酒杯。

两人手臂交缠着举杯时,陆存忽然说道:“小绯,喝下这杯酒,你便永永远远都是我的人了。”

尔绯漪皱了皱眉,下意识觉得这句情话有些奇怪。

可陆存却一仰头便喝完了酒。

尔绯漪不再耽搁,也喝下了酒。

陆存松开尔绯漪的手臂,向后退了两步。

酒一入肚,尔绯漪便察觉出了不对。

那酒就像是一把烈火,瞬间便把她点燃。滚烫的灼烧感自喉间炸开,像条火蛇般窜向四肢百骸。

她攥住衣襟喘息,白袍在指间被揉成了一团:“这……是什么?”

陆存淡淡答道:“里面有合欢散。”

尔绯漪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可还来不及质问,就见陆存一步上前,狠狠吻在了她的唇上。

暴烈的吻,瞬间碾碎了她所有的理智。

尔绯漪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她似乎失去了意识,身体也化作了欲望的容器。

一瞬间,她只想寻求那最原始的快乐……

忽然间,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丹田里。

可尔绯漪完全不在乎。因为此时的她,已经没有任何多余的知觉!

但当尖锐的疼痛从丹田处袭来,尔绯漪的动作还是明显滞了一滞。

可陆存滚烫的掌心,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紧紧地禁锢着她。

下一刻,破碎的声音混着尖叫从她喉间溢出。丹田处的尖锐疼痛立刻被包裹在极致的欢于中,令她根本来不及分辨。她像濒死的鱼般弓起身子,任由那黑暗的深渊一点点地漫上来,然后彻底将她湮没。

与此同时,她的丹田已经被蚕食殆尽,那贪婪的东西开始渐渐向上开始盘踞,然后一点一点地占据了她的心窍。

最终,陆存如愿地看到,尔绯漪的心口处开始蔓延那黑色的扭曲的纹路!

***

尔绯漪缓缓睁开双眼。

红烛依旧摇曳,然后便是那铺天盖地的红色。

尔绯漪只觉得头痛欲裂,像是脑袋被人生生砍成了两半。

她动了动手臂,想要换个姿势。

可她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竟被铁链锁在了床脚上,而自己身上也只是简单罩着一件大红的嫁衣。

尔绯漪慌了。

她渐渐想起了一切:“陆存?陆存,你在哪儿?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醒了?为什么不多睡一会儿呢?”洞窟的角落里,传来陆存幽幽的声音。

尔绯漪顺着声音望去,只能模糊看出陆存的轮廓。

“到底,怎么了?”尔绯漪动了动手臂,铁链“哗哗”作响。

陆存淡淡回道:“我,在你身上种了魔种。”

尔绯漪愣住了。

一时间,洞窟里安静的可怕。

尔绯漪挤出一丝笑容:“别……别开玩笑了。”

“看看你心口吧。”陆存又道。

尔绯漪缓缓低下头去。

即使在如此幽暗的环境中,那半开的衣襟里,妖异的纹路还是十分明显。

尔绯漪又怔愣了半晌,然后喃喃道:“这……这不可能。”

陆存再道:“其实我们都知道,就那么去杀魔王,完全就是送死。而且,就算侥幸杀了魔王,也不可能有人认可我的身份。一切,都要靠实力说话。所以小绯,你若是真爱我,便成全我吧。这是真正两全其美的……”

“不!”尔绯漪尖叫道,“陆存,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么?”

陆存却道:“小绯,你既然爱我,为什么不能帮帮我呢?”

尔绯漪还是不愿意相信:“陆存,你忘了你娘亲么!我们才刚刚见过那个人偶!你怎么可以,怎么忍心,竟然做出一样的事情来!”

陆存轻轻叹了口气:“小绯,我虽然还是很恨魔王,但却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若他当时不修那隐藏诀,恐怕连那个人偶,都留不下来。”

“不!”尔绯漪尖叫着,声音都有些变形。

她乞求道:“不要这样!陆存,求求你,不要这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不要这么对我,不要让我恨你!”

“呵呵。”陆存却轻声笑了起来,“小绯,你不会恨我的。我现在倒是可以做个实验。”

说着,他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看清陆存样子的刹那,尔绯漪的心竟莫名地柔软下来。

陆存坐了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脸:“小绯,你爱我,对么?”

尔绯漪歪着头,不自觉地用脸颊追逐他的掌心,似乎十分享受那样的爱抚。

她目光迷离,轻叹着:“我爱你,陆存。我爱你,胜过……”

猛然间,尔绯漪清醒过来。

她一把拽住陆存的衣襟,痛声道:“不!陆存,你到底在做什么!”

可剜心蚀骨的剧痛,却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先是心口处爆发出尖锐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绞杀着她的心脏。

她下意识松开手,身体也躬成了虾米状。

“啊!”尔绯漪痛得尖叫了起来,然后整个人都摔下了床榻。

可那痛楚还是在一点点开始蔓延,从心口到丹田,然后再到四肢百骸。她的骨头似乎在被一寸寸地碾碎,而每一寸的肌肤里,都有什么尖利的东西在里面不停地绞着她的血肉。

“不要抵抗爱我。”陆存蹲了下来,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有魔种在,你只能爱我。”

陆存的气息拂过她汗湿的额头,那肆虐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一些。

可尔绯漪已经没了力气,她蜷缩着在床榻边,麻木地感受着陆存掌心的温度。

“小绯,你现在应该明白了。”陆存的手渐渐下移,轻轻抚着尔绯漪心口那黑色的纹路,“你已经永远属于我了。”

尔绯漪喘息起来,发现自己的身体正背叛意志,不由地向上迎合,似乎渴望得到更多的爱抚。

可同一时间,那巨大的羞辱感也淹没了她。

忍着剧痛,尔绯漪躲开了陆存的手。她不断地向后退去,缩在那逼仄的角落里。

“滚!”身体里的疼痛已经让尔绯漪的嘴唇发白。可她还是用尽所有力气喊出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终于,陆存缓缓站了起来。

但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因为剧痛而颤抖的尔绯漪。

他淡淡道:“小绯,你必须学会妥协,必须学会如何在魔种的帮助下,继续爱我。”

“滚!”尔绯漪尖叫着喷出血沫。

终于,陆存转身离开了。

在看不到陆存的刹那,尔绯漪身体里的疼痛停了下来。

她躺在阴冷潮湿的地板上,淡粉色的眼泪从眼角流下。

……

又不知过了多久,尔绯漪的意识渐渐清明起来。

尽管内心深处,她还抱有一丝侥幸,希望这一切不过是一场噩梦。

但身下坚硬的地板在提醒她,她必须尽快自救!

尔绯漪勉励撑起了身子,开始观察锁住自己的铁链。

她发现,那铁链虽然厚重,但终究只是凡人之物。

尔绯漪开始屏息捻诀……

剧痛再次袭来,可她还是咬牙支撑。

终于,“叮”的一声脆响,铁链从自己的手腕上断裂了开来。

可同一时间,尔绯漪也吐出一口黑血。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乱了套。

可她还是挣扎着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向洞口处跑去。

终于出了洞窟,沁凉的空气钻入肺腑,那针扎的疼痛让她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她踉跄向前两步,终于腿脚一软,栽倒在地上。

再一抬头,却看到一双靴子正矗立在她面前。

“你是真的不要命了么!”陆存拽住她的胳膊,怒吼道。

尔绯漪斜斜望着他,心里还有最后一丝侥幸:“要么放了我,要么让我死。”

陆存沉默半晌,却又把她横抱起来。

尔绯漪的双眼已经被血泪模糊,此时已经看不清陆存的侧颜。

也因为这样,她体内的疼痛才能堪堪忍受。

“嗬嗬,嗬嗬。”尔绯漪低声笑着,再次被抱进了那洞窟之中。

陆存把她扔在床榻之上,不知什么时候手中竟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被种了魔种,你竟然还能背着我运行真气。我真是小看了你。”陆存步步逼近,“那么,为了保住你的性命,只能暂时断你的手筋脚筋了。”

“不!”尔绯漪头一次露出恐惧的神色。

她不停地向后退去,可是,已经无路可退!

“啊!”银光闪过,尔绯漪再次晕倒在了血泊之中。

第223章

再次醒来, 陆存正躺在她的身侧。

尔绯漪努力忽视他的存在,她尝试着活动自己的手脚,却发现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气。

尔绯漪闭了闭双眼, 心中是寒彻骨的绝望。

陆存翻了个身,看着尔绯漪的侧颜:“小绯,不要这么固执,好么?其实做魔族,并没有那么糟糕。你我因修隐藏诀而堕魔,开端就是别人难以企及的顶峰。你我又有魔种相连,永远不会背叛对方。你不觉得,这样的未来才是我们真正期待的么?”

尔绯漪沉默着,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帐顶。

而陆存却坐起身来, 只见又是寒光一闪, 他的手臂流出了黑色的血液。

“没时间了。我必须尽快催化你体内的魔种。这样, 我才能尽快破镜杀了魔王。”

说着,他便把那血液滴进了尔绯漪的唇齿之间。

尔绯漪紧紧咬着唇瓣,绝不让一滴魔血滴进自己的嘴里。

可陆存竟然扶上她的下巴,只听“咔嚓”一响,尔绯漪的上下唇便被分离开来。

尔绯漪的眼眸中,显露出彻底的恨意和绝望!

黑色的魔血一滴滴地全都涌进了尔绯漪的口里。

魔血似乎很快和魔种会合,尔绯漪的身体里再次翻江倒海起来。

终于,那黑色的魔纹漫上了尔绯漪的脖颈。

陆存随便包扎了自己的胳膊,便仔仔细细地替尔绯漪擦去颌边的血迹。

又是“咔嚓”一声,陆存帮尔绯漪的下颌复了位。

他轻轻抚着尔绯漪的脸颊:“小绯,你若是乖乖听话,哪会受这么多苦呢?”

尔绯漪的眼泪已经流干。

身体里的剧痛又开始翻涌,但尔绯漪的魂魄似乎已经和身体分离。

虽然痛, 但魂魄却感受不到。

她只轻声道:“陆存,无论你是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都绝不会原谅你。”

陆存明显停滞了片刻。可他又躺了下来,紧贴着尔绯漪的身体,道:“没关系的,小绯。不管怎么说,你都会永远属于我。就算是作为人偶,我们也会一直一直在一起。”

……

浑浑噩噩之间,又不知过了多久。

尔绯漪能明显的感觉到,魔纹已经布满了她的身体。

她的意识似乎也开始沉沦。有的时候,她竟然开始考虑,陆存一直在她耳边念叨的话语。

可内心最深处的恐惧,让她的神智还留有一丝清明。

尔绯漪不停地警告自己,让自己只剩下一个信念。

那就是,她宁愿死,也绝不会堕魔!

终于,陆存第七次划破手腕,把魔血滴进她的嘴巴里。

尔绯漪顺从地吞下魔血。

可就在魔血与魔种融合的瞬间,她开始屏息运气。

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可同归于尽的信念,让她几乎可以忽略□□上的任何疼痛!

可就在尔绯漪觉得,自己的身体都要爆裂之时……

“轰”的一声巨响,四个蓝色大字在识海炸开。

【断执破茧! 】

尔绯漪立刻明白过来。原来在半魔村时,她识海中模糊的心诀和陆存的并不相同。

【断执破茧】是隐藏诀后的隐藏诀。

现在,就是她反杀的时刻!

尔绯漪立刻捻诀。

星星点点的蓝色开始在她原本破碎的经脉中奔涌。那些被魔意浸染的灵气也开始逆转,它们变成千万柄淬火的利剑,将魔种生出的枝蔓绞成黑色的灰烬。

而丹田里,那早就不见的内丹竟然重新出现,它渐渐化作了人形,却又渐渐融入了四肢百骸。

尔绯漪感到,某种强大的力量正在一寸一寸地重塑她的血肉。

她破镜了!

尔绯漪眼睫骤然掀起,身形如淬火的钢刀般弹起。

原本断裂的本命剑,也从虚空中自动显形。

转眼间,一道残缺的寒光已抵住陆存的咽喉。

可是剑刃,却凝固在了生死一线之间。

然后,便是“扑哧”一声。

尔绯漪看到,那把锋利的匕首已经插进了自己的心窝。

“哈哈哈!小绯,你果然爱我。”陆存笑得疯狂,“到现在了,你竟然还舍不得杀……”

断剑忽然暴起,终于砍断了陆存的脖颈。

咕噜噜……

陆存的头颅滚到了床边,唇边还带着疯狂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