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恶魔其实不大重欲.念, 但昭告天下这种事还是叫塞西清醒。
他不能一下就确定211说的那些，毕竟身体零件也不是想起就起，可路维尔才不管塞西心底怎么想。
眼中闪过机会, 他反手, 抓着塞西就想将他背过身去。
却不料恶魔突然勾脚, 一踢，害的路维尔先前所有的动作都成就了最后扑倒塞西的底气。
神子的金剑没入泥里, 化作点点星光随风而散。
塞西脑中疯狂运转。
赌约，名声, 恶魔, 养胃。！果然，还是名声大于赌约！
于是睁眼，艰难从地上爬起的路维尔就听今晚这个擅闯神殿, 看着图谋不轨的恶魔说：“神子大人，我无罪, 神殿不能审判我。”
花言巧语。
路维尔答：“你有没有罪，是要看审判结果，而不是凭你这一面之词。”
名声威胁，恶魔突然拖住了路维尔的裤脚。
浪子回头, 还可怜兮兮的模样最叫人同情。
尤其恶魔缠上天使, 就会显的站着的路维尔比较无情，塞西睁大眼睛, 眉眼下压, 声带哽咽道：“可是, 我是为你而来的。”
“神子大人。”
眼见路维尔也无所表示, 塞西跪起道：“刻罗小镇出现恶魔，我在来的路上听闻神子大人的事迹, 心生仰慕，这才趁着夜色，想一观神子大人真容。”
“结果你要把我送上邢台吗？”
虽然神教和恶魔生来敌对，路维尔也被塞西的热情推的后退一步。
路维尔沉默，心底并不相信塞西的花言巧语。
毕竟恶魔都有好舌头。
但正如塞西说的那样，神律第一条：神要怜爱万物。
也包括那些没有犯错的恶魔。
“你敢让我测试吗？”
塞西提问：“那神子大人你能保障我的安全吗？”
风声吹动沙沙的树叶遮掩了夜色中轻微的步伐。
塞西的耳朵很灵的，他听到有修女提着油灯，唤：“神子大人。”
路维尔回头。
身后卡拉手中的新油灯照亮他一身单薄，以及离脚不远处，那盏翻掉的旧油灯。
卡拉疑惑：“您在这儿做什么？”
路维尔想说有恶魔。
结果余光一瞥，塞西不见了。
……
他逃的真快。
211也觉得，转眼就到一个地下酒场的宿主和其他那些宿主不一样。
虽然每个宿主在211眼中都是独一无二的。
“说吧。”喝上小酒压惊的塞西终于找回气场，他要好好盘问一下眼前这只精灵，即使……211看着正经。
但他不是精灵！
没有恶魔特有的气息，也不太像神明殿前那中微型的天使。
211感到毛骨悚然，因为宿主过于直白的注视让系统的光都黯淡一瞬，只一瞬！
211立马就想起在宿主面前的不怂原则。
怎么说，他都是带过很多宿主的老系统了！
还没一点好，塞西眯眼。
脑中立马想通了，他说路维尔，而那个时候塞西自己都没见过路维尔，说明精灵不是偏远地区的生物，看着弱小，没有人形，却能改变恶魔体质，也从侧面说明211实力强大，又能预知未来，给他警示，那么真相就只有一个，“你是……时间精灵？”
“嗯？”
这就难怪了，以塞西超高的智商推断，只有传说中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时间精灵出现，才有可能叫他这恶魔界的精英眼拙。
但精灵为什么要坑害于他呢？
211想了好久，突然，脑中灵光一现，代入前任宿主的思维，飘在塞西眼前，端起架子承认说：“对，我就是时间精灵。”
“为什么，声音有点小？”
塞西只是单纯的随口一句，211立马就急了，掐着嗓子，沉下声音。
没有装成一个有阅历的师父，倒像一个有阅历的傻子说：“那是返璞归真，至臻之境！”
还是装嫩？
总之是糊弄过去，塞西瞧着也不纠结了。
中世纪的地下酒厂，并没有百年之后的花红柳绿，灯光旖旎。
这里看着混乱，实则平凡。
怪物，恶魔，哥布林伪装在人类城镇，拿着木桶杯穿梭在座椅之间。
塞西呆在一个小角落，无趣的想着一个小时之前的奇遇。
偶尔听到隔壁桌闲谈，聊起神殿，“过两天又是光明神的诞辰了。”
“对啊。”也不知道是哪个种族壮汉一拳敲在木桌上头道：“神子祝祷赐福，他奶奶的，排队的人都是牲口，去年我白等一天没轮上！”
很显然，他不是恶魔。
塞西深思。
为什么这世上只有恶魔难以接近路维尔？
或许因为路维尔是光明神的眷属，他们天生敌对。
也不对，系统电了贪吃舔唇的恶魔，酥酥麻麻的电流像小蛇一般流通恶魔的经络。
也叫塞西反应过来，视线落回精灵的身上。
“宿主。”211严重警告，“你的渣攻值是30%，一个星期内，你的数值如果还是30%，那211不保证你的名声。”
“不会。”然而塞西很自信。
他已经想到混进神殿的办法了。
就是……他最后还是找个隔间检查了自己。
然后塞西脸黑了。
恶魔没欲望。
可大多数时候，没有欲望和不行是两回事。
塞西发誓，有些东西他可以不用，但是这东西它不能没用！
……
由于光明神的诞辰就要来临了。
神殿这两日也变得极其忙碌起来，没人会管里面混进怎样的一个恶魔。
塞西把头发用植物做的染膏染黑，酒红色的张扬瞬间变回内敛。
站在人类之中，黑袍一穿，脑袋一垂倒不显突兀。
他在这等一早上了。
人类总钟爱于将那些无用的花木搬来搬去，最后组建成一个他们欣赏的样式，说是献于神明。
可重要的神子大人还不出现。
恶魔都烦了，推到大殿之后，想要躲个懒，然后，就正好听见两个修女拿着扫帚聊天。
其中高一点的那个麻花辫姑娘说：“卡拉，神子大人是不是还在试礼服啊。”
对。
神明的眷属在神明诞辰那日总是穿的跟外头的太阳一样。
亮的让恶魔讨厌。
齐刘海的长发修女点头说：“我刚刚看了，神子大人真美。”
好像穿上教服的路维尔，全身上下通体都遍布着圣光，庄严，肃穆。
除去美好，这世上再没有一个词语可以替代。
塞西思索。
脚下不由悄悄靠近那两名修女。
“听说那礼服是用了来自东方的名贵锦缎，丝滑柔软。”
“上面的太阳浮纹还是用金线编织，恍如实物。”
“真的吗？”
塞西突然出现在卡拉身后。
因为即使是恶魔，有时听了人类那般夸张的描述，也会好奇。
尤其是说起路维尔的话，塞西回忆，那夜的他……却是像个太阳。
真是越来越馋了。
卡拉一激灵。
她正和另一个修女聊天，这时塞西出现，她真的很难不被塞西吓了一跳，然后回头。
瞧见一张……可以说是令人惊讶的面孔。
塞西唇角勾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温和，无害，比起路维尔来讲，他长得就更烟火气一些。
就像天使和妖精的区别，即使看惯路维尔绝美容颜的卡拉也会被塞西盯到脸红。
谁又不会喜欢坏男孩？
“你们在说神子吗？”塞西歪头，双手背在身后，认真道：“我也很仰慕他呢，可惜来的时间太短。”
绑着麻花辫的玛丽闻言，立即道：“你没见过神子大人？”
塞西点头，抬起一根手指来，一本正经的胡说：“远远的，或许见过一面吧。”
那就太可惜了！
玛丽还是路维尔的唯粉！
她实在是不能允许这神殿中的任何一个人错失神子的优秀。
所以没几分钟，玛丽就把路维尔的底子一股脑的全朝塞西掏干净，讲明白。
真是一个优秀的姑娘。
塞西就乐意和她这样的人类交朋友。
“所以，你们能带我偷偷去看一眼神子大人吗？”
……
所以恶魔总是邪恶的！
他们轻而易举就能蛊惑一些无知的人类。
还让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以为自己是在做好事。
好在神殿上空的那道钟声响起。
修女们回头，塞西就跟着一起……
长长的走道上日光斜照。
因为神殿本身的风格吧，左右四面都有无数彩色玻璃窗。
白天的时候，室内也能达到室外一般的采光。
路维尔和他身后一群人是迎着日光走来的。
更确切的说他走在光里。
真是一个令恶魔皱眉，又不喜的出场方式，可是，他也是真的……令恶魔移不开视线。
“神子大人。”
主教走了上去迎接路维尔，他们本来要走上礼台。
路维尔应该是来提前演练光明神诞辰那天的环节的。
但或许出于第六感吧，塞西更爱将这种感觉称为心有灵犀。
路维尔和主教说完话后，突然不经意的朝神殿石柱后一瞥。
然后塞西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路维尔的眉头明显下压了。
在神子来时，神殿中的其他人都下意识看他，所以不会有人注意到塞西。
那个恶魔！
“又见面了。”
他用口型告诉路维尔，他或许真的是仰慕神明的信徒，但！
“神子大人？”主教疑惑，询问路维尔：“您怎么了？”
难道要在光明神的寿诞之前让所有人知道，神殿混进恶魔，而神殿诸人还一无所觉吗？
第62章
当然不是！
路维尔错开目光回主教, 塞西笑了，放下手觉得路维尔这人还挺要面子。
“宿主不要？”
塞西偏眼，看看他眼中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时间精灵深深叹出一口气, 好吧, 恶魔更得要面子。
尤其是他们和人类不同, 寿数绵长。
如果有件糗事被人知道并宣扬出去，就比如上一个巴勒亲王, 因为人类的项圈断了吸血鬼引以为傲的牙齿，去看牙医, 又被人类绑走, 最后，鬼虽然被救回来了，但他一只牙的名号也在恶魔圈里传开了。
每每出门被嘲笑。
塞西记得, 上一次见他还是200多年前，巴勒哭着跑回城堡, 并发誓：你们这些讨厌鬼！在下一个和我一样的倒霉蛋出现之前，我绝不会离开我的领地一步！
塞西抖了抖，他可不想成为那个巴勒口中的倒霉蛋恶魔。
所以他就光明正大的去接近神子？
路维尔的眼睛虽然没看着塞西，但精神一直感知着这个需要令人警惕的恶魔。
在流程结束, 主教他们走开后。
路维尔回头, 却诧异的发现……恶魔又没了。
他在神殿神出鬼没，路维尔抿唇, 认为这不是好事。
于是走下台阶, 暗中搜寻。
然后？
然后当然是将恶魔关起来, 直到神明诞辰的结束, 再将塞西推上审判台。
路维尔瞧见神殿门口一闪而过的黑影，目光一定, 就跟了上去。
直至神殿后的长廊里。
落地喷泉的水流声一直哗哗响彻在耳边。
塞西知道路维尔一定会跟上来的，所以刻意放轻了脚步，又在路维尔反身的瞬间，脚下一个旋转到神子大人背后抬手拍了路维尔的肩。
道：“神子大人。”
路维尔迅速反应，并后退远离塞西好几步。
这可不在塞西的预料之中，于是他有些失望的看向路维尔，连语调都耷拉下来，显得没那么喜庆说：“你在找我吗？”
路维尔想说话。
可是那个恶魔自顾自的踱步上前道：“我以为，你在找我的。”
看看，这里的环境多优美。
草地绿荫，蓝天白云。
风一吹，长廊边上落地喷泉边的鸟雀还飞起，又落上他们喜欢的枝头。
路维尔沉默。
明明一张好看的脸，但盯着恶魔的时候就没有表情。
真的跟他所信仰的神明一般悲悯。
高高在上。
他说话了！
塞西眼前一亮，然而这个无趣的人类只是告诉他：“恶魔不该出现在神殿。”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路维尔看不透，塞西就一步步，几乎没有什么社交距离的贴近他道：“你呀。”
恶魔的目的当然很明显，就是路维尔这个神子美味的灵魂，但路维尔没有听清，确切的来说是他并不信任塞西，所以即使他靠近，他目光追随着防备。
好在恶魔还有一点羞耻心，在离他半步的时候停住，倾身道：“我说过，我很仰慕你呢，神子大人。”
路维尔偏眼看着塞西道：“你平常就是这样蛊惑那些无辜群众吗？”
冤枉！
普通的灵魂根本就不值得塞西这样出手。
路维尔突然抬手，让恶魔误以为自己会得到一个拥抱，他都要在心底感叹进程太快了。
结果该死的神子！
路维尔居然在恶魔身上种下从属契约，他在束缚一个恶魔！
金色的符文凝聚在恶魔眉心，塞西面色微变，不过一秒就稳定下来。
他生气，但塞西是个有风度的输家。
这局让半步，他举手后退，路维尔道：“神明诞辰结束前，你都别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呢神子大人？”
然而像路维尔这种明知塞西是恶魔，却抓不到他半点把柄的正直神子最惨了。
路维尔卡住，说不出话只能凝视塞西的模样让恶魔舒爽。
由衷的，塞西喜欢路维尔……的灵魂。
想吃。
“跪下。”
突然，塞西的身体不受控制。
仿佛无形中有种莫名的能量，促使他听从路维尔的指令，单膝下跪。
路维尔像摸宠物，修长的五指没入塞西蓬松的发顶。
明明脸上还是那样淡漠。
但当塞西抬眼时，好似看出了，一些……属于赢家的喜悦。
“……”
所以塞西拉住路维尔的手，在路维尔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拿脸往他掌心蹭了蹭。
恶魔的眼睛亮闪闪，盯人的时候好像在说：神子大人，看，这才叫宠物。
……
恶魔这种东西，常常隐忍，能耐。
生有玲珑七窍心，惯用身边所有的事物，金钱，财名，甚至脸来来算计人。
路维尔走了，临走前还把塞西带上。
因为他实在是太危险了。
神明的寿诞一结束，路维尔就要想法子将他除了！
无所谓。
塞西随意，甚至哼起小曲。
……但在神子大人前，他多少也要庄重庄重一些，免得路维尔回头看他对吧？
才怪。
人类就是很无聊，尤其是被神殿教条规束的神子。
神明的眷属？
那不就是塞西口中那种木头人。
“宿主。”
“嗯？”
对于塞西这种人家不愿搭理他，他就偏上赶着逗弄人家的心思，211不太理解。
只是他作为系统，单纯的，对塞西只有30%的渣攻值提出质疑，“你和别人打了赌，如果赌约失败，你要怎么办？”
“！谬论！”
刚被路维尔控制闭嘴的塞西停下脚步，本人更是像看怪物一般，看着系统。
他不明白，211为什么要这样污蔑一只恶魔？
难道是觉得他会失败？神子大人！
塞西跟上路维尔。
塞西超过路维尔。
塞西和路维尔走在了同一水平线上，他在骚扰路维尔！
直到路维尔也停下，他觉得有些头疼了。
嗯？恶魔睁着他那双无辜的大眼询问路维尔，“怎么不走了？”
神子大人？
即使塞西的嘴巴已经被咒术封上，但真的，路维尔大概这辈子没遇过像他这样的恶魔。
他家恶魔都不嫌他烦吗？
还是恶魔没有家人，都是从石头里蹦跶出来，天生地养的？
哦，塞西明白了。
他将双手靠在一起递到路维尔面前，笑的没心没肺，表示随便处置。
如果路维尔还不放心，就把恶魔绑起来。
用一根绳子拴在身边，就像狗链那样。
只是……如果路维尔真就那么做了，那么就是大家谁都会知道。
神殿里出现一只恶魔，而神殿里的人一个都没发现他。
路维尔抬手解了恶魔的从咒，丢下一句“你可以说话了”就越过塞西。
是嘛，在审判之前，他暂时还是一只无罪的恶魔。
塞西停在原地，故意等路维尔走出好远后才喊：“神子大人，那我可以继续跟着你吗？”
什么？
塞西的声音太大了。
难免引来神殿周边路过的人们，他们眺望，偷瞄，一个两个冒出脑袋，弄得他们的神子大人攥紧手，生平第一次，路维尔对一个恶魔产生了情绪。
他回头，看着离他至少有二十步远的塞西，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塞西没跟。
身后有阵清风拂起他们的衣袍。
四目相对，路维尔道：“你，爱跟不跟。”
塞西愣住了。
确切的说是惊异。
把话落一下，转身就走的路维尔根本不维持他的人设。
塞西转头，对211指路维尔道：“他不是神殿的木头玩偶吗？”
不。
玩偶再精致也没有灵魂。
而路维尔……211道：“宿主，经系统检测，历届神子自成年以后，情绪通常都没有起伏。”
塞西讶异，“那他岂不是很久没笑了。”
211摇头，在塞西又困惑的目光下坦言，“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久久没笑了。”
因为路维尔优秀，时间精灵说，他从五岁起，情绪就没大起伏。
塞西倒吸一口气惊叹，那该是怎样的一块木头这真是……太有趣了！
……
塞西高高兴兴跟上路维尔，这可真是忙忙碌碌的一天。
一只恶魔一直跟在人类身后，这也叫路维尔深刻的认识到：这只恶魔看到有点闲。
所以路维尔想不明白：塞西在觊觎什么？
总不会真像他说的那样是仰慕神子。
又或者说他信仰神明？别开玩笑了，如果这世界上的一只恶魔信仰神明，那他为什么会是恶魔，而非天使？
塞西承认，路维尔猜的都对。
所以他寸步不离，守着他的美食，其实塞西在思考，路维尔的欲望是什么？
别告诉他没有。
开玩笑，是人就会有欲望，而有欲望就会很恶魔签订契约，哪怕出卖自己的灵魂，也要得到眼前那份求而不得。
金钱，名利，爱或自由？
路维尔看着无懈可击，也对塞西防备至极，第一天，他们过得有惊有险。
当然，夜晚除外。
这是一个大问题。
路维尔在神殿有自己的房间，可塞西是只恶魔。
神殿里的神职者也不会允许任何一个陌生人闯入神子的房间。
他是神明的眷属。
无论是忠臣的手下还是未来的伴侣，路维尔都必须和人保持距离。
他需要圣洁。
可如果放任一只恶魔在外头随意游荡一夜，路维尔做不到！
尤其对方还是塞西，这个擅于伪装的恶魔。
只用一句话，加上一下午跟随，就在神殿内的大部分人面前露了脸。
而现在，神殿里的会士安排他去住普通修士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路维尔：恶魔不能和人类居住！（他会在晚上吞了那些无辜信徒！）
上榜：那他跟你住？
塞西：好啊好啊。
路维尔：……（好像怪怪的，又不懂是哪里怪）
第63章
塞西当然不想远离他的食物。
毕竟像路维尔这样珍贵的食材, 就算有系统在塞西眼前晃，塞西也是把他当成耳旁风的。
恶魔都是大馋鬼！
但在路维尔没有同意向塞西献出灵魂前，塞西决定还是绅士一点。
然后把他放进米缸吗？
趁着主教没发现, 路维尔在房间外的走廊里快步上前抓住了塞西。
塞西下意识的垂眸, 看了他一眼。
路维尔问他, “你要去哪里？”
塞西眼珠一转，恍惚间明白过来神子大人的想法。
不, 他不明白。
他为什么要明白呢？
路维尔又没有开口，塞西故意拔开他道：“神子大人, 夜深了。”
塞西的眼神纯粹, 看着都不像是个恶魔。
如果不是那双纯粹的眼眸深处带着笑，路维尔才瞧不出恶魔究竟多恶劣！
即使对恶魔的深刻认知，早叫路维尔知道塞西不对劲。
更不能让他和那些修士一起住了！
“你过来！”
塞西手腕传来一道力, 谁敢相信？
有天他是被路维尔连拖带转，热情邀请进他房间的。
人类真是口是心非, 尤其是像路维尔那样爱护教徒的神子。
……
路维尔把塞西带到窗台边，指着神殿建筑的高楼对塞西道：“你翻进去。”
塞西的从容就僵在脸上了，翻？
他又不是梁上君子。
见他不动，路维尔还推了他一把道：“左边, 第二扇窗子。”
塞西还不走。
路维尔停下催促他的动作, 审视了恶魔两秒，然后, 路维尔发现了问题。
他站在塞西身后, 用一种平铺直叙的语气问塞西：“你该不会是不愿意吧？”
当然, 塞西已经表现的格外明显了！
“……没有。”
塞西说完, 就抬起脑袋。
果然，恶魔还是不能放过接近食物的机会。
不过要上那个楼层的话, 塞西勾唇，他想他有更好的方法。
“神子大人。”
路维尔没有想到塞西转身，然后突然消失。
下一瞬，一只毛绒绒的幼猫就取代他跳到路维尔身上。
神子大人下意识去接。
幼猫有多恐怖？这种浑身温热，双手一捧，就叫人能清晰感受到他骨骼运动，心跳沉稳的微小生命体。
叫路维尔抱也不是，丢也不能。
反到是恶魔。
他眼珠子咕噜一转，便读懂了路维尔隐藏在平静面具后的僵硬，所以，塞西翻开肚皮，抬起爪子问路维尔，“神子大人没有抱过幼猫吗？”
路维尔沉默。
生平头一次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恶魔。
塞西拿爪子去扒他的手，用猫蓝宝石一般的圆瞳直勾勾看人。
明明是恶魔，却模仿着猫的声线，朝人类喵喵喵的叫个不停，仿佛是在引导路维尔应该怎样摸猫！
路维尔走了。
他突然大步朝自己的房间上去，在夕阳余晖彻底消失在天际之前。
他回到房间，把塞西放下。
他不和恶魔说话，但却叫精明的恶魔发现神子怕猫。
也是，神殿的生活古板，无趣。
所有的条条框框都不如另一种鲜活的生命，如一滴墨汁般坠入清泉。
从此抹不去，化不开的是恶魔，是那种绝不该触及的堕落生活。
而这时的路维尔，尚且还没让自己触及红线。
【叮——宿主当前渣攻值为：30%】
一天了，211苦恼于塞西好像有所作为，又好像无所事事。
难道这就是有人重来，和互不相识的区别？
211有点着急。
床上的幼猫跳下床铺开始打量四周。
爪子落在地毯上，塞西想，路维尔的房间很大。
所以即使他和塞西处在同一个空间里面，但坐在窗台边上，手拿鹅毛笔的路维尔也不会注意到和他隔着一整套沙发的幼猫正在一步一步接近他。
神的诞辰后，路维尔打算巡视去北方。
听说那有一处天灾，城镇里面不太妙，旱季多雨，就发了洪灾，后来冬季少粮又干燥，一种奇怪的疾病就在人群之间蔓延开。
本来，路维尔上半个月就要启程去北方，但刻罗小镇恶魔的事却又更加紧急。
一只恶魔诱骗吞噬了十余人的魂灵。
刚结婚的妻子发觉自己的丈夫守着一盒珠宝成了空壳人。
珠宝当然不能抵一个人珍惜宝贵的灵魂，所以路维尔花了许多时间，抓住那只恶魔，阻止了更多悲剧的发生。
但已经失去灵魂的人类从此也算彻底呆傻了，即使有神明的祝福，也不能恢复如初，路维尔不知道这样，还该不该给信徒们祝福。
活死人，或许活着也是另外的悲剧。
灯光下，一点黑沉的影子遮挡住信件一角。
路维尔抬眼，幼猫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塞西原本的模样。
恶魔靠坐在实木坐上，一只手撑在路维尔目之所及的前方，而另一只手却十分不客气的拿走了别人的信件。
“瘟疫？”
塞西快速浏览了信件内容，虽然路维尔蹙眉，让他将东西还回桌面。
但塞西不为所动，甚至，他突然偏头询问路维尔：“他们把这东西寄给你，是你要帮他们解决瘟疫？”
这是神子的职责。
塞西好奇的目光随路维尔抽走信纸的手势移动道：“那报酬是什么？”
路维尔告诉塞西没有报酬。
恶魔真是惊呆了，没有报酬？
“那他们还寄信废话？”
这样的话，是塞西控制不住脱口而出的。
说完，塞西就得到路维尔一个说不清楚的眼神。
塞西怔了一瞬。
才撇了撇嘴，反应过来，说：“好吧，神明都是无私的。”
他们可不像恶魔～必须得到报酬才做事。
所以塞西也不理解路维尔。
塞西发誓，如果有人敢把他当成牛马还白嫖，那他一定会让那人明白惹恼恶魔的下场。
出门必定踩狗屎，赚钱一分丢十分，这天下所有贪得无厌的人都该种花无花，免得以为有人给他擦屁股，他们就更加肆无忌惮，不懂得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
“你在想什么？”把信纸拿回去的路维尔越看，越觉得塞西这个恶魔心底没好事。
但塞西倾身，他是突然凑近的。
离路维尔的距离只在咫尺之间，美人不爱笑，塞西认为这样很不好，“神子大人。”他说：“吃什么。”
没有晚饭，恶魔摸摸肚子表示他饿了。
路维尔看着他。
很久很久，然后转身。
似乎是在用他那无情的背影表述，恶魔还想要吃饭？
塞西叹气，难道恶魔不能吃饭吗？
因为是恶魔，所以连吃饭的权利都没有，好吧，塞西跳下桌子变回一只猫。
如果幼猫竖起尾巴，走向路维尔。
那么亲爱的神子大人：能给口吃的吗？
猫咪弓着身子，一遍一遍蹭过路维尔小腿。
路维尔没有说话。
然后不久抱他去厨房。
塞西要了那条鲜鲈鱼。
路维尔觉得他得寸进尺了，恶魔不言，就是喵喵喵的继续唔。
直到路维尔掀起衣袖。
……
如果要塞西回忆的话。
那天很平静。
至少在他和路维尔的相处中，塞西觉得那天很平静。
也包括隔天，光明神的诞辰，神殿外头来了很多人。
一个两个，都是路维尔口中虔诚的信徒。
其实……也就那样吧。
至少当猫时，塞西认可他们的眼光。
光明神的信徒并不排斥猫，就像他们的教条一样，万物都有生存的权利。
塞西被路维尔抱着，一整天下来，不知听到多少教内的信徒说他好可爱。
玛丽还来摸了他。
舒服的恶魔嘴里也发出阵阵呼噜。
所以路维尔把猫交给修女，在他看的见的范围里，路维尔暂时，先收回一部分对于塞西的监视。
应该不会出乱了。
幼猫将眼睁开一条缝，目送路维尔远离，然后开始给信徒赐福。
他手中的金色光芒如太阳一般耀眼。
所以啊，塞西觉得，有时候……恶魔其实也不讨厌阳光。
“死，死人了！”
人类的尖叫声刺耳。
尤其是那种高分贝的东西，十分刺激其他生物的神经。
塞西睁眼，一瞬间，猫咪的一双圆瞳竖立。
天上的太阳不知不觉又走了一圈。
时间精灵告诉他，现在是下午五点。
夏令时的五点，离真正的黄昏还早。
塞西感受到一道目光，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瞧向他，所以，恶魔也回以敬意。
是路维尔。
隔着人群对上视线的刹那，塞西并不高兴。
因为他是恶魔。
所以庆典出事，路维尔在第一时间就怀疑塞西，哪怕猫咪什么都没做。
塞西从玛丽的手上跳到地上。
玛丽惊呼一声，可是猫咪不会理人类，他傲娇的抬头，即使步入人群，也没有关系。
但下一秒，塞西没想到路维尔会从神台上面走下来，并俯身一把抱起猫咪。
塞西回头：他在道歉吗？
是的，路维尔摸着猫咪的脑袋，向他致以歉意。
虽然是恶魔，但这个庆典，塞西从来没有离开路维尔的视线，哪怕一秒钟。
身后，玛丽和卡拉跑了上来，道：“神子大人。”
她们似乎也有些抱歉，没有看好猫。
玛丽还为此俯身检查猫，直到发现塞西没有受伤，才长舒一口气道：“幸好没事。”
可怎么会没事呢？
神殿之外，蹲在死去信徒身边检查信徒尸体的主教突然面色严肃道：“这里混入了恶魔！”
死者脖子上面有伤痕。
对比下来，是动物，狗或……猫？
作者有话说:
塞西：哪有刁民要害猫？
第64章
神殿里头哪有猫？
原本窃窃私语, 寻不见根源的信徒们好像想起了什么。
接着，一道，两道, 三四五六七八, 无数道视线就穿越人群, 朝他们看了过来。
塞西站起。
他原本就不怕这些信徒，弓起身子, 做足了战斗准备，但下一刻, 路维尔的手捂住了猫的眼睛。
路维尔说：“不是他。”
塞西歪头。
突然发现有时候人类很怪。
路维尔很奇怪。
明明在信徒出事的第一时间, 他就怀疑了塞西，这个明面上唯一的恶魔不是吗？
但现在，路维尔又是那样坚定对起身, 走来的主教说“不是他”。
不是恶魔？
还是……不是凶手？
恶魔的心罕见的平静，像只被人顺毛撸的猫, 静静的窝回人类的怀抱，尾巴顺着路维尔手腕往上缠。
达琳大主教蹙眉，同样一身白色教袍，头上顶着高帽的中年女人疑惑, 路维尔什么时候跟一只猫这样亲近？
她问路维尔：“这是你养的？”
万众瞩目下路维尔可以说谎, 但塞西忘了，路维尔可是个正直的神子, 所以他摇头, 很诚实的回复达琳说：“不是。”
达琳闻言, 可能觉得更加可疑吧, 所以她注视塞西道：“他真的只是一只猫咪吗？”
笨蛋路维尔！
塞西发誓如果路维尔前一句就承认自己是他养的猫，那他们神殿的主教一定不会问人后一句！
“恶魔！”
人的记忆总需要引导。
就比如塞西敏锐的感知到人群之中又同类带了节奏, 可当他的竖瞳看过去时，另个恶魔的气息就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躁动的人群。
尤其是昨天在神殿中的修士修女以及其他神职者回忆说：“对啊，昨天晚上我好像看见一只猫咪变成人！”
“在后厨对不对？油灯照出来，我还以为是我看花眼！”
“人怎么能变成猫呢？”
“一定是恶魔！”
“他变成猫的样子潜伏在神子身边！”
“天，他想干嘛？”
“神子大人和这么多主教都没看出来吗？”
原本三分的虚影成了十分，达琳大主教看塞西的眼神都变了，第N次，211担心宿主。
达琳伸手，希望路维尔将塞西交出来，然后再尤她检测塞西是不是恶魔。
路维尔知道不能那样。
塞西是恶魔。
但庆典上的凶案不是塞西做的。
路维尔交出塞西结果就一种，恶魔被冤死，真凶脱逃，信徒们还会因为神子认不出恶魔而对神教产生动摇。
这种不利于神明的事，路维尔不想做。
达琳大主教也不会想的，但她被眼前的恶魔蒙蔽，忽略了藏在塞西之后的真凶。
“……”
塞西不想继续了。
尾巴放开路维尔。
恶魔和人类不会统一战线，“可是。”和卡拉一起，站在路维尔身后，神殿最暗处的玛丽突然开口道：“猫咪一直是我和卡拉照顾的。”
……
塞西，不是凶手？
人们的风向总是转的非常快。
以至于明面上的问题转到私下里，达琳安抚了信徒，结束了典礼，然后当天夜里，塞西就被围困神殿中。
恶魔本来能走的，但……
或许是不想无辜担了恶名，或许是路维尔还没解开控制塞西的神咒也或许……是路维尔的那句“不是他”，谁知道呢？
总之塞西没有走。
在路维尔正式把他交给别的人类前，猫咪的眼神慵懒且戏谑。
这只恶魔或许正在看好戏。
他想看看，在面对一个确实的无辜者和人类无声，却又现实的压迫下，路维尔究竟几时才会放弃他。
真相怎样重要吗？
人类不都是那样，为了别人的目光，为了群众的声音，就能轻易放弃自我和真相？
纯粹的那个，总是担着要命的污名，然后活不长久，不过，塞西似乎失望了。
因为路维尔铁了心的要和恶魔对着干。
他没有把塞西交出去，即使后来所有人都知道塞西是恶魔。
路维尔抱着猫咪站在法阵中。
脚下的一圈圈光芒亮起，原本金色的法阵染上深色的暗红。
神殿十二大主教，今天汇聚了十名，在法阵四周。
在确认塞西是恶魔的深红色光芒笼罩神殿时，他们纷纷召唤出法杖。
看样子是不打算和塞西善了了，但路维尔却在这时摸着猫咪的脑袋说：“神殿教规第一条，神怜爱万物。”
这是恶魔接近神子的托词。
可后来又被路维尔当着神殿众多主教的面给说出来。
路维尔走出神殿中央那个巨大魔法阵。
红金色的光晃的神殿两侧的数盏灯火都明灭不定。
旁人想说话，达琳大主教抬手制止。
魔法阵消失，在路维尔跨出法阵边缘时，神殿恢复平静。
一向以威严，和煦著称的达林大主教问路维尔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塞西是只恶魔了？
路维尔不会说谎，但塞西想，他如果回答“是”也太离经叛道，所以猫挣扎跳下地面变成一个人。
“是。”
恶魔替他回答了。
顺着光芒闪耀，塞西恶魔的形象也逐渐展露在众位大主教眼前。
穿着不伦不类的恶魔，连手臂和腰腹上都是若隐若现的黑丝。
塞西将胳膊搭在路维尔的肩膀上。
其实非要探讨的话……他被长发遮挡的后背也有大面积镂空且无黑丝遮挡。
塞西是恶魔。
恶魔都有翅膀，不镂空，难道要他飞一次撕坏一件衣服吗？
路维尔看他，在其他主教发难前，用眼睛示意塞西放开他的手！
好好好，塞西举手，停在脑袋两边，对路维尔无辜眨眼。
神子很清白，恶魔污浊，他不败坏路维尔名声。
但他很阴阳怪气。
至少在路维尔眼中塞西是有些气人的。
“宿主。”一直没动静的渣攻值简直愁秃了系统。
即使211本来就没有头发，可他还是飘飘荡荡到塞西眼前。
任务也是有时效的，211说：“请不要消极怠工。”
“……其实，比起我来，你们更需要找到那个真凶对吧？”
污蔑恶魔的恶魔。
塞西觉得对方没品透了。
他边踱步边猜测，“如果不把真凶缉拿归案的话，神殿怎么会知道对方不会再次出手？”
恶魔可是很贪心的。
看透了这点的主教们脸色也不是很好。
不过他们不相信塞西。
没关系，塞西躬身，手在天上转了个圈朝以达琳为首的十名主教致意，“正式介绍一下，卡索纳·塞西，我的名字。”
恶魔圈里出了名的年轻恶魔。
塞西知道，他的名字在神殿这些主教间，也不会陌生。
或许就连路维尔也会惊异。
塞西回头，用余光看了神子大人一眼，结果路维尔一脸平静。
好吧，并没有。
211噗的一声笑出来。
塞西的风度差点飞走了，他的舌尖舔了舔牙齿。
暂时憋下这种火气，重新转头看回达琳。
那个被岁月沉淀过的女人，有着超出她同胞的智慧，在塞西提出他可以帮助路维尔找到那个真凶时，举起她的法杖上前，直面恶魔道：“卡索纳·塞西，神要爱护他目之所及的每一位子民，可你要我们怎么相信一只恶魔，会是神的子民？”
“你在地狱之中很出名。”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淡的像一汪能映照出世间罪恶的清泉。
当塞西直视达琳的眼睛，他突然发觉人类之中也有勇敢的存在。
“你可以让路维尔审判我。”
塞西想，达琳就是路维尔的教母吧？
塞西不相信人类，但意外的，他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他也能短暂的相信路维尔公正。
他不会造假的，塞西道：“我可以和你们的神子绑在一处，又或许，你们拒绝接受恶魔的提议。”那样也很好，塞西扫视神殿中的主教们。
除去路维尔，就算加上达林，恶魔也自信到他能闯出神殿。
并且，勾起唇角的塞西已经跃跃欲试了，他是个恶魔，塞西早就说过。
小臂却被一个人牵住，在恶魔情绪达到顶峰时，路维尔从塞西身后走出，对塞西，也对神殿里的主教们表示：“那就审判吧。”
……
准备仪式不太久。
不过塞西全程撇着嘴，他不高兴，连211都知道了。
并飘到塞西眼前安慰他：“宿主，不要因为没干坏事郁闷了。”
这话很怪。
搞的塞西是什么坏人一样，所以211说完就意识到这点，并闭上嘴了。
路维尔不理宿主，宿主就更兴奋，想要招惹路维尔。
211觉得这就是欠，但塞西在眼前，211不敢直言。
塞西走向路维尔，见他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凑上前去，正好。
在神像前画完法阵的神子大人顺势拿起恶魔的右手，在塞西说话前突然用锋利的匕首在塞西手心滑了一刀。
尖锐的疼痛一下就叫塞西倒吸一口气，真不怜香惜玉啊！
塞西很想骂路维尔，但是神子大人反手也在他自己手中手心割了一道，然后握上塞西的手。
掌心对着掌心，鲜血滴落阵中，随着亮起的符文蔓延。
塞西第一次，是那么近的距离看到，睁开眼的神子大人。
路维尔的金瞳泛着更加透亮的光，他伸手，一柄白金权杖出现在他手中，他的额前浮现金纹，他的脖颈，面庞，塞西甚至在想，那些蔓延到脖领处，奇异又瑰丽的符文是不是也蔓延到了路维尔的教服之下，那些……恶魔看不到的地方。
平地起风，拂起的金色长发是神明降临人间。
握着，恶魔的手。
作者有话说:
爽吗？
塞西：还行（暗爽中）
第65章
失血, 会让手指失温。
繁长的吟诵会让恶魔失去耐心。
路维尔的手，会让塞西不经意抓紧。
在神明的注视下调戏他的使者，塞西还是第一个也是有史以来, 唯一的一个。
路维尔没有变化的视线只会叫恶魔猖狂。
路维尔有所警示, 悲悯中带上红尘烟火的模样只会叫塞西更加猖狂！
难怪有人爱偷.情。
路维尔的手背被塞西轻轻擦了一下, 在金光落在塞西身上前，恶魔又朝他露出那种无害的眼神。
嘴边甚至噙着笑。
他一点也不在乎身后还有十名主教在场, 又或者塞西就是恶劣的，有恃无恐！
“伊索罗亚的神明, 请降下您那曾带领索菲特走出黑暗的圣光, 审判他的罪恶，如果恶魔吞噬灵魂，欺骗于我, 请用烈焰炙烤他的身躯。”
塞西以为路维尔至少在说出对他的惩罚前会有所停顿。
毕竟相识一场，路维尔还曾维护过恶魔, 可随想神子就是那样毫不留情，直接要求神明降下烈焰，塞西撇嘴。
在他表达不满前，211一语道破了真相, “宿主, 你调戏他，路维尔都不和你讲情了。”
塞西一顿。
所以恶魔有什么情面？
恶魔也会尴尬的！
是路维尔过分小气。
叫塞西看了眼他金贵到摸都不让摸一下的手, 还不是在恶魔手里。
“如果, 他清白无辜。”路维尔看着塞西无聊的变化, 默默念完剩下的话语：“请降下祝福, 告诉我他也是您的子民，我们的同胞。”
金光荡开, 神殿上方的神像开始出现晃动。
好人，恶人。
气氛紧张到连系统都要询问一下塞西：“宿主，你吃过人吗？”
塞西看他好像看傻子。
恶魔怎么可能没有吃过人？“如果我从出生到现在全靠吸食阳光花露过活，我想我也活不到见你。”
啊！
晴天霹雳，211感觉整只统都不好了。
停滞在空中，数据乱成了一团，如果，宿主死亡怎么办？
塞西比前任宿主还难搞，但他似乎……也格外自信。
火红的烈焰凭空而出，神殿之中，十大主教神色各异。
恶魔果然都不该存在，达琳和身旁大主教肃然的神情是在想：塞西是如何欺骗路维尔的？
快烧着了！
路维尔也没松手。
塞西失望，如果说一只恶魔要去赌人类对他怎样的心软，那他注定失败。
求人不如求己。
……但那是在路维尔真无动于衷的情况下。
谁都想不到，神子抬起了他的法杖。
在众目睽睽之下。
为了一只恶魔，引来主教们的惊呼。
达琳想要阻止路维尔，但她比恶魔晚了一步。
消失的笑容被塞西重新找回来，他按着路维尔的手道：“现在就收回审判，神子大人不怕神罚吗？”
或者说是愚弄神明的代价。
路维尔不言。
因为他才不相信恶魔，所以即使塞西被火烧成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路维尔早就做好准备了，但这个准备又不包括恶魔阻止他收回审判。
咫尺之间，路维尔眼珠晃动，他在扫视塞西，企图通过塞西的眼睛明白恶魔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放开。”
对对对，放开啊！
211头一次急到掉色，火星燃着了宿主的衣角，211几乎扒在上头疯狂吹。
吹不掉！
宿主死猪不怕开水烫！
恶魔喜爱极致的疯狂，火光映照着容颜，塞西抓着路维尔的手，认为这世上，再没有比死亡更加绚丽的场景。
“神子大人相信我吗？”
路维尔回答，“我相信眼前所见。”
宿主疯了。
譬如塞西觉得神明未必不会认可恶魔，就反手将自己心脏，一颗抽离出的胸腔的红色水晶放上神台。
路维尔握着他的那只手骤然加力。
塞西无所谓道：“别这么惊讶嘛，神子大人。”
就像没人觉得烈焰会化为繁华。
神像更加剧烈的震动，仅在那一个瞬间，一阵狂风席卷而来。
达琳他们抬起了衣袖，再睁眼，有不可置信的声音出现，“怎么会这样？”
达琳伸出手，明黄的花瓣正坠于掌心。
有了神明的赐福，塞西就更把神殿当家，牵着他们的神子，转头，靠在神台上好整以暇往下看。
“各位主教。”塞西明知故问说：“我，通过考验了吗？”
……
恶魔不愧是恶魔！
即使塞西什么都没做，可他的神态语气都不能叫人相信他是个好人。
至于他为什么能得到神明的祝福？
看他离去的背影，索莉问达琳：“审判真的公正吗？”
没被恶魔做手脚？
达琳沉默。
很久以后，这位主教摇摇头。
如果审判有问题，难道，他们要怀疑他们的神子？
怀疑路维尔偏帮恶魔，怀疑路维尔弄虚作假，甚至！怀疑路维尔背离信仰？
不，当然不是。
走在神殿的长廊下，月光照连花园中的美景。
那口永不停歇的大理石喷泉还在没日没夜的做工，叫恶魔感叹，神殿中的什么都无趣。
路维尔停下。
这天的月亮比他们初见那天还要圆。
可塞西往前，又走了两步才发觉路维尔丢了。
恶魔奇怪，恶魔回头，恶魔的手从身侧抬起，敲敲下颌，像是思考道：“路维尔，你……不走了吗？”
“你是怎么做到的？”
审判。
看来最后的结果不仅十名主教疑惑就连路维尔同样也不能免俗。
塞西叹气。
面对这个211也想知道的问题，他吞下了对于路维尔不信他的谴责，突然道：“神子大人，家暴卖女，逼死老人的酒鬼该死吗？”
路维尔不言。
他看着塞西。
不管是不是因为没想到恶魔跟他扯这些，塞西都继续道：“收人钱财，替酒鬼做伪证，害死家中唯一劳动力的神父该死吗？”
他一步一步向前。
走了来时路。
塞西算了一下，他和路维尔之间的距离不长也不短。
他问路维尔：“那你觉得，拿穷人取乐的富商？斗兽场里，为死亡欢呼的观众？强迫幼女的壮汉？那些一个个逃脱惩罚的恶徒。”
最后一步，塞西靠近路维尔的眼睛，寻找里面的答案，他问路维尔：“神子大人，他们不该死吗？”
“如果地狱空荡，我们也怜悯世人，愿意解释绝望之人的祈祷，神明为什么不接受恶魔？”
这是歪理！
不得不说塞西的言辞很有蛊惑性，但路维尔推开他道：“或许吧，法律并不完善，神也难顾四方。”
“可人生百态，以恶制恶就那样值得推崇？”
不，路维尔清晰的知道眼前的塞西过了审判，不代表所有恶魔都过了审判。”现在的你得了祝福，可未来呢？”
塞西被路维尔推开，顿了一瞬就笑了。
他抬手，很没礼貌的揽过路维尔的肩道：“你如果要和我谈本心，神子大人，我想我们就没得聊了。”
就像今天吃咸，明天就想吃甜的。
路维尔蹙眉，很不情愿的被塞西往他身上拉了拉于是抬手掰开恶魔的爪子。
塞西才揽他一下就扑空了。
整只恶魔没了支撑趔趄一下，面容错愕。
真冷漠啊，“神子大人！”塞西大喊大叫的让路维尔跨出长廊，后腿一蹬，展开了翅膀。
洁白的羽翼在月色下显的梦幻。
塞西停下了，他摊手接到一片白羽，眼中失神。
也不知道想些什么，直到无聊的211得出真理，他说：“宿主，养胃是没有老婆的，你任务没完成还那么痴汉干嘛？”
塞西觉得他能闭嘴了。
把白羽收下，恶魔吊儿郎当道：“什么痴汉？我只是没见过路维尔的翅膀，还以为是谣言。”
没想到是真的。
恶魔真是越来越期待品尝路维尔的灵魂了。
装！
211看了一眼塞西头上渣攻值。
他突然就觉得30%而已，不如，他还是等宿主撞过南墙再来提点吧？
塞西没有房间。
直到午夜，达琳大主教都忘了给恶魔安排房间这件事。
本来这件事就很玄幻，所以塞西变成猫，再次出现在路维尔的床上。
不同的是这次，路维尔忘了给他留个沙发，于是夜班三更，路维尔突然睁眼就对上记忆中，可以说是熟悉起来的恶魔。
路维尔沉默。
下一刻，塞西觉得腹部遭重击。
他的美梦是被惊醒的。
意识恍惚间已经到了地面。
脖颈之间出现一把剑，对上路维尔冷漠的脸，塞西满头雾水，他道：“神子大人？”
恶魔！
如果只是因为自己躺了他的床就要被砍，塞西觉得自己有点冤。
“那个。”系统默默出声。
就基于这件事，211觉得该是他的锅，“宿主。”
所以，211小心翼翼凑到塞西耳边说：“我刚刚试了下没有系统惩罚，你对路维尔有没有感觉。
什么？
塞西不理解。
211无辜，没有手指，所以蓝色光芒一暗一暗的，像是眨眼睛般语调心虚道：“就是，211撤了系统惩罚，想看看你不养胃会不会……对路维尔有反应。”
最后几个字他说的飞快又小声。
但组合在一起就是叫塞西瞳孔地震。
没有精灵大半夜的不睡觉试这种东西，即使211发誓他已经让宿主重新萎了。
难道要感谢他吗！
总之，只一几秒的功夫，路维尔感觉到了。
作者有话说:
211：说好不喜欢的呢
第66章
神子大人应该怎样想？
至少在路维尔二十五年的人身履历中, 这样大半夜被恶魔怼醒的经验还是为零的。
路维尔没有深入去了解过那些。
所以，他在塞西烦躁揉头，冲他道歉时也表现淡淡。
看着根本不信塞西说的“正常现象”。
什么正常反应？他都没有。
“……”塞西怔住了。
随即, 被路维尔的反应刺激到眼中浮现兴味。
半坐在地上的恶魔仰头询问路维尔, “神子大人, 你都没有做过春.梦吗？”
路维尔没回答，又或者说他对春.梦的问题根本就不敏感。
心中没有那种概念, 所以脸上就既没有对塞西直白提问的尴尬，也没有人类本能的回避。
像张白纸。
塞西想, 他知道答案了。
舌尖舔过牙根, 在路维尔思考时，他单手撑地站起，来到路维尔身前。
神子大人因为恶魔的解释神思, 即使手拿利器，也会下意识回避塞西的动作叫恶魔彻底看破了神子大人的纸老虎行为。
他是坏人。
所以坏人理了理好人的衣襟, 在路维尔困惑的目光下询问这只老虎：“路维尔，你觉得我对你图谋不轨吗？”
那不是人尽皆知？
塞西目光向下，在路维尔的不解中缓缓向上，向野兽圈巡地盘一般道：“我是说, 像丈夫一样的图谋。”
不, 路维尔真诚的摇头，并死板的叙述, “恶魔对人类的身体没兴趣。”
他们只对美味的灵魂感兴趣。
塞西狠狠一顿。
神殿研究恶魔, 他第一次被人类打击, 打心底里明白路维尔从小跟着达琳, 真的……学、的、很、好！
可他那样无趣。
恶魔心中抓不着的热情就突然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