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枪伤(2 / 2)

黑泽阵被他的话拉回神智,看着对方神色凝重的脸,他心中莫名一紧,肩膀上的刺痛感也越发强烈。

下一秒,他眼前一片发黑,身形也变得摇摇欲坠起来,整个人眼看着马上就要晕倒了,幸好少年眼疾手快地捞住了他,这才没让他脸朝下落在地面上。

见他脸色越发苍白,新月京这下也没了追根究底的心思,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对方,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下。

“我肩膀中了一枪,需要把子弹取出来,医药箱就在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即便身上痛得厉害,黑泽阵却依旧神色平静,说话的声音也是不紧不慢,“拜托你了,新月同学。”

在他话音落地的刹那,新月京二话不说就从抽屉里翻出医药箱,从里面拿出需要使用到的专业器械,接着又找出几卷绷带和酒精。

一切准备工作做完之后,他半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拿起一旁的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omega肩上被鲜血染红的纱布。

当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新月京不受控制地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这个家伙难道没有痛觉吗?都伤得这么严重了,居然还能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下手可能没轻没重的,你忍着点。”新月京忽然抬眸定定看着面前的omega,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写满了担忧的色彩。

他一个十九岁的男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但眼下的情形根本容不得他推拒,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黑泽阵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无所谓地笑了一声,接着用浑不在意的口吻说道:“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放心大胆地按我说的做就好了。”

听到他这番话,新月京眉头蹙得更紧了,但他并未再说些什么,从一旁的医药箱里拿出消过毒的镊子,接着小心翼翼地探入伤口,寻找弹头。

镊子探入伤口的瞬间,强烈的刺痛感让黑泽阵两眼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新月京也知道他疼得厉害,但手下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他全神贯注地搜寻着那枚弹头,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镊子尖端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凉的金属物体。

他只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察觉到那是什么,忙夹住那枚变形的弹头,而后一点一点地轻轻向外拔。

细密的汗珠不断自他额角滑落,可他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低垂着鸦色睫羽,目光专注地盯着手中的镊子。

仿佛过了半个世纪那么久,终于,一枚严重变形的弹头被取了出来,当啷一声落在旁边的白瓷托盘里。

剧烈的刺痛感迅速蔓延至每一寸神经,饶是黑泽阵忍耐力惊人,此刻也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但新月京依旧不敢懈怠,清创,止血,上药,包扎,全程一气呵成,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而他的动作,也从最初的生涩僵硬,逐渐变得越来越熟练。

黑泽阵全程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看,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露出赞许之色。

老实说,一开始的时候,他对少年的表现其实并不抱有期待,毕竟对方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难免会有一些不足之处。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少年接下来的表现远远超乎了他的意料,那副沉着冷静的模样,一点也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学生。

当最后一步包扎完成时,新月京浑身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整个人瘫坐在地毯上,他仰头看着面前的omega,见他脸色稍微好了一点,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

黑泽阵垂下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与他对视,半晌才意味不明地问道:“我现在这副样子……是不是吓到你了?”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新月京愣了一愣,接着轻轻摇了摇头,毫不在乎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哪里会那么容易被吓到。”

黑泽阵闻言顿了顿,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良久,他才再度开口,语气半是诧异,半是好奇:“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肩上中枪,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冲突的范畴,以少年的敏锐程度,稍加思索一下,应该很容易猜出他的身份背景。

想到此处,他抿起唇,鹰隼般的眸子紧紧锁住少年,自己也不知道在期待对方作出何种反应。

新月京不闪不避地迎上他的目光,望向他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明,并没有他预想中的畏惧和害怕。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当然好奇,但我更想你亲口告诉我,如果你不想说,那我也不会多问。”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落向omega缠满绷带的上半身,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我现在只关心你的伤,其他的……都不重要。”

这番话一字不落地听进黑泽阵耳里,让他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少年看,两人一上一下互相望着,时间的流速仿佛都慢了下来。

室内氛围莫名变得有些粘稠和暧昧。

直到一声咕咕声突兀地响起,这过分暧昧的氛围才终于被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