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2 / 2)

职业BE大师 危火 2712 字 11小时前

真是好胆子,那时喻连才多大,就引着他生出那种心思,他心中存了重罚的念头,语气却淡而温和:“跟师父说,不要怕。”

喻连跪坐到小案的一侧,闭了闭眼,眼睫颤抖得厉害。

他打开一方叠得十分规整的手帕,手也在竭力抑制颤抖:“我喜欢的人,在这里。”

手帕里,两缕发丝纠缠,一缕银白,一缕乌黑。

谢久白视线定格在那两缕头发上,表情有一瞬空白,他在心里问自己:“怎么可能?”

喻连攥紧了衣袍,眼一闭心一狠,不敢见光的心思全都抖搂了出来:“我喜欢你,师父。是想和你琴瑟和鸣,鹣鲽情深的那种喜欢,是男女之爱,是情欲之思,是大逆不道,是违逆人伦的那种喜欢。”

“我十五岁懵懂时就喜欢你,我十七岁去孜云州之前,割断了你一缕发丝,与我自己的缠在一起,然后将它们藏进你用过的手帕里。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将它拿出来,更不会表露自己的心意,我很害怕、很害怕你赶我离开仙宗。”

“我知道,想让师父喜欢上我,跟痴人说梦无异,所以我的请求便是,请师父不要逐我出宗,给我一个机会,将我当成喜欢你的人来看,好吗?”

少年闭目等了许久,感觉到头顶落下个温暖的掌心。

喻连惊喜抬头,撞上谢久白冰冷神色的那一刻,浑身一僵:“师父……”

谢久白抚摸他头发的动作依旧温和轻柔,“喻连,你说错话了。”

喻连心里莫名一冷,却依旧坚定道:“师父!我不是非要你喜欢我,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我想要一个追求心悦之人的机会,我会努力修炼,修炼到最强,届时就算我向全天下说我喜欢你,也不会有人说半个不字。”

谢久白蹲下来看着他,轻声说:“将你说的收回去,我可以当做没听到。”

喻连:“师父对我只有师徒之情,是我心生妄念,全然与师父无关。可是师父,人的情感是没办法控制的,我会努力追求你,喜欢你,直到有一天你也喜欢——”

“不会。”

谢久白:“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你,不会对自己的徒弟有难堪的情欲。”

“……”

饶是知晓会被拒绝,喻连的心还是被谢久白话音里的冷淡决然和‘难堪’二字刺痛了。几秒后,他揉了揉泛红的眼角,收拾好心情,又对着谢久白露出一个笑:“没关系,我喜欢师父就好了。”

“喻连,你没有听懂我的话,”谢久白指腹落在他揉红了的眼角,“你不该喜欢我,也不能喜欢我,听师父的话,换个执念吧。”

喻连可以喜欢上别人,他可以喜欢任何人,甚至是那个袒胸露乳的尉迟太子,又或者那个倒霉蛋和结巴。

唯独不能是他这个师父。

在谢久白的计划里,等喻连爱上他为他挑选的夫婿,他就会控制那人剜走喻连的心窍,那这段感情自然而然就会破裂。

他会把祝余草复活,也会把喻连养好。

喻连永远不会知道是他在背后操纵,他的徒弟会远离那个挖走他心窍的男人,重新回到他身边,然后变回那个叫了他几年父亲,喜欢他、仰慕他的徒弟。

他们依旧是师徒。

可一切一切的想法和计划,如今都在喻连表露心迹之后化作飞灰。

这是他决不允许出现的意外,在梦境中也不可以。

谢久白并指点在喻连眉间。

喻连心中一冷,立马想退:“师父!”

谢久白另一只手攥在他肩膀上,“阿连,闭上眼。”

喻连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我不要!我不要!我不——”

庞大的灵力涌入喻连脑海,禁术修改着少年的记忆,有关‘情爱’的一切相关,全部抹去,换成了那几个人里他看得还算顺眼的九穗痴。

喻连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

谢久白道:“你喜欢的人是九穗痴。”

喻连茫然重复:“我喜欢的人是九穗痴。”

谢久白摸着他的脸,擦去他眼角的一抹泪,轻轻道:“好,师父把他抓来。”

他正欲去问苍剑冢请人,却听见身后一声难忍的痛哼。

谢久白转身。

只见方才还好好的人,心口赤金光芒亮起,禁制波动,赤阳丹心竟遵循主人的意志,死死抵抗那正在修改他记忆的术法。

两股力量相冲,喻连闭目后仰。

他失去了意识之后,梦境开始飞速扭曲。

谢久白没能接住后仰昏迷的喻连,一晃眼,就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半山腰的小院前。

喻连蹦蹦跳跳过来,“你来了,师父。”

谢久白:“……”

喻连笑吟吟道:“那我们走吧!山下现在可热闹了。”

竟又回到了梦境的最开始。

谢久白没动。

喻连疑惑:“怎么了,师父?”

谢久白拂开他的手,道:“一直没有告诉你,师父有喜欢的人。”

他清晰地看见了少年愣在了原地。

喻连有些手足无措,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哦哦,这样。很正常吧,师父活了这么久,有喜欢的人,多正常?你突然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是师父喜欢的人要来孤渺峰住?用不用我收拾个地方出来?”

“不必。”谢久白道,“我听到了他的消息,要去找他,以后就不来孤渺峰了,喻连,我要走了。”

他抬手将少年鬓边的乱发别在耳后,低声说:“这次去九州台,你若遇见喜欢的人,告诉师父,嗯?”

喻连呆了一会儿,鼻尖开始泛酸:“怎么这样,九州台你也不陪我。”他摆出惯常撒娇的那副姿态,小心扯住谢久白的手指,“师……”

谢久白又一次拂开他:“我不想让他等。”

少年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秒,空空落下。

喻连心里很难过,又很委屈,这对他来说太突然了,所有年少依赖和旖旎情丝有种无所依从的漂泊感。

但他又无法说出阻止的话,只胡乱抹了把眼睛,“师父,你还回来吗。”

谢久白:“不知道。”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喻连就道:“我等你回来。”

他重复:“我会等你回来的。”

谢久白默然。

篡改记忆不行,那漫长的时间总可以遗忘一个人。

喻连年少,十来岁的小孩,执念和喜欢都会在时间里消磨殆尽——直到现在,谢久白仍旧没有完全相信喻连喜欢的人是他。

或者说,他不相信年少之人浅薄的爱,能跨越最无情的时间。

谢久白走了。

喻连独自在院中站了许久,擦了擦眼泪,面无表情地参加了九州台的大比。

他依旧夺得了第一,声望在宗内弟子之中达到最高。

渐渐地,他恢复成了往日的模样,嬉笑怒骂,整日跟火老大四处玩耍,转眼过了百年。

兰泊风想退位了,招了喻连去主峰后山。

“一百年都没有下过山,喻连,跟着师伯一起下山走走吧。”

喻连道:“师伯,我实在懒得出门。”

兰泊风沉默良久:“你师父他……”

喻连:“师伯,你将宗主之位传与我吧。宗主继位人选不挑修为,达到元丹境即可,更看重能力威望和品格,师伯,我可以。”

兰泊风:“我心里这样想过,却是希望你见过外面山川大河,经历过七情离苦,喜怒哀乐之后,再回来守护宗门,不是让你困守这里。”

喻连平静说:“起码这样,我除了等他回来之外,又多了个念头。”

兰泊风瞳孔微微一缩,心头莫名发紧。

喻连一笑:“师伯,答应我吧。”

他说了要等他,就决不食言。